(一)
北京的冬天似乎越来越暖和了。周末的晚上尽管屋有暖气,我还是裹着厚厚的睡袍,盘腿坐在床上不想动弹,电脑里放着胡子上个月从西藏拍回的DV片段,一只只的藏羚羊在从半山坡上飞奔那场面沸腾着我的神经,一只羚羊突然停下来休息,嘴贴着地面寻找着食物,在它身边的另外两只也停下来了,难道它们是情敌?我的猜测没错,没过一分钟,它们竟打了起来。
如此精彩的片段被身临其境并且心爱的男人拍了下来,此刻你只会感觉发疯似的想他,想着他突然用钥匙打开你的房门,背着画板,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你面前,然后道一声:亲爱的,我回来了,你想死我了。我不顾一切冲上前去,去滋润他干裂的嘴唇,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
那不是想象的,是半月前胡子从东北回来,一下火车第一站就奔我这里的场面。
对于年纪26岁的女人来说,找一个心仪并且爱你的男人,已不单单是多年前寻求浪漫刺激了,特别是选择一心追求艺术,并且大部分时间在外地寻找灵感的画家做男友,你要耐住寂寞,回忆在一起的时光比现实要多些,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的孤独和寂寞。
我的单身公寓是胡子从外地寻找灵感回来停靠的第一站,第二站就是他的父母家。
三年前我在朋友同学聚会上认识画家胡子的,那时他已32岁,是朋友圈中已有些小小的名气,做艺术的和普通人从感觉和视觉上就是有些不同,梳着小辫,忧郁透着成熟气质的眼睛,浑身散发着浓厚的神秘色彩气息,使我仿佛走入了磁场的南北极,莫名的紧张和心跳的加速使我不禁有些心动,难道等待我寻找的真名天子会是长着胡子,笑起来眼角已有些浅浅皱纹看起来很温和的成熟气质男人。
交往两次后,我爱上了胡子,他火眼金睛般的能看穿我的心事。他还没有结婚,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第一次去他家是他父母去了另外一个城市小住两天。走进他的卧室,我差点晕到了,天啊!这哪里是卧室?房顶上,墙上,总之有空余的地方全是画,墙角拉起四根长长的铁索掉起一块厚厚的床板旋在半空中,床板上放着被子,那就是他休息的地方,床板旁停靠就要在北京成为古董的老式三角形梯子。他每天就是通过这个梯子爬上床板上的,床板下是比他背在身上要大好几倍的画板,颜料刷子,画板,画已成了屋子的主题,一只涂满了颜色的袜子可怜的待在墙角,在他眼中不会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吧!
好好的屋子被他折腾的天翻地覆,不得不让我想起了,所谓的艺术家就是一种另类的生活,你要想走进他的心里,必须先走进他的生活。
你不会和小龙女那样睡玉寒床练绝世武功吧!他笑了笑,弯下腰解开我的鞋带说:难到不想体验一种另类的生活吗?我小心翼翼爬上三角梯,蹲在躺他高大身躯的到吊板上,他轻轻摇晃下铁索,我尖叫起来,身体地震似的也摇摆着,他已爬上来,紧紧抱着我。身体的接触我有点慌乱了,我很爱他,也许就不应该拒绝,他吻我的耳唇:你想和杨过小龙女那样飞吗?
单身公寓里,放着他拍回的DV ,想着这个男人,我是幸福的小女人,慢慢我也发现,这里只是他寻找灵感回来后停靠的驿站,枕套上,被单上甚至房间里都是他的味道。此刻的他在东北的雪景里也许正在找着灵感创作,也许正在静静的想着我。他说他是个不适合结婚的人,结了婚就等于冻结了他的灵感,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捏着我的鼻子,笑到:我的小女孩,你到底懂不懂!
我知道,这只是他的驿站,而不是他最终的归宿。那他最终的归宿又会在哪里呢?
(二)
手机滴的一声短信来了,是柳亭发来的:亲爱的,想我了吗?
柳亭是我从小长大最好的姐妹,读完高中,我俩分别上了不同的大学,最后我来了北京工作,她一直都不安定,总是忽如一阵春风来,在你的身边停留一阵子,然后又消失一阵子,手机大多时间是关机的,总是她和我联系才知道她在哪里,这个疯丫头全国各地有几个好亲戚,到那儿就等于有了办事处,新疆,海南,广州,云南,包括北京只要有好玩的地方都能见到她的身影,当然能让她老实呆在一个地方除非只有下禁闭令了。
前些日子想让她来北京陪陪我,手机打的都快爆炸了,还是关机。莫非又在火车,手机没电了。
我回短信:你老人家终于又重出江湖了,不搞隐退了,在哪潇洒呢?我都快要登寻人启事找你了。
她没有半分钟就回过来短信:过两天,我去北京看你。
我气不打一处来:总是说来北京看我,说不定又盯上哪个帅哥,过来相亲吧。就你身上有几跟汗毛我都知道,相亲就相亲,还透着股假劲来看我。
她回短信:哈哈,别拿我开涮了。认识一位网友,都视频一年了,感觉还不错,想过来处处吧!本姑娘累了想结婚了,不知这小子有没有这个福气。
我回短信:得了吧!求你饶了他吧,就你结婚,爱情头号杀手。
她又回了:讨厌,不跟你聊了。见面再说吧!
柳亭跟我同岁,很小就是男生眼中美丽的天使,长大后出落的更加漂亮了。半路上,经常有些坏男生以故意认错人,幼儿园曾是好朋友,还在一起玩过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为借口和她认识,甚至还有男生说她长的像韩国的明星,硬让她签名。有些男生为和她说上一句话在她家楼下吹口哨,还打架,结果让派出所的同志带走了。有的甚至都堵到她家门口了。和她关系好我也算“遭殃”了,成了她的经纪人,看哪个男生长得帅,送的礼物好,请客肯花大价钱,我才通知她跟哪个男生说上几句话。为此,我俩在暑假期间特意去练跆拳道用来防身。尽管如此,她的终身大事还是没有着落,也不知和她视频的网友莫非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孙悟空降临了竟然值得她来见上一面。
北京的冬天我最盼望的就是下雪了,只要下雪,胡子就回来了,他说要把每年的雪景他是第一个画好,放在展房里,他真跟燕子似的,哪里产生了艺术空间就往哪飞。燕子去哪总会带上家属,可他不会,他说这样会影响他对艺术的创作,从各地回来,他会给我讲各个地方的新鲜事,时不时的给我带些礼品,这让同事们很是羡慕的
也许是年迈的上帝记错了时间,立冬过后就下了一场雪,当天晚上,胡子在火车上电话告诉我三个小时后就能见到他了,并且希望我开着已经陪伴他十年的切诺基去车站接他。真想不明白,切诺基跑起来就跟喝油似的,并且在万不得已时我都不动,他竟然如获得珍宝似的捧在手心里,时不时的开到修理厂补漆保养,防冻液,机油喂的饱饱的,还专门在小区花了高价租了车库放着。它会和我一样等待着胡子回来,他说我和他的车已是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不部分了,要是这句话能像验钞机那样验证真假就好了。但我相信那是真的,因为一个视生命为画画并且酷爱艺术的人,他是不会去说假话的。
当晚,我们一起迎接新年来的第一场雪,在四环路上,切诺基照样飞的很快,胡子他喜欢开快车,他说开快车感觉才知道开车的感觉,我坐在后坐上紧紧搂着他,手触摸着他柔软凌乱的头发,鼻尖贪婪的闻着他的味道,我提醒他把安全带系着,他转过头迅速吻了我一口轻声说:你就是我的安全带。
(三)
柳亭来看我是在她到北京后的第二天,在我下班后练瑜伽的房外里等我,胡子也在,那时他们彼此还不认识,下课后还没等我跟他们介绍,胡子留下短信说他父母那里有事就开着他的切诺基急匆匆走了。我给他回了短信说晚上有朋友来,让他晚上和他父母先挤挤。
我和柳亭到了我的单身公寓。我俩一起洗澡,她习惯用很烫的水把整个浴室里布满了水蒸气,我拿着浴巾在她雪白光滑的后背轻轻擦着听她讲最近的事,又谈说到了视频的网友,她竟张口骂了一句:我都快把他送派出所了,就是一大骗子,是长的很帅,他还说有车有房,竟然是一辆自行车,租来的房,让我先拿钱首付买房,然后他还贷款,八字都没一撇呢!好意思说出口,在网上发的给我的那些诗全都是从书上搬来的,网上的东西全是骗人的,你说我走南闯北的竟被他骗了,我亏不亏呀!
“能够把你这大美人给骗来,这也不是一般人啊!看来那小子还挺有脑子的。你肯定把人家搞地晕头转向的,这也许是善意的谎言。要不我还当你的经纪人,跟着你也能混两顿大餐呀!”我轻柔她的后背取笑她。
“这次恐怕你是混不上大餐了,顶多请吃一顿西餐也得他紧紧裤腰带。还是算了吧!不过,我遇到一个很有气质的男人,我跟他只见过一面,聊了一会,他说他是搞艺术的,并且很有感觉,有空约他出来聊聊,我们还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她说出这话时竟然面色红润,带点可爱的婴儿笑容,看来这个疯丫头真的是想结婚了,她可是从来都不这样的。
也是,柳亭这朵花是该找个花瓶插着了,我肯定是希望她能够早日找到幸福的。我没把胡子的事告诉她,因为在和柳亭谈心的过程中似乎明白了,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归宿有多重要,胡子只给我快乐,他从来没有给我任何承诺,我爱他,我的心就要时刻绕着他转。他暂时不需要婚姻,我不能给他任何的压力。
很小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感觉,只要我和她在同一时间认识了同一男生,那个男生就很快和我讨近乎,说简单点就是利用我来接近柳亭,更多时候,她就是一朵能散发出浓烈香气的花,令周围很多想做花瓣的男人都望而却步,当然她也希望能遇到蝴蝶甚至蜜蜂来采走她的芳香。
我不敢期望蝴蝶和蜜蜂,我只想在阳光下有一个自己喜欢的花瓶能够随时接受我这朵即将凋谢的花,这颗疲惫的心早日找到塌实的感觉。我和胡子的明天他没有给我任何承诺,我只知道他说过他是一个不适合结婚的人,也许我只是他在爬山过程中累了中途需要停靠和休息的驿站。
柳亭在我单身公寓里只住了一个晚上然后又消失了,我虽然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我不太明白她太多的想法,不过这次我还好知道她想有个家了,我能感觉没过多久,她肯定会跑过来给我说她要结婚的。她是一个果断的人,一旦有任何想法就很快会去做的,我一直梦想自己也能够像她那样拥有坚强和果断的性格,我是很容易被情绪感化的人,让我突然改变一种生活方式我会很难的,诸如;我还保存着小时候玩过的玩具和穿过的衣服,换张床睡觉我会失眠的。
我依旧为了生活做着无聊的工作,三个晚上我会去附近的大学的课堂里继续深造我的学业,三个晚上我会在瑜伽房度过两个小时,当然更多的时间我在等待中度过,有人计算过,人的一生中有八分之一的时间是在等待中度过的,你在做一件事情的同时,又在等待着某一件事情或某一个人的出现。
(四)
一周后我和胡子在滑雪场听到了柳亭的电话,她在天津并且找到了很适合她的工作,旅游杂志社干起了编辑,收入是我的两倍,我很高兴,但愿这份工作能够结束她漂泊流浪的生活。
春节到了,我和柳亭是在农历二十九那天决定回家的,在火车站我俩足足等了三个小时才盼到两张退票的人,以两倍的价格买到了两张能够回家但是只能站着的车票,晚上七点钟我俩才登上了人山人海人的火车。
柳亭那天依旧光彩招人,我却穿上了几年前的衣服,头上还裹着黑黑的头巾,俨然成了土里土气回乡过年的小媳妇,我的经验是打扮成这样最好能避开小偷装了红、紫外线的眼睛。柳亭一听乐了,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我拉在地上的箱子说道,跟我在一起你还不放心呀!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让你受过委屈?
我和柳亭依偎在干巴巴的过道上,她看到我发愁的样子:“小媳妇,先站会,我一会给你找个坐”。“怎么可能有坐,只要能直挺挺的站着,我都阿弥托福了!”她两只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最后描上了前排两座上的俩人却有八只眼睛的青年。
柳亭挤了过去用纯正的家乡音套起了近乎:“哥们,挪挪,挤个位置。”真灵哎!睛镜晕乎乎的硬挪出一个座位来。
她一挥手我挤了过去,一把被她按在座位上。想必身边的两副眼睛肯定感觉从热带雨林中突然跳进北冰洋!柳亭却眯起眼睛:谢谢了。然后也在我附近也挤了个座。
刚过完春节,胡子就打电话说他已经陪父母从海南舅舅家回到北京了,并且让我早些过去,因为他发现我的单身公寓里没有我,他很不习惯。
柳亭她要先去一躺青海。我匆匆一个人登上开往北京的列车,我真的很希望能早日回到我已经生活习惯了城市,并且在某一个角落里,有我爱的感觉,时刻牵挂的爱人。
很久以前,我还是天真烂漫梳小辫的漫步在大学校园里的时候,我爱过一个男同学,还没等我鼓起勇气给他塞约会纸条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被另外的一个女同学给挽着了。
没多久,我在同学会上就认识了胡子,他的身上流溢出一种运筹帷幄的豪气和奔放的艺术家气息,第一次在他的怀里,如痴如醉贪婪的闻着他的气息,感觉他的心跳,我幸福的就要飞起来了,离开胡子我可能真的生活不下去。
胡子一个成熟的大男人在生活方面他会像小孩那样依赖我,他喜欢吃我拿微波炉烤的鸡翅,喜欢喝我煲了三四个小时的排骨汤,喜欢穿我给他买的衣服,已经习惯了背我给他收拾的行李。他除了送我从各地带回的特产和礼物外,最多时间他会陪我看电影,偶尔也会带我去山林或者海边走走,我常常形容他像海,表面很平静,里面却波涛汹涌,他会笑笑吻我说:世界上根本没有平静的大海,平静只是暂时的,你要想平静就必须变成死水,也就是人所谓的围城和婚姻,而我 寻求和大西洋连接的人是永远不会变成死水的,所以我不适合婚姻。
他的话我时而清楚记得,时而会忘的一干二静,最终归结为只有一些事情只有你亲自经历了以后才明白他的含义,否则你永远不会理解和明白的,当然,我不可能成为他肚子里的蛔虫,更不明白在选择走艺术道路的同时,他已经知道自己会失去很多常人所需要的生活。
胡子是在我过完二月份的生日后离开北京的,只知道他去了西边,具体哪个城市不详,我基本上是在他回来后给我讲他的作品里时才知道他的行踪。
我要做的,是我生活的轨迹上等待着他的再一次出现。人的想象总是跟愿望无限靠近的,每当我打开单身公寓的房门,我就似乎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甚至门轻轻被风吹动的声音我会联想到是他在开门,我深深体会到孤独的灵魂被他带走后剩下空空躯体是什么样的,有时,我也是自由快乐的,他没在身边我会拿出更多时间和精力去学习和工作,我们似乎来自不同的星球,运转在自己的轨迹上,总会在某一时刻,和某一地点会紧紧结合在一起。
(五)
小安是我的邻居,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他刚搬来的第二天。我刚要拿出钥匙开门,他魔鬼似的出现在我面前,说是昨天刚搬来的,今天出门不小心把钥匙落在家里,需要我帮助。我一听乐了:“我又不是什么开锁公司的,也不是专门开别人保险柜的,我能帮你什么?”
他咧开嘴:“只要你打开房门,我从你家阳台爬到我家阳台就行了。”
“不会吧!这样也可以,你不会是超人吧!”我打开房门请他进去。
“看着吧,超人表演就要在中国上演了。”
我突然间脑子一片空白,这个屋子除了男主人胡子进来外,小安是第二个了,我不会是引狼入室吧!我有些紧张起来。
他打开阳台,按照他的意思给他找绳子,一头紧紧拴在墙头,一头被他裹在腰间。
我为他狠狠捏了一把汗,他笑笑头转向我:“看在咱俩相识的份上,我要是出了意外,你就告诉我父亲,说你儿子有份保险收益人写的是他老人家。
我有些发愣还哆嗦起来:“要不我们找开锁公司吧,我可不想有人在我面前出事 啊!有阴影的。”
“你是属鼠的吧,胆子还挺小的,跟你开个玩笑的,没事的,就算有事,我想你也不会见死不救吧!”都这份上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爬出阳台,一脚顶住墙沿,一脚摸索着一步一步往前挪,整个人成了一个“大”字。我看着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还好,顺利到达了。不一会后,他又一次敲开了我的房门把绳子还给了我,还要请我吃饭说是给我压惊,我谢过以太晚为由,拒绝了。
他腼腆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那就改天吧!”
胡子已经两月没有回来了,拨通手机,你就会听到甜美的声音:你所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有时候特别想念胡子的,这个桀骜不驯,自我随性同时又柔情无限的男人会让我总有一种想去找他的冲动。
小安是个高高大大的阳光男生,他的脸上总挂着和蔼的笑容,周末早上跑步时在公园遇到我们小聊了一会,他做网络编辑,比我小了一岁,中午为了上次的事,特意请我吃饭,我谢后就拒绝了,我不想让胡子回来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吃饭。
(六)
三个月后,柳亭穿着粉红的连衣裙披着长发出现在我单位楼下,她竟然流着泪,一把抱着我说她要结婚了,我并不惊奇,她在最短的时间里悄悄找到了归属,她要嫁人了,嫁给把她捧在手心,愿意一辈子照顾他,爱他的男人。她想做的事情总能在很快时间搞定,一旦厌烦后,她又会在第一时间消失掉。不知这个算幸运还是倒霉的男人会是谁呢!
晚上,我和柳亭像小时候那样握着她细腻的手走在马路上,讲着她和未来的丈夫的事,我似乎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因为不管她选择哪一种的生活甚至和谁结婚后的生活我从来都不担忧的。今天是我见到她这几年最快乐的一天,她就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在我的枝头上唧唧喳喳说个不停,走入婚姻殿堂的她,那个男人会有像我耐心的听她不一依不饶的唠叨吗?我想答案肯定是:会的。我有些黯然,心里悄悄的流着泪水,因为我又在发疯的想念着胡子,猜测着和柳亭一样的这一天我会有多远?可事实是已经胡子半年都没有出现在我房间里了,我很想他。
柳亭用纤纤柔软的手臂搂着我的后腰,并且拿出了就要和她走进婚姻殿堂的男人照片,柳亭笑的很甜,靠在他身边的男人把很美的柳亭紧紧抱在怀里,男人脸上流溢出我从未见过的幸福和愉悦。那男人一点都没变,梳着小辫腮边的胡子依旧是他明显的标志。
我有些支撑不了,甚至告诉柳亭那个男人就是我魂牵梦绕的胡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半年前胡子说他是不适合结婚的人,半年后她要跟我最好的朋友结婚,我爱柳亭也爱胡子,无辜的柳亭也不知道我和胡子的事情,我在那一刻灵魂似乎也离我而去,我真有些支撑不了了。 脑子被淘空似的一片空白,柳亭一把拉住了我,我说今天太忙了,我要回家休息,就匆匆打车走了,在她面前,我尽量要笑的云淡风轻,柳亭是无辜的,上帝既然把我先派到胡子面前,来照顾他,等到某一时刻,柳亭出现时,我就要拱手相让吗?
在车上我猛烈的抓着头皮,希望告诉我此刻是在梦境中,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里,我不知道,因为我已失去了知觉,最后司机发现我的情绪不太正常,说我喝醉了吧,让我下车到路边醒酒。
可恶的司机。我跌跌撞撞走在大街上,行尸走肉的不分方向目的的走着,真的已经记不起来住在哪里,哪里有会是我的家,我的胡子此刻又在那里,我知道他现在肯定会在我的单身公寓里等着我。
我重新打了车,我要去找我的胡子,最终晕倒在我单身公寓门前的楼道里。
醒来时,我躺在邻居小安的家,他看着我,用手触碰了我的额头,说:你感觉还可以吗?我们去医院吧!
我一把退推开他的手,眼里噙满泪水跟他吼了一声:谁让你救我的,你别以为我会感谢你,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安被我的举动吓着了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你没有发烧呀!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拿着包摔门离去。
打开房门,我再一次瘫痪在地板上,抱着腿失声痛哭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肖像画,那是胡子为我画的,狠狠的摔在地上,拿脚把他踩的粉碎,最后又跌落在地板上失声痛哭。
小安在这个让人无法清醒的晚上已第三次敲我的房门,也许是担心,的确我的举动可能真的把他吓坏了。
我打开房门,一把抱住小安,我哭累了,我想借他的肩膀靠一会,我太缺乏安全感了,只知道我的房间里有个肯借给我肩膀给我热度的人,我在小安的怀里哭累了,最后睡着了。小安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拍打着我。我只希望睡醒后,今天的是事只是让人不想再作第二次更不堪回味的梦。
(七)
我在体验的是一种生命的游戏。世上有一种鸟,从出生那天起,它就一直飞呀飞,等到它落地的那一天,就是它该离开的那一天,胡子和柳亭有着共同的喜好,甚至他的生活轨迹都是那样的相似,上帝总会给自以为是和幼稚的人一个耳光,我想去告诉柳亭我和胡子的事,即便如此胡子在我的心里依旧不是坏男人,只是他的归宿不是我,我要做的,只是安静的走开。
她们的婚礼是在一个雨天举行的,柳亭发现我没有到场,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她结婚了,就不爱我了,我说我永远爱你,就挂了电话,沉浸在幸福中的她那里知道,她已经替我穿上了,我最渴望的婚纱,但我依旧没有理由不去爱她。
上帝是公平的,胡子离开了我仿佛已经把我以前的生活画上了句号,脆弱的心再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似乎也合情合理。
小安走进了我的生活,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离开了,父亲一手把他拉扯大的,生活在单亲家庭中的他成熟的很早,他很希望能早日找到家的感觉,他第一次见我后就似乎找到了感觉,原本他很早就见过我,并且在学校的报上见过我的论文,他总说我的文章能够一针见血地深入人心,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我的住处后,就惦记上我隔壁的房子,这才导演了第一次见面的戏,小安温暖和塌实的感觉是我很需要的,也许,只有他才能给我一个未来。慢慢已经发现胡子和柳亭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了,看来疗伤的最好方式就是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又是一个冬天,漫天飞着雪花,柳亭出现在我单位门前,我请假出来,她又一把拥入我的怀里说“如果我离婚了,你会收留我吗?
我很平静,胡子在我的心里已经放到了记忆的最深处了,此时我该说些什么呢!是劝她离婚还是回到胡子身边呢?我也不知道了,自认为婚姻这条线会把两个漂泊的人紧紧拴在一起,看来事实并非如此,胡子到底在想什么,我和柳亭或许谁都无法明白的。
我和她小谈了一会就匆匆把她送走了,我害怕从她眼中看到我以前的自己,属于我的篇章已翻过去,更不敢再去体味了。
(八)
雪还没完全化掉,就接到了柳亭的电话,说胡子躺在医院,在高速路上没系安全带出了车祸,她的称呼已不是老公,而是胡子,这个称呼也只有我对他的称呢。我似乎已经明白了,我和胡子的事情已经赤裸裸站在她的面前了。
躺在病床上的胡子,脸和头蒙着红红的纱布,真没想到会是在这里再一次见到他,他点头让我过去,面对这个男人,我除了眼泪还是眼泪,柳亭爬在床头已经哭的不省人事,我从未见过的沧桑和憔悴,此刻我已经明白胡子的人生似乎已经走到了终点。我握紧他的手:你和柳亭一定会幸福的,相信我。胡子的眼角有湿湿的东西浸透了红红的纱布,他此刻或许在忏悔,或许在对还没有做完的工作表示失望,或许希望我能够替他照顾好柳亭,或许在用他的方式来给大家告别。他背着画板,提着柳亭亲手为他装的行囊出现在天堂里,那里一定会有世上他从未见过的画面,那里肯定很美很美。
柳亭告诉我,他和胡子拿到离婚证的那天,胡子把关于我的事情告诉了柳亭。
胡子之前在我的相册里见过柳亭的照片,并且夸她长的漂亮。在我练榆伽的房外,胡子一眼就认出柳亭,在跟她谈话过程中发现她是个勇敢坚强的姑娘,他决定用事实来证明给我看他确实是不适合结婚的人,他的内心一直爱的人是我,经历一次失败的婚姻,柳亭会很快走出去的,可我不行,我可能永远也走不出这个阴影。
我开始恨胡子,他说我就是他的安全带,一个拿婚姻当实验品的人是不配拥有安全带的。当他把这一切告诉柳亭时,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在他的人生中可能真的再也不会出现安全带了。
柳亭独自一个人背着行囊又回到她的轨迹上,不过背上多加了一个胡子生前最爱的画板,那天我和小安一起去车站送她,她依然露出坚强自信很美的笑容,她又有个心愿,当个画家,她要替胡子去他从未去过的地方,画出一片片蓝天来,她说的话,我从未质疑过,相信没过多久,她还会出现在我面前抱着我说:我的作品已经放在画展上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