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图书馆里,盯着《教育在美国》发呆,思绪已飞回半年前。
高考结束后,我因闲来无事,决定去小姨家小住几天,于是接送小妹上下课后补习班的任务就自然而然落到我身上了。说实话,本来是想跟妹妹小雨玩的,只是没有想到,自打小雨放假当天小姨就为她作了详尽的假期安排:周一周三上午数学班,下午写作业;周二周四上午美术班,下午自由安排;周五上午语言形体素质训练,下午写作业;周六自由安排;周日上午小提琴班,下午英语班。小姨把日程表递给我,一再强调别误了上课时间,每天带好要用的教材,不要弄混。我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有种窒息的感觉,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张嘴。说什么?说什么有用?要知道,又不是只有我小姨这样做,又不是只有小雨过这样的假期。
妹妹求救似的看着我,但很遗憾我无能为力。每天机械的接送小雨上下课,握着她又软又小的手,看看他身后的书包,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我刚刚走过的那段高三岁月:背不完的单词做不完的题,永不见少的书山题海几乎夺走了我生命中的所有色彩。庆幸的是,这样的生活我只过了高中三年,可是可怜的小雨,她还只有9岁!
有时候晚上玩的太晚,早晨起不来,小雨总是揉着眼睛准时把我摇醒:姐,我上学要晚了。每每这时,看着这个睡眼惺忪的小家伙,心里真的好舍不得。不过,日子一天天这样过,妹妹似乎已经习惯了,我察觉她经过游乐场时不会再驻足,只是低着头继续自己的脚步……
恰好就是这时,小姨远在德国的同学小高回来搞了一个同学聚会,因各自都有了家庭,参加的人也就大多“携亲带属”了,我跟小雨也去了。
据说高阿姨是他们班长,大学毕业后留学德国并定居,带一个小男孩叫凯艾利,比小雨小两年,7岁。我因不会讲德语又碍于面子,始终不敢与这个我十分感兴趣的混血儿交谈,而妹妹则更是礼貌地问叔叔阿姨好,除此之外不多说一句话,这显然是她形体课的成果——9岁,一个懂事的淑女!倒是凯艾利,动动这瞧瞧那,活泼的要命,他主动用中文跟我打招呼,接着又用英文跟我聊天,一个德国出生,第一次来中国的7岁孩子,他讲中英德三语的流利程度让我吃惊!当我向高阿姨表示我希望知道他们花在培养凯艾利上的金钱与时间时,她的回答更让我吃惊:凯艾利未上过任何补习班,一切训练都在日常生活中,对其特长的培养更是依个人兴趣,不掺含父母任何意愿。
时过半年,我以为悲哀过后会渐渐忘记,可是我错了,任何一次有关教育的话题都会引起我对这件事久久的思索。记得一位中国母亲在回答英国记者关于“中国孩子太苦”这个问题时,曾无奈的说:假如我还他一个童年,那么我就要欠他一个成年。可是,当我们面对小雨与凯艾利时,你是否还会、还该相信用一个沉重的童年作赌注可以赢一个精彩的成年?!你是否想过,当你跟孩子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金钱和精力穿梭于各类补习班时,实际上他已经输在了起点?
教育问题紧系民族兴衰,争争论论不曾休,却终未有令人满意的结果。纵然跨国婚姻为凯艾利的优秀提供的优越条件是中国绝大部分家庭所不能给予的,但我们真的必须这样对待孩子吗?
教育这个严肃的大问题我实在无力也不敢妄加评论,但我真的认为拥有童年是人生的权利,每个孩子的天空都应该是蓝的——请把童年还给孩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