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当秋日的朝阳刚刚越过树梢时，萧立城走进了家门。

　　屋内，萧大江夫妇正在吃早饭：一锅白粥，一碟用盐稍腌了一下的青黄瓜，一碗咸菜炒的芽蚕豆，几个荷包蛋。看见进屋的一脸风尘的萧立城，两位老人都怔住了。

　　还是李素兰先反应过来：“立城！你终于回家了！还没吃早饭吧？来，儿子，快坐下！”随即便拿来碗筷，盛了满满一碗粥，放到萧立城的面前。几乎一夜没吃东西的萧立城，看着这热气腾腾的白粥和清淡爽口的小菜，早已是食指大动，他便端起碗呼哧呼哧地吃起来，不一会，两碗粥便入了肚。

　　当他终于放下碗筷，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大江盯着儿子，沉声问道：“今天怎么知道回来了？你的心里还有这个家么？

　　“爸爸，对不起！以前都是儿子不好，现在我想通了。叶儿呢？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叶儿？你还有脸问起她？”萧大江更是怒气冲冲。

　　“妈妈，叶儿呢？我想见她，我会跟她解释的。”

　　李素兰望着儿子急切的脸，黯然说道：“她走了。”

　　“走了？她去了哪里？她，她怎么就走了？”

　　“丈夫在新婚之夜跑掉了，你说她还能怎么着？她已经等了你半年了，你还想要她等多久？难道要她为你守一辈子活寡不成？”

　　萧立城听着父亲的斥责声，一下便愣在那儿。从昨天下午决定回家起到现在的一路奔波，为的就是想见一见叶儿，告诉她他已经通过她的文字了解了她，甚至爱上了她；告诉她他以后会好好珍惜她，好好珍惜他们之间这段缘。可是，可是现在，父母却告诉他她已经走了！

　　“立城，叶儿本来不愿走的，她说要在这儿孝敬我们一辈子。是我们要她走的，既然她把我们当做她的亲父母，那我们也把她当作亲闺女！越是这样，就越不愿耽误她！她还这么年轻，难道就真的在这儿陪我们两个老头老太过一辈子不成！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到现在这个份上了要是就凭我们这两个老家伙的能耐硬把你们扯一块，对叶儿来说恐怕也不是一种幸福。我们想通啦，就劝叶儿出去走走，什么时候想家了，就回来，家里的大门始终为她敞开着；要是在外面遇到了如意郎君，就带回来，爸爸妈妈就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李素兰幽幽地叹了一声：“她前天刚走……谁知你今天……今天居然就回来了！也许，你们两个注定是有缘无份的……”

　　“什么有缘无份？这件事说到底都是你小子不好！当初要不是你一走了之，今天你还用得着在这儿哭丧着脸么？叶儿这孩子又孝顺又懂事，有她在我们两个日子过得开心多了！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舍得让她走吗？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萧大江因为林叶的离开家里一下子觉得冷清了许多，本来心里就不好受，偏偏儿子却在这个时候出现，等于是撞在了他的枪口上，所有的怒气便冲着他发了出来。

　　萧立城只有沉默。

　　过了好久，待父亲的怒气消了些，他便问母亲：“知道叶儿去哪儿了吗？。”

　　“她说先回长沙一趟。毕竟在那儿工作多年，这次因为她父亲的病匆匆赶回来，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她留了手机号码，还说会常打电话来的。……”李素兰望了儿子一眼，目光中带着些疑虑：“立城，知子莫如母。我知道你这次突然回来不是因为我们，而完全是为了叶儿，可我不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萧立城情绪低落，只淡淡地说了句：“妈妈，也许是你说得对，我和叶儿真的是有缘无份。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我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广州，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