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爸,妈!”爸爸,妈妈手牵着手,飘向远方。姐姐跟在爸妈的后面,也向远方飘去,向我挥着手,脸上布满痛苦,泪还挂在脸上,极力向我诉说着什么,可惜,我什么也听不到。
我分明看见姐姐的眼睛流着血,却没有颜色,还是我分辨不出颜色,那液体从姐姐的眼睛蔓延到鼻子里,又从脑袋里流出来,我极其恐怖,就象亲身演绎一步鬼片,我拼命地叫,拼命地喊:“姐姐……!
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把我从恶梦中惊醒,我颤抖的手,从没有阳光的空气中,拿住了话筒,电话筒中出现了姐夫龙宇都嘶哑的喊声,“妙子,你姐去了!”
“什么?姐去了?去哪里?”
“你姐去天堂,上帝招去了”
上帝招我姐干吗?一位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我没有从噩梦中醒来,脑袋还停留在混沌时代,心里和思维拒绝去接受。
“妙子,你醒醒好不好!你姐死了!”
龙宇都的声音在空气中爆炸,在我耳边爆炸。电话筒随着我的颤动,匍匐在地上哭泣。在这寂静的夜晚,我好像看到姐就在我的上空飘动,“妙子,你负我,负我……”声音凄厉而悠远,眼泪变成长长的水注,落到地上,姐忧伤地飘向远方……
姐姐,我那待我似父又似母的唯一亲人,抛下了我,去了另外的世界,早三天,还与我说,与我笑,怎么突然就与这个世界告别,与我告别!我颤抖的双手拥抱着我哭泣的身体,血液忘记了流动,思维停止了运动。
(二)
姐死了,我那待我似母又似父的亲人,抛下了我,去了远方的世界,我的血在嚎哭中滚动,就是没有眼泪,我的眼泪早变成血,又从眼中流了出来。
姐薇子,一个极其善良,平凡而又宽广的女性离开了,离开了这个繁华而又虚无的世界。
薇子,比我大八岁,我唯一的亲人,世上唯一的姐姐。父母在我十二岁时,在一次事故中双双离去,留下了薇子和我,当时薇子读大一,我读初一。大一的薇子为了初一的妙子,放弃了她心爱的学业,担起父母的职责,但起家长的责任。
我不知道薇子姐姐放弃学业是一种怎样的悲壮,一种怎样的痛苦,和一种怎样的伟大?我当时太小,成熟度也小。那天,我分明听到薇子的哭泣,阳光的哭泣和风云的感动。
薇子本是一位小美女,小巧玲珑,玲珑剔透,吹弹可皱,精制可人。男人极喜呵护的那一种。姐大一班的班长,龙宇都想伸出援手,放出他热烈的情怀,但被刚毅的姐拒绝了,不想借助别人的手,增加别人肩上的重量。姐没有成为一位知识分子,而成了一位不分黑夜的纱妹。
姐为了我,为了我的成长为了我的未来,放弃了她的美好未来,成了一位不是母亲的母亲,不是父亲的父亲……
《三》
薇子放弃了自己的学业,成就了我的学业,别人有父母的孩子应有的,我都拥有。我在姐的羽翼下健康成长,在余暇时,姐也不忘充实自己,加紧时间学习。
不知是姐的内在美,还是外在美,引来了一大批男士,其中最执着的还是与薇子在学校牵过手的龙宇都,最终成了姐的男朋友。
龙宇都出生在大都市的一个干部家庭,毕业后,他不顾家庭的反对,背离父母,放弃大都市的生活,追求爱情,来到我们的城市风城。
都进入了我们的家,我们的家注入了雄性,我有了一个似父的兄长。都摸着我的头,笑着说,薇子是我的小美人,小宝贝,妙子就是我的小小美人,小小宝贝……都的眼里闪着光。
我不知我是不是美人,但龙宇都是我见过的最风度翩翩,最儒雅,最幽默,最有智慧的男人。和都在一起,我才欣赏到雄性的智慧,力量和内涵,才真正感觉自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的确确高级的雌性来!
我经常在梦中梦见龙宇都向我微笑,向我招手,向我伸开他的双臂……
《四》
“姐死了!”晚上姐又来我梦中诉说,“妙子,苦啊苦!救我,救我。”
薇子披散着头发,向我伸出长长的手,在空中飘着,我伸出手,想接住姐的手,姐却向远方飘去。我又看到许多的祖先,未曾谋过面,只知其名的祖先,他们一个个在天空中飘着,沉默着。我向他们求助,他们不理,不睬我。我跪下求爸,求妈,求爷爷,告知奶奶,但他们只是冷漠地望着我,然后又漠然飘去……
我从哭喊的噩梦中醒来,我现在不敢一个人独睡。以前我总是在寻觅第二个龙宇都,游走于恋爱和婚姻中,爱我的男人都因我无心于他们的爱情和婚姻,最终都满身疲惫的离我而去,别人弃我丢别人。
薇子的离去,我不 敢一个人孤独,才觉得雄性的可爱,阳光的重要来,世上不只有龙宇都。我躺在诚的怀里,但鬼魂还是在梦中与我纠缠,我又看到白色的裹尸布,灵柩和送葬的队伍,送葬的队伍很长很长,他们都着白色的丧服,一个个流着绿色的眼泪,龙宇都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偷偷地笑。
龙宇都怎么会笑?送走的可是他的爱妻——薇子,现在他们阴阳两隔,痛苦的应是他,怎么会笑?怎么会笑得起来?
母亲和薇子两人拿着我的手,,我的身体快成两半了,我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一个个小小的幽灵把玩着我,我钻心 的痛,我不能动弹不能呼吸。我喊着,我哭着。
诚摇醒了哭泣的我,他是我最长久的爱恋着,对我不离不弃。我躺在诚宽广的怀里,增加了暖意和力量。
白天,我走在街道上,我分明看到城市的上空飘着一批批的幽魂和躯体,他们没有思想,没有灵魂,他们在天空飞快地飘呀飘,一批又一批,毫无定所,毫无目的。我又看到薇子,我大喊,但他们一个个骂我神经。
《五》
龙宇都,一个极儒雅的男人,我不知用什么形容他的优雅之气,儒雅之风,智慧之光。薇子在龙宇都的猛烈追求和极力游说之下,成为都的新娘,我成了都的小姨子。
姐为了我这个不是女儿的女儿,与都约法三章,等妙子大学毕业,有了自立能力再养儿育女。宇都姐夫笑着答应。
我这个十八岁的大学生,成了他们的掌上明珠。我盼望假期,盼望回到姐的家,姐的身边,姐夫的身边。盼望宇都姐夫摸着我的头说,“妙子越来越美。越来越具有女人味。”
我有时罪过地渴望,都的手不单是头的安抚,还有全身的安慰。我好像听到我心的渴望,全身的渴望,我知道这是罪过。
但我又好象也看到都向我招手,敞开他的怀,伸开他的双臂,眼睛闪着光,狼一样的绿光。但结果什么都没有,我们都怕听到薇子泪的控诉,心月光般的碎列……
我祈祷上天,不要让我长大,不要让我大学毕业,我就可以永远不离开姐的家,龙宇都的家。
龙宇都实在是一个好丈夫,好男人,宠着呵着薇子,无论姐嬉笑怒骂,无理有理,都总是笑着,幽默着,我不知道都到底修养有多深,海有多深,山有多高。
薇子幸福着,快乐着,为了我,姐推迟了为人母,为了我的幸福,姐放弃了自己的许多幸福,闪着不是母亲的一种母性的光辉。
龙宇都实在是个智慧男人,来风城无根无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两年后,当上了科长。
我把眼光哭泣着从龙宇都身上移开,我的眼泪怕看到薇子流泪。
我从恋爱的目光中,选了一个路,姐笑了。但我分明感到笑着的都心在阴沉。
太多的世界我不想再去理睬,我必须冲出这张网……
薇子当妈妈了,因为我出嫁了。龙宇都成了爸。我实在没有看到过更象龙宇都这样的父亲更象父亲。除开喂奶,一个大男人,洗衣,做饭,拖地。带婴儿睡觉……
我又看到一位新的龙宇都,一个新型父亲形象。
《六》
薇子被枷锁套着,不知是判官还是摩鬼,把一根长长的钉子 从姐的头顶穿向地面,地面又燃起熊熊大火。一口漆黑无边又硕大无比的棺木悬挂半空,许多孤魂野鬼,披着头,伸出长长的舌头,尖尖的指甲,哭着笑着叫着,一齐向薇子走来……
“不!”,不知是我的尖叫,还是薇子的呖叫,我又从诚的呼唤和摇晃声中醒来,冷汗又帮我洗了澡,下半夜我又在不眠之中度过。
我害怕睡觉,我不敢睡觉,几近虚脱……
我不知自己吃了饭还是没有吃饭,不只我到底要不要吃饭?饭是个什么东西,会不会在肚子里变成虫,来咬我的肉,喝我的血。我的血本来不多,都变成眼泪啦!
我走出家门,想利用阳光暴破鬼的阴魂。我从楼上飘到楼下,想起门忘了关,说不定鬼跑进去穿我的新衣服。我急急忙忙跳到楼上,门是关着的,一丝缝隙也没留。空气都跑不进去。
我准备开门,却忘了包和钥匙,我只好继续把灵魂留在客厅,把躯壳带走。
走在阳光下,我好象听到阳光的悲呼,风的吼叫,雪的祭舞,我的头好痛,却唱着欢歌!
我抱着痛着的脑袋去看内科医生,他却叫来一个什么精神科的年轻医生来打发我。
我要求医生把我痛着的脑袋里的东西取出来,医生笑了,举起了放大镜,而不是手术刀,照了照说,你脑袋里没有东西,也没有了血!
鬼话,屁话!慌话!我知道医生在骗我,他们什么都骗,骗病人的钱,病人的身体,连他们的灵魂都骗。当然他们自己也骗自己!
他们在狂笑,我知道他们在笑,我带来了耳朵,不知是笑我,笑别人, 笑自己,还是他们想笑。一群疯子!
我跑回了家,从脖子上取下钥匙,开门一看,原来我的思维和灵魂留在家里,怪不得医生说我脑袋里没有东西。他们是有水平的医生。
(七)
都说龙宇都是个好男人,一个成功的男人。到风城一无所有, 龙宇都是学建筑的,现代城市什么都缺,惟独各式各样的建筑不缺。都就踩着一级一级的楼梯,一个一个的转块,越踩越高,从技术员,科长,局长……
财富越积越多。
都总是说,“妙子。姐夫的家就是你的家,门总是为你开,累了,痛了,姐夫把肩膀,胸膛借你,虽不是很强壮,但也厚实。
我笑了,都更笑了。
我极力把龙宇都的形象从我心中驱除,抹掉。都却有意无意固执地把他种在我心里。以薇子的名义,都又给我送来东西,来安抚我,来摸着我的头说“妙子 结婚后,越来越美,越来越有女人味,做你的先生真是幸福!”
都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加大了手的力度和温柔度。
我用躯壳经营着我的婚姻,我的心留在了姐的家,龙宇都的家,我的男人流泪,龙宇都却躲在暗夜里独自微笑……
我极力想冲破这张网,这张带血又带泪的网,逃离这个痛苦的城市。
但薇子的眼泪不让我走,都加入了劝说的队伍,我的心也拉住了我的腿。
我成了都的女人,都的小美人,心肝和宝贝……
妙子的欢乐,妙子的笑踩在薇子的眼泪上,心上……
(八)
我们单位小程,一个生龙活虎的生命,骑着摩托去与汽车打架,当场呜呼!我白天看到他用惨白的尸首,用残破的躯体与世界告别,与阳光告别
晚上我看见姐与小程在一起,还有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正常的,非命的一群非人非鬼,他们流着各种颜色的眼泪,向我招手,我倒在了地上,手不能动,脚也不能动,想逃,想跑,可我全身无力。可他们又舞又笑……
我哭,我叫,又是诚把我从魔鬼中拯救出来。
我想,我大概濒临死亡,我脑袋里群魔乱舞,我满身的阴气,我快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
我苟延着残喘。
白天,我飘在大街上,风城的疯子菲跑过来笑着拉住我的手,叫我亲爱的妹妹,向我问好,说我们身上留的是同一种血。
我骂她,打她,我不认识她,何来姐妹之说,真是地地道道的神经。
菲还是笑着说,我们是姐妹,我们是同一种人,我们都是疯子,但我们又不是疯子,我们是天使!
菲又唱起了歌,又蹦又跳,在这个城市快乐着!
我不知不觉又跑到医院,那里有类似于我的同类,他们是情感的主宰者,情感的快乐者,他们笑着跟我打招呼,你来了!你来了。
我去找哪个什么精神权威,这次他没拿放大镜,却拿起好大一把钳子,要我张开嘴,张开血管,说放点血,就知道里面有没有虫子。
我不知道脑袋,灵魂,鬼魂与虫子有没有关系,但我也不是一个白痴,我知道有一个叫佛罗依德的,他是地地道道的权威,听说,他最会释梦。我明天就去坐火车或飞机找他,与他畅谈一下梦的问题,也共同探讨灵魂与肉体的问题。
我的头好痛,耳朵却不停地唱歌,不知头疼,耳朵高兴个什么劲,没有一点父女情不说,还兴灾乐祸。真想把她割下来,没有同情心的东西!
眼睛也提出抗议,黑着脸,撅着嘴,关键时候罢起工来,给我摆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弄得我这繁华的世界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透!
一群混蛋!
(九)
龙宇都快当副市长了,都打电话把第一消息告诉我。
小妹,我太高兴,太幸福了,我有望坐上风城的第三把交椅,你有什么好礼物送我,还是你须要什么礼物,不过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礼物。
薇子与龙宇都的距离越来越大,姐毕竟没上完大学,后来半读半买了个电大,离开了纱厂,进入了税务,都的作用。生了儿以后,全部精力放在儿的身上,都的身上,我的身上,忽略了自己,忽略了世界,忘了变化。从小巧历玲珑,变成现在的富太有加,找不到腰身了。
我却越来越媚,没生育过,又汲取多种男人的精华。
有一天,薇子终于大发脾气,我去姐家,姐夫都见我来了,从骨髓里面笑了,妙子,你一到楼口,我就闻到你的馨香了,心有灵犀!
都用手把我牵进家门,妙子,越来越消瘦,怎么不多吃一点,下次多来姐夫的家,让姐夫也露几手,把你养得韵韵的,亮亮的!都说着,我闻到都心的渴望,身体的焦渴……
薇子姐在厨房忙碌,叫了几次都,都都没有实际行动,始终陪着我嘘寒问暖。
姐终于生气了,“有美女在,饭都可以不吃,真是秀色可餐啊!”
都还是笑,我看到薇子的心裂了一道好深的伤口,而我就是那屠夫……
薇子突然病了,但各种医疗器械,化验报告告诉世人薇子没病,但各种迹象表明薇子病了。
(十)
我又梦见薇子了,薇子的幽魂常常飘在我的生活中,“妙子,我只有你,只有你能救我,苦啊!冤啊!
人们说,如果一个人非正常死亡,那他的灵魂就不会安宁。
我好象听到了许许多多的风言风语,薇子和龙宇都的。
我的脑袋好痛,这复杂的世界我理不情,看不透!
我是不是快死了,还是快疯了,这个世界我真的,真的太不懂!
我每天游走于城市的各个角落,听风雨的哭声,听人类的呐喊,听我的同类心灵的对话。
薇子的尸首化成了灰,她怎么还会有身影。
我站在姐的墓前,墓碑上刻着“爱妻薇子在另外一个世界等着我吧!夫:龙宇都立
我好象听到薇子的声音,“刽子手!刽子手!”,仔细一听,原来是风戏弄树叶,也戏弄我。
有老人告诉我,如果有屈死鬼,阴魂不散,在阳间闹,就在他的坟墓上订上一个长钉,那他永世不得超生!
好恐怖!
十一
薇子病了,健健康康的姐突然倒下。龙宇都实在是个好丈夫,送姐去各大医院,请来各路名家,专家,凡说对姐有作用的药,不论价钱,都都拿回家,每天给姐送花,送饭,洗脚,在繁忙的工作中,抽出他那宝贵的时间。姐流连于各大医院,走马观花,每个医生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又说没病,薇子对医院,对人生快失去信用!
今天又接到龙宇都的电话,“妙子,快来,你姐很危险!”
我跑去医院,白的墙更白了,更象死亡的颜色。姐坐在床上,偶有不适,但各种器官非常正常。
妙子,不要着急,你姐我没事,吃饭,睡觉样样行,是你姐夫人太好,对我太好,神经绷得太紧,小题大做。
姐一说起姐夫,满脸陶醉感!幸福感!满足感!这套时装是你姐夫给我的生日礼物,这条钻石手连是我们十周年的结婚礼物,这条钻石项链是都去国外带回的礼物。
姐说着,笑者……
但我觉得薇子明明在作秀,心却在滴血。
我不敢明视姐的眼睛,也不感去触摸姐的心,我是一个偷盗着,杀手,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不知好歹,狼心狗肺!
(十二)
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是走在阳光下,还是活在地狱里!
上班,我经常吓出一身冷汗,总以为自己做了错事,给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但仔细一看,没有异常。同事对我都有所图谋,领导想抓住我点什么,好扣我工资,奖金,甚至开除我,年轻的想抢我的位子,他们个个带着有色眼镜看我,在我的背后指指点点,污蔑我,毁谤我。男人个个对我流口水,只想把我勾引上床,女人也不是好东西,诅咒我。
今天领导找我谈话,一进办公室,领导就说,“妙子,你们家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我们领导对你关心不够。这一阵子,你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脸色也不是很佳,我们领导想让你回家休息一阵,再来……”
“领导你不应说了,我懂你的意思,你们是想趁机开除我,我走,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妙子,我们领导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领导在我的身后喊道。”
我会误会?我会弄错?这个世界是如此黑暗,处处与我为敌。个个都想把我置于死地而后快。
我冲出办公室,同事个个交头接耳,幸灾乐祸。我知道他们会笑,都会拍手,那是一群什么东西。
回到家里,我实在太累,睡觉的黑夜就是白天,我每晚睁着眼睛看世界,怕鬼,更怕人!
我躺在沙发上,疲乏的身体达到一种及至,不知不觉睡着了。
“妙子,起来吃点东西再睡!”诚边喊边摇醒我。我猛地从沙发上惊跳起来,眼睛还没有张开来,“不要杀我!”
“妙子,是我,没有人会杀你,也没有人要杀你!起来吃一点东西,我做了许多营养又可口的饭菜,妙子,你现在极须营养,你看你现在,哪还象个人样,我看了就心疼。”
诚,他不希望我死吗?他为我累,为我忙,为我吓,没有怨言吗?我累他,拖他,伤他,难道他不想杀我而解脱,而自由吗?
“来妙子,这汤很好喝,来喝一点,乖!”
汤里面最好下药了,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脑袋精明着了!我拒绝吃东西。
“里面没有毒药,妙子,你先看我喝,”诚津津有味大吃大喝起来,我的肚子 跟着在唱歌。饭菜里没有药,能吃。我抢过诚手里的东西,吃了起来。
“这才乖,这才是好女孩,来,再吃一点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生龙活虎。”
想骗我,想诱惑我,我知道吃下药就永远起不来,到另外一个世界去见我爸妈和我姐,想害我,没门,我清醒的很!
我顺手用力一推,杯子与药一起躺在了地上,杯子碎裂一地,与世界告别。我哈哈大笑,眼睛发着兴奋的绿光。
诚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妙子你是真的病了,还是你姐的事对你打击太大?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未来才是美好的。不要想得太多,相信我,我爱你,无怨无悔!想给你幸福,温暖和快乐,爱你还爱不够又怎会害你?妙子你醒醒吧!”诚哭泣地喊道!
诚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摇了摇,摇得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诚又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流着泪说,“妙子,妙子,我拿你怎么办啊!”
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男人,不论贫贱,不论富贵,不离不弃,矢志不移。
“来,乖,吃点药,好好睡一觉,人就会好起来。”诚第二次把药送到我的嘴边,这次我张开了嘴。
我不知道生活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似真似幻……
(十三)
龙宇都匆匆忙忙来看望我几次,他的眼睛不敢与我正面交锋,我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什么东西。
我脑子里有太多的问号,诚实在是个好情人,对我不离不弃,细心呵护,细心照料。他在我们床的枕头下放了一把剪刀和一面镜子,说可以驱除鬼魅,阴间的朋友不会再来找我。
终于薇子不再来找我诉苦,不知是薇子已失望,还是他的期限已到,或别的起了作用,时间是治疗一切的良药,我不得而知。我的脸上渐渐有了肉感和红韵,姐的死一直是我心中的一根次和一个结,慢慢来吧,每一场戏都会落幕,每一个剧本都有剧终。
一天和新来的同事到一片高宅区去玩,同事一路上不停地吹嘘,她的同学枚找了个多金,有权有势,又多情的老公。
那是一栋很别致,很高雅的别墅,我无法形容她的美来,在设计上很独到,很专业,里面的奢侈,豪华,我好象只在梦里见过。
女主人公很热情,用高级点心和水果招待我们。枚拿出像册,你们看这是我们结婚系列照,看我老公多儒雅,多有气质,多帅。
我拿着像册一看,那男主人公,不!我不相信!但那明明是龙宇都,那就是龙宇都!侵入我骨髓的人!那上面拍照的时间是三年前,那时薇子姐还活在世上,还在这个世界上做着龙宇都明正言顺的妻子!难道世上还有另一个与都如此相似的人?我惨白着脸,颤声问枚,“你先生叫什么名字?”
“叫龙宇都啊,我市的副市长!”枚带着骄傲,带着笑意喊到。
像册从我手里“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的世界一片黑暗!我的梦灭了,我的精神世界毁了,整个世界顿时在我面前撕裂得粉碎,撕裂得那么彻彻底底!
(十四)
“不要杀我!不要!救命啊,救命!”
我拿着姐的骨灰盒,在前面拼命地跑啊跑,龙宇都在后面拿着一把长长的大刀,狞笑着在后面追赶着我,“妙子,你别跑,省省力气,跑了也白跑,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哈哈!龙宇都大笑着,手越来越长,越来越长,眼看就要抓到我。
“不!”
我一声惨叫,震天动地,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白色的世界里,白色的医院,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连窗外的天空也是一片空白,不带一点色彩。
龙宇都笑着坐在我的床边,“妙子,醒了,你病了,病得不轻,脑子产生许多幻觉,我把你送进这所最好的精神病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
龙宇都笑得那么得意,那么猖狂。
我知道我自己没病,也没疯,也知道都会趁我昏迷把我送到这。我看见龙宇都的内脏全是黑的,黑的心,黑的肝,连流的血都是黑的!
“龙宇都,你相信吗?我姐说要变成厉鬼,每晚上都去找你!”
我看见姓龙的手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内脏在我的诅咒声中一片溃烂……
修改于2006、11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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