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初识
苦楝,落叶乔木,羽状复叶舒展,夏日开蓝紫色花,清雅秀丽,核果近球形,成熟时黄色,长久悬枝上越冬不落,经常做绿化苗木。
一
这个秋天一直落着夏天的雨,连续的暴雨把我的心情淋得乱七八糟,办公大厅里的气氛也在浓云重压下变得沉闷起来,空气有些污浊,有种透不出气来的感觉,我很烦闷,雨停的间隙,便一个人走了出来。
浓厚的阴云依然沉沉的飘着,全没有放晴的迹象,大雨初后的整个城市也变得安静了许多,公路上没有了以往的繁闹与喧哗,车辆稀疏,行人撑起的雨伞像是秋天里寥落的山花,鲜艳而美丽,流淌的雨水载着枯黄的国槐和苦楝树叶向下水道的落水口处聚积,一圈一圈的向外扩展开来,把雨水懒洋洋的赌在外圈徜徉,树上零星跌落的雨滴沉重而硕大,打在身上冰凉彻骨。
昨天突然有了裳妮的消息,一封特快件,里面只有一张折成鹤形的信纸和一个封的很严的牛皮纸信封,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亲爱的山:
请原谅我这段时间的不辞而别,为此带给你的不快我深表歉意,感谢你陪我走过的三年时光,使我那颗冰冷的心感受到了真情的温暖,体味到真正爱情的滋味,可是不久我就要到那边去了,我是说很远很远的那边,假如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会想我吗?
答应我现在不要打开那信封好吗?到时我会让你打开并告诉你所有真相的。
吻你!
真爱你的裳妮
2004年10月26日
拿着那封信,我怔怔地发呆,真的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开如此天大的玩笑,裳妮尽管有些顽皮,但总不至于搞如此伤感的恶作剧吧,这哪是写信,分明是诀别,而且快件没有寄件地址,拨打填写的电话也是空号,只有广州的邮戳。
我的心渐渐的开始往下沉,刚刚收到信时的那份兴奋和喜悦都让这几句话一扫而光。是啊,将近有一年的时间了,她好像从人间蒸发一样突然音信全无,害的我发疯似的满世界找她,打手机――你所拨打的用户是空号,打座机问她的同事――哦,她已经不在这儿上班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不知道;问她最好的朋友――这段时间我也一直找她呢,难道你也不知道?;上网守候,发电子邮件,只是一切都如石沉大海,渺无踪迹,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二
走出单位不远,有一个公园,密密的栽种着苦楝和高高的白杨树,不知不觉里,我已信步走进。偌大的滨河公园寂寥冷落,河的岸边,柳叶飘零,打着旋转落入水中,漂在水面上荡漾,远处的亭子下面一对恋人正热烈的卿卿我我。
我一个人漫无边际的走着,思绪像飘落的树叶凌乱而飞扬……
和裳妮的相识也是在秋天,2001年,我二十五岁,刚大学毕业一年多点,到一个中型城市政府部门做外经贸管理工作,那段日子很郁闷,也许是我刚刚上班不太适应社会的缘故吧,工作后的兴奋劲头不几天就被现实敲打的烟消云散,完全不像毕业前想象的那么天真和浪漫,天天三点一线的吃饭上班睡觉,办公室里,没事的时候同事们都默默的守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每个人都好像心事重重,没有了同学之间的推心置腹,没有了寝室里的打打闹闹,没有了浪漫,没有了激情,没有了恰同学少年般的风华正茂,更为让人挠心的是单位上几乎天天没有什么可做的事情,说白了就是闲的难受。常常也为自己悲哀:心想完了,大展宏图的远大志向难道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吗?听到个别同学在企业里做的轰轰烈烈,更是让我羡慕有加,常常,我在想:何时,能有一个发挥自我的平台也好叱咤风云?
那时唯一让我值得安慰的就是办公室里一台能上网的电脑,因为在大学里有计算机方面的课程,积累了一定的基础知识,何况周末或是没课的时候也经常泡吧,因此,计算机出些小小的毛病时同事们也都喜欢找我解决,同时由于我的年龄最小,又容易使唤,因此,大家比较喜欢我,鉴于这几方面的原因,这台计算机几乎成了我的专用,只要一有空闲我就坐在计算机前,上网看新闻,主要是足球和nba方面的体育新闻,看网络小说了,做的最多的就是给同学写信,一封又一封,直惹的同事们羡慕不已:“哎呀,小郭啊,交了多少朋友啊?不会都是女朋友吧,要不要让我们看一下照片啊……要不网友见面的时候通知我们一声……”我只是笑笑,概不回答。
当然,上半班时间是极少玩游戏和聊天的,虽然没有这方面的限制,可我还是比较注意影响和保持好个人形象的,然而下班后,便不在有什么顾及,这是我那段时间最为快乐和开心的时刻,空间和时间是我的臣民让我自由支配,电脑属于我,我也属于计电脑,一上就是几个小时,经常是忘记了吃晚饭,直到肚子里咕咕的开始造反,我才明白该吃晚饭了,迫不得已匆忙回去泡上两包方便面,虎而马约的吞下去,算是又凑和了一顿,尽管清苦但是充实,有时一高兴又返回去,很晚才归,搞得敬业的小保安常常在我门前打转,我就告诉他们加班呢,有意思的是,时间长了,我们到成了朋友,那时单位距宿舍很近。
下班后在网上做的最多的就是聊天,除了和同学朋友聊天外,再就是和网友聊天,那时我比较喜欢上新浪的,有一个有缘千里的聊天室尤让我钟爱,我喜欢这个名字和它所含的意境,同时我这人挺相信缘分,也很看重缘分,总感觉在千里之外造就的那种缘分,才是真正的缘分。
三
那个秋天的周末至今让我刻骨铭心,2001年10月12号,星期五,虚度了一天后终于安静下来,同事们都下班回去了,本来我也打算回家的,可是有两个同学打电话说要趁着周末来玩,我当然责无旁贷的担当起爬山向导的义务,再说两周前刚刚回去过,正好在这儿多玩会,同事们一走后,我便匆匆打开了有缘千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几个好朋友,正当我感到失望时,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裳妮!
“hi你好!”
“有空吗?
“聊会?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依然不回话,看来那边挺忙的,我思忖着。
“忙啥呢?”我锲而不舍,同时也有些生气,这人太不礼貌,于是我恶作剧的发了一句:
“往前走,往前走两步你就会看到的。”
这是我以往的经验,要是你跟一个网友打招呼而对方又不回话时,你可以用反常规的方式提问,十有八九,对方会回话。果然不一会儿,对方就发话过来:
“说谁呢,你?”我没有立刻回答,等了一会儿,发了一个吐舌头的小头像――那是窃笑,对方当然明白。
“讨厌”显然对方有些生气。
“不讨厌你也不回话的,”我顺势给她一个台阶。
“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啊。”看来对方的情绪有些好转,我继续讨好:
“你的名字真好,看到它让我想起了一篇文章”
“什么文章”?
《因为希腊的天空特别蓝》我回答,同时接着发送,
“作者法兰西丝”
“你这人看来懂得挺多的啊,不会是疯言疯语吧,哈哈哈”,当时我注册的网名是风语,看到这句话,我也笑了,
“哈哈哈”,地也发了过去。
“说吧,我和那篇文章有什么联系?”
“你好像挺忙的,我还是不打搅的好吧,”这一次该轮到我拿一把了,
“别跟我贫啊,我可是把别的网友都支走了,再说要不是看着你的名字顺眼,还有你打招呼的方式特别,我才懒得理你。”
又是一个大小姐,我暗想,并顺势敲了过去,
“真想听?”
“嗯,说吧”
“裳妮是小说里的一个主人公,一个小巧娇好中国女子,”我用原文中的句子回答着,“在希腊的爱琴海岸度假时和一个美国人发生的……Romantic story”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同学打来的,说是已经到了火车站,要我立刻去接,没有办法,我只好跟裳妮88。
“对不起了,我同学到火车站了,明天我们约好了爬山的,我要去接站了”
“非常抱歉,明天聊好吗”我又匆忙发了一句
“去吧,讨厌。”她好像狠狠地摔了过来,没等我说再见那边就下了。
四
老同学相见,分外亲切,就像见到了久别的兄弟,那晚我们喝酒聊天,诉说走出校园后生活的无聊和无奈,互相探询着别的同学的信息,又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折腾到半夜才睡去,第二天一早依然精神抖擞兴致勃勃的爬山,从山下徒步到山顶,景点一个不漏观看,然后再转折下来,别人用一天的时间我们只用7个小时,那才是真正的谈笑风生,指点江山,是啊,年轻真好。爬山回来时刚过中午,吃过午饭,又到别处溜达了一会儿,才感觉到倦意袭来,回到宾馆,都没洗澡就上床了,那股臭烘烘的脚丫子味道,就像学校男生寝室里刚刚踢完足球回来,整的房间服务员老不高兴,送水时捏着鼻子“真恶心,真恶心”的嘀咕了好几遍。醒来时天已大黑,爬起来顺便到下面的小饭店吃了点东西,又聊了会别的同学,也便睡了,那晚我们睡得特香,毕竟真的累了,周日爬起来时已是九点多了,原本想留他们多玩一天,再去看看别的地方,毕竟机会难得重逢一次很不容易的,可他们已经和别处的同学预约了,没办法只好送他俩上车。
送走同学后的心情很失落,虽然不像毕业时的离校,但也是和同学的又一次分别啊,想到不知何时才能又相见,这两天快乐的心境也开始烟消云散,孤独和无聊又蔓延开来,无所事事,再去单位上网吧。
有缘千里聊天室里依然人头攒动,只是我所熟悉的朋友一个都不在,就一个北方的同学上来给我打了个招呼就下了“老三,我去约会了,不陪你了,不好意思,嘿嘿!”
“混蛋,见色忘友的家伙”我心里愤愤地骂着
“爬完山了?”是裳妮发来的,我眼睛一亮,一下来了精神头,刚才的无聊和倦怠一扫而光
“是的,刚刚送走同学就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再理我了呢,那天真的抱歉”我解释道,
“很远的同学来了,我实在没办法了,再次抱歉”
“算了吧,我可没你那么小肚鸡肠,只要不骗我就好”
“不过,我当时真的有些生气,刚刚调动起一点好情绪,你就窜了,”她继续发话,“挺累得吧?”
“还可以,年轻么。”
“呵呵,有多年轻啊?”
“刚毕业一年多点”
“嗯,还算年轻”
“你不会是老太太吧?听你的口气,好像你……”
“我心已老了……你就直截了当吧,别假惺惺的故作斯文。”
我很生气,好像受到了侮辱,这人太傲慢,非得压压她的傲气不可,我这样想着,顺便也就发了
“老就老吧,还说什么心老,你也别装年轻了。”我是不打算再和她聊下去了
“呵,你到牛气了,到现在为止还没人和我如此说话。”
“怎么,你是老虎啊?即使你是老虎,我也不怕,因为你够我不着”我准备跟她瞎掰,接着又发,
“你这人太傲慢,让人很难相处,”
“是吗?我咋没感觉出来”
“让我猜一下你是怎样的人吧?”
“猜吧”
“要么贵妇人,要么大小姐,刁蛮任性的那种”
“呵,你猜的还真有点准啊”……
“好了,别瞎扯了,我想知道那小说的内容?”她的语气有所缓和,
“我要是不说呢?”我的气还没消。
“那你可是一个真正心胸宽阔的男子汉了。”很显然,她在挖苦我,
“就是一个中国女子和一个美国男子在希腊的爱琴海岸发生的爱情故事”我没好气的应付着,
“有点像现在的一夜情。”
“我到是很想亲眼看一下那篇文章的,你有么?”
“好像是港台文学选刊上的,98年的,具体哪一期刊我不太清楚了,你可以找找看吧”我有些心不在焉,心想这人挺有意思的,怎么会对那篇小说感兴趣了,不会是因为名字和人物都跟小说里的相似吧,可惜啊,我不是那美国人。
“好的,我找找我们这儿有没有那种刊物,谢谢你啊,今晚我的同学也来找我,就不陪你聊了 88。”
这人还真一个小心眼,睚眦必报啊,末了还追过来一句:
“记着啊,如果找不到,我还会找你的。”
什么人啊,我悻悻然。
五
树上的一声鸟叫声突然从远方拉回了我的思绪,雨又下了起来,细密又绵长,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公园里的白杨树叶已被秋天的风霜打磨得金黄灿烂,经过雨水的冲洗后泛着油亮的光泽,微风过后便刷啦啦的飘然落下,惊起一群正在地上觅食的麻雀,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句古诗“花落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只是现在的景象应改为是“叶落人独立,微雨鸟群飞了。”是啊,秋雨,秋风,愁煞人啊,就连落叶都在地上写满凄凉。
雨越下越大,平静的河面开始溅起一圈圈的涟漪,本来就萧索的公园愈发显得荒凉冷清,亭子下面那对刚才还热烈拥抱的恋人可能也不堪忍受这冷落的清秋节已不知何时悄然离去,我没带雨伞,还是回去罢。
两天后,裳妮又在网上找到了我。
“hi,那本杂志没找到,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我看看吧,不过没在手上,如果在老家能找得到的话,我一定给你。”
“那你可说准了。”
“君子不打诳语。”
“那就谢谢你了。”
“HI,我们可不可以聊点别的?”这次她到主动出击了,看来求人的时候是由不得耍大牌的,我心里暗暗的笑着。
“当然可以。”
“你们那儿好像有山是吧?”
“是的,全国第一山呢,喜欢吗?喜欢就来爬,我给你作向导,免费。”
“你别说,我还真的喜欢山山水水的,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去了,到时你可别吓的不敢露面了啊。”看来她好像有了兴致,继续问道:
“你的同学经常去吧?”
“不经常,都天南海北的,很少有机会碰到一起的,不过只要他们从这儿路过,肯定要来的,同学如兄妹么。”
“看来你这人人缘挺好的吧?”
“本来么,在大学我可就是副班长兼管生活的,”我实话实说着。
“能告诉我你是那所高校的吗?”
“xxx工大”
“哦 名校啊,不简单”
“专业呢?”
“国际贸易。”
“好专业,只是这么好的专业你怎么到了内地上班?到大城市或沿海找个对口企业才能更好发挥的,可惜啊,也许这就是观念的差异吧,我敢说你早晚会后悔的。”
我默然,这回真让她给说对了,我长长的叹了口气。记得毕业实习时,我被分到XX市一家大的医药公司,现在那家公司已经是全国非常知名的医药上市公司了,当时公司老总和我的实习老师关系特别好,由于工作的努力加上较好的表现,公司老总和老师对我非常赏识,在实习完结后的总结、欢送会上,在我们五个实习生轮流读了自己的实习报告后,公司老总就当场表态,如果我原意留下,欢迎。只是我当时没有决定,事后,老师为此事还单独找我谈话:“郭啊,你可想好了,这个机遇很难得,如果你在大城市呆腻了,想回小城市,那可是顺水行舟,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办到,相反,如果你在小城市呆腻了想去大城市,那可是逆水行舟,难啊,我可是办不到的,你慎重考虑一下吧,这可是人生的大事。”
我最终没听老师劝告还是回来了,也终于留下了我永远的后悔。
六
嘀嘀、嘀嘀,电脑的提示音敲醒了我的回忆。
“???????????????????”
对方发了过来。
“sorry ,接了个电话。”我撒着慌,脸不红心不跳的,是啊,这就是网络的好处。
“你呢?能说吗?”我掩饰着刚才的惶恐赶紧发着,
过了好一会,她才发了过来,好像是在考虑是否有必要告诉我。
“xx大学”
“专业?”
“工商管理”
“呵,真正的名校阿,无奈,我才学未济,没能去的了。”我自嘲着
“听口气,你应该毕业好几年了吧?”我问道,
“和你同学。”
“同学!我可不敢攀你这高傲的同学。”我惊讶着
“stupid,同一年毕业的学生,难道不能叫同学?”
这句话可能她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头,紧接着又
“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我也随之“哈哈哈”的笑了,心想:这小女子还真能诡辩 。
“好了,说点正经的吧,”她又岔开了话题,
“你经常上网吧? ”
“下班后的时间经常上的,消磨时间吧,要不闲的慌,”我答道。
“那网友肯定不少了吧?”她继续发问。
“除了同学之外,几乎没有别的网友,如果你也加入好友的话,就有三个陌生的网友了,只是另外两个是男性。”
“啊!!!!!”
她好像很惊疑,是啊,这年代了,怎么还会有我这样的人啊,说不准她还以为我同性恋呢!
其实,我上网的目的很简单,一是学点知识,看点东西,再就是消除无聊,
“在网上都是聊什么?”
“你说和同学还能聊点什么?”我反问道。
“有没有激情?”
“还没到那份上,感情倒是没少聊”
“看你的情形,没谈过几场恋爱吧?”
“这下你算是说对了,到现在为止,我的缘分未到”
“我算过命,我的缘分啊,是在千里之外,说不定就是你,要不我怎么就上有缘千里呢”我继续发着,
“别跟我瞎扯,回答问题,好好的,”她像个老师提问一个小学生。
“在大学里都干啥呢,不会是荒废青春吧?”
“我啊,除了上课,就喜欢玩,喜欢自由的放浪形骸,就像庄周蝴蝶。”
“哈哈,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洒脱。”
“我可不愿意年纪轻轻就让女孩牵着鼻子走,天天低三下四的,像没骨的豆虫,那才叫摧残青春,你说呢?”
“这么说,你还很个性的,不会是为自己长得困难找措辞吧?”
嘿嘿、哈哈哈……我们都笑了。
那天,我们聊得很多,从学校,到同学,从工作,到事业,还有情感方面的点点滴滴以及个人偏好等等,竟然有很多的共鸣之处,总之,我们聊的非常投机,完全没有了初识时的折腾与嬉闹。
最后她发过来一串符号
“sunny-d2m@job。com
还有这样的邮箱,我犯着疑惑,心里嘀咕着:会不会是她搞错了吧。
“不早了,我们也该下了,”她提醒到。
我看一下时间,已是下午二点多了,从上午九时到现在,我们竟然不停的谈了5个小时,而且没有感到一点的倦意,真是奇怪了,人啊,有时真的不可思议。
“好了,也该吃饭了”
88
末了我追加一句
“我会想你的”
886。
七
又是一个周末,我回到家里,翻开书箱,那本杂志依然完好无缺的被保留着。是的,这应该感谢父母,从小学到现在,父母从不随意丢弃或处理我的每一本书,即使我看着没有任何保留价值的杂志或小说在看完后就随便扔到一旁的,等我不在家时,父母也会再次收起,擦去灰尘,小心翼翼的存放起来,除非我一再表明那些实在没用的东西如果再保存的话就只是浪费空间了,他们才会恋恋不舍的处理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处于好奇,我又仔细地读了一遍那篇文章,竟然也读出了些新意,不愧是一篇非常浪漫的爱情小说,当时,应该也很前卫吧,是东方古老文明和西方自由观念的交融,一切缘于人之原欲―――对于自由之爱的追求。于是两个素不相识、不同种族、不同肤色的年轻人在经过短短的接触之后就碰撞出了情爱的火花,放纵之后,各奔前程,互不相扰,双双相忘于风尘,其实,爱本身就没什么定式,何况,浪漫无罪。
幸好,单位上有扫描仪,从家里回到单位的当天晚上,我就把文章给她发了过去,并附加了几行字:
我感觉这还算是一篇比较不错的文章,不知你看后的感受如何?是不是现实中的裳妮和文章中的裳妮一样的漂亮浪漫、让人心动呢?我想应该如此吧。
第二天,在网上又碰到她时,我告诉她文章已找到并且发送,你不妨查看一下吧。
“好的,我就去看,”她应着,一会又回话说。
“收到,谢谢,只是我不能陪你聊了,明白吗?”
“去看吧。”我当然明白,心想,看把你给急的。
那天,她下后我也立刻下了,是因为她?还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为了什么。只是从那以后她聊天的语气变化了许多,我对她的印象也开始好感,每次上网时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进了聊天室,只要我们两个都在,便开始私聊,不再去接受任何一个陌生人的信息,有时看不到她,还会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难道这就是人们平时所谈的网恋,还是我真的千里有缘了?
八
一连几天没见到她上网,我变得焦灼起来,每天在网上守候到很晚才下,可是依然见不到她的踪影。有时也自我解脱,她要书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完全没有再和我套近乎的必要,我又何苦为一个遥不可及的人自作多情、自寻烦恼呢?
直到有一天,同学告诉我说给我发来一个看电影的小软件,要我注意查收,于是我便又打那个平时极少进去的邮箱,没想到里面竟有5封未读邮件,一封同学发来的,三封广告,另一封竟然是裳妮的,这一下让我欣喜若狂,也幡然省悟,只恨自己太笨,怎么就没想到早来看一下信箱。
信写于5天前:
风语,你好!
谢谢你为我推荐的文章,已经拜读完毕,总体感觉还是不错的,心理和细节的描写都比较生动,景物的描绘也相当诱人,很多时候,外部环境是很能左右一个人的情绪的,在那种蓝天、碧海、银沙、绿树成荫的和谐环境下,碰到一个能让自己身心相仪的人,两情相悦,两相情愿,放纵感情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你甭说,我还真的有点象那个小说中的裳妮,说不定哪个夏天我也去一次爱琴海岸度假,看看能不能碰上那种艳遇,给文人墨客提供更好的素材,来一个再版的《因为希腊的天空特别蓝》。只是那小女子应该加强一下防范措施,别让那美国佬给染上病什么的,否则可就图一时之快,抱终生遗憾了。
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对那篇文章感兴趣吗?告诉你原因吧,主要是因为女主人公的名字与我的网名相同,其次是男主人公是美国人,当然内容也是我想知道的一部分吧,记住,我的名字可不是盗版啊,是sunny的译音。
另外还要告诉你,这几天我要到上海出差,十天左右的时间,就不陪你聊了,你不妨再找个靓妹代替我,不过我回来后你还得把她给我解雇了,哈哈……
看来这个裳妮不仅专横顽皮,还是一个前卫的现代女性呢,说不定色女一个,以后我还真的需要提防她点,别着了她的道,只是她的安全理论让我不可思议,不知是以往的经验太多还是曾经被狼伤过,看完信后,我这样想着。
九
再次聊天时已是相隔12天,那段日子我过得特别无聊,时间尤其漫长,大有度日如年之感受,凭心而论,对于裳妮,除了对她已产生了些许的爱意之外,更为深层的原因是处于好奇。
那晚我还真的正跟一个西藏mm聊着,聊着青藏高原的风土人情,布达拉宫的神秘壮观,裳妮便突然冒了出来,
“想我了吧?”
是裳妮,我精神为之一振,可是面对这个专横的色mm我只好
婉言地把那西藏mm给推辞了,因为当时我打字的速度不够快。
“太想了,都快想死了。”
“怎个想法?”她问道。
“为伊消的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还有呢?”她不依不饶地追问
“还有啊,我天天――独上西楼,望断天涯路”
“哈哈,还整上诗了啊,我可不是那个你众里寻她千百度,猛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人啊”
“哈哈哈,你原来知道我要说的下文啊!”我夸奖着她。
“别以为就你能耐,以后在我面前虚心点。”她当头就给我一棒,只是这一棒让我感觉无限温柔呵。
“那你怎么不跟我联系?”
“怎联系啊?”我反问道。
“发短信啊,”刚刚说完,好像感到了自己失言,因为我们从来没有互相告诉过对方自己的手机号码,于是她接着补充道:
“不好意思,我面壁3600秒。”
“好了,我现在告诉你我的手机号码吧。”发过来号码的同时也把我的手机号码要了过去。“给我发一个试试,”她总是喜欢以命令人的口气发难人。
“ok”敲完键盘,我在手机上发出:你好,我想你。
过了一会儿,电脑那边又传来:
“没有收到,再发”无奈我只好重发了一次,没过多久,她又从计算机上传来
“还没有收到,怎么搞得,你不会是发错了吧?”我有些疑惑,仔细的核对那个电话号码,没错啊,而且手机也两次提示发送成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她给的号码错了,正当我疑惑的空儿,她嘿嘿的敲了过来:
“你这人还真的实在啊。”
这下我恍然大悟,硬是给她生生的捉弄了一回,女人啊,怎么理解好呢?
“想不想看我的照片啊?本姑娘可是美女一个啊。”她调侃着。
“当然想了,就是没敢跟你要,怕你不给面子。”
“哈哈”她的情绪好像不错。
“要是你早就跟我要得话,我还真的不给了,这是我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给网友照片,你就美着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感恩戴德,感激不尽了?”我笑着。
“那还用说,要不就不发了?”她有意在急我。
“不不不……还是发的好,美应该资源共享么。”我立刻讨好。
“没想到你这人还真不错,我有点喜欢。”
“现在才知道我不错啊,不过还为时不晚,要不可真的让人给抢了。”
我说的是真话,就在前几天同事大姐就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友,中心医院的,临床专业,今年刚毕业,前天见了一面,人长得还算可以,父母都是医院的医生,家庭条件很不错,谈了几句,没找到感觉。回来后同事问我怎样?我摇摇头说:“戏不大”。是她不同意吗?大姐曾问我道,我回答说应该是我俩都没感觉吧,果然,今天女孩回话了:不合适。
我释然,至少不用担心同事大姐的怪罪了。
“看照片吧,我发你邮箱了。”裳妮发话了。
我匆忙打开邮箱,照片已发了过来,
真的美女一个,长发披肩,坐在老板桌前,椅子向外反转过来,双手交叉抄在胸前,两腿迭压,很潇洒但又玩世不恭的样子,职业着装,属于那种典型的白领女性,看那修长的美腿,个头也不会矮,只是深邃的眼中透出一股淡淡的忧伤,怪不得连聊天都如此傲慢呢,原来确实又值得骄傲的资本,我边看边想着。
“是在办公室拍的吧?”
“是的,其实我现在很少拍照了,没有了心情,”她说的幽幽。
“或许是工作压力大,工作太忙的缘故吧?”我替他辩解。
“可能吧。”她回答的漫不经心,接着又岔开了话题,好像拍照触伤了她的伤痛。
“过不了几天,我可能要到济南去谈一笔业务,如果合适,到时我会去看你的,欢迎吗?”
“当然欢迎了,请都请不来的美女,岂有不欢迎之理,更何况我们这儿可礼仪之帮呢。”
“相信你会做好的,我这人看人特准,看情形你到不像奸猾之人。”
末了她又发过来:
“我有应酬要下了。”
88
她总是那么武断,好像从来就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而一味的以自己为主,还没等我说再见就下了。
那一晚,我兴奋的一夜没有睡好,总在设想网友见面时的情形,是激动、是尴尬、还是无奈……
此后几天我着实忙碌着,工作让我充实了许多,当时正忙着搞一个经贸洽谈会的展台布置,跑企业,收样品,做图片,忙的不可开交。
可当繁忙散尽,一切恢复旧观后,那颗年轻躁动的心又开始了新的慵懒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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