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乡下去

　　出行

　　十一长假并不很盼。几年的经验了，没有什么特别会突兀出日子。逃出了秩序的统治，稍稍有点慵懒吧。

　　阴雨持续不停，缠缠绵绵，潮湿四处拥挤。楼上楼下反复盘旋，固定循环，时间也就躲进某个电视剧、做饭洗衣等具体情节，甚至跑进孩子玩具的组合里，迷离得迟迟疑疑。

　　偶尔打了伞，红装盛裹，漂亮出门。一天地的阴暗沉重下降，湿漉漉的人来车往铺满街道。纸人无路可走。怅怅然，仓惶撤退。

　　总是要出门才好，一直圈在家，假日这样消耗掉，很不甘心。

　　往年十一，秋季的庄稼已基本从地里收拾干净。听说今年例外，因为持续的雨，庄稼还留在田里。

　　那天终于晴朗，我便决定带小孩子到乡下去。虽是小城，忙于工作懒于行走，很久都没有到野外去了。下了决心，便开始兴奋地收拾，包包里塞很多零食进去，大人小孩各穿了一身胖胖的耐脏的黑衣。

　　路上一直往车窗外看，田野里满满当当的庄稼伫立。心情隔世般。

　　在田地间―――在天地间

　　下车就和亲戚去田里刨花生。小孩子在泥泞的田间小路上跳着跑，活脱脱叼了骨头的小狗。

　　高高的杨树，蓝蓝的天空，纯白的阳光，暖洋洋的风。我刻意深深的呼吸，空气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气味。大概太久的雨把秋的味道全部带走了吧。地粘粘的，不过踩上去不下陷。花生秧子黄黄青青的乱躺着。亲戚很客气，她们刨花生，单安排我摘毛豆回来煮。豆秧子高出花生秧很多，更绿些，那些细长的纠缠在一起差点铺倒地上，粗粗的就直直傲然而立了。大力拔豆秧子，带出很多湿湿的泥土。坐在小板凳上，一个一个一把一把揪豆荚。蛮扎手的。

　　地头有一条叫做河的小沟。高举脚尖，小心的踩着密集枯黄的杂草来到水边。河水黄黄的却很透亮，水草历历可见。捧起一捧水，凉凉的，滑滑的。靠近河岸的水面上堆积灰黑的落叶，漂浮着好多烂苹果。抬头看对岸，果然是片果园。闭一闭眼，风那样柔软，说不出的混合气味四处都是。身体就一头栽进去浸泡了。

　　黑衣狠狠吮吸着光线，不长的时间，就浑身燥热起来。我单知道黑衣耐脏，独独忘记了这漫天的阳光呵。

　　点燃炊烟

　　边抹汗边起起坐坐，三心二意的工作下去。终于等到亲戚的善解人意，她要我回家陪她做饭啦。嘿嘿。

　　厨房比院子低矮很多，一个锅台，一个案板，灶间是一大堆长长的枝条和一些些拉拉扯扯的干草。锅台里镶嵌一口很大很大的铁锅，一个打火机和两盒火柴靠近锅灶放着。我很奇怪于这个锅灶，它没有风箱，锅灶旁钉了一个小铁皮门，合拢了就完全关闭锅灶。很小的时候，也是烧过锅的，那火烧火燎甚至记得清楚。和这个不一样。是一个锅灶，旁边带着风箱。点燃火引子，稍稍烧稳当了，柴火就可以乱七八糟的塞进去，狠劲拉风箱，“呼呼”火就蓬勃燃烧了。火苗子一浪一浪窜出锅灶，人就越发后撤。

　　咱是烧过的嘛，这个也肯定是会的。开始点燃一团杂草，塞进灶里，火“滋滋”着了，很快茂盛。填进去枝条，火却一下子熄灭了。再点燃很多枯草塞进去，枝条很快变黑，就要被点燃，草却燃烧尽了。锅里已经放置安妥了，很需要灶火。被问到怎么样时。答可以的，会的。亲戚扭身出去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着急了。好丢人的。烧火都做不来么？不。 一盒火柴很快划完了，草引子就剩下手里的很小一团，真是气急败坏了，怒火都可以把锅烧开了。烟扑面过来，只好迎着，没有办法，总不能逃开吧。更小心的用手拿着枝条燃烧。呵，火苗终于前赴后继了。盛开的火苗子，映着脸颊，热辣辣的，心里却伊呀伊呀唱歌了。

　　灶里的火旺旺的，带着火星子的灰烬从洞洞里降落，热气簇拥着扑到腿上。试图关闭那扇我好奇的铁皮门，可是枝条给挡着。亲戚笑笑的把枝条折成小小的段段递来。我全身嘭一下子热起来，被这火点着般。真真是笨死，都想不起来枝条短短的就可以嘛。

　　饭菜端上桌子了，热腾腾的。这些些热可全部来自我的灶火哟。照照镜子，脸上星星点点的黑。用手一抹，短短长长的一道道。小鬼的脸。

　　远处是谁看到那缭镣袅袅的炊烟，淡淡倦倦在天的那一边？此良辰美景虚设，丝丝缕缕可是来自我的点燃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