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仪皇帝说:“陈宝琛是我惟一的灵魂。不过,自从来了庄士溥仪的英文教师、英国人庄士敦。敦,我又多了一个灵魂。”
庄士敦是英国苏格兰人,早年就读于爱丁堡大学,曾获牛津大学文学硕士学位。他在大学时便大量接受东方文化,对中国的悠久文明和灿烂文化仰慕不已。大学一毕业,他便踏上了心仪已久的中国的土地:从1898年开始,先后任香港英总督私人秘书、辅政司和英租界威海卫行政长官等职;1919年3月,由李鸿章的儿子李经迈推荐,经徐世昌总统代向英国公使馆交涉,受聘为宣统皇帝的英文教师,在中国这块国土上度过了三十多个春秋。他对中国儒经、历史、古典诗词造诣很深,熟谙佛家释典,北京官话和广东话兼通,人称他为中国通。
庄士敦作为溥仪的英文教师,前后在溥仪身边有13年,对于晚清宫廷生活内幕、民国与清廷的关系、皇室内部的纷争和分裂、溥仪出宫前后这段历史,十分熟悉。由于他对工作的尽职尽责,溥仪皇帝曾特发上谕,赏他头品顶戴,毓庆宫行走,紫禁城内赏乘二人肩舆,月俸银元1000元。
庄士敦后来写了一本《紫禁城的黄昏》,写此书的目的是记述满洲王朝盘踞紫禁城二百余年后的最后的黄昏时期——从中华民国成立到1924年11月溥仪出宫这段时期的变故、没落的真实情形。他在书的扉页上写道:“谨以此书献给溥仪皇帝陛下。最诚挚地希望溥仪皇帝陛下及其在长城内外的人民,经过这个黄昏和长夜之后,正在迎来一个新的更为幸福的时代曙光。”
溥仪皇帝这样描述这位苏格兰老夫子:
他和中国师傅们同样地以我的赏赐为荣。他得到了头品顶戴后,专门做了一套清朝袍褂冠带,穿起来站在他的西山樱桃沟别墅门前,在我写的“乐静山斋”四字匾额下面,拍成照片,广赠亲友。内务府在地安门油漆作一号租了一所四合院的住宅,给这位单身汉的师傅住。他把这个小院布置得俨然像一所遗老的住宅。一进门,在门洞里可以看见四个红底黑字“门封”,一边是“毓庆宫行走”、“赏坐二人肩舆”,另一边是“赐头品顶戴”、“赏穿带膝貂褂”。
庄士敦这位爱红脸的苏格兰人是位知识渊博的学者。他给自己取了个雅号:志道。他入宫时才40余岁,但看上去很苍老。他的行动很敏捷,中国话很流畅,尤其是科学技术方面的造诣和丰富多彩的海外见闻深深地吸引着少年皇帝。他给皇帝讲解画报上的坦溥仪、润麟、溥杰、庄士敦(从右至左)在御花园。克、飞机、大炮,描述协约国作战的勇敢。在吃糖果的时候,能轻松地讲银色的包装纸和化学方法制造水果的味道以及那些机器的构成。他教英文,更传授一种高雅的英国绅士风度和礼仪。到后来,在溥仪的眼里,庄士敦的一切都是最好的,甚至连他衣服上的樟脑味也是香的。庄士敦使溥仪相信西洋人是最聪明最文明的人,而他正是西洋人里最有学问的人。连庄士敦也没料到他在小皇帝身上产生了如此大的魅力:他穿的毛呢衣服使溥仪对中国丝绸价值发生了动摇,他口袋里的自来水笔使溥仪对中国的毛笔宣纸感到自卑。
庄士敦的课外话题深深地影响着溥仪,甚至越来越多地占用了上课时间。他谈论英国王室的生活,讲各国政体国情的差异,讲大战后列强各国的实力,讲世界各地的风光和“日不落”帝国的辖域、风物以及中国的内战,民国的可笑和风头正劲的白话文运动。庄士敦说:“从每种报纸上都可以看得出来,中国人民思念大清,每个人都厌倦了共和。我想暂且不必关心那些军人们的态度,皇帝陛下也不必费那么多时间从报纸上去寻找他们的态度,也暂且不必说,他们拥护复辟和拯救共和的最后目的有什么区别,总而言之,陈太傅的话是对的,皇帝陛下圣德日新是最要紧的。”
溥仪对欧化生活心驰神往,对庄士敦亦步亦趋地模仿,并打算到英国去读牛津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