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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的那头是幸福

  • 作者:夏天里的猫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7-10-15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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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经过了相遇挣扎 我还是无法将他放下 那是多久后的事了 有一天你突然问我 在那个时候是否也爱着他 我也很想他我们都一样 在他的身上曾找到翅膀 只是那时的他 是因为你他开始飞翔 我也很想他在某个地方 我少了尴尬你少了肩膀 而夏天还是那么短 ...

岸的那头是幸福

  (一)

  华灯初上,暮色弥漫。以诺随手放了张碟,很老的歌。她倚在窗边,透着玻璃,十七楼下,穿梭的汽车。喝着杯中的葡萄汁,如红酒般光泽通透。周末,很是认真地打扫了房间,一个人,没有吃饭的欲望,只是喝着葡萄汁。

  电话响,是家里的。

  以诺,沫瑾出了车祸……回来吧。妈妈的声音颤抖而哽咽。以诺惊讶于妈妈的虚弱无助,她一向以为妈妈是个坚强的女人,可以镇定得没有一丝波澜。

  想来,沫瑾伤得是严重的。就在听到沫瑾受伤的那个瞬间,以诺居然很是平静,挂了电话片刻后才心生悲伤,在悲痛中,她分明地感觉到自己心底即刻掠过的一丝快感,虽然很不明显,却真实存在。她鄙视着自己的恶劣,怎么会这样残忍、自私。难道只是这些年在外磨砺得冷漠,她不想找理由来掩饰自己的残忍。

  沫瑾是她的表妹,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她们的妈妈是孪生姐妹,所以她和沫瑾的眉目间很是相似。以诺的爸爸妈妈长年在外地,她一直住在沫瑾家。

  十点,陆辰来了。

  以诺我明天送你去机场吧。

  不了,我自己就可以了……你,抱抱我吧。

  他抱着她,她的脸埋进他的胸口,海风般的香气混合着烟草的味道,淡淡的,温暖而熟悉,让她安心。

  他轻柔着抚着她的长发,喃喃地说着,你的眼泪把我的心都烧得生疼……

  许久,她抬起头,他拭着她滑落的泪。

  看着他精致的衬衫上温湿的一片,她笑了,没心没肺的,像个孩子恶作剧后的得意。他宠溺的摸着她的脸,他喜欢着她的笑,让他忘记所有的所有,只剩最原始的快乐。

  只有在他面前,以诺才会这样放肆,不需任何掩饰和伪装。

  细细想来,陆辰也算是个好男人,只是他已结婚了,有个三岁的女儿,很是可爱,她在照片上见过,着实喜欢。他只在这个城市呆两年,因为工作。以诺想他们只是因为寂寞,在冷漠浅薄的现实中,在一起彼此温暖,让心不再那么疲惫。

  起床时,陆辰已走了。桌上,早餐和便条。

  以诺,机票已经订好了。一路顺风,难过时记得有我。

  看着这只字片语,她的心尖微微一颤,漾着浅浅的暖。

  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去了机场。发了短信给陆辰。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下了飞机,她直接去了医院。

  病房里,沫瑾乖巧地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身上插了很多管。她苍白清瘦了很多。

  看着她沉静的脸,以诺的心像被把大锤重击了般,支离破碎,撒了一地。

  她握着沫瑾冰凉的手。沫瑾,我回来了,来看你了。

  仪器上的心电图波动短暂的变得急促。

  原来,以诺还是很在乎沫瑾的,她的心抽痛得厉害。医生说沫瑾伤得很重,活的希望不大。此刻,她害怕失去沫瑾。

  家里,以诺和沫瑾的爸爸妈妈都在 ,几日的忙碌和担心,他们憔悴不堪。

  姨妈的眼泪无助地流着,她已然老去。以诺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姨妈给她仅有的安慰和依靠。她如落叶般在以诺怀里颤抖。

  病房里,只有以诺陪着沫瑾。沫瑾醒来吧,你知道爸爸妈妈是多么担心你吗,你知道我是多心疼你吗,你不是说秋天的时候要和苏禾结婚的吗,你这样睡着苏禾怎么办?你从小就很乖,这次怎么可以这样任性啊!

  以诺握着她的手,轻轻地,生怕弄疼她,她脆弱如纸。

  以诺仰着脸,生硬地把泪逼回去,怕她醒来看见自己流泪会难过。

  门开。

  以诺回头,是苏禾,没想到回遇见他,准确地说是没想到会遇见得这么早,以诺都是挑他不在的时候来的,有点措手不及。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眉尖簇起淡淡的褶。他一脸憔悴,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一句,你来了。只是眼底即逝的惊喜,很浅淡,浅淡到让她以为是错觉,还是被她分明地捕捉到了,很确切。

  他坐到床边,抚摸着沫瑾的脸,轻柔得像是生怕捏碎什么宝贝般。眼睛里只有沫瑾的影象,全是温柔和疼惜。她看得嫉妒、羡慕。腾在胸口的疼和压抑瞬时膨胀。

  是的,苏禾和沫瑾准备秋天结婚的。以诺看着他们,心中无端地升腾着怜爱的疼。

  以诺退出了病房,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终于察觉出心口上的破洞在撕裂,她以为自己早已可以很平静地面对他,却想不到曾经的坚强就这样的灰飞湮灭了,心生悲凉。

  (二)

  沫瑾从小就是乖巧娇弱的,笑起来的时候,梨窝清晰,让人怜惜不已,只想好好保护她。她总是喜欢跟在以诺身后嫩嫩地叫着“姐姐”。有时有些大些的孩子要欺负她时,以诺总是冲到她前面,鼓着腮,很勇敢地说,谁敢欺负我妹妹。事实上,以诺仅仅早出生了二十天。

  初中时,以诺的爸爸妈妈被调了回来,在沫瑾家不远处安置了下来。那年夏天,她们认识了苏禾,他的爸爸是以诺爸爸的战友。他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了桥,像阳光一样干净灿烂。苏禾大她们两岁。他在以诺心中悄然生根,而且是扎根在心的最深处,连她自己都是知道。

  从那时起,以诺很是认真的学习,为的是能够考进苏禾的学校,追逐苏禾的梦想。终于苏禾大三时,以诺考进了在南方的那所大学,成了他的学妹,沫瑾也是。虽然她们不在一个系,但周末时沫瑾常跑到以诺的宿舍睡在她的床上,像小时侯一样,枕着她的肩,甜甜地睡去。他们三个常在一起,只是感觉有些微妙。

  苏禾毕业前的那个冬天,异常湿冷。以诺和苏禾在路上走着,说了许多无关紧要的话,她停了脚步,正要开口说着什么,一张嘴便成了雾气,声音还没发出,就听见沫瑾绵柔的声音飘来,回头望去,她径直跑来,气喘得很。以诺只剩沉默。

  那天晚上,沫瑾睡在以诺身旁,羞涩地说,我喜欢苏禾。以诺的心猛然抽紧,有些窒息。她早已感觉出沫瑾的心情,只是在被证实的简短瞬间,她还是有些虚脱。

  从小,以诺就努力保护着沫瑾,什么都让着她,大抵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她总是那么招人疼痛。

  于是,以诺就开始刻意找借口疏远苏禾。

  一日偶然,以诺遇见了苏禾,仓皇中,她正要逃开,却被苏禾一把抓住。

  他看着她,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深邃,像湖水般,差点将她淹没。他唤着,以诺……

  他的手轻轻抬起,靠近她的脸,有些颤。她有些躲闪,眼里透着无助和犹豫,刺得他疼。终于他的手还是停在了半路,落了回去。

  她急忙走开,留下的是一片惘然。耳旁是他轻声的叹息。

  夜里,沫瑾枕在以诺肩头,低声说,我向苏禾表白了,他答应了。声音里全是喜悦。

  以诺听见喀嚓一声,是什么碎了一地。这不正是自己要的结果吗。笑着,笑着,扭过脸,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还好已经熄灯了。黑夜里,她听着沫瑾均匀的呼吸,脆弱恣意,她实在无力用自己的伤心来分享沫瑾的喜悦。

  她坐在阳台,夜凉如水,顷刻间,觉得自己虚空得很。有的只能是一只手握住自己的另一只手,给自己片刻的、浅淡的温暖。

  从此,她不动声色地退出了。

  她更是尽量避免见到沫瑾和苏禾一起,她怕他们的甜蜜,会让她焦躁崩溃。

  那个夏天苏禾大学毕业,回到原来的城市,找了份很好的工作。分别前,沫瑾说,等我回来。

  大学里,剩下的两年,以诺沫瑾依旧像小时候一样好,可是心里却生出了间隙。沫瑾蜕变得越发明媚娇柔,以诺却更清冷犀利。

  大学毕业后,沫瑾回到了爸妈和苏禾的身边。

  如果想忘的忘不到,那么离开也是一种幸福。

  她希望沫瑾是幸福的,因为在她心中沫瑾有着让她心疼的完美。

  以诺选择留在这座南方的城市。离开家前,爸爸妈妈心疼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很酸,却也温暖。沫瑾则抱着她哭得很是伤心。慌乱间,她看见苏禾在远远地看着她,心无端的疼,咫尺却也天涯。那个湿冷的冬天,唯一的告白机会,却也只剩沉默来代替。

  以诺在一家很大的广告公司做策划,工作逐渐上了轨道,收入也很不错。两年来她只有大假的时候才回去。回去时,沫瑾总是挽着她的胳膊和她逛街,或是和苏禾一起吃饭。一个人独自在外漂泊,她早已习惯了涂上很多层妆来掩饰自己,留下的只是淡淡淡淡的微笑。面对他们,风轻云淡间,她却生出一丝无名的感伤。

  两年来以诺学会了在残酷的现实中保全自己,会好好生活,心疼自己。偶尔会去酒吧调调情,经营一下暧昧。只是家里时不时传来的隐晦的期盼,有时让她无力,偶尔心底深深的痕还是会疼一下。她也会和一些男人交往,很好地游离在他们之中,只是不经意间,她会透过他们来寻找些什么,却也只是徒然。原来没有人可以再让她的心释放。婚姻在她看来,大概就是到了嫁人的年纪就找个合适的人罢了,和爱情无关。

  (三)

  同事周穆,比以诺小些许,工作上很是认真,他们在一起搭档的还算不错。久了,他对以诺有些关心却也不是很明显,以诺表面淡然,心里却有些有些说不出的淡淡的温暖,久违得很。许多时候周穆的一些细小的神情或是动作,都和苏禾有些相似,甚至有时让她心生错觉,当然只是错觉,很短暂。

  他们之间有些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暧昧。

  新接了业务,很重要,在内部征集好的企划。以诺很是认真的对待,不是为了升职,只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缺失。

  在经过很是辛苦很认真的准备后,她企划的初稿已经制订好。周一例会,一个温婉谦和的女人把她的方案书交给了上司,和以诺的企划很是雷同。刹那间,以诺心底冰凉。

  那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女人,温婉谦和的女人如愿升了职,她叫韩乔,比以诺早几年进公司。

  以诺在超市里,远远的看见了熟悉的身影,隔着货柜,她看清了是周穆和韩乔在一起。他们很是亲密,像是认识了许久。以诺做了件很是幼稚的事,跟踪了他们。他们到了离公司很远的小区,遇见熟人,远远地却很清楚的听见有人叫韩乔周太太。

  以诺突然觉得韩乔很是可怜,为了升职,连自己爱人的感情也可以利用出卖,在周穆一起,那温婉的脸上剩下的只有化妆品粉饰出的韵味,很是悲哀。以诺想到有天晚上她和周穆的热吻,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周太太的计划之中。还好,只是也只有这个吻。

  以诺笑了,在嘲笑他们却更是在嘲笑自己。错过的终究已经错过了,她很是心疼自己,不是因为自己被算计,而是因为自己心底深处的秘密被人触疼。

  百转千回,原来这两年来她一直在找寻和苏禾相似的男人来交往,想从他们身上得到宽慰。

  那天晚上以诺去了酒吧,一个人,只是穿着干净的衬衫,素净的脸没有修饰,长长的卷发随意的散着。她坐在很偏的角落,抽着烟,白色七星,喝了些酒,微醉,脸颊粉桃,心是清明的。起身离开,不小心被人撞了,身体有些不稳,有人扶了她一把,她抬头,一个眉目明朗,嘴角干净的男子。她,璨笑如花,离开了,留给男人的是妖娆的背影。

  出了酒吧,夜已深沉。以诺坐在路边抽着烟,凉风袭过,酒醒了不少。她很少抽烟,只是今天压抑得难过,她却早已没有了眼泪。

  过去的,已然成了历史。她开始为自己更好的生活。

  不久,公司周年庆PARTY。以诺一袭烟灰色锻质及膝裙,左耳下蓬松的髻上别了朵桃红色金属光泽的玫瑰,极其简单的妆,只是嘴上那抹纯粹的红很是出挑。明媚却也高贵。

  一个眉目干净睿智的男人,低调地对她微笑,眼中掠过细小的皎洁和惊喜,举了举手中的香槟,些许面熟。她也只是礼貌微笑。几日后,以诺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公司新的客户,这个案子由她负责。

  这个男人叫陆辰,总公司派他到这座南方城市的分公司做总理事,两年。他刚来不久,和朋友在酒吧喝酒。喧嚣的酒吧里,他无意中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个女子恬淡的喝着酒,吸着烟。酒吧里精致艳丽的女子中,她的简单素净很是与众不同,他便在意了她。昏暗中,他分明的感觉到她落寞清冷的气质,烟雾缭绕中眼神愈发迷离。她离开时被人撞了,不稳,他扶了她,她留给他一抹诡魅的笑和风情妖娆的背影。

  酒吧里再没见到她。

  意外的,在合作公司的年庆上见到了,和上次不同,她精致优雅得让他惊艳,只是清冷的气质依然。她是即将合作公司的的广告策划。于是他要求对方让她来负责这次业务。

  以诺对人的记忆很是深刻,终于年庆结束时她想起那个对她微笑的男人是酒吧里扶了她的男人。

  后来工作中,她很是认真,甚至在家里也在认真准备资料,这是以前没有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很想做得相当出色,大概是因为她心里很是介意他看见了她颓废无奈的摸样。

  每次与她会面,陆辰都是淡淡的微笑、温文而雅得让人舒心。即使有问题、质疑或是建议也是很委婉而妥当地提出。

  以诺欣赏他,表面却依然淡然从容。

  细微平淡中,他们的合作完满结束。

  傍晚,残阳隐没天边,玻璃显着红殷。

  陆辰、以诺相视而坐。

  他眉目浅笑,一杯焦糖玛奇朵,声音平和而柔软。他不着痕迹的小体贴,着实让她受落。

  她轻轻抿了杯中的茶,甜美缠绕舍间,桂香馥郁,醉人于无形。

  他们浅浅地交谈着,如久违的老友般,气氛轻松舒缓。以诺习惯地拢了拢长长的卷发,丰润的唇泛着淡淡的紫,很是璀璨,看得陆辰瞬间迷惑。

  此后,陆辰有时会打电话给以诺,和工作无关,只是问候。久了,以诺便也成了习惯。他们有时也会一起喝茶,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却给寂寞的城市频添了一股温暖。

  周末,亦如往常,陆辰打了电话给以诺,电话那头,他听出她声音的异常,很是虚弱无力。很短的时间,他便来到她的住处。他见到她时,她卷曲着身体,因为疼痛,惨白的脸上尽是如豆的汗水。

  急性胃炎。

  医院里,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面容已平稳。他揪着的心松了些许。他轻柔地理了下她额前乱着的发,她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海风般的香水混合着些许的烟草气息,淡淡的,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陆辰轻声问着,略有责备,眼神却是温和的。

  谢谢你。她只是看着他,微笑,像个孩子纯净、宁谧的微笑。她不再掩饰什么,多年来,她的淡漠犀利掩饰了原本的温柔。

  出院,陆辰送她回家。因为生病,陆辰成为第一个进入以诺住处的人,不为别的,那是她最后的真实。

  不大的单身公寓,干净的墙上挂着红色的平行木,上面立着许多CD,淡紫的碎花窗帘下隐着落地窗,同色的床旁挂着竹藤编制的大摇篮,鸟壳状的。他的目光落到电脑旁的烟灰缸,里面还有几只白色烟头。以诺不以为然地浅笑,单身女人房里的烟头总会让人有别的想法。

  以诺为他泡了杯桂花茶,她这里只有这个。他放了张大提琴的CD,低沉宽阔的声音缓缓流着,透着淡淡的忧伤和感动。

  最近,还是少抽点烟的好,你身体还有些弱。陆辰微笑着指着烟灰缸。

  她有些惊讶,却也会心的点点头。

  他走后,她拿着他喝过的杯子,有些发呆,竟有了些许期待,大概情感空置得有些久了。她摇了摇头,笑了,有些许无奈。陆辰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精细、明亮。

  大概几年后她结婚,也就是觉得是嫁人的时候了。

  陆辰每天的电话成了以诺小小的盼望。他给他她需要的温暖。

  渐渐的,他们进入了平和稳定的阶段。

  陆辰有时会到她这里来,有时公差会带些精致的小礼物给她,看得出来他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大部分的时候,他们在一起都是安静的,只是看着喜欢的碟片或是听着悠扬的音乐,有时聊聊电影或是书,或者周末时一起下厨。

  偶尔她也会问起他的家庭,他也会回答她,语气平和。他的妻子是他大学同学,很优秀,事业心也很强,现在在国外进修,有个三岁的女儿。

  想来生活的平实已经磨灭了他们当初的炽热,现在有的也只是亲情和责任。想来自己将来也逃不过这样的宿命。以诺有时会这样想。

  以诺在他的钱夹里见过他家里的照片,上面的女子如雪聪颖,身旁的孩子粉嫩可爱。她很喜欢她们。

  以诺在陆辰面前不自觉的会显现出她的天真,偶尔还会撒娇。他更是如父亲般宠爱着她,看着她眼底下隐着的苍凉,着实心疼。

  在陆辰身边,她的心慢慢沉淀。

  时间如流沙般在指间滑过,一年便就过去了。

  (四)

  陆辰坐在沙发上,他放着以诺走前听的CD,列侬的,有些感伤。竹藤“鸟壳”在他的触碰下肆意地晃动,以诺在时最喜欢坐里面了。这里全是以诺的气息,已成习惯。思念充斥了他的全部,开始泛滥。

  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思念。

  医院里,沫瑾醒来,以诺以为是奇迹。那只不过是沫瑾生命中最后的坚强和绚烂。沫瑾带着呼吸机,只能用手写,字很轻,有些扭曲,她已经很虚弱得不行。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抓住以诺的手,努力地写着,和禾一起好好生活。以诺看到这几个字,诧异、震惊。她看着以诺,眼神坚决。

  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好好生活。以诺看着沫瑾,心中刺痛。

  你爱他。顿了顿,她很艰难地写着,他爱你。沫瑾眼神殷切激动而真实。最后的三个字看得以诺茫然,难以置信。

  以诺以为沫瑾醒来是奇迹。那只不过是沫瑾生命中最后的坚强和华丽。终于她在苏禾怀里闭上了双眼。原来有时现实比小说来得更残忍。

  她走得很彻底。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那一瞬间,以诺脑中竟是空白,随后撕裂般的疼痛席卷而来,她的心塌陷了。

  姨妈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她生命中所有的希望都被残忍的剥夺了。再没有什么比失去子女来得悲壮惨烈了。

  以诺有的只能是坚强地面对。她处理好所有的事情,苏禾只是默默地协助着她。

  葬礼结束,以诺和苏禾留下了。夏天的阳光原来如此残忍,刺疼了以诺双眼,眼泪流下,隐忍了多天,再也压制不住,她哭得惨烈。苏禾抱住她,面容憔悴,眼睛紧闭,泪缓缓、细细地淌着,顺着脸颊滴落、滴落。

  陆辰看着以诺,眼睛尽只抹不去的悲伤、寥落。他不想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伴她,他知道此刻什么语言都是徒劳,她失去了心爱的沫瑾。他握紧她冰凉的手,尽可能地温暖她。对她亲厚的男人,从不曾改变对她的关爱。

  良久,她倚在他的怀中开始说着什么,关于这些年她心中隐藏的秘密。眼神空洞、语气平淡,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

  终于他明了她的清冷,她的苍凉。他心疼着怀中的女人。

  大概是我回去的时候了。抱歉,我不能陪你度过你在这的两年了。

  这个时候她还能想到自己,陆辰真的很感动。

  不,我已经觉得上天给了我最大的幸运,在我尽显疲惫时,你给了温存和宽慰……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但,你悲伤或是无助时,记得有我在你身后……

  以诺知道陆辰并不善于说这样的话,但她明白他此刻的真诚。她想到一年来他给予她的宠爱和快乐,原来这就是幸福,却是绝望的幸福。她笑了,有着诀别的凄迷。

  陆辰送以诺到机场。长久的拥抱,他在她额上印在细碎的吻。她转身离开,一如他们第一次想见时。

  离别,那么绝烈。

  陆辰颓然地坐在机场的坐椅上,一片沉寂。

  她是个很不平凡的女子,竟牵出了他一生的挂念。

  他心里很是明白,彼此只能是生命中的过往。他更明白从他们认识,就一直走在黑暗里,见不得光。他的情感只能在沉默中绽放,有些人和感情在开始注定了就是这样的结局。

  终其一生她也未必知晓,他曾经那么爱她。

  每每想到以诺,心都有舒展不开的感觉,原来她已是他心中绵长纠结的情伤。

  飞机上,以诺仰着脸,不让眼泪留下。双手紧紧握着,生怕陆辰留予她最后的温存也很快消逝。

  (五)

  以诺以为自己仅仅是为了家人才回来的,原来她却也是放不下苏禾的。想到他涣散的眼神、空洞的表情,她心猛然抽痛。

  爸爸妈妈怕以诺的姨妈姨夫因为悲伤而生出什么意外,所以暂时把他们接到家里来住。以诺看见他们比原先好了些许,也算小小的松了口气。

  以诺并没有立刻工作,她没有工作的心情。三年了,她真的累了。

  盛夏,台风常会肆虐这座城市,今年来的似乎更猛烈。台风过后 ,街上全是积水、泥土和被风撕裂的广告牌,仿佛战争过后的萧索惨淡,看得以诺眼涩,此刻她心里大概也只剩这样的悲凉了。

  以诺有时会去沫瑾以前常去的地方,每每觉得她就在身旁,回头却是空。那个喜欢和她争桂花糕的小女孩,那个紧紧跟在她身后叫着姐姐的女孩,那个枕在她肩头认真说着喜欢苏禾的女孩,原来就这样已经不在了。

  就在街边一片惨淡中,矗立在风中的熟悉的身影,那么修长,却也更加消瘦。他只是静静地抬着头,看着上面,那是沫瑾住的房间,没有了曾经的灯光,黯淡得直戳心扉。

  他们已有些日子没有见面了,她有些犹豫,还是走了过去。近了,他清瘦了很多,身上是很浓的烟草味,很轻的声音,轻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唤着他的名,苏禾。

  他看她,眼神涣散得没有了焦距,些许的复杂,仿如受伤的兽般的无助和疼痛。

  以诺整晚陪着他,在酒吧里。他只是沉默地喝着酒,他们没有什么交集,烟雾萦绕中她看着他,淡淡的。

  龙舌兰,烈烈的,他的脸已然潮红。

  深夜,外面没由来得下了雨,大概他醉了,忽然抓起了她的手,就这样在雨中跑着,有些疯狂,让她喘不上来气。终于,他也跑不动了,停了下来,笑了,有些放肆。再后来,他抱着她,头深埋在她的肩头,一片潮湿,不知是雨还是他的泪。

  他的精神世界就这样顷刻崩溃。

  她抬起了手,却又停了动作,终于手还是落在他的背上。许多年前,他的手只留在了半空,她一直记得,很深刻。

  他的身体有些颤动,喃喃地,沫瑾,对不起。沫瑾,对不起。对不起……声音干裂而苍凉,听得她身体微微一颤,心中不知是心疼、沉重还是羡慕……

  抬起头来,眼眸中隐忍着内疚、悲伤和些许的愤恨。以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那眼神深得看不见底,看得她泪流满面。

  原来,她也醉了。

  又是许久他们没有见面。再见时,他已如往常一样,光洁的面庞,精致的衬衫,只是脸部的线条比先前更加深刻。他的目光不再是一汪清冽的泉,那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东西,冷漠、颓废、绝望。

  看得她有些心疼,却也陌生。原来,几年的空白,大家都在褪变。

  他们交谈着,只是些不太紧要的事。这是第一次,苏禾知道以诺这些年来的细小之事。

  他的眼中偶尔闪过些许小小的惊异。

  昏黄的灯光中,气氛有些暧昧得昭之若揭,让她生出了些许迷惑。

  眼神迷离中,她低声说,只是因为你是苏禾,你是苏禾,所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哪怕只在你身后,只是很低微的,我也不在乎,只要能看着你……

  此刻,她只想让自己任性一次,她掩藏得太久、太久了。

  原来,真的,再骄傲的女子,在心爱的人面前,会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很低,低到甚至可以卑微。

  他背着光,昏暗中,他的脸上闪过些许错愕、茫然、惊喜,只是短瞬得让以诺看不清。

  他只是静静走着,身影有些孤单。

  她跟在他身后,一只手的距离,亦步亦趋,像一枚沉默黯淡的影。

  原来一切与他有关的,便会在意着。

  他们生活得很宁静,像普通的恋人一般。

  她有时会去他那,他给了她钥匙。她会为他做些琐碎的事,很平凡,却也很真实,让她甚至错觉得以为可以就这样的一辈子。

  只是有时她从他的眼眸中能看到沫瑾的影象,那时她看出他的疼痛、内疚、怀念。

  她又何尝不是。

  他们都小心翼翼地快乐着,只是过后,心中就剩下一片空洞。他们都明白,沫瑾是梗在他们心中的刺,绵长的疼痛,大概只有遗忘了才会愈合吧。

  (六)

  以诺有时会去姨妈家帮他们拿些东西或是打扫卫生,保持着沫瑾在的整洁,她是个干净的女子。

  她像往常般走进沫瑾的房,擦拭着每个角落。

  偶然,滑落下一个日记簿,有些陈旧,很厚的。

  终于她还是打开了 。

  ---因为早产,我有些先天不足,所以从小身体就很娇弱,有些辛苦。我永远都不能像姐姐那样自由的奔跑,恣意的笑容,我真的好羡慕,我渴望着,却没机会……

  ---苏禾哥哥的笑容很灿烂,像阳光一样,看着就觉得温暖。我每每都会在意着关于他的事。见不到时,觉得想念,见到了依然想念,大概我是喜欢上了他。

  ---苏禾哥哥看见姐姐时,眼睛里会闪出从没有的光芒。我多么希望他也能这样对我,哪怕只是瞬间,只有一次我也愿意。真的,好羡慕姐姐。

  ---苏禾哥哥上大学去了。我很伤心,要很久都见不到他了。不过,我会很努力的,只要我也上了那所大学就又能常见到他了。

  ---我考上了那所大学了,又能常见到苏禾哥哥了。不过,姐姐也一样。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她也喜欢苏禾哥哥。也许,等姐姐一去,他们就在一起了,想到这里,我就会难过。我应该高兴才对啊,姐姐开心我就应该开心啊,从小我就是这样的。可这一次,我却会很疼。

  ---每次见到苏禾哥哥,他都是先和姐姐打招呼,或是问我姐姐在哪。我说不出的难过、压抑。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羡慕姐姐,甚至是嫉妒。

  ---我一直都在偷看姐姐的日记,希望从那里知道关于苏禾哥哥的多一点的事。意外地知道她会在今天和苏禾哥哥表白,那一刻,我脑中一片空白,我不能失去他,真的不能。我唯一能做的就阻止他们。我跟踪了姐姐,阻止了她的表白,在有了胜利快感的瞬间,却竟也生出了些许的不安、内疚。

  ---我知道从小到大,姐姐什么都会忍让我、包容我,我想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的。我告诉她我喜欢苏禾哥哥。果然,姐姐开始刻意避开他,给了我很多机会。终于,我表白了。因为姐姐的冷漠,苏禾哥哥答应了我。我怎能不了解我只是姐姐的一个替身罢了,我们眉目间有着太多的相似。只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愿意。至少我可以一直守在他身边。

  ---姐姐深夜在阳台坐着,枕边是她留下的一片温湿,她以为我睡了,一个人独自伤心。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猫抓得般刺疼,比失去苏禾哥哥还更疼。那一夜,我们无眠。

  ---苏禾哥哥毕业前一天,醉了。紧紧抱着我,却声声唤着以诺,他每一声都是那么苍凉沉痛,我的心在“以诺”中被撕裂、撕裂再撕裂。

  ---毕业后,姐姐,选择留下。我知道,她是在逃避,逃避苏禾和关于他的疼痛。这几年,她隐埋了她的温柔、快乐,冷淡而坚忍。只是对我的温暖却不曾改变。

  ---姐姐很少回来,每次回来都是匆匆的。她只是说她过的很好,可我从她瞬间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她的落寞和着力掩饰,看得我心酸得很,那种痛狠狠吞噬着我。原来,在我的生命中,最在意的人,不是苏禾,不是自己,却是姐姐……

  ---苏禾不再像以前那样明朗了,和我一起时,眼里却是让人难以琢磨的闪躲和找寻。只有见到姐姐时,才会透出即逝的明快,只是短瞬得让我有些错觉。

  ---我们终于还是决定要结婚了,大概这只能是他的责任吧。求婚的那天,他醉了,在说出一生会对我好的那一刻,却说出了一个“诺”字。我知道,其实他心中永远抹不掉的,是姐姐。不管我怎么努力,甚至带有讨好的去改变自己,都是个替身。也许,一生也是如此吧。倘若能做到,又何必拿承诺来掩饰呢。是的,苏禾对我很好,很疼我,可我们之间平淡得更像亲人。其实,我又怎能不明白,他醉不了他的心。

  也许,真的因为我的自私,给我们三个人都带来了痛苦,我们不快乐,一点也不。是吧,我该放手了,其实能拥有过苏禾,我已经很满足了,他本来就不属于我。我想看见姐姐幸福,我会更快乐的。

  明天,我去找姐姐,一定要把她带回来,这是我唯一再能为苏禾做的了。大概只有这样,姐姐才会原来我吧。对不起,我剥夺了你们太多的快乐,太多了。

  这是沫瑾留下的最后的话,泪迹斑斑。

  日期是沫瑾出事的前一天。

  以诺看完后,无力地坐在地板上,抱着本子。

  夏天,却冰冷得让人窒息。

  良久,她终于哭了出来,哭得很惨烈,撕心裂肺。为自己更为沫瑾,原来她是这样脆弱却又坚强着。

  痛哭、沱泣、呜咽。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 野兽撕咬着,疼到她只能在地板上蜷曲着身体,掏空、掏空在掏空。胃收得很紧,翻江倒海的疼痛中,终于失去了知觉。

  医院里,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有些茫然。

  她脑中只是不停地闪过关于沫瑾的片段,一遍又一遍,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沫瑾。原来,这些年来,她的沫瑾不曾幸福。

  查房,她的思绪被打断。

  以诺,原来真的是你。我以为是同名呢。

  一个明媚而干净的笑脸,有些纯洁。看着很是眼熟。

  顾然,我们高中一班的啊。

  恍然。笑得有些腼腆。

  怎么这样不好好照顾自己啊。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温度计。笑容温暖得让人舒畅。

  此后,他每天都来看她,下班前还会送来温热的牛奶。你的胃很不好,要多喝点牛奶。

  真是细致温和的男人。

  原来有人可以把白褂穿得这样好看。

  她打电话给苏禾,一直是不痛不痒的女声,没有任何的感情,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已经习惯了,有时他这样,没有任何预兆,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这一次,这个声音听得她心里直发紧。和苏禾一起时,心总是在空中飘着,找不到着落的点,有些捉摸不定和感伤。

  终于她明白了,苏和对沫瑾很是内疚,从开始到结束。他想补偿,却没了机会,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其实,每个人都是无辜的。

  出院的前一天,苏禾赶来,一脸风尘。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就像曾经握着沫瑾的手一样,生怕下一秒就失去一样。眼里全是疼惜。

  对不起,我刚回来,公司有急事,没来得及和你说。回来,才知道你病了,真的对不起,你病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脸,却是冰冷的,感觉不到他的温度。

  门外,顾然只是安静地转身离去。

  有些悲伤,却也很快地又像平日般温暖的微笑。以诺,那个名字很特别的女孩,早在许多年前已种在心中,深深的,枝蔓藤络。当他第一次在病房看见她时,那样的苍白瘦削,眼中全是浓郁的苍凉和绝望,看得他心揪着疼。现在那个让她牵挂的男人回来了,那么紧张她,想她会幸福的,顾然也就安心了。

  出院前,顾然很仔细地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喝酒和吃刺激性的东西等等。她的胃已然很是脆弱了。

  康复后,以诺去看沫瑾。

  沫瑾,你不知道,我也是那么羡慕着你,从小到大。我羡慕着你能在爸妈身边撒娇,娇弱得让人不能不心疼,羡慕你有勇气去争取爱情,羡慕你能为了苏禾去隐忍自己,甘愿成为他身后的影子,默默承载他的冷漠。

  繁华落尽,沫瑾留给以诺的是生命中最壮阔的伤,一生清晰明了。

  (七)

  面对苏和,会想到他对沫瑾的冷漠,想着他不懂珍惜沫瑾,但看着他内疚伤痛的眼神,以诺却无力责怪。有时,她会憎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掩饰得好些,至少这样沫瑾还是鲜活的。

  她开始失眠,很严重。心中的抑郁如野草般顽强滋生。她承受不了这样的疼痛。

  酒吧里, DJ在前面奋力唱着,嘶哑狂放,周围的人肆意摇摆。

  以诺一个人,抽着烟,身体随音乐随意摆动。

  她手中的酒杯被人夺了去,回头,是顾然,她贴着他的脸笑得恣意妖媚。

  再灿烂的笑容却也挥不去她眼底的悲凉得看不见希望。

  顾然夺了她的酒,一口喝掉,利落得很。

  他抓起她的手,径直出了门。

  她看着他的脸,气愤的表情,那么真实。

  她笑的更肆意,却也落寞。

  没有征兆的,顾然将她拥如怀中,紧紧的。

  以诺愕然,有些不知所措,却也只是安静的呆在他怀中,汲取着他的温度。

  呼吸中,全是他的味道,力士香皂的味道,让她安逸踏实。

  不是让你不要喝酒吗,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看到你这样,我的心都碎了,一定要让我为担心你才满意吗?坏丫头。

  她的心猛然抽痛,曾经有个关爱她的男人也说过相似的话,很窝心。

  她累了,真的。睡了。就这样在顾然怀中睡了,很熟实。

  顾然坐在床边,看着她洗尽铅华的脸庞,如婴儿般圣洁,只是多了些苍白。只是眉头一直浅浅的蔟着褶。

  顾然只是想彻底展平她眉间的褶。

  害怕以诺因为喝了酒夜里会胃痛,他在她身旁守了一夜。

  醒来,顾然已准备好了早饭,清谈的小菜和糯糯的粥。

  刹那间,她觉得再大的悲伤,在他怀中就只剩下安心,再冰冷的心在他怀里就只剩下温暖。

  一杯茶,一个倾听的姿势,细微平淡中他们完成了一次深刻的交谈。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她真的宁愿失忆,回忆,胸口像是被重物压得很沉很沉。

  车祸真的只是个偶然,不是你的错。在感情中没有对错,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沫瑾离开已经是个不可改变的事实。活着的人就要好好尊重生命,珍惜生活。沫瑾看着你这样放不下,看着你这样折磨自己,她会心疼的。放宽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相信我。我们可以绝望但是不可以失去希望,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给你我所有的希望,让你支撑和依靠。

  顾然握着她的手,眼神柔和,没有了昨晚的尖锐,像是一面湖水泛着淡淡蓝色光芒,让人静谧。

  路上,顾然开着车。转弯处,尖叫声中,急刹车,向右。

  还好,躲过了。

  顾然赶忙抱住以诺的肩头,急切的询问,伤哪没,给我看看。

  刹车的那瞬间,以诺惊讶,生死关口他居然右拐,那是刻意保护她的。

  在他急切看以诺受伤与否的时候,他的白衬衫上却映着大片的鲜血,宛如盛开的花,艳红无比。

  他的左臂伤了,皮外伤,不算严重。

  医院里,看着他的伤,触目惊心。她眼里透着晶莹。

  没事的,不要担心。不疼,真的。

  他看着她,微笑得有些傻。他暗自惊喜于她的担心。

  就在那一刻,她以为她就要死了,她想到的只是爸妈关切的面容。原来他们都苍老了。生死瞬间她明白了,原来多年来的纠结,她和苏禾之间欠缺的竟只是一个正式的告别。

  她平静地接受了顾然,那个可以为自己放弃生命的男人。

  她告诉了苏禾关于顾然。

  诡异的表情,从讶异到震惊,从刺痛到茫然,还有一些挣扎和难以置信。

  沫瑾的日记,她只字未提。

  转身离开,风轻云淡。

  苏禾颓然地坐在地板上,在黑暗中抱紧自己,心破碎一地,绝望得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错过了一秒,就是一生。就像是一幕剧,转眼就是悲调谢幕。大概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

  以诺留了言给陆辰。

  你曾经的珍惜让觉得自己很珍贵。我不再容忍那些粗糙的感情。当我老去时,想起这些,能够回予你的依旧全是感激。

  偶尔,他们会通电话,电话那头,一个稚嫩的声音会叫着,姑姑、姑姑。听得她笑容清澈。

  尾声

  街边,以诺挽着顾然的手臂,她说着什么,他宠溺地捏了下她的鼻。

  不经意间,遇见了苏禾。他身边有个娇小的女子。

  他的未婚妻。他介绍着。眉间是烟消云散的平和。

  擦肩而过时,苏禾看见了以诺有些隆起的小腹。

  他们淡然从容地生活,却也平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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