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妖不用在乎是否拥有你的灵魂只要你的血肉身躯,便可满足我欲望的贪心
做妖没有清规戒律的森严只要快乐无边,仙人也羡慕地睁开修炼的眼
做妖逍遥在混沌的天地间笑看菩萨苦度众生,而众生却终难逃一个情
佛说妖是孽障化为一缕青烟,谁最开心只有自己知道
梦中的女子歌喉缠绵,声线极尽妖娆妩媚,远远近近,看不清面貌,只有一条蓬松的火红绒尾随着旋律摇摆,恣意悠然……如迷蝶纷扰,飘花飞絮的旋律,又合着春光婉转,点、挑、逗、引,纠纠缠缠……
化作无形的指尖纱线,轻轻的扯,慢慢的拽,我不由自主地跟着她,飘走……飘走……
传说中的摄魂女妖!
摄魂女妖!
我一身冷汗,挣脱迷梦睁开眼,“难逃一个情字……难逃……”耳边回响着梦中渺如残烟的词句……梦中的女子明白我渴望的心情。
情!情!难逃啊……
耳边喧天锣鼓,欢快喜庆,几乎能用鼻尖闻到堂外宾客笑容里的浓浓酒香,还有他……他在快乐的时候,眼中散发的阵阵沉香。
今天是他纳妾的日子,比娶亲更盛大隆重……娶亲,那是曾经属于我的日子,曾经……
沧海变田田变海……我抬手,轻抚着铜镜的边缘,凹凸不平的纹路里藏满了旧日的燕恼莺嗔,千回百转都是他手执青丝,在我身后微笑的影子,千种柔情万般恩爱。
铜镜很诚实,永远真实呈现快乐的和悲伤的一幕一幕,然后转身,立刻忘记……多像他的眼睛,如今映着的鸾红心动,不再有我。
令人心死的诚实。
铜镜更残酷的告诉我,一切都不可能——我本打算用粉黛新妆、迤逗笑颦来迎接新人,不管她多么美丽妖娆,不论她多么春情无限。
却在这里,被铜镜首先击败。
镜里的脸孔和表情本就平凡黯淡,如今更加憔悴秋黄,如春尽桃花,残红可怜,老态毕露。抬手画眉,淡淡一笔却被耳边一阵爆竹声惊吓,横溢出老远,刺刺的飞入乱鬓,像男人的一颗心,猝如流星。
他不在,我为谁画眉?而且,再画又能怎样?艳若桃李,美如天仙,也只是脂粉涂就的画皮,天生丽质并不属于我。
难怪他总爱给我修眉,是怕我的眉刺眼。
丢下黛笔,合拢脂盒,懒起梳妆,不施粉黛。他和另一个她的红纱幔帐,何须我寂寥残缺的泣血胭脂来陪衬?可我清楚,真正苍白的不是面容,而是我的骄傲……和爱。
夜半,凉初透,一被子的冷冷清清……这个结局的开端是个错误,是我的不自量力,拥有高洁的心性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美貌。
什么爱才不爱俏?什么娶妻娶德?都是一场骗局,在那个她的盈盈一笑,脉脉不语中,轻而易举的灰飞湮灭。
三千年后,有人告诉我,世界最高的山峰,在远古的时候却是海洋……
原来,他的海誓山盟,是一场有预谋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