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里的白开水

一

　　望了一眼头顶客厅里散发出的昏暗灯光。我终于还是决定要回去，将三个多小时前冲出家门时的飒爽英姿抛诸脑后。而这一切，让我觉得自己很下贱。

　　掏出口袋里的钥匙，锁还是锈迹斑斑的样子，门打开的一刹那发出难听的“嘶啦”声。电视机里的小孩在无理取闹地哭着。我冷静的望定她。然后褪去脚上的拖鞋、进屋、轻轻关上门，仿佛不曾发生过什么一样。

　　瘫软在床头，我发现自己甚至回忆不起三个多小时前那场战争的导火线。太多太多类似的情况让我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习惯和被驯服。可是我清醒的记得我左脸印上的那一记耳光和右颊滑下的那滴不争气的眼泪。还有，夺门而逃，茫然的拖鞋、零乱的步伐、负气飞扬的发丝和坚定的眼泪。

　　可是潇洒过后，在清冷的大街上，我看不懂眼前的漆黑和混沌，我没有钱，我一个人。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愚蠢，然后沿着昏黄的路灯一直往下走，看着自己可笑的影子深深浅浅地有规律的移动。并且害怕，担心被坏人尾随、非礼或者拐卖谋杀。

　　走着走着我终于走到黄浦江边，看看父亲的船究竟离我有多么遥远。一群外地人在我身边唧唧喳喳，我吓的落荒而逃。

　　三个小时以后，我终于有沿着路灯回到这里，我一直都不是一个有骨气的孩子，所以我厚着脸皮回来了，母亲顶着她高贵的脸坐在沙发上。给我一眼习惯性的漠然送我进房间。

　　电视机里耍赖的孩子已经在开怀大笑，也许是要到了自己想要的礼物。我依旧在哭泣。

　　我的房间不小，充斥着爸妈结婚时的旧家具，还有我的书橱、写字台和电脑。新与旧的强烈对比有格格不入的感觉。衣橱有一面很棒的落地镜子，可惜转瞬即逝的十九年让它成了一个真正的老人，照着它仿佛对着哈哈镜一样，到处都是我拉长的下巴和扭曲的脸。除了我美伦美焕的灯，其余的都是垃圾。房间里一片狼籍，到处都是积满灰尘的稿纸和食品带，没有人管我，其实这也相当不错。

　　亮起我美伦美焕的吊灯，在一片朦胧中无声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