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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感叹

作者: 阿衣努 完成状态:已完结

一声感叹

  不是天方夜潭,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当然名字肯定是假的。

  故事就发生在湖北某县沙河镇青石村。由于矿石涨价,让身在大山深处的农民一夜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梦?绝对不是!

  这天,犟驴子坐在村西头的后山上,看到自家的炊烟从毛草房顶上冒出来,别人家的却都是从红砖房顶上冒出来。他越看越生气,越想越不是滋味。屋顶上那缕缕炊烟像火一样烧得他难受。

  想想前几天在村东头和王浩瀚的一场口舌之战,犟驴子就来气。

  “王好汉(王浩瀚),瞎吹个啥,那矿石靠你能挖得出来?你他妈不就是靠剥削人发财的!”

  “老子靠剥削人发财?你他妈的要是真行,就别住茅草屋。看别人住红砖房眼红了?有能耐也去开矿!那不叫剥削,叫本事。有种你也去剥削剥削别人!”

  王好汉不轻不重地呛了犟驴子几句。

  “住茅草屋咋了?老子就算是住毛屋,也不会去剥削人!”犟驴子的腔调明显低了下来。

  王好汉鄙薄他的话,句句都象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痛!痛!痛啊!怨自己穷不说,嘴还不值钱。总看这个不顺眼、那个不顺眼,反正有钱的人他看着个个都不顺眼,都想鄙薄两句。这下倒好,想鄙薄别人,结果先把自己气了个半死。唉,嘴贱!

  说到底他是嘴硬心虚,人是英雄钱是胆,没钱那腰杆子能伸得直吗?一开口说话,就他妈比别人低半截。

  唉,过去是国家开矿、集体开矿,矿石又不值钱。虽说是住在矿山村里,可村民们也没有沾到多大的光。穷,还照样是个穷!只要大家一样穷,这心里就平衡,不比不争不生气。

  现在倒好,一夜间,发了!很多人发了。

  外来户们发了,不少村民也发了。把个小村搞得贫富不均,差距是越拉越大。有的人还发的愣是让你想不明白,只有叹息的份!

  就拿许狗子来说,矿渣不要钱的时候,他让拉矿渣的车顺路把矿渣倒入他家门前的一个大坑里,也不知拉了多少车矿渣,反正把大坑给填平了,就在矿渣上盖了几间土坯房。还把房前屋后都铺上了矿渣,免得下雨不好走,尽是泥坑。如今倒好,矿主找上门要反收购矿渣,许狗子只好把那几间破土房给扒了,扒出来的矿渣竟卖了五十万。

  发了,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突然变得陌生了,少了许多过去的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汽车喇叭声把个山村搞得乌烟瘴气,不得安宁。想想都是这矿石惹的祸。

  再说了,这王好汉球的本事?还不是傻B一个,前两年不是穷的要饭。想开矿想发财,尽做他妈的白日梦,结果血本无归。还欠了信用社一屁股债。如今矿石涨价,老天帮他,算他狗日的有福,傻B也能发财。把个矿开的红红火火,天天拉矿石的车还要排队,没拉着矿石的傻蛋们还提着好酒好烟找上们来求他。

  矿开起来,王好汉倒是省心了。住着三层楼的小洋房,也不上矿了,把矿山的事都交给了儿子管理,整天拎着个紫沙壶在村里悠闲地倒处转悠,哪儿人多他往哪坐。一坐下就开始吹他的发家史。邪乎的是,还就有那么一堆人喜欢听他吹。犟驴子就见不得他这样,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听到王好汉瞎吹就来气,张口就想来两句难听的,杀杀他的嚣张气焰。

  “吹啥呀?咋不吹前两年的事,恨不得去要饭。只差给信用社的人下跪!”

  “嘿,还别说,我下跪咋的了,那也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能伸能缩真君子。我现在发了,不象你一辈子就那个熊样!难怪叫犟驴。”

  这俩老鬼到一起就叮,叮到最后,把犟驴子气得几根山羊胡子直发颤。

  山村在落日余辉的映衬下清晰地映入犟驴子的眼眶。村上那高低不平的房屋,不是红砖房就是两三层的小洋楼,就他那几间茅草屋最扎眼。真他妈够讽刺的。

  唉,就是这几间破草屋让他在村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可有什么办法呢,他没那个能力盖砖房啊。就让人笑话吧,笑死这些王八羔子!

  他感概啊,毛主席那时候的时光多好,人人平等吃着大锅饭不用操心。

  人穷被人欺,王好汉说话再难听,也还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斗嘴,气过了顺顺气也就算了。可村里的那个寡妇猫妈也敢欺负他,一个寡妇也敢骂他绝户头。他想想恨得张口骂了一句:死婆娘,就该当寡妇。活该!

  昨天在村东头,一群人围坐在大榆树下谈起猫妈,个个伸出大拇指夸她,都说她是二十一世纪的阿庆嫂。一个寡妇人家带着三个孩子,把村里的矿包了,硬是给整发了,家里早已盖起了三层洋房。大儿子管矿,女儿当会计,小儿子在外地上了大学。真让人羡慕。嘿,那猫妈的女儿长的真她妈绝了,真是给我们村长脸啊!还别说我们山村的丫头就是水色好。不象城里的女人天天往脸上抹粉,再抹也比不上我们村里的丫头水灵。要是哪个有本事能娶上猫妈的女儿,就算下辈子当牛做马都值!

  犟驴子可不这么看猫妈,他一开口就是惊天动地:

  “那叫本事?一个寡妇长着双猫眼,一幅媚像。不管是镇上的还是县上、市里的,只要来是他妈领导,她都搭得上腔。陪吃陪喝,说不定还陪睡呢。养个女儿跟她一样,也是个猫眼媚像。”

  村民们轰地大笑起来。

  一村民说话了:“我说犟驴子,话可不能这么说。那猫妈又没招惹你,你看到她跟别人睡了?再说了,那丫头长的多漂亮,又能干。碍着你眼了?”

  “呸!老子不跟你嚼了。”

  今天下午,那猫妈就骂起了犟驴子,骂得犟驴子吐血。

  “老子怎么了,老子是个寡妇又怎么了,丢谁的人了?靠本事吃饭,招谁惹谁了?我好赖还生了两个带把的。不象有的人,不做好事,尽在背后嚼舌根子。绝户头,有种你也生个带把的出来呀。”

  犟驴子最怕谁骂他绝户头,他一生无儿,只生了两女儿。猫妈这么一骂,就是在揭他的短,剌他的心。

  村里人笑着说问:“犟驴子,你咋不接猫妈的茬呀。”

  “好男不和女斗。老子不跟寡妇打缠!”

  犟驴子明白,他不占理。

  谁让他红口白牙的说猫妈跟别人睡啊。还把那小丫头也给搭上。他敢接这个茬吗?真是活该!

  猫妈的叫骂和村里人的小瞧,使他越想越不是味。都怪他婆娘没用,生两丫头后就早早干腰了。要是有个儿子会这么遭人骂吗。想想活着真他妈没劲,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死容易,喝包鼠药就完事了。犟驴子这么想。

  可他不能这么死!在这个矿石村住了一辈子,几十年就住在这个破草房里,两个女儿又都嫁人了。自己死后,留下个破草房让村里人继续耻笑?不行!他要先把房子炸了才能去死,要死的干干净净、不留下一草一木。

  搞点炸药很容易,村里最不缺少的就是炸药。

  犟驴子准备的炸药足够炸掉一栋大楼,他把炸药放在房屋的正中间。在点燃炸药前,他站在院子中间默默地来了一句:“别了,我的草屋。别说我心狠,我没门了啊!”

  炸药的威力还真够大的,“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草屋就平了。就连离草屋十几米外的茅厕也给炸平了。

  咦,茅厕下露出的怎么是石头?犟驴子感到有点奇怪,他走近一看,傻了!他看见了矿石,原来茅厕正盖在了矿脉上!!!

  常言道祸从天降,可今天对于犟驴子来,是福从天降。天上掉下了金砖!

  从那以后,村东头的大榆树下,那群闲聊的人群中再也没见过犟驴子。再也没人听到他骂娘的声音了。

  村里人常看到犟驴子和王好汉、猫妈在一起,合计着开采他家的矿。

  唉,犟驴子也成了暴发户!

  村民们又开始聊起了犟驴子。

  “个鸡巴犟驴子,几个月的时间,他就从家里的茅坑下挖出了几百万的矿石。唉,真叫邪乎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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