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忠一进树林,却见一淡淡人影从林中消失,却也未在意,冯忠此次前来,心中却无十分的把握能胜武仁,于是,便带了手下几名弟子前来,冯鹏被武仁一剑伤手,心中十分不甘,于是不顾手伤,要前来见武仁的败北,可看他的表情,却也是个谁也不关心的表情。其余来者,却是冯忠的三、四、五弟子,三弟子名叫冯英,四弟子冯雄,五弟子冯祥,这几人都是冯忠心爱的弟子,而且武功又都得了自己真传。冯忠能在江湖上一混三十年,而又稳坐仁剑山庄,武功固然是好,但也须是个有心计的,俗话说“小儿聪,老则慧”这冯忠在江湖上已打滚成老狐狸,他恐怕自己一个失手败在武仁手上,一世功名,便毁于一旦,于是便带四个徒弟,如失败便合力也要把武仁杀于此林。
武仁见冯忠前来,却不是一人前来,于是先前的尊敬顿时抛到九霄云外,冷冷的道:“冯大侠,请了。”冯忠也不多说,从身边抽出宝剑,来个“鹤升张翅”,剑尖凝定,周身纹丝不动,果然具有武林高手的风范。武仁一见之下,也不以为意,原来,武仁学剑却从未拜过师,连剑谱也不曾看过,全凭对剑的偏爱,自己的切悟,练就的剑法,每悟出一招半式,便与人动手过招,在过招中吸取经验和血的教训,于是武仁练出的剑法,全没有一丝半式的架势,只要求实用,无数次的出生入死,才换取了现在的剑法。
武仁虽年轻,但对敌的经验着实丰富,他会过无数的武林好手,对冯忠的起手势也不在意,武仁手把剑缓缓举起,冲冯忠道:“晚辈要出招了。”武仁把剑一横,抽剑刺向冯忠,一气呵成,武仁这一剑,已经蓄势已久,剑夹着破空之声击向冯忠。
冯忠一夜未睡,他想了一夜,对武仁的剑法,不能以常规的剑招去应付,那凌厉无比的一剑好像不只是伤了冯鹏的手,也在冯忠眼中划了一道深痕,使他眼前出现的总是那一剑。可冯忠毕竟是武术界的一代大家,天刚放亮的时候,他终于想出了对付武仁剑术的方法。对付武仁那凌厉的剑法最好的方法就是一个字“守”,以守为攻,兵法云:一鼓作气,二而衰,再而歇,只要能坚持在武仁第一次攻击不受伤,那么胜他的机会就大大提高了。想通此点,冯忠顿时感到眼前一片光明,睡意又涌上来。也因此冯湘才能如此容易逃出来。
冯忠一见武仁一剑击来,立刻抱元守一,平心静气,眼光片刻不离武仁手腕,只守不攻。双剑的撞击声不绝如缕,一阵紧似一阵,突然武仁一剑极凌厉的向冯忠击出,剑未至而风先到,惊的旁边观看的冯鹏、冯英几人脸色大变。冯雄一看师父处于下风,一拉冯祥便要上前相助,冯鹏伸手拦住道:“先别着急,师父这是让着这小子,想师父一代武林宗师,怎么连一个黄毛小子都打不过,就是真的打不过,也不会在一开始便输啊!我们至少在他们打斗到二三百招之后,再出手相助,那样,师父脸上也光彩,传到江湖上,人们便会以为是师父年老体弱,体力上不及年青人,却不会说是输在武艺上了。”冯雄、冯祥齐声道:“大师兄说的极是。”
冯忠一见这一剑比前几剑都凌厉,心中更加十二分的小心。左掌护胸,右手长剑用力的把武仁的剑架开。武仁借力向后一跃,退出战圈,向冯忠拱手道:“冯老前辈真是英雄了得,晚辈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多谢前辈承让。”
冯忠刚才勉强接住武仁的攻击,可心中却惊恐万分,如果自己不是先前看到过武仁的剑招,如果不是自己经验老道,只守不攻,那么自己早就败在武仁的剑下了。
人的天性是贪婪的,冯忠刚保住不败,便又想赢这场比斗,好在弟子面前夸耀,也好在江湖上重整声威。见武仁一说这几句话,便知武仁不想再斗下去了。果然又听武仁说道:“老前辈武功高强,在下已讨教了几招,我们的比斗就到此为止吧!”冯忠的争胜念头一来,哪里肯就此罢手,冯忠心想:“武仁啊,你虽然剑法厉害,可你一气之下都未伤的了我,今天你是输定了。”是以口中厉喝道:“武仁小辈,我仁剑山庄,岂是人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要走,可以,接住我五十招便放你去。”武仁道:“好,一言为定,前辈请出招吧!”
“好,有种,看招。”冯忠获胜心切,出手毫不留情,招招致命,剑尖溢出一缕缕寒光,不离武仁的周身大穴。武仁也是只守不攻,如果他一攻的话,恐怕冯忠立刻要力求自保了。但他听说冯忠为人光明磊落,是以不想真心和他比斗,但是自己已经答应了李成宏,只好应付一下。
武仁架开冯忠的一招“木鸟啄木”之后向后跳开,道:“老前辈,五十招已过,在下是否可以离开了?”
冯忠一见武仁只是躲闪回避,还以为他斗志失之尽矣,自己胜就在眼前。哪里还肯放他走。但自己已经出口答应了他。于是左右为难。冯鹏一见冯忠犹豫不绝的样子,心中早已猜到冯忠的意思,于是便道:“武仁你说什么?我师父几时答应放你走。你快快受死吧!”冯忠也道:“要走可以,留下一条手臂,我们便不再为难你。”
武仁一听冯忠竟然如此对待自己后生晚辈,心中顿时火冒千丈,口中说道:“冯老前辈,我本听说你是光明磊落的侠士,没想到却是个食言而肥的江湖无赖,我武某人还未败便如此,尚若败在你的手里,那还不是死路一条。既然你不让我走,那我只好再讨教几招了。”冯忠哈哈一笑,口中说道:“好,好,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年青后辈。”口中笑声不绝,剑上的剑招却更加狠辣。武仁心中更是愤怒,在冯忠一招之来,新招出之时,右手使尽全力向冯忠腰际砍去。冯忠一见这剑来势凶猛,急用剑去挡,当的一声,双剑相交,火星四射。直震的冯忠虎口欲裂,身下不由己的后退几步,惊的愣住了。他已经后悔了把武仁留下,眼前的这个年青人可不是他想的那么容易对付。
武仁一招逼退冯忠,冷冷的盯着冯忠,开口道:“前辈既然手下毫不留情,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说完,武仁却把剑插回壳中。冯忠一见,顿时莫明其妙,还未等他仔细想,却见武仁左手一把抓住了剑柄,脸上的愤怒却被一种阴沉所取代,剑每抽出一分,脸色便冷酷阴沉一分。看到此,冯忠不禁周身打了一个冷战,而他的几个弟子已离得远远的,不敢看这边。冯鹏后退了几步,可他仍盯着武仁拔剑的左手。心中暗想:“难道他会使左手剑,听江湖上传闻,使左手剑的人极少,而且练左手剑,必须是左手天生灵活,一旦练成左手剑,比右手剑要厉害好几倍,因为右手剑所走的路子人们比较熟悉,而左手剑走的路子人们便不太了解。难道武仁天生就是左撇子?可他右手剑为什么也那么厉害?”
“请出招吧!”武仁冷冷的道。冯忠虽自持长辈,但他却知道左手剑的厉害。此时也顾不得面子,左手捏剑尖,右手长剑挺身刺出,武仁此时不再心存仁念,因为他只要一使左手剑,便会一点情也不留,生死相拼,致死方休,所以武仁平时很少使左手剑。
武仁一见剑刺过来,身体急转,立刻避开剑夹,同时又转到冯忠左侧,一剑便往冯忠身上劈下,冯忠一见大急,慌忙抽剑横挡。又听当的一声,冯忠手中长剑竟被武仁左手这一剑劈断,剑势余力未歇,又把冯忠左臂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师父,师父,你怎么样?”冯忠的几个弟子一见冯忠受了伤,都急忙跑过来。冯忠羞得脸面通红,恼羞成怒,大吼一声:“武仁,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给我上。”冯祥道:“师父,您老人家连一招都接不住,让我们上那不是白白送死吗?”“是呀,师父我们还是回去吧!”冯英也说道。冯忠气得脸都变色了,手一指冯鹏:“冯鹏,你是大弟子,你快上,替我杀了武仁,你不是喜欢湘儿吗?只要你杀了冯鹏,我立刻给你和湘儿办喜事。”冯鹏一笑道:“师父呀!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我们的武艺都是你教的,连你都不行,我们怎么能行呢!”冯忠一见冯鹏也这么说,脸上不禁凄然一笑,“好,好,好你们不上,我自己上。武仁,我跟你拼了。”说着,疯一般的冲向武仁。武仁一见冯忠这近似疯狂的举动,心中也感到过意不去,刚才还一个雄姿英发的武林大师,眨眼间便成了这种样子 ,让谁看了也起怜悯之心。武仁不忍伤害冯忠,回手便把刺来之剑挡了回去。
冯忠左臂鲜血直流,头发蓬乱,被武仁一挡,脚下立足不稳,一个呛啷,险些摔倒,冯忠大呼一声,转过身对这几个弟子,几个弟子一见,吓得立刻后退了几步,冯忠双目一瞪,“你们这些不肖子弟,我、我杀了你们。”举剑便向四个弟子砍去,吓得四个弟子立刻四散逃开。
“哈哈哈哈。”冯忠一阵大笑,“我杀不了武仁,我杀不了你们,我谁都杀不了,我连自己都杀不了吗?哈哈哈哈。”突然冯忠一剑向自己刺去。“啊!冯老前辈。”武仁急忙上前阻拦,但为时已晚,半截断剑已经刺入冯忠体内。武仁一把扶住冯忠。“冯老前辈,这是何苦呢?”
“爹爹,你怎么了?”树林里边突然奔出一个青衣少女,扑向冯忠。武仁一看,大吃一惊,这个少女不是先前同自己谈话的那个姑娘吗?冯湘一见冯忠受伤,急得哭道:“爹,你不要紧吧!你为什么要这样?”
突然冯忠把剑一抽,一剑刺向正在扶着他的武仁,武仁虽然右手扶着冯忠,而又离冯忠那么近,可是虽然如此,武仁左手还是能挡住这一剑,但武仁没有挡,他内心深处的内疚使的他没有挡这一剑。
“啊,爹你……”冯湘吓得闭上了眼睛。
“我没事。”冯湘一听到武仁说话,才把眼睛睁开,见到武仁肋下插着一把剑,露出离剑柄不到半尺。鲜血从创口流出。冯湘吓得道:“你,你不会死吧?”
武仁痛苦的摇了摇头,道:“不会死的,这是一把断剑。”说着,武仁把剑从伤口中抽出。
突听冯忠长叹一口气:“唉,小伙子,你太仁慈善良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躲,我知道,以你的武功是能躲过去的。”
武仁摇了摇头:“我不该来。”
冯忠咳了几声:“是我好胜心太强了,是我太贪婪了。现在的结果,不是你的错,我虽然活不长了,但是我不怪你,我虽然想杀你,但无可否认,你是一个好人,一个可靠的人,看在我将要死的分上,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冯忠无神的双眼盯着武仁的脸。
武仁此时脸上毫无表情。“老前辈,无论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就是你要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我活在世上,只能给更多的人带来不幸。”
冯湘吓得哭着央求冯忠道:“爹爹,你不要他的命是不是?是不是?”
冯忠一见女儿反应如此强烈,无力的笑了笑。伸出手颤抖的摸了摸冯湘的脸,“女儿啊!你娘死的早,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爹爹,你别说了,您会长命百岁的。”
冯忠长叹一声:“我一生自以为英雄了得,可到头来,徒弟没有一个好的,武功打不过一个黄毛小子。我看我是狗屁英雄。”
“前辈别这么说。”
冯忠又是一阵咳嗽。口中吐出几大口鲜血,无力的道:“我快不行了,我现在就是叫你陪我一起死也没用,我虽然不是你害死的,但却是因你而死,我死后,我女儿没人照顾,嘿嘿嘿嘿,咳……咳,我要你答应我的就是你要一辈子做牛做马,照顾我女儿,做她的奴隶。你不会反悔吧?”不再理默默无语的武仁,转过头来道:“湘儿,别伤心,我这就同你娘团聚,其实我早就想去陪你娘去,只是没有这个勇气,也放心不下你,今天我终于如愿以偿,你娘是我害死的,我就陪你娘去了,我临走之前给你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奴仆,你高不高兴?武仁,这可是你亲口答应我的条件,你不会后悔吧!哈哈……”冯忠没笑完,一口气没上来,就此,头一歪,含笑而死。
“爹,爹,你不能死啊!“冯湘使劲的摇着冯忠。
“师父,你怎么了?“冯忠的二弟子冯猛从林外奔进林中。冯湘止住哭声,推开武仁,从地上抱起冯忠。
武仁被冯湘一推,只觉得全身无力,眼前一晕,立刻倒在地上。冯湘一见大惊,忙叫道:“武仁,你怎么了。冯猛,还不快看看他怎么了。”
冯猛一愣:“是,小姐。”冯猛低下身一看,只见武仁脸色苍白,再低头一看,只见武仁肋下鲜血已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道:“小姐,他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冯湘急道:“还不快给他止血。”冯猛一迟疑,“小姐,师父不是他杀的吗?怎么还要给他治疗!”“不是,我要你止血你就快给他止血。”“是是是。”冯猛连忙答应着。“你把他背回庄来。”冯湘说完,便抱着冯忠的尸体大哭着向庄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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