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天印的奇形怪状
要做梦的辉煌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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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天印其实爱做梦。他认为人的一生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在睡眠中度过的,如果每次睡眠都有梦,那他在不得而不为之的睡眠中耗费的三分之一,又给他要回来了。他会有些得意和窃喜,他会认为,和同龄不做梦、不会做梦的人相比,他的人生体验会丰富、有趣的多。那是他从上帝手上偷到的,是在命运车轮下争取、争夺过来的。
那是他的荣耀。
他喜欢做梦,也确实会做梦。所以生活中他最害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件事情就是:没有梦。或明明知道有梦,而且很精彩,醒来后,却偏记忆不起。只记得梦起过,不记得梦起什么。这会令他痛苦,还因为每次有梦的睡眠之后,或多或少会影响他第二日的精神状况,把他另外的三分之二也损耗了。
不过庆幸的是,他记起梦的日子还是居多的。于是他蜗居在小城,生活简单泛味,在平淡得几乎让人绝望的情况下,他找到了拯救他自己的方式。梦是他透气的地方,是他向命运反扑,歇斯底里地追求幸福的所在。
有句话儿说的好:爱情会找到自己的路。幸福也是一样。
月光的炙烤下,在某片树叶的背后,会出现一个茧子,将梦缠绕着。聆听一下,你会发现,里面有人自娱自乐。并将感染你。
叶子的正面会有三个字:石天印,那就是他的幸福门牌号。
找到他,你将会爱上他。
2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不能不说。其实,石天印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他总预见自己不会象别人一样长命。古人曾说:老而不死是谓贼,既是如此,那自己偷点梦来装点一下,也就无可厚非,理所当然了。
石天印之最怕
地球东部一个统称湘西南的小地方,一个俗名叫啥子宝庆的古城,城西某小区的一个七楼,黑夜里有人还亮着灯,吊着气,死不落眼。一个呆滞的面孔正严肃认真的在电脑上胡乱敲打,象是要记录下一些什么。
敲打了好久,屏幕上的东西又被一个光点轻易抹掉了。那脸便茫然,甚而仿然有着害怕。
不要轻易抹掉我,那些是我在这世上生存的唯一要义。
那人在心底向上苍恳求一会,要是还没有什么在电脑上落下来,他就涨红了双眼,大力在桌上捶击几下,干你娘的,他喝骂着,打开窗,对着月亮咆哮起来。
他不称自己是写手,是文学爱好者。他有自己的工作,可以养活自己,所以不必用文字谋生。他也并不标榜,说文学爱好者,他会觉得不痛不痒,他用文字是发泄自己,是想呕出点痰或血,以此证明自己还活着,还会思考,还会用大嘴呜咽、叭嗒两声。还可以放两个让自己听得见的响屁。
要是无法表达了,他会让自己还有回忆。那是他全心全意或半心半意或三心二意使用自己的备忘录。
在他心底的旮旯处,他会拽着一些东西不放。
石天印的帅
用一句恭维的话讲,石天印还是有点帅的。早些年,他身边的女同学、女同事,年龄相仿的似乎都曾喜欢过他。有些是隐隐晦晦向他表白的,有些是事后才知道的。现在想来,他还是很有些后悔。不过,他的帅并不很恰当,也就那么回事。当时看上他的,他却没瞧上对方,一两次不见回应,对方也就另寻高枝了。以至过了几年,大凡认识的相邻女性,一个个相继花儿有主,留下他一个孤家寡人还自怨自怜。叫人好不解恨。
所以他的帅也仅限如此了。
高不成,低不就,在中间化为空气。
他的人生也是如此。以此类推。
现在他的帅在街上,偶尔会碰上一两美女的青睐,但偏对丑女毫无效用。
所谓成长,和所谓的减法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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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初是好高骛远的。那时候站在低处,起点虽低,却是角度朝上,可以看见星星和月亮。
那时候身子虽嬴弱、瘦小,却有一对老天附赠的晶莹透亮的翅膀。翅膀虽小,却因负重少,可以飞翔。
长大了,脚终于可脚踏实地了,石天印在大地上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他可以在大地上奔跑了。
可他没有发现天空中已没有他的位置,他原本还剩下仰望,最后连仰望也不记得了。
他忘记了自己曾懂得飞翔,曾经飞翔过,在他偶尔对着笼中小鸟嗟叹的时候。
2
少经人事,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出生在70末,一开始就生活在顺境之中。父母羽翼包围下,他注定从一开始,就漂浮在镜子的一面之上。
后来,他沦为了一个享乐主义者。他有条件,有权利享有力所能及的一切。生活进入立体状态,他懂得选择避重就轻,将快乐放大,同痛楚保持安全的距离。
再后来,他被挤压成一个体验主义者。他得给自己找一个开解的理由。他得从中学会感激。他要继续生活下去,并将苦难作为一种幸福来崇拜。
就好象他宣言的:做最好的自己。
“从做所有人中最好的,到周围人中最好的,再到做所有可能的自己中最好的,表面上看来,随着你长大,你的理想越来越小,你一再迫使自己使用令人懊丧的减法法则,可实质上它却是最富有大地气息的、切合实际的、人民大众适用的成长法则。”
石天印如是说。
做自己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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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天印虽口口声声标榜要做最好的自己,并一再鼓动自己:攀上自己的颠峰,就会发现自己正站在世界的颠峰之上。但他说时还是明显底气不足,最后也就难逃因宣传生,也随宣传死的运命了。
但又能怎么办呢?如此压榨、委屈自己,仍然不能给自己找一个安身的理由?!他不认输。但不认输又能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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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从一坠地开始,最先唤醒和要把握的就是:我。这是生命个体的必经之路。我虽是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一个,但对自己而言,我就是这世间的颠峰之作。我对我是独一无二的,认识它,你才能为自己充好气,憋足气,扼紧自己生的价值。
石天印也为此经历了曲折的认识过程。但随着对社会生活了解的不断深入,他又逐渐偏离了。他觉得“我”,现在已成为自己的一种痛苦根源,对自己俨然已是一种大束缚。
不知何时,他不要“我”了,不认“我”这个死理了,内心的折磨中,他再次完成蜕变。
于是他说:与其做自己,不与做自己亲密的旁观者。
他并不是一个有力的竞争者,生活往往令他觉得很艰难。
于是在痛苦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的思绪会开始游离,到后来,游离的速率也越来越快,就停在自己的不远处。看着他。
他成了自己的一个观察者,一个旁观者。他有时会觉得滑稽可笑,有时又感觉象是一种讽刺。有时,他又会幸福的发现:把自己当做一只实验用的白老鼠,看他在不同境遇中的发生发展,他的心情会坦然起来,并变得饶有趣味。一方面用肉体承受住生命中的各种感觉,一方面保持距离,用心神体验和享受这种痛苦。两者给合起来,便在心底给他形成微妙和奇异的生命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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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石天印得过一场大病。病治好了,但当时他尚小,后来便没有什么记忆。大病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偌大的疤痕,包裹在他的衣冠之下。他成了一个正常人,一个健康、向上,对生活怀抱希望的人。日子就这样过去,除了他偶尔不能象众人一样,赤裸着自己,在人生的浪潮中自由嘻戏。除了保持适度的使用体力,和使用激情。
很多年后,当他逐渐将这一切忘却,以为过去不再与他纠缠不清,宿命再次横在他的面前。某次爱情的打击中,他大病的后遗症状在潜伏若干年后,再次露出他可憎的面目。他近乎要奔溃,幸福触手可及,可他又开始了下坠。颓堂之余,他放弃了工作中的进取。命运既然如此弄人,让他无从选择,他的原则就是再给自己踹上一脚,让自己跌入最低点。他的心有些残酷,他要看自己到底能有多大的承受力,底线在哪里。
石天印就是这样。不过,唯一令人不解的是,他的人生到了底线,他也做了一回自己冷酷的旁观者,为何直至如今,仍不见他从自己和命运共同制造的困境中走出来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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