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秋月寒

　　‘星光灿烂午夜月，飘花似雪夜银河。’

　　河朔寒光，月影星稀，午夜银光粲然。凄迷，壮美：凄清。浩然。银色清幕。黑白作底——

　　清冷月色，树影斑驳，清柔交辉，光怪淋漓，似雕琢的大理石版块。一阵微风轻送，飘动的斑影，星星点点的月光倏大忽小，错错落落，迷离而又扑朔——是月在晃动？！还是星夜的海上——波光粼粼，飘渺如烟——

　　不知是谁家偷懒的公鸡，不明时候，扯着嗓子乱叫着，更添了一地的静谧。一阵凉气袭来，森森的，有一股述说不清的涩味流过全身——

　　记得朱自清先生的：“月光如水，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然而这已是晚秋，没有藕丝荷花的飘香，可月光有时亮似潺潺流水，有时则象乳一样游丝难移：弥漫，笼罩成一团，像朦胧的球。缓缓地滚动着。缓缓地——缓缓地，似带有轻微的’沙沙‘’沙沙‘。显得格外的静寂！

　　不知是什么，惊着了眠于树枝上的小鸟，扑隆隆地乱撞着，残留的树叶和细小的枝条晃动着，轻轻地，轻轻地不带有一丝的声响，再微明微暗的月光之中，鸟影，树影，月景，寒光不正是一幅迷人的画卷吗？不是吗？！

　　是晚秋了，月光下；树干‘树枝的投影，盘结交叉或稀稀疏疏，细长而无节，或密密麻麻，短而粗壮。膨大的粗节，飘影落地。枝上点缀几片顽强的叶影，不是一卷绝妙的水墨画？月光淡而不清，影儿似清而不晰，不正是水墨的走笔——渗透吗？！乳白的底色，酣畅淋漓的大手笔写意，不是吗？！你看：重笔的盘结，短而粗的分枝，加上似亮非亮的月光，那笔色淡而不朗，不正是泼墨淋漓的大写意画卷？！——那不落枝头的树叶，不仅是绝好的点缀，而且渗透着一股浓浓的顽强——那不恰似人生吗？！！再凄厉中飘摇。风吹微动，不更添了画卷的动感？——恬然素淡吗？月光——银白的底色，也不正是一块诗染的画布吗？！朦胧而诗气盎然——

　　月中的桂树，你可曾落叶，是否也叶飘满月，已是晚秋？！

　　远处的几声狗叫，冲破了这宁静。枝头树叶的挽歌，你可曾听见？？划破了的水镜中，月在眨着眼儿：顽皮的水波时而把它扯得又狭又长；时而把它挤得又圆又胖。扭曲了的岸边柳树，在水底招摇——星儿在打颤？？冷吗，星儿，难道你也如月中桂树，寂寥孤独？——

　　我在哪？——是在星夜漂泊的海上吗？？星灯飘忽转移——

　　相依并坐，望月戏影。星月交辉，晚风微浪——垂柳依依。微风轻拂着素装淡衣，飘飘欲仙：又什么海誓山盟！！

　　而今，这晚风冷月，垂柳微波依在。可伊人何方？

　　这东风西月，画卷美景，只落得相似而不相同。风寒月冷任你当初怎样的豪情，只怕也经不住五次三番的风吹月寒吧？！在这秋夜寒月阑珊的紫水之畔，沉湎于往事的记忆：

　　前尘似海，伊人不再——

　　谁又能想到：午夜悲歌中，晚风冷月下，枯坐着的我与那棵沧桑百年，青褐斑驳的古柳

　　------相依天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