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是公平的
“上帝是公平的”这句话是魏韬的名言。
这天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正跟公司同事阿兰聊天。魏韬所在的公司是深圳国贸大厦多如星辰的公司中的一个,办公桌都被低于视线的隔板分割成一个个豆腐块似的单间。魏韬负责文秘,自然跟打字员阿兰混得很熟。阿兰是深圳本地土著,中专毕业后参加工作已经4年,至今仍在谈恋爱阶段。
“你看我,大学毕业、长相也过得去,可就是个穷光蛋。上帝在创造人类的时候,不会把所有的优点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要么它漂亮、英俊而且穷酸、无聊,要么就丑陋不堪、富得流油。”魏韬的嘴巴沫子横飞,差点把从旁边经过的一个孤独的苍蝇给打晕了。
“算了吧,穷吹,你还能英俊到哪去!”阿兰象个母鸡下了蛋一样地咯咯笑个不停。
“可不是,你看那些富婆们,成天挂着的就是减肥,可像我这样的标准身材,也还不是吃酱油拌米饭长大的。”
“如果这样,我宁愿自己胖点。要是没钱又要减肥,可就惨了。”阿兰两只眼睛不自学地瞟过魏韬,低头望了一下自己在桌面玻璃上的倒影。
阿兰这一望,使得魏韬不得不多看了她几眼:阿兰是那种很平面化的姑娘,象所有追求时髦的姑娘一样,化着淡淡的眉毛和眼影,穿着自己挑选布料做出的裙子,涂着最新的变色唇膏,脚穿一双糕底凉鞋,露出的脚指甲上还涂着鲜红的指甲油。阿兰在低下的一瞬间,魏韬突然看见了她那跳动的、光滑的眼皮和长长的黑睫毛,以及白白的脖子,所有这一切在那一瞬间看来是一种活生生的美。这种美令魏韬怔住了一会,以至阿兰回过头来看他时,他才不好意思地找话说。
“你桌上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怎么这么漂亮?”
“啊,你不是说我现在老了!”阿兰可能有一点生气,她拿起桌上的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狠狠打了魏韬一下。
“什么事这么热闹啊?”公司同事小红嚼着雪狗牌冰淇淋,生气勃勃地走进来了。
小红是公司的大红人,是公司姚总的侄女,长得高垗、漂亮,人也很时髦,是公司上下公认的“楼花”(意思为这一层办公楼的名花,而非卖楼时所指的契约)。
“你们都谈什么呢?这么兴高采烈的?”小工用一向那种不屑一顾的口气问道。
“魏韬说‘上帝是公平的’,小红,你说是不是?”阿兰用一种小妹妹的口吻“虚心”地说。
“什么公平!我买了将近1000块钱的奖券了,可连个奖的影儿都没有,可报上登出来得头奖的全都是头一次买奖券的。”小红对于自己从未得奖常常耿耿于怀。
“哎,你还不如请我们吃顿饭,我们至少还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好男朋友。”小红现任男朋友是个游荡公子,家里人包括姚总在内都非常反对,弄得小红正要跟男朋友脱离关系,可又找不到替代品,只好藕断丝连。哪壶不开提哪壶,魏韬这句话是冲着看不惯小红那种冲口而出的豪气来的,他最近口袋里常常是只留着几个硬币,供坐公车之用。
“魏韬,你怎么能这样讲!现在追小红的男人排队都排到南头去了。”阿兰打圆场。
“什么话呢,从这里到南头得有30公里,那得多少人啊!一天看一个恐怕都要10年。”小红思维比较直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讲的是事实,谁让你那么漂亮呢?”阿兰故意打趣:“我看上帝对你倒有些不公平,什么好事都给你了:又漂亮又有钱。”就是没脑,魏韬听了,在心里偷偷地接着说。
“哎呀,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样。”小红似乎有些得意,这样也遂了阿兰的意,使阿兰也不免得意。魏韬在旁边想:阿兰这小姑娘,故意恭维小红,实际上在挖苦她,真是厉害。魏韬不免有些敬佩阿兰起来。
“喂,魏韬,听说你是北外贸的高材生,是不是?前几天我碰到了你的一个校友,说你在大学时还挺有名气的呢。”小红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魏韬。
“谁呀,这么崇拜我。”魏韬有些得意洋洋地问。
“还是个靓女呢!”
“说的是谁,卖什么关子呀!还不是你说起来的嘛!”魏韬故意“在乎”地说。
“是不是单身的,如果是还没男朋友,我说小红,你就应该挑起这个担子,积点德,帮助魏韬把个人问题给解决了。”阿兰在旁边酸溜溜地打岔。
“不可能,在深圳没有女朋友的男孩子可不多见,尤其是``````是``````”小红止住了,诡谲地向阿兰微笑着。是临时女朋友,是情人,魏韬知道小红眼睛里的暗示,在深圳人的眼里,情人跟妓女没有两样,是百分百的同义词。
“小红,你说得真对,看把魏韬都给急得,脸上都快冒汗了。”阿兰乐哈哈地说。
魏韬不由自主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空调是不是被人给关了?”
“我看你都是急的,火气太旺。”阿兰咧开嘴巴在笑。魏韬觉得阿兰的话,句句都是话里有话,看来这个女人不简单。他更奇怪,阿兰小小年纪,从哪里学来这么多的损招。
“不会吧,他脸上一个青春痘也没有。”小红心虚地问。
“他不老是说‘上帝是公平的’吗,别看他一个青春痘都没有,心里的疙瘩可不少,能没火气吗?”
“越说越离谱,看来我平时工作没做好,惹小姐生气了。”魏韬没好声气地说。
“好了,不说了,都快上班了。”小红结束了话题,坐到自己的位上,阿兰也打开电脑,准备打稿。
魏韬怏怏地回到自己的天地里,双眉紧锁,眼睛直直地看着台面下的自己手写的名言:上帝是公平的。虽然这是魏韬的名言,可他仍然时常忿然:上帝怎么老是这么不公平。
没有女朋心友倒成了别人的笑柄,使他非常懊恼。其实魏韬没有女朋友,并不表示他心高或者有毛病,相反,他的条件在外人看来也是不错的:英俊、斯文有文凭,工作也轻松,这收入中等过得去。但是由于魏韬在谈恋爱时太书呆子气,缺乏冲劲,以至于与众多优秀女孩子失之交臂。太多的挫败也使得他的心病越堆越重,形成了他谈恋爱时的严重心理障碍。小红与阿兰的话无疑极大地刺痛了他的自尊心,俗话说“在伤口上撒把盐”就是这个道理。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魏韬买了半打金威啤酒,准备独个儿来个宿醉。
刚到宿舍门口,魏韬就发现一堆菜被塑料袋装着的,摆在门口。好生奇怪,他一抬头,原来上面楼梯上,站着他的大学女同学渺渺。
渺渺跟魏韬同系同班,同来深圳。可能是魏韬在大学太出名的缘故,渺渺一直在暗恋他,而一直苦于没有更多机会跟他接触。毕业时,魏韬莫名其妙地被贬到深圳一间公司,而渺渺则凭关系分到深圳一家大银行,这就给俩人提供了不可多得的缘份。渺渺时常过来找感觉上落魄的魏韬,俩人一起做做饭、聊聊天、逛逛街什么的。但是在魏韬的感觉里,他跟渺渺仍然是一种纯友谊关系,压根儿没有恋爱的感觉,只不过是寂寞时找个伴罢了。而渺渺沉浸在这种似而非是的感觉中,这不她买了一大堆菜来找魏韬了。
“啊,这么多的菜?”魏韬仍不免有些诧异。
“你生日,忘了啊?”渺渺咪着眼睛、嘟着嘴巴看着他,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真的哦,谢谢!谢谢提醒。”魏韬刹那间有些感动,他帮着渺涉用一只手把菜拿进屋,一只手打开自己房间门,进屋按下了电视开关,又把屋里的衣服、鞋袜整理了一翻,腾出地方给渺渺坐下,再给渺渺倒了杯凉水。渺渺接着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一个正正方方、用丝带扎着的小小礼品,对魏韬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魏韬小心地撕开包装,打开盒子,原来是一块瑞士雷达表。
“谢谢!”面对这么贵重的礼物,魏韬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嘴中本能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我去做饭,你生日坐着等吃饭。”渺渺从魏韬的眼神中也看出了他的感激之情,看得出她的心思没白费。她快乐地去厨房做饭,留下魏韬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等渺渺满脸汗水地端着菜出现在屋里的时候,魏韬一把抱住渺渺,亲吻起来。渺渺期待这种回报已久,她两眼含泪,也顾不得了两只手全是油,也搂住魏韬,把油全抹在魏韬那刚买来的t恤衫上。
两人搂着亲吻了大约10来分钟,反正对常人来说是很久的了,魏韬忍不住要解渺渺的衣服,渺渺却反抗着,不让他得逞有进一步的动作。魏韬象斗败了的公鸡,松懈了下来。
“吃饭吧,菜都快凉了。”渺渺的话里带有一丝的歉意。
此后两人一直无话。
上帝是公平的,一晚未睡的魏韬,一直想着:既然是幸福、快乐的事,绝不会那么轻易地得到的,轻易得到的也不是幸福和快乐的事。
阿兰悄悄地站在魏韬的身后,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待魏韬回过头来时,盯着他问:“晚上有没有空?”
“能有什么事啊?”魏韬神情恍惚地说。自从上次渺渺走了后,再也没有找过他,弄得他好像被出卖了一样。
“有个音乐会,有没有兴趣?”阿兰仍在一昧地傻笑着。
“当然可以的了。”魏韬忽然觉得阿兰那笑里充满了阴谋。
下班后,阿兰大模大样地拉着魏韬,与他一起去音乐会。魏韬感到浑身不是劲儿,公司上上下下那种目光,令他仿佛陷入了一种陷阱。
阿兰是挽着他的手听完整个音乐会的,魏韬是什么也听得不清楚,唯独只听清了有个什么歌星唱了首什么“情网”。
走在回家的路上,阿兰把头依偎在魏韬的身上,显得异常兴奋。“啊!”阿兰大叫了一声,就扑到魏韬的怀里,“哎哟,踢上个石头,我的脚疼死了。”阿兰娇嗲嗲地说。事至如今,魏韬只能让阿兰勾住自己的脖子,自己搂着他的腰,搀扶着走。
走着不到30米,魏韬强烈地受到一种引诱:阿兰那结实的细腰、女性特有的气味和软软的头发散落在他的面上、被柔和的晚风吹起,惹得他心里痒痒的。有一种火,象被狂风吹起的熊熊烈火在草原上蔓延。一冲动,魏韬就一把抱住了阿兰,亲吻起她的嘴唇来。阿兰没有反抗,反而迎合着他,唇碰唇,舌碰舌,十分地热烈。
也不知过了多久,汗湿湿的阿兰问汗湿湿的他:“你这样站着累不累?”魏韬这时才发觉原来距离自己的宿舍已经很近。那我们上去坐坐吧,魏韬有点心虚地说。
阿兰既没说行,也没说不,不吭气地站着不动。魏韬只好拉着他的手往宿舍里走。阿兰走一步停一步,两人拉拉拽拽就到了宿舍。
在安静的屋里,两人独处,魏韬的心儿都快迸出来了。他想起了自己曾看到:拉丁人认为,孤男寡女在一起所发生的事,不能算作犯罪。当时他怎么也不明白,现在他得到了顿悟。他坐到阿兰的身边,把她按倒床上,一个劲地亲吻起来。阿兰的身子斗躺着,眼睛闭着,好象不欲反抗。这更激起了魏韬的色胆,他把阿兰的鞋子脱了,开始替她解开衣服。他的手战战兢兢地,使他老有种犯罪感。当只剩下胸罩和内裤时,魏韬有些不知所措:这胸罩怎么没扣?他粗鲁的手不知不觉鲁蛮起来,阿兰白皙的皮肤被勒出了红道。她只好自己翻起半边身,反着手解开了扣儿。
看着阿兰那白皙的身体蜷成一团,魏韬看着它像自己丰盛的早餐一样:包子、馒头,白粥、水饺,他恨不能来个狼知虎咽,一口全部吃下去。魏韬三下五除二地扔掉了自己的衣服,和自己的早餐扭作一团``````
欢愉是短暂的,魏韬在静静的月光下在沉思。虽然他自认为一点儿也不封建,但他也难免中国男人的俗气:自己肯定不是阿兰的第一个男人,也不知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呢?这种几乎谴责似的自问,把他压得头错错沉沉的。
正如哲人所说:上帝在创造愉快、快乐的同时,也创造了恶魔与罪恶。
所以当渺渺与阿兰不约而同地出现在魏韬的宿舍门外时,魏韬的扶着门边的手都快僵硬了。
“阿兰,渺渺。”他竭力使自己表现镇定些:“都进来坐吧。”
阿兰与渺渺不约而同地打量着对方,很快两人都表现出一种愤怒,渺渺身上所表现出来的一种文雅的气质,激怒了阿兰。阿兰怒气冲冲地扇了自己情人一记耳光,嚷声“流氓”就噔、噔、噔地下楼了。渺渺则留在屋里没走,只是一个劲地嚎啕大哭“嗯啊嗯啊”。渺渺嫌坐在那里哭不过瘾,一把抱住魏韬的枕头,恸声大哭起来。魏韬也不吭声,成人字型地躺在一边,眼睛死盯着天花板上的上帝。
哭了大约一个来小时,泪水也差不多没了,渺渺一转身,扑在魏韬身上,用小拳头一个劲地在魏韬的胸脯上敲打着,魏韬只能把她抱得更紧。
“呜,呜哦呜,我都跟家里讲了,今年内和你结婚,现在多丢人,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呜```嗯```”
“再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我跟家里人讲,要请你过去吃饭嗯```呜```”
“如果家里人知道了,肯定不得了嗯嗯```咦```
魏韬不知所措,毕竟他还是有点良心。他轻轻地摩挲着渺渺柔软的头发,轻轻地说,我们结婚吧,我一定会对你好。
你胡说,你根本就不想结婚,你根本不爱我。
我爱你,真的。
我如果就这样嫁给你,别人会笑话我的。
不会,我现在向你求婚。魏韬松开渺渺,自己跪在床边、渺渺的脚下。魏韬用了个很可笑的动作:他拿起渺渺的手象吻女王的手指一样地亲吻着渺渺的手,还不断地说‘嫁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之类的誓言。
渺渺既不说话也不动地抿着嘴,扭捏了好阵,之后她站起来说,我们去吃晚饭吧。
第二天,魏韬仍然去上班,他很想见到阿兰,他觉得他有话要跟她说。可阿兰没来上班,他就去问小红。
小红说:“阿兰今天早晨打电话来辞工了。阿兰家有的是钱,她出来工作无非就是想找个好老公。”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魏韬听了,心里怪怪的。
整个一天,魏韬都是糊里糊涂的,正发愣的当儿,渺渺给他打电话,要他下班后到她办公室去找她。
魏韬听了,觉得是件大事,他还从来没去过渺渺的办公室。他赶紧请了个假,先去吹了个头,再回家穿了件新衬衣,打了条“胎”,精神抖擞地去找渺渺。
渺渺迟迟地从办公室出来时,魏韬已经在银行的接待沙发上坐了已经有一个小时,差不多已经被渺渺的同事们陆续“审核”完毕。渺渺迈着轻松的步伐出来了,魏韬连忙迎了上去。
“走吧。”渺渺轻描淡写地说。
“去哪呀?”
渺渺领着魏韬穿过大街,来到“东方新世界”的黄金柜台前就不走了,在那里转呀转地,把戒指、项链和手镯等看了个够。魏韬当然会意了,他替渺渺选了个钻戒、一条项链,渺渺也掏钱按魏韬的尺寸买了个戒指。
在香格里拉的旋转餐厅上,魏韬要替渺渺戴上戒指,渺渺说:不行,你还没向我未婚呢。
魏韬一听,心都紧起来了:你不会要我跪在这里向你求婚吧。
随你。渺渺的两眼双朝着窗外望。
窗外是青青的山与弯弯的河,密密的楼群和奔流的车。魏韬看见一只白色的鸽子在天空盘旋着,仿佛是天空的一个精灵,自由洒脱、奔放自如。
我想去西藏要,可一直没机会,在深圳太闷了。魏韬自言自语地对着渺渺说。
我看是你这个人太闷了,渺渺显得有些不高兴地加大劲道。
“渺渺,我爱你,你嫁给我吧。”魏韬忽然抓着渺渺的手,“深情”地说。
“那还要看你的表现。”渺渺仍然不依不饶地说。
夜幕低垂、星星闪耀的时候,魏韬拉着渺渺的手离开餐厅,准备落到大堂。
电梯里,魏韬趁渺渺不注意,吻了一下她的面颊,然后单脚心跪下:“渺渺,你嫁给我吧!”
“不会变心?”
“永不变心。”
“起来吧。”渺渺笑容满面地拉起了心上人。在“哗”地一下开了,乘客也都乐哈哈地看着这对小情侣。
在回家的路上,俩人甚至定好了去领结婚证的日子,但当魏韬要求渺渺去他那里的时候,她回绝了。渺渺一句“该是你的,就会给你”使得魏韬的心又增添了一些甜蜜的希望。
此后魏韬的生活比较简单多了,上班就拼命地干活,下班就去找渺渺。快得连圣诞到了都不知道,但是魏韬所盼望的日子一直没有到来。每当他问起的时候,渺渺都会说家里人考虑呢。
没心情,魏韬在圣诞的时候,回绝了渺渺的邀请。
但是令魏韬惊奇的是,渺渺在下班后,竟主动来找他了。
渺渺的眼里满是忧郁,对魏韬也是欲言又止。
渺渺又拉魏韬去香格里拉的旋转餐厅,“买单”的时候,渺渺抢着付了钱,在电梯里,她还主动和魏韬湿吻,使得魏韬的心都飘飘的。
去哪里呢?大堂里满是来来往往的人流,充满了节日的气氛,使得魏韬有些惆怅。
去你宿舍,渺渺坚定地说。
魏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自从上次不愉快地从这里分手后,渺渺还从未去过他的窝里。
这当然是一个缠绵缱绻之夜,似激流奔入大海的魏韬抱着渺渺的处女之躯说了一夜的誓言。也许是因为说得太多,他困了,以至于渺渺什么时候走,他都不知道。
早晨的阳光使他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渺渺在留给他的信中说,由于家里人坚决反对他们的婚事,她只能顺从家里人的意思和家里人介绍的一个富有的澳洲华侨订了婚。她已经向单位辞了职,元旦将会和他结婚,婚后随他去澳洲,总之她觉得对不起他,她只能把自己的贞洁献给他,以这种方式来报答他对自己的爱。
魏韬觉得心绞痛,他拉上了窗帘,似乎又看见了渺渺在呻吟时两眼满是、只有现在才能看懂的歉意。
魏韬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可思议,但随即又释然:自己不也是伤害过渺渺,使她曾经对自己彻底失望过么?上帝正是这样来公平地善待我们的。
小红,怎么你还没结婚?还在拍拖啊?魏韬在万佳超市的食品架前碰到了小红,聊了起来。小红自从他叔叔因经济问题被调职后,就从公司辞职了,俩人还是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说啥呢?我还要问你呢,花花公子。
小红依然是牙尖嘴利,但眼角间分明多了些沧桑与成熟。
去喝点什么吧。
“梦娜”咖啡屋里,小红盯着魏韬看,把他弄得个浑不自在。
我觉得我们俩还真的可以做夫妻。你看,你聪明但是清高自傲、碌碌无为,我虽不聪明,但人缘广、家境好,我们俩合起来就是最佳组合,前途无量。
你说得很对,魏韬隔了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们应先试着拍拖,小红认真地说。
对,为了革命理想,我们应该走到一块。
事情真如俗话所说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经过了许多的磨难与离合,小红与魏韬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全是小红家里人操弄的,魏韬没费一点心机。
婚后,小红也收起了胭脂,全心全意地做起了家庭主妇,很快就怀了孕。而魏韬则在事业上获得了成功,不久前被委任为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外边人都传说魏韬是因为找了个好老婆的缘故。
在这年的圣诞节晚上,魏韬摸着老婆的圆肚,听着自己未出世小孩的心跳。小红突然就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讨论上帝是否公平那次吗?
忘了。
那时候我就有预感,我们会结婚。
真神啊,说说来听,小红轻柔地摸着魏韬的头发。
女人有很多种,有的适合作恋人,有的适合作情人,有的适合作夫人,你适合作我的老婆。
为什么呢?
因为你够蠢。
看我不打死你!
(随即响起一阵嬉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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