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的色彩,构成纯真的世界。美丽的童话是美丽的开始。
一个月清风高的夜晚,天蓝的像水晶,把一切都拉得很近很清晰。四周很静,含蓄的媚娘羞涩的跟着微风。所有的人都已睡去,除了大娘和巫师。他们在各自的护身树下,仰望长空。他们陷入了沉思,久久久久。
仰望长空,沉思?
巫师的脸绷得很紧,圆目怒视,时不时使劲摇头,像不敢相信什么。大娘却有种欢欣愉悦的感觉,脸上芙蓉绽放,轻握的手散发着暖人心房的温柔。
月盘上有团灰色的雾气是嫦娥的面纱。雾气时聚时散。是花香的过往。他们目不转睛地观望,对无数匹狼的吼叫没有丝毫察觉。大娘和巫师在不同的地方却在同一时间里说道:“有事要发生了。”
就在守护月亮的金星消失在蓝色童话世界里的那一瞬,旋风狂作、风尘四起。天地间霎时一片混沌。大娘和巫师都只是本能的抱住头,闭上眼蹲下。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四周就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死寂。明月初照人时的死寂。
有一种速度快过了时间!月盘上多了一棵树和一个人的身影,所有活在时间里的人都没有看到这一过程。只有结果摆在岁月面前。许多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让人猝不及防,如沉思的行进中后脚踢到了前脚。
大娘和巫师都不眠。炎夏,巫师总觉得冷,他的心里下着雪。六月的雪,寒冻凝重的雪。大娘却无比的燥热,一种不知名的温度在她体内流淌。她的脸都涨红了。
露依着草茎,雾伴着清凉的晨风亲吻整个丛林,嫩芽在阳光温暖的怀抱中醒来。大娘早已起床,开始全新的一天,而巫师却冻僵在炕上。
任何事情都不能让时间停止,但有些事情可以让时间改变。这件事改变了时间的原始意义:它不再是简单的速度和生命的轮回,它在内涵里添上了价值。人类从此有了文字。
大娘和巫师对这件事都守口如瓶。没有人会相信,没有人会懂。懂一些童话里简单背后的真理。
日升日落、冬冷春暖,转眼又是一个草长莺飞的季节。新的季节,新的风景,新的想法,不同的希望。
在这个季节里,大娘生下一个女儿。生这孩子的时候,天河水涨了77天,那应是段让所有生活在凡尘里的人都铭心刻骨的日子。史无前例的“轰轰”巨响不下于当年混沌神愤怒的那一吼。天空中漂浮的泥土红色压得人们透不过气。
在天河水涨的第二天,部落里的所有人,包括酋长,都跪在巫师的家门口,恳求巫师作法祭祀,祈求天神不要降难于他们。
巫师在难为中答应了,但脸上却写着自得。
日月祭台上的装模作样没有让天河涨潮的水声消失,没有让天空恢复童话的蓝色。所有的人锁眉紧脸,心中充满恐惧,包括巫师,除了大娘。
这凡尘里也真只有大娘一个能安心睡去,抱着她的女儿躺在豹皮的花斑上,脸上开出欢心的、满足的花。有孩子的女人是应该笑的,笑得欢心和满足。
——许多事情人们根本不知怎么做,何必烦虑,不如躺在透明的水晶玻璃鞋上静静地看风起和云涌,看灰飞和烟灭。
大爹不解。大娘道:“任何事都会过去,上天早已安排好童话里的一切。”说得有些欢快和无奈。大爹不明白,但他相信自己的妻子,每天很早就上山打猎,把最好的肉留给她。
这夜,大娘看到一个幻境。童话里光芒最耀眼的世界。一个坐骑白毛牛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出现在大娘眼前。一团金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他全身皆白,如浪花一样白;发和胡子上有波浪的动势,起伏着。他对着大娘笑,笑的欢愉,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不为人知的担忧。
大娘不知何义,刚要出声,老人已骑着白毛牛消失在大娘的眼瞳里。突然千万瓣粉红色的桃花漫舞飘下,看不清从哪里来也看不清消失在哪里。桃花瓣在空中组成两个用隶书手法写成的字:美丽。而后,一切又以闪电的速度消失。接着出现墙壁的灰和天空的蓝。
大娘底下头,似明白了什么,会心的笑了。一个月后,大娘给这孩子取名为:美丽。大爹在大娘的要求下为美丽栽了一棵桃树,作为护身树。这是童话里的一种宗教习俗。护身树和名字一起种下,在孩子出生后的一个月。护身树和人儿一起长大,和岁月一起变老。
美丽的这棵护身树方置朝东,每天的第一缕阳光和每夜的第一缕月光都照在它的身上。这棵树每天都得到日月的第一个亲吻和第一句晚安。但它没有成活。枯瘪的褐黄融入泥土里。
大娘说:“这是天意,美丽的护身树也许另有所在。”
在第78天的清晨,天河水潮跌落了,“轰轰”的巨响消失在天地间却贮藏在人们的记忆里。巨响的回音还没有从人们的记忆里浮出的时候人们无比的兴奋和狂燥,如从噩梦中解脱。人人都说,巫师的法术真高明!巫师却没有丝毫的欣慰,他没有理由。做任何事都需要理由吗?
巫师这样是有理由的。前后两件事让他不思饮食、彻夜不眠。他感到他的统治在不远的将来将覆亡。他的法杖将消融。因为魔君给他的铁桃树开了花。魔君对所有巫师说:“人们的敌人是个强大的恶魔,当天河水涨,铁桃树开花,就是他诞生时候。人们要捍卫自己的所有,用能想到的所有方法。”
巫师害怕争斗,他害怕死亡。他的头发白了,像冬天清晨田野上的干草堆,苍白了人间。77天的花开让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憔悴和沧桑。瓶子里的鱼儿,笼中的飞鸟,被一张透明的网无形地禁锢。
最后,桃花谢了,巫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辛好海没枯,石没烂。”他记得魔君说过:“铁桃树是我的护身树,我给它附上了‘海枯石烂’的紫欲封咒。当海枯了石烂了,我的紫色咒语就会碎去,那时铁桃树第二次开花,人们的统治将覆亡。”
巫师始终没有想通:海怎么会枯、石怎么会烂,铁桃树怎么会开花。巫师又想:“难道人们的敌人就是大娘生的孩子?”他不敢肯定,他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黑夜里面对魔君所说的恶魔。
任何人都怕死,因为对蓝色的迷恋和对生活的无知。人们都希望童话的尽头有美丽的城堡和生死相恋的人儿。有时死是一种体现价值的方式。夜空里流星的消失是因为愿望和梦想开始了闪亮的旅程。
潮声消失了,人们安下了心。人们是多么的崇敬巫师呀,见了他都要卑躬屈膝。这是酋长规定的,也是人们心甘情愿的。
秋,西山的枫叶已红,苍穹的蓝色已淡;枝头的露珠把阳光的温暖和柔和折射成了一座有七种色彩组成的拱桥。
大爹依旧往常,清晨挎上弓箭和石刀来到部落外的小河边。他,捧起山泉,洗一洗懒睡的脸庞。然后,用犀利的眼神仰望苍穹。久久,大爹回过神来,心想:“今天天气真好,晴空万里无云”。然后,渡过小河,向丛林的葱郁深处走去。
童话里人们都重复着作某些事情,也许,这就是生活。重复做同样的事是因为童话里有人们追求的身影和希望明亮的曙光。
大娘则在家里缝制衣服。为大爹缝制兽衣,为小美丽缝制麻布衣服。美丽已经6个月大了,大娘要把她打扮成整个部落里最美丽的孩子。她要趁着枫叶正红给美丽多染些衣裳,以后换穿。
此时,美丽正睡在炕上,盖着的豹皮斑斑点点。看她甜美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心醉。——人们都向往那种生活,想要那种天真的品格和纯真的状态。
美丽从出生就没有哭过,童话里最坚强的孩子。她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欲滴。大娘的心情应是愉快的。瞧,她眼眸的柔光和嘴角的恬静。有孩子的女人都应是这样。
大爹正在丛林深处追逐一匹被他射中脊背的狼。从谷底到峰顶,从峰顶到谷底,不知翻了几座山,跨了几个谷,他全身都痛了,似要散架一般,四肢早已不听了使唤,但他还是追着。
大爹惊呀,这是一匹脊背受了伤的狼!
最后,狼消失在一座崖前。大爹累得双手撑膝,弯腰喘息。忽一声“呜……”大爹以闪电般的速度防卫起来。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此时,他似乎跨越了人的极限。童话里最让人屏得住呼吸的画面。
大爹却没有见到狼,就像只听见枪声而不见子弹一样。他在崖壁上仔细的寻找起来。在一丛荆棘的后面,他发现有一个洞。洞口不大,伏身恰好可以进去。大爹左手持弓,右手持箭,伏身爬进洞去。
洞里一片漆黑。大爹直起身来打量,洞的空间很大,伸手碰不到岩壁。“呜……”一阵狼吼。大爹动作快如霹雳,拉弓支箭,用可以杀人的眼神瞄箭并直盯狼吼发出的方向。那个方向是黑暗的延续,什么也看不见。
洞内光线很暗,大爹一时间进来难以适应,他只是用天地赐予他的感知做出反应。大爹便没有放箭,这是一个经验丰富,技艺娴熟,英勇镇定的猎手必备的要求。真正懂得打猎的人是不会轻易放箭的。童话里的猎手都是一箭就解决了问题。
大爹此时别无所想,他已与箭同在,到底他是箭还是箭是他,他分不清楚。脸上映着黑暗中的红光,黑暗却又显得绿了。忽然,洞内刮起了风,一团黑色的风;似乎也在此时,无数的光线从洞口迸进来,如浪滚如云涌。
大爹看清楚了那团黑色,竟是一个人,是个全身裸露、污秽的小孩。他走神了,他的弓箭已被那孩子抓落,血的红色在洞内迅速的蔓延开来。大爹只是潜意识的一甩手臂,那孩子摔落在左边的地上。
“呜……”又是一阵狼吼。大爹双眼略微一瞟,见他苦苦追狩的母狼躺在黑暗中的乱草里,奄奄一息。乱草里一片血海。
原来,射中脊背站着是不会流血的,只有躺下,也只有躺下,才会很快死去。童话里的人们都被时间射中了脊背,人们只有马不停蹄。
那孩子再次窜起,扑向大爹的脸庞。大爹急着闭眼,他的脸变成一片血的海洋。人类初始的朴实和善良告诉大爹:救他,让他做一个真正的人,不是做狼人,而是做一个和人生活在一起,做人会做的和应该做的事。
狼人的眼里只有狼的灰色是美丽的,其它会动的任何色彩都是敌人。那孩子左窜右跳,和大爹拼斗着。一场拯救和自我拯救的斗争。
洞内生长着许多藤蔓和小虫,生和救生的斗争的声音吵醒了它们,大爹流出的血在它们的眼瞳里留下了灰绿色的残影。
斗争在进行,时间乘着水流上的花瓣用它永恒不变的速度逝向远方。
当晚风从大地东方的海面升起,朝着西方猛烈刮去的时候,夕阳正斜,强烈的光线从面朝西方的洞口射进来。虫子们纷纷张开双翅向洞口飞去。它们是童话里的一群征途者,让太阳的万道光箭知道了坚强。他们在空中留下的痕迹一尘不染。
在光的照射下舞动的尘埃洋洋洒洒,他们等待着被凝聚、然后降落。
一股强有力的风拍疼了大爹的左耳,他伏身躲避,闪过了向他撞来的黑色石头。那是母狼。
母狼摔在地上不动了。那孩子也扑了过来,大爹迅速直起身子、然后向后倒去,在倒下的同时右拳全力打出。恰好打在那孩子的腹部。那孩子也躺在地上不动了。
大爹绷紧全身的神经,轻轻的向母狼靠近。
“呜……”大爹转身急速,作好了斗争的准备。是那孩子,他没有站起来,他没能,全身挣扎的样子让人畏惧。大爹呆呆地看着这孩子,心里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在那孩子心中母狼就是他的母亲,他爱母狼,即使自己已无力反抗,也决不妥协。
大爹又继续向母狼靠近。在他的目光和母狼的目光相交的那一霎那,大爹被吓坏了,强烈的心跳带动了他强壮的身躯。他在发抖,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母狼双眼圆睁怒视,流露出慑人心魂的愤怒和厌恶,同时还有雌性天生的对孩子的关怀和温柔。不,是怜悯和自责,它已经死了,在它死的那一刻,他想到了那孩子的现在和将来。它眼角那颗晶莹的泪珠,还没来得及滴下。
那满眼的血丝,编织成一张大网。这张大网试图收罗童话里千千万万的愁恨和离杀,试图让春天永住童话。这张网叫爱。
大爹哭了,泪如雨下,他第一次感觉到母爱的存在和伟大。一只脊背受伤的狼,支持它跑那么远的路程的是爱的力量。小狼人需要它。
昏黄的天色让凡尘里的众生都解除了劳役,洞内暗了下来。刚刚和阳光战斗的虫子以胜利者的样子飞回他们的宫殿,然后得意安详的睡去。
大爹用随身携带的燧木点燃一堆火,用于照明和取暖。他坐在火堆旁,用手揉了揉湿润的眼。他看了一眼小狼人,小狼人已坐了起来,用嘴咬着干草,他饿了。小狼人已不再反抗,因为母狼不动。大爹想:“狼人始终是人,他没有狼锋利的牙齿,他不能离开人类独立生存。他应有属于他自己的童话。”
大爹找来一根木棍,在火堆旁挖起来,他要埋了母狼,他要种下这份伟大的爱。小狼人动了,大爹看着他握紧木棍。小狼人并没有攻击大爹,他只是爬向母狼,在母狼的脸上添了添,又爬到母狼的身上,吮吸起母狼的乳头。
大爹惊奇的发现,母狼的眼睛闭上了,是那么的安祥。大爹哭了,他在痛恨自己,他的心在此刻被童话的蓝色灼伤,就是那无数滴流露真情的泪也不能将其抚平。
他使劲的挖着,泪亲吻着血迹湿润了他的脸,也湿润了这片大地。大地上所有生物的心弦都被强烈的拨动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小狼人吮吸一会儿,停了下来,趴在母狼的身上瞪着火堆发呆。——吃饱喝足后看着没见过的东西发呆是童话里孩子的专利。
坑挖好了,大爹从洞外找来一根藤子,他要把小狼人捆起来。小狼人不在害怕,因为有母狼守在他的身旁。他还以为大爹在和他玩。玩是孩子的天性。
捆好了,大爹把小狼人抱开,然后把母狼拖入坑中。小狼人一脸的微笑。埋好后,大爹找了一块大石压在土堆上,以作为标记。大爹跪下了,在童话才刚刚开始的地方!
一丝冷风从洞口挤进来,扫在大爹血迹模糊的脸上,火焰见了“嗤嗤”地抱怨,如波涛的起伏翻滚着向后避去。大爹站了起来。他燃起火炬,抱起小狼人,伏身从洞里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娘这头却又是另一番光景。她给美丽缝了一天的衣裳,累了,就抱起美丽到外边舒舒气,感受一下童话里色彩的张力和阳光的温馨。美丽那可爱的小脸,如水做一般,大大的眼睛懒散地眨着。太阳偏西,美丽在大娘的怀里睡着了,是那么的甜美和柔嫩,如刚出水的芙蓉。童话里美丽的小公主。梦里星星眨动着眼睛和她说话。大娘回家把她放在炕上,盖上用貂皮做的被子,自己则用葫芦瓢到河边打水,然后烤肉。大娘坐在火堆旁,一脸的恬静与温柔。
肉烤好了,同部落上山打猎的人都已回来了,而大爹在哪儿呢?大娘有些着急。于是,她独自一人来到河边,坐在一块很大的光滑的鹅卵石上,等着大爹。童话里期盼的身影和金黄色的落日。
他知道大爹每次打猎回来都要在这条河边停歇一会儿,喝口山泉,洗一洗脸,让一天的风尘随流水东去。
现在,太阳镶嵌在西方的山顶上,眨眼一看,青山墨绿、彩霞满天,一幅天空海阔的美好景象。大娘不禁感叹:“秋天的傍晚真美”,一幕清晰的记忆又浮现在她的眼前。
就在此地,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她和大爹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浪漫的相遇相知。在这儿,她们的爱萌芽纠缠。
童话的世界里,蔚蓝的苍穹下,长风浩荡,一个高大的猎手像座山一样巍峨矗立,身上披着老虎的皮,肩上挎着弓和箭,长发飘扬。这就是大爹给大娘的第一印象。
大爹是个孤儿,他性格很孤僻,几乎不和女子说话。大娘还清晰的记得大爹第一次和她说话时脸红的样子。想到这儿,大娘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很得意的样子。是大娘用爱暖化了大爹心中褐色的冻土。这全是爱的力量。
大娘的笑只停留了一朵花离开枝头到落在泥土里的时间,因为大爹还没有回来。她又急上心头。她很爱她的丈夫,对丈夫的爱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爱。
他们的这份爱真挚纯洁得像天山上的莲花,很美很透彻。即使他们没有彼此说过什么,即使他们不知道爱这个概念,但他们却彼此真实的相爱着。她不能没有丈夫,即使她没有丈夫也能生存。
小河寂静地淌着,归鸟唱晚的歌声已经消失在云端,夜的蓝重新装饰了童话的天空。大娘左手紧握着右手,右手紧握着左手,在河边来回踱步。愁大雁的往返和鲤鱼的沉浮。
很久很久,大爹还是没有回来。天上繁星点点,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大娘,大娘突然停下来,好像一时间想起什么。
她抬头遥望长空,开始占星。
金星在黑暗中使劲地挣扎着,它要透过黑暗散发出自己的光芒;月上的人影时隐时现。大娘在心里说道:“是这样啊。”她似明白了什么,刚才的焦虑已不见,有的只是解脱后的快乐和轻松。
大娘低下头沉思片刻,又抬起头眺望,尽管远方只是一片昏暗的苍悠。童话里,人们焦虑的心被抚静时,都会眺望远方。
金星是童话里的福星,它现在要冲出黑暗寒冷的禁洞,镶嵌在天空中。人类的未来将会跟着这颗星走。现在,它已摆脱破茧的痛苦,明晰的眨着眼睛。
大娘喜上心头,一脸的欣慰。大娘似有所思的踩着碎步回家。不,不是有所思,还是当心,因为猎户座在晃动。
大娘回到家,美丽还没有醒,她在火堆上加些干柴,好让火燃得更旺些,以便照亮这黑夜的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柴薪已经燃尽,只剩一堆白灰盖在绚红的炭上。大娘没有想起加柴,她只是着急。
大娘在抬头从门口看向远方的时候一个亮点跳入大娘的眼里。她高兴的叫道:“他回来了”,三步并两步的跑到屋子的外边。久等后重见是一种幸福。
在大爹来到她身旁的时候,她惊呆了。红色在她的眼睛里迅速蔓延开来,她的心就像被无数的针刺一般疼。
大娘道:“九,你还好吗?”连忙接过大爹抱着的睡着的小狼人。
“没事,这孩子抓的”,大爹一脸的微笑,他不想让大娘当心。
“哦”,大娘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大爹道:“回去吧,我饿了。”
深蓝的夜空下,一束火把,两个人肩并着肩回家。
回到家,大娘把小狼人放在自己的炕上和美丽睡在一起,然后,打了瓢水给大爹洗脸。
冷水淋到伤口上是疼的,大爹强忍着,不让大娘发现。
在大爹坐在火堆旁时,大娘温情地递给大爹一块烤肉。她又给火堆加了些干柴。
“你也吃些”,大爹边说着边给大娘撕了一大块肉。
大娘道:“你吃吧,我不饿”。
大爹道:“吃吧,你带孩子也蛮辛苦的”,大娘接过肉,和大爹一起吃起来。
“这孩子命真苦”,大娘用怜悯的语气说。大爹一脸困惑的看着她。
大娘道:“我看到了星相。”大爹似懂非懂的低下头,继续吃肉,噎了就喝口冷水。大娘看着大爹发呆,一脸的柔情,似水。
大爹吃好了,用手擦了擦嘴,说道:“今天还真累,原来眼泪的味道是苦的”。大娘不解的看着他。
“这孩子的母亲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一匹狼,我射中它的脊背,它为了见他最后一面,绕着两座山跑了几十圈,最后以为甩开我了才回到洞中”。大爹又流下泪来。
大娘的眼泪也流了起来。
大娘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去睡吧,别太难过,任何事物的发生和结束都有它的缘由,这就是童话”。
大爹点点头站了起来,向炕上走去。
大娘呆了呆,长长的呼口气,又深深的吸口气。她明白了。小狼人是月亮的人,他离开月宫,降落到这片童话的世界里,他有拯救人类的使命,那天晚上包括人们现在看到的月盘上的人和树就是他离开留下的踪迹。
什么样的踪迹永远不会湮灭?
大娘心道:“护身树和他同时离开。”她站起身,来到小狼人的旁边,为他解开了藤子。
“别”大爹焦急的说,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他会伤人”。
“没事的,童话里孩子永远都不会伤害孩子”,大娘用肯定的眼神看着大爹点了点头。大爹也点了点头,他相信大娘,相信自己的妻子。童话里大娘就是他的神。
“我睡不着,总觉得有团东西在心里塞着,酸酸的”。大爹道。
大娘道:“过一久就没事了,时间能让一切都过去,我父亲去世的时我也有这种感觉。”
时间真的能淡忘童话里一切吗?
大爹又问道:“这东西是什么?”
大娘道:“是感动吧,你被母狼的爱所感动了。”
大爹道:“那在你父亲去世时,你有我现在的感觉的原因是?”
“是伤心”,大娘揉了揉眼,大爹见状,没在继续问下去。过了一会儿,大爹问道:“阿一,爱是什么?”
大娘道:“爱,爱是什么?这个东西很神秘,让人难以琢磨,我说不出来。”
“我是随便问问的”,大爹转了个身,睡了过去。
夜,很静很静,童话里一切生命的呼吸在此刻变得清晰。
次日清晨,大爹大娘和晨露一起醒来,而小狼人和美丽还在酣睡,梦里的蓝色让他们留恋。大爹拿起托棍准备出门。大娘问道:“九,你要做什么去?”
大爹道:“去给这孩子种一棵护身树。”
大娘道:“九,这孩子的护身树是桂树,已种在童话的每个角落,待到时机成熟,它们的花朵将和桃树的花朵将一起开放,把整个凡尘连成一片。童话的图画在那时才真正形成。”大爹不懂,但也没问什么。大娘也没有再解释,她知道她的话在没有得到验证以前大爹是不会懂的。
大娘道:“部落里有人问起这孩子的来历,就说是打猎时捡来的。”
大爹点点头,没说什么,挎上弓箭,出了门。灿烂的阳光跟着他直到丛林放不开的浅灰色的忧郁中。
巫师,人们心目中的大巫师,现在他在做什么呢?他在念着咒语,昨晚的星相让他不得入眠,原本有霜居住的发丝,现又添了几分苍白。童话里最痛苦的心情莫过于恐惧,对于像巫师这样一个怕死的人来说。
3天后的一个夜晚,大爹和大娘坐在火堆旁依偎在一起。大娘道:“九,我给这孩子取名为伏,你看合适不?”
大爹没有说话。大娘又道:“他身上一半的血是狼的血,他是半兽人,无犬不成兽,所以取名为伏。大爹点点头。
夜,长夜,静夜,甜蜜的夜。
大娘是彝摩部落前酋长的女儿,从小天资聪明,部落里的人都很喜欢她。据说大娘小时候也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很乖很可爱,也和童话里所有的孩子一样爱睡觉和充满好奇心,和童话里所有的孩子一样有份浪漫的纯真。
她特别喜欢星星,常常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童话里永不更色的图画。她认为萤火虫是忘记回家的星星,所以夜间喜欢一个人跑到青草地上玩。
童话的光芒照着草地,一缕缕清晰可见。沧蓝的夜空,星星点点;白云厌倦了漂泊垂在天边偷懒;孤寂的黄月洒下片片碎羽的光;青草地上夹杂着五颜六色的小花;露珠已悄悄的爬上枝头,湿润了飞鸟的翅膀;难得沉没的岁月被一个身着貂皮衣裳的女孩的歌声扰乱了梦乡;蝉虫发怒地吵着。
童话散开长发,把那小女孩的歌声带向远方。寒山上千年的冰冻融化了,在小溪上奔流起来。
一天夜里,大娘在青草地上遇见一个身着淡黄色衣裳的小女孩正在和萤火虫舞蹈,她似乎变成了一朵开在春阳里的草地上的另类的小花儿。她的舞姿告诉大娘她很快乐。
大娘很兴奋,但却发了呆,她喜欢那女孩的衣裳。那个穿黄衣的女孩发现了大娘,什么也没问,跑去拉起大娘的手,两人一起在花草丛中跳起舞来。童话里清纯的色彩让人陶醉!小孩子真的很容易快乐!
从此以后,他们每晚都来这里玩,都玩得很晚很开心。她们彼此没有问过对方什么,彼此都不了解。在大娘的心中这个黄衣女孩就是天上的星星,所以大娘叫她星星;黄衣女孩则叫大娘尘女。
她们只是萍水相逢,却在一起玩过了很多个令彼此都难忘的夜晚,用紫衣女孩的话说,这叫做缘分。大娘问她,缘分是什么?她说,在一起玩着开心就行了问这些做什么,研究是大人的事。
大娘喜欢发呆,她就说:“不想玩了就睡,做些美丽的梦魇,发什么呆呀”。每次大娘发呆的时候,她就睡了。青草是她的枕褥,月光是她的柔被,蝉鸣是她催眠的曲子,原野的芬芳带她进入梦乡。醒来后,双双回家,一个朝南,一个朝北。
这天,她们玩得很晚,忘记了疲劳,忘记了回家。小孩子的忘记,童话里的忘记。星星的父母来到青草地上找她。他们也都穿着漂亮的衣服。
星星道:“尘女,去我家里玩好吗?”
大娘道:“不了,我父母在等我呢。”
星星道:“去吧,我家里很好玩的,和凡尘不同。”
大娘道:“我……”
“走吧”星星拉起大娘的手。
童话里一阵风刮来,一团灰色的云遮住月光,没有任何的变动,她们就到了另一个国度。大娘很兴奋,她知道她到了天国。这儿是一片蓝色的草原,宽广且平坦,还开着点点“星花”;脚下软绵绵的,像是地毯。
“小姑娘,有什么事吗?”星星大爹看着发呆的大娘问道。
“没什么,这儿太美了!”大娘答道。
星星大爹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星星大爹。”大娘虔诚的回答。
星星大爹道 :“我们不是星星,包括我女儿,我们只是星星的占有者。”大娘一脸疑惑。
星星大爹道:“星星是人们的灯。”大娘还是没有理解。
星星在喊:“尘女快来,梦魇在招我回去了。”
大娘道:“大爹,我过去了。”
“好的”,星星大爹一脸慈祥的看着大娘。
“别动”,星星惊讶的说。“你没看见有棵柱子吗?”
大娘又是疑惑和惊讶。“没有啊,这儿一片墨蓝,什么也没有啊!”
“我们这儿的一切你是看不见的,但你和我们依蓝人很有缘,能看见我们。”星星大爹温柔的说。“我们依蓝是一维空间,而你们生活的凡尘是三维空间;影子是四维空间,而神生活的是零空间。”大娘一幅似懂非懂的样子。
“尘女,别磨蹭了。”星星叫道。
星星大爹道:“一,你跟着我走吧!” 大娘点点头。
星星大爹道:“琳蓝儿,你带一去洗脚。” 琳蓝儿很乖甜地点点头。大娘跟着琳蓝儿左转右绕的,像是舞蹈。
大娘道:“原来你叫琳蓝儿。”
琳蓝儿道:“是的。”
大娘道:“我叫你星星其不是错了。”
琳蓝儿道:“不就是一个名字嘛,叫什么都行。”
大娘道:“蓝,好美的字眼。”
林蓝儿道:“依蓝的名字都是这样,中间都有一个蓝字,这是人们的姓。像我娘叫夜蓝星逑,我爹叫君蓝石头。”
大娘想:“凡尘里还没有姓呢。”
“尘女,你坐这儿,我娘给你洗脚。”琳蓝儿扶着大娘坐下。
琳蓝儿的母亲和童话里所有的母亲一样有着一双温柔纤细的手、一张慈祥的脸,充满关怀的微笑,牙齿洁白如雪。很容易接近的感觉。
大娘没有看到盆和水,只感到有一种舒适的温度从脚底向全身渗透,还有被温柔抚摩的温馨。
琳蓝儿道:“尘女,穿我的鞋。”
那是一双绣花鞋,七色相间,是童话里彩虹的肌肤。当然,大娘是穿在脚上了才看见的。
琳蓝儿的床很绵、很软,睡着很舒服,但大娘睡不着,她有满脑子的疑问。
童话里的任何人都是天才,只是很多人没有找到展现自己天才的道路或是找到了又受其它因素的影响没有走或没有坚持走下去。孩子的塑造潜力是最大的,就因为他们满脑子的疑问。大娘有这次机遇,满脑子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琳蓝儿,你家的灯为什么时隐时现的?”大娘问。
“没有啊”,琳蓝儿有些惊讶的说。“哦,忘了你是凡尘的人。那灯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是天神送给我们的,它们已经燃了很多年了。”
大娘惊讶地道:“火焰?”
琳蓝儿道:“火焰是一种会发光和发热的东西。我们用它来照明和烤食物。”
大娘问:“用火焰烤出来的肉好吃吗?”
琳蓝儿道:“好吃。”
大娘想:“要是凡尘里也有火焰那就好了。”那晚她把火焰的热藏在他用来缠绕头发的木棍里带回了凡尘。
星星接着道:“人们的灯在熄灭的时候,会爆燃最后一次,然后飞起来,划破我们依蓝的夜空,最后落入凡尘。”
大娘惊叫道:“流星!”
琳蓝儿道:“是呀,有好几次我在凡尘里就听见那儿的人这么叫它。这灯也有生命,有天神所赐的神力。它们之所以在你看来是一眨一眨的,是因为一维和二维空间是它的双脚,它一只脚踩在一维另一只脚踩在二维。”
大娘问道:“天神造这灯的原因是?”
琳蓝儿道:“灯是天神的使者,它们会在必要的时候出现在人们依蓝的天空中,它们负责联系一、二维空间,像联系二、三维空间的是光一样。灯能传递天神的旨意,天神的旨意是由一维到二维再到三维这样依次传递的。”
大娘惊讶的说:“你是说只要认识、了解了星星的变化就可以预知凡尘将会发生什么事了?”
“是的。”琳蓝儿开心的说。
大娘道:“那么凡尘发生的事你们这儿也会发生?”
琳蓝儿道:“这不一定,像刮风和下雨依蓝就没有。”
大娘道:“我明白了。下次凡尘下雪我带你去玩。”
琳蓝儿道:“雪……很好玩吗?”
大娘道:“是的,雪花是童话里最美丽的东西。”
琳蓝儿道:“好的,下次下雪我们一起去玩。”
大娘道:“你们穿的衣服真漂亮。”
琳蓝儿道:“这是依蓝人最得意的发明了。依蓝的妈妈们先用麻线织成布,再用石针穿线把这些布缝合起来,就成衣服了。”
大娘道:“那色彩呢?”
琳蓝儿道:“染的,到凡尘去找彩色的东西回来染它。”
大娘道:“我懂了。”
“天像要塌下来了,我睡了。”琳蓝儿道。她确实很累了,翻了个身就睡着了。大娘还有很多东西想知道。
夜,已深,依蓝的夜空很美。
当阳光洒满整个童话的时候,依蓝也迎来新的一天。新的一天是新的开始,新的希望,也是生命垂颜逝去的速度。速度是什么?
依蓝一片蔚蓝,犹如大海一般,只是没有童话里那一朵朵盛开的洁白的浪花。天边白雾茫茫。
“尘女,起床了。”琳蓝儿站在床边喊大娘。
大娘睁开眼睛,看见琳蓝儿的七色发带,说:“琳蓝儿,你的发带真美。”
琳蓝儿道:“这是太阳公公送的,他是依蓝的王,他的工作是牧羊,他每天都很早就出去了。”
大娘翻身起床,她想:“原来人们都是童话里的羔羊,在太阳公公期切的目光中等待长大和老去。”
琳蓝儿接着道:“尘女,我爹爹有话对你说。”
大娘跟着琳蓝儿来到星星大爹的身旁。
“一,我们这儿还行吧?”星星大爹道。
大娘道:“这里很好。”
星星大爹道:“一,你和琳蓝儿以后不能在一起玩了。”
“为什么?”大娘惊讶的问。
“太阳王说凡尘人和依蓝人是不能在一起的。”星星大爹道。大娘哭了,琳蓝儿也哭了。星星大爹又道:“只要你们的心系在一起,天涯海角就没有距离,成为一个人的上唇和下唇。”
琳蓝儿道:“爹,心怎么能系在一起?”
星星大爹道:“我们有尘犀缘。”
琳蓝儿道:“尘犀缘真的能把两颗心系在一起?”
星星大爹道:“是的,它有这种神力。”星星大爹取出一对尘犀缘分别给大娘和琳蓝儿系上。星星大爹又道:“一,尘犀缘是依蓝的一种宝物,它里面有千年封冻的血咒,有缘有情的人才能系上它。”。
“星星大爹,缘是什么,情又是什么?”大娘问道。
星星大爹道:“这只有你去寻找答案了。”
星星大爹接着道:“一,我得送你回凡尘里去了。这是太阳王的命令,我不得违抗。”。
微风徐徐,琳蓝儿和大娘又哭了。
“离别何时初留恨,微风哪年终送人?”星星大爹拉起大娘的手。“一,走吧,总要分开的。”
星星大爹接着道:“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说你到过依蓝。”大娘没有问为什么。
“琳蓝儿,你的眼泪是红色的。”大娘叫道。
星星大爹道:“依蓝人情到深处流出的是血。”
大娘想:“情,情是什么?是刚才我哭时的那一种感觉吗?”
琳蓝儿道:“尘女,这是我出生时太阳公公送给我的礼物,叫爱琴,你戴上。”琳蓝儿给大娘系上了这块蔚蓝且深邃的石头。“尘女,你带着它就不会孤独、寂寞和寒冷了,因为有我在你身旁。”
大娘心想:“我现在的这种感觉也许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情。”
琳蓝儿道:“还有这是你没吃过的烤肉,我特意要我娘烤给你的,你带上回凡尘里吃。”
星星大爹急拉着大娘的手飞了起来,依蓝的大地刹时闪过六颗一线排开的星星。依蓝的上空刮过一缕伤感的风。童话里的蓝色荡漾起来。
星星大爹有些内疚的说:“等太阳王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六极星就没有了光芒,人们就走不了了。”大娘没有说话。“一,别伤心,你是凡尘的希望,是依蓝的朋友,你的路远而艰辛,你要学会一个人坚强的走。”
大娘道:“星星大爹,我不理解。”
星星大爹道:“跟着你的感觉走,岁月会让你明白一切。”
回到凡尘,大娘似乎才真正的出生,她找到了自己的道。她每天夜里都倚在自己的护身树下观望星星并做下记录,预测将要发生的事,然后和接下来发生的事进行对照,她积累下一些经验。
她应是童话里最早的占星师。
大娘自从依蓝回来后变得沉默寡言,她失去了孩子应有的天真和快乐。占星的路是苦的,这条路充满了嘲弄和轻蔑。一个人静静的做,静静的喜静静的悲。童话里最美丽的图画却总是嵌着孤独的人儿。
不过大娘有她自己的快乐。她钻出了她藏在木棍里的热,热生成火焰,让凡尘里的人吃上了熟食;她种出了尘犀缘,后世的人们叫它葫芦;她跳出了凡尘第一支舞蹈《天上人间》;她织出了凡尘上第一匹布,给自己定格了一身洁白如雪的打扮,头上白色的花环,全身散发着梨花的芳香。童话里最纯净的色彩从此跳跃在人们的眼瞳。
童话是公平的,他没有给大娘一段快乐的童年时光,但他给了大娘一份纯洁朴实的爱。玻璃鞋碎了,可是王子遇见了公主;雪夜漫长,可是两颗跳动的心靠得很近很近,依着岁月的沧桑。
10年后,大娘18岁,一个美丽的年龄里她遇见大爹九。大娘悟出了爱和缘分的真正含义,并把爱向凡尘推广。
大爹是个善良、忠厚、老实的人,他和大娘相识全属偶然。在人人都不理解大娘的时候,大爹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身旁。
童话安排大爹打猎受伤,又安排他在河边昏倒,再安排大娘遇见他给他包扎伤口。就这样,两个年轻人埋藏在心里的爱情种子悄然开发。彼此没有言语的安慰但心灵紧紧相依。
童话里第一份真实的、自由的爱在童话里缠绵维生。在一个明月高照、繁星满天的夜晚他们在河边决定了终生。于是,童话里最浪漫的婚礼产生了:天地是证人,月光是嫁衣,尘犀缘是戒指,水中的月亮是烛火,水花是鲜花,水声是婚礼交响曲,青草地是绵床。
大爹和大娘活在新婚甜蜜日子里的时候,童话里东方的梨花正白,白得纯净和无暇;西方的桃花正红熏染了猎手刚毅的脸庞。此时,雪国正在飘雪,但没有任何凉意洗过人间。
昏睡千年,此时醒来,用爱的眼遥望凡尘,一切皆美。千年归依传说,爱初醒,就不让洪荒续延。千年,缘了一份爱在童话里,这份爱缠绵维生。在夕阳傍晚,晚风带着它扑向天地间,一切都被渲染,童话里的生命开始了呼吸。缠缠情愫系于千年,美丽的传说给了童话美丽的歌。
春花秋月何时起开始轮回?匆匆忙中17个年头已经随波逝去,童话的色彩却永恒不变,天空还是深邃的蓝。
伏18岁了,一个成熟的年龄。丛林里有他飞掠的影子,天空中回荡着他射雕的箭音。
美丽17岁。草地上有她捉蜻蜓的靓影,花丛中的蝴蝶铭记了她的笑脸,微风中飘逸着他乌黑的长发和枫红的长裳。
人的眼睛是一个童话,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在变化,因为时间不会停歇。过去的孩子,现在青春飞扬;过去红润的容颜,现在已被岁月无情地烙上沧桑,留下峥嵘的脚印。
伏和美丽,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日夜相依相伴。爱的种子在他们牵手的瞬间已经种在下,等到冬雪融化,春风拂来,就会发芽。
丛林,猎人的天下。
伏眼疾手快,箭法如神。童话的最初狼是她的母亲。他见到狼就会莫名的流泪。泪滴到童话里化成朵朵火红的情花。渐渐地情花覆盖了整个山谷。
伏有山的巍峨、猎手的刚毅和速度。大爹有他这个帮手,打猎就简单多了。在蟒蛇的大口与大爹只差半丈的时候,他的速度和箭术发挥地淋漓尽致。他的利箭射穿了蟒蛇的舌头。
童话里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射中蟒蛇要害。就此可见,伏已成为部落里最勇敢和箭术最好的猎手。
美丽则和大娘学习烤肉,织布,缝衣服和占星。
早晨,美丽就用大葫芦到河边打水,来回几趟。一朵刚刚绽放的粉红色的桃花在童话的微风中晃摆,纤细的柳腰,长发轻飘。
水打好后就和大娘一起拿起布匹开始缝制衣服。海棠树下,一抹红色一抹白色静止不动。海棠的花瓣随着微风洋洋洒洒。太阳公公悠然的在马背上打着盹儿,风儿懒洋洋的拂过丛林,一切是那么的恬静和安宁。忙碌中,时间从她们的指间划过溜走,在麻布上留下一行行脚印。伏身看,蚂蚁也匆匆奔波,时间洪流也毫不留情的从它们的头上跨过。
影子自西向东的时候,美丽和大娘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去准备晚餐。在童话里,人们一天只吃一餐,所以女人们都很细心很认真地准备。美丽会把给伏吃的硬皮、肉筋和兽肠烤得很熟很香。
傍晚伏和大爹回来了,美丽和大娘就帮着割肉,然后平均分给部落里的人。大爹和伏的猎物总是最多的,分给其他人的就多了,长此以往,人们对大爹就很尊敬,对伏就很推崇。
吃过晚餐,大爹和大娘就坐在火堆旁。大爹给大娘讲白天上山打猎的经过,大娘在一旁认真的听。当大爹讲到自己英勇的时候大娘都会插上一句,“是伏儿在帮你”。每次大爹都会不开心的嘟起嘴皮,说:“后生可畏啊”。然后,大爹就抱抱大娘,依偎得很紧。
大爹和大娘这样的闲聊已经20多年了,他们没有厌烦。
打猎是生与死的较量,部落里的人在打猎上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大娘为大爹每次上山都提心吊胆。
在火堆里只剩下一堆血红色的炭时,大爹轻轻地推推大娘,说道:“我要睡了,明天我还要打猎呢”。大娘会慢慢的直起身,看着大爹给他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这个微笑大爹已经看了无数次,他没有厌腻。他永远都不会厌腻。大爹也用使用了无数次的笑回送给大娘,然后站起身来。
时间老去了,而生活在童话里的人们依然年轻!
大娘用棍子扒些柴灰把火堆盖好。一缕清烟缭绕着大娘的思绪升起,在屋子里划一个圈后消入幽暗的苍穹。大娘发起了呆,在这静寂的童话世界里。
美丽和伏则另有他们相处的空间。
他们手牵着手来到河边,相依在河边的那棵樱花树下,静静的任凭樱花开樱花落。
夕阳缓缓落下,远处丛林的上空,风儿与炊烟缠绵,大雁与落霞齐飞,鸟雀成双成对的唱着情歌归巢。幸福的脸颊映着彩霞。
夜幕降临,天边白雾茫茫,墨绿的青山和葱郁的丛林变得朦胧。繁星点点,明月高悬,月光皎洁,有秋水伊人的感觉。
美丽的脸贴着伏的脸,伏的手握着美丽的手。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各自的心去感应对方,感应对方的体温,感应对方的脉动。直到晨露湿衣,晨雾如风般袭来时,他们才想起回家。伏背着美丽,美丽则幸福的合着眼。
大娘等到伏和美丽回来才从火堆旁站起来,说道:“美丽,让伏儿去睡吧,他明天还要去打猎呢”。美丽装作模糊朦胧的睡样,懒洋洋的从伏的背上下来。大娘笑了,在心里默默祈祷:“神呀,在这樱花天涯里桃花和桂花盛开了,就让他们彼此相依相偎着任凭春夏和秋冬,任凭天荒和地老” 。
伏睡了,美丽和大娘就来到院子里的海棠花树下抬头仰望长空。长风浩荡,摇摆海棠树酣睡的臂膀。
碧蓝的天,葱郁的树林。白云已经开始了流浪,浪花也踏上了征途;水与火的交融,生与死的对决又在丛林里演绎开来。童话的世界,每个人的最初,用些不老的色彩,装点安静的天空。
安静中,一幅幅童话里最美丽的画面掠过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