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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客

作品名:房客 作者:兰语芳菲

  扈清清搬来的那天,满院的桃花梨花粉粉白白正开的热热闹闹。

  站在桃树下,扈清清伸手拈了一瓣说:“好香!”

  韩冰有些不屑地看着她,在心里嘀咕:“捏一片不用闻就知道很香呀?装摸做样!”只是看着那只还没有放下来的纤纤玉手,想起《红楼梦》里湘云的那句‘纤手自拈来,空使鹃啼燕妒’,呵,好让人妒嫉的手!

  有必要交代一下的是,韩冰住着一所大大的即将拆迁实际上号召了N多年但不知道牛年马月才拆得了的四合院。

  这个院子坐落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以前出过一个吏部尚书,所以称为吏部巷,父母离婚各奔东西以后,韩冰就回到这里和奶奶住在一起,尽管她们并不缺钱用,但奶奶说,这么大的空院子多住些人才有生气,于是,韩冰和奶奶的四合院便陆陆续续搬来一些身份可疑的人。

  “身份可疑”,这是韩冰细心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比如最先搬来的古先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天穿着一身看不出是黑色还是灰色的衣裤,总是行色匆匆,好象有什么人在屁股后面追着讨债一样,还有,一回家就闭门不出,谁也不搭理,看他姓古可真是没有姓错,古里古怪的!

  比如西房的,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进出门总抱着个报纸包着的物什,小心翼翼的,天知道是什么宝贝。西房的听起来有些像旧时候的姨太太,但听奶奶叫习惯了,没办法,一叫起来还是“西房的,有信!”,“西房的,交水电费!”,西房的姓马,还偏偏叫什么小马,马小马,你说逗不逗?那姓牛的叫牛小牛,姓朱的叫朱(猪)小猪,姓杨的叫杨(羊)小羊……哈哈,好笑死了。

  “小冰啊,有什么高兴事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乐乐。”

  又是那个讨厌的“周大嘴”, 周大嘴从乡下来的,本名叫周桂花,韩冰给取的绰号,嘴巴特大一张开来几乎大过奶奶的水瓢,说话声音又大,一叫起来整个院子都在嗡嗡响,和一个上初中的儿子租住在她们这里,靠贩卖一些水果为生,奶奶只收她很少的房租,她经常和奶奶瞎唠叨一些乡下的事情,奶奶特喜欢听。

  唠里唠叨的,韩冰才懒得理她呢,就这样,韩冰噘着嘴,收起没有尽兴的笑,脸撇向一边,就在这时刚好看见了扈清清,当然,韩冰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字的。虽然她也不见得喜欢这个妖里妖气的女人,但为了故意刺激“周大嘴”(虽然不一定能得逞),但还是装着很乖的样子甜甜地叫扈清清:“姐姐,你好漂亮哦!”

  扈清清果然朝这边看过来,咯咯咯地笑着:“哟,小丫头也知道姐姐很靓啊。给!”伸手掏出一张十元的人民币,“小嘴可真甜啊,买真知棒吃。我叫扈清清,以后可以叫我阿清姐。”

  十元啊?韩冰赶紧接过来,嘴上甜甜地说:“谢谢清姐姐。”

  后来一上大街,立马转手给了一个小乞丐,呵,打发叫花子的嘛!一百的钞票我的存折上大概都有二三百张了,谁稀罕她的十元啊?再说她以为我是不懂事的初中生啊,有没有搞错?本姑娘年方二八,实验中学高二学生了,还被人当着小孩子看,真是没劲!

  在大街上盲无目的地转悠着,大街上人可真多啊,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忙些什么,车也不少,黑色的红色的白色的灰色的……一辆辆或趾高气扬或萎靡不振或漫不经心地行驶着。

  广场上不少人在放风筝,天可真蓝啊,一碧万里,这可是韩冰她们的小学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到现在她还弄不清楚,她形容的天到底是蓝的还是绿的。

  很意外,在广场上闲坐的人群中,竟然发现了大伟,以前的同学,曾经是邻居,一起玩大的小伙伴,早辍学了,在家闲着。生得人高马大的他也看见了韩冰,兴冲冲地朝这边扑过来,韩冰侧了侧身:“呵,你在捕食吗?”

  他问:“你说什么?”

  韩冰笑着没有理他。

  “你怎么没有上课?”不等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咳,你的成绩那么好,不用上课照样考年级第一,还上什么课啊。”

  你别以为大伟是在夸大其词,其实韩冰真的不喜欢死板板地坐在教室里看科任老师唾沫飞溅不知疲倦地唠唠叨叨,每个礼拜总会有名目繁多的理由让她逃几天课,有什么办法,她不喜欢上课啊,再说,她自己翻翻书,看看别人的笔记,考试还不是照样年级第一?所以韩冰很闲,很多时间无法打发,所以就有很多空闲时间观察她身边的人们。

  和大伟闲话了几句,韩冰便打算去别处逛逛,他不干,非缠着要去看看他以前送给她家的那只京巴怎么样了,其实,早就跑的没影子了,韩冰又不忍心告诉他,只好蒙他说奶奶在养着,他一定要去看,没办法,只好带他走。天知道要去哪里弄个狗回来才不至于穿帮。算了,去了再说吧。

  奶奶在院子里择菜,韩冰故意先声夺人地问:“奶奶,我的小狗呢?”

  奶奶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大伟,没顾上回答又被韩冰抢着说:“又被隔壁的小毛毛带出去玩了吧。算了算了,让他玩吧。”

  大伟来不及说什么就被韩冰扯着衣服拽到了扈清清的门口,她正在指挥几个人摆放行李,见了他们一脸的贼笑:“哟哦,带个靓仔回来做男朋友啊。”

  “瞎说,大伟是我以前的邻居。”本想拉大伟离开的,大伟看见了扈清清的手上有一只碧绿的扳指,不由站住了,韩冰也看见过扈清清手上的扳指,她伸手拈桃花的时候就被韩冰看到了,配上白皙娇嫩的手真是漂亮。

  此时,大伟看着那只扳指无限神往地说:“好漂亮啊!”扈清清没发现大伟的神态还以为是说她人生得漂亮,得意地咯咯咯娇笑着:“姐姐真的很漂亮吗?”

  大伟木木地说:“不,我是说你的扳指。”

  扈清清马上板起面孔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扭过身再也不理他们了。

  送大伟出院门的时候,他又扭回头看看扈清清住的地方,很小声地问韩冰:“你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

  韩冰摇头:“她刚刚搬来,我哪知道?”

  大伟很郁闷地叹口气:“天知道她是不是跟我爸爸有什么关系。”

  “你怀疑她也是你爸爸的小蜜啊?就凭那只扳指?”

  “就是那只扳指!你知道吗,那是我爸爸最爱的宝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我爸爸怎么会舍得给别人呢?”

  这些事情韩冰可是没一点兴趣,看着院墙上绿油油的爬山虎,她兴奋地想象着墙面上是不是有爬山虎无数的小脚丫踩在上面。

  大伟突然很大声地说:“小冰,我爸爸肯定出事了!”

  韩冰吓了一跳:“瞎叫什么呀?”

  “真的,小冰我不骗你,我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过我爸爸了,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以前再忙也会半个月回家一次……”大伟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韩冰知道大伟他妈妈早就去世了,是他爸爸抚养他长大的,可那个只知道赚钱的家伙哪配称爸爸啊,大伟辍学打架整日东游西荡也没见他管过。

  “小冰,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爸爸不是正经商人,他做的是走私生意,”大伟很难过地说,“可我不忍心去举报他啊,再说爸爸挣那么多钱都给我花呢。”

  “你真是个笨蛋!”韩冰下狠力捶了他一拳,“走,回去问问她是不是认识你爸爸。”

  大伟楞住了:“她又不会承认害了我爸爸,再说我也不能确定爸爸是不是……是不是……”

  “要不去问问那只扳指不就明白了。有标记吗?”

  “没有,但那是我爸爸最喜欢的东西我一眼就能认出来,爸爸说过是汉代流传下来的,那样纯正的颜色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以前还因为那只玉扳指和最好的朋友结下过怨呢。”

  打发走大伟后,韩冰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着扈清清进进出出忙碌着收拾屋子的窈窕身影,一个疑问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她看起来那么时髦那么富有,应该去住那些公寓或是别墅啊,怎么会租住她们这样偏僻的巷子?除非……除非有什么目的。

  晚饭的饭桌上,韩冰装着无意地对奶奶说:“咱们这院里越来越乱了,住这么多人,会不会有坏人啊?”

  “不会的,都有身份证复印件给我呢,万一有什么不对咱们还可以去报案呀。”奶奶放下正帮她舀着汤的汤勺,“这不,今天搬来的这个扈清清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我还在兜里揣着呢。”

  韩冰接过来一看,才知道扈清清是武汉人,今年27岁,武汉汉口人,她是武汉人,她的口音怎么带有广东味啊,她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奶奶,您不是武汉人吗,还记得武汉话吧?”

  奶奶嗔道:“哪能忘记哦,家乡方言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奶奶,我都忘记武汉话怎么讲了,呆会咱们去扈清清那儿串门,您和她讲讲武汉话让我听听好不好?”

  “好,那有什么难的。”

  第二天见到大伟后,韩冰告诉他扈清清是冒充的武汉人,大伟便打通了一个他叫着“方叔叔”的人的电话请人家帮忙查一下扈清清的情况,没多久,电话回复了,大伟告诉韩冰方叔叔是他爸爸公司的人事经理,公司没有叫扈清清的,只有一个叫胡静静的广东女孩,三个月前是总经理秘书,但现在已经离开公司了,具体原因不详,他爸爸出差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没有回来,目前一直是一个姓马的人在打理公司。

  大伟一筹莫展地看着韩冰说:“我该怎么办呢?”

  “如果你爸爸真的出意外了,会不会和扈清清有关呢?”

  “我觉得有。”

  “玉扳指吗?如果真是你爸爸最爱的那只玉扳指,我也觉得有些可疑,你爸爸那个出名的小气鬼是不舍得把自己最珍爱的东西轻易送人的。那么就算是扈清清把你爸爸怎么样了,然后抢了他的玉扳指,可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她不怕被抓住吗?她肯定还有什么目的没有达到。现在报警有没有用呢?”

  大伟听后也陷入了沉思中。

  韩冰一个人呆坐在窗边,眼望着满树的桃花发愣。奶奶正在翻晒着旧年腌制的雪里蕻和萝卜条,周大嘴在旁边搓洗着衣服,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家常。

  两个人正叨念着用什么什么作料腌制泡菜好时,扈清清嗑着瓜子凑过来了:“奶奶,您亲自腌制的这些菜啊?闻着好香!”

  奶奶最得意的事情莫过于此了,立即乐呵呵地说:“想尝尝吧,呆会儿晒完我给你装一些你慢慢吃,下饭可香着了。”

  周大嘴也接口说:“可不是嘛,大娘的泡菜真正腌的好,包你吃了还喜欢吃。”

  扈清清笑着说:“听说腌菜也有许多讲究,菜要精挑,还得有好的器具才行。”

  “什么是器具啊?”周大嘴愣愣地问。

  “腌菜的家什呗。”奶奶说。

  “您的菜腌的那么好,应该有秘诀吧。”

  奶奶笑笑没吭声,扈清清涎着脸又说:“我知道了,您老肯定有最好的腌菜的家什,您昨天拿出来的那两个青花瓷坛就挺好。”

  韩冰听到这里赶紧叫起来:“奶奶,您不是用那只洗脚瓦盆腌的菜吗,不许骗人啊?”

  周大嘴一听,乐了:“哟,大娘,不是真的吧?是不是你们家小冰舍不得您把那么好吃的菜送人才故意说的?哈哈哈。”

  韩冰看见扈清清皱皱眉头很不乐意的样子扭身回房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扈清清因为尝了奶奶送的腌菜,有事没事就跑来向奶奶研讨腌菜经,奶奶说到高兴处还拿出家里平时腌菜的那两只青花瓷坛给她看,扈清清一看到坛子,眼睛都直了,搂着坛子不住地说:“好漂亮的坛子!”

  “是我家老头子的宝贝呢,他如果还活着别人连看看都困难呢。”奶奶骄傲地收回到里屋去。

  韩冰留意起那两只青花瓷坛,依稀记得爷爷活着时最喜欢这两只坛子了,根本不让奶奶碰,他去世以后奶奶才敢拿出来腌菜用,韩冰翻来覆去地检查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悄悄地藏到了自己的衣柜里,天知道扈清清那个诡异的女人是不是在打坛子的主意,怎么说也是爷爷的遗物,可不能被她抢去了。

  这天午饭后大伟来了,愁容满面的。韩冰顾自给家里那只小白猫洗着澡,也没怎么搭理他:“不要故做痛苦状好不好?别吓坏了我的小猫咪。”

  半天才听见他有气无力地说:“小冰,我爸爸被海关抓走了。”

  “你怎么知道的?那你还不赶紧想想办法去?”

  “昨天深夜爸爸回来了,没多久就来了几个海关的……我能有什么办法?爸爸要我告诉你和奶奶要留意扈清清,她不是个好人。”

  “还说扈清清什么了?是不是说她不是正经女人?”

  “也没说什么,就说要留意她,最好别让她住在你们这里。那只玉扳指就是她从爸爸那里骗走的。”

  “哦,你是说她是个骗子?我才不怕她呢,我们家又没有什么好东西能让她骗。”

  大伟走后,韩冰决心好好盯着扈清清,看她到底搞什么名堂,可是一连几天都不见她的影踪。

  这天午饭后韩冰悄悄打开扈清清的房门,主卧室不大,里面的一切一目了然,一台笔记本电脑,梳妆台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化妆品,衣橱没关,里面全是漂亮时尚的衣物,一只玻璃橱柜里上下五层放满了各式陶器,地上还放着一只大花瓮,里面插着一大束香水百合,旁边一间小卧室重新换了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傍晚,韩冰在房里上网,忽然听见扈清清那熟悉的娇滴滴的声音,打开窗一看,果然是她,她正把袋子里的苹果分给大家吃,周大嘴接过苹果笑嘻嘻地说:“好几天不见你,还以为旅游去了呢。”

  马小马接口说:“可不是,这院里少了清清这样的美女可真是没意思,我都快茶饭不思了。”

  扈清清娇嗔着横了小马一眼:“哟,西房的这几天大概禁荤了吧。”

  周大嘴咧嘴大笑着:“西房的不是在打什么注意吧?”

  奶奶也跟着呵呵笑着。这时古先生回来了,垂着头抱着一大包东西,匆匆地绕过众人往东厢房走去,扈清清招呼他吃苹果,他吭吭吭地咳嗽几声用低沉的嗓音向扈清清道了谢却没接苹果。

  韩冰无意中发现扈清清恨恨地朝他的背影剜了一眼,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周六,妈妈从北京回来看韩冰,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又拿出了不少钱,韩冰全接受了,反正她有的是钱。妈妈带韩冰到肯德基,韩冰一口气吃了两只鸡腿,一只汉堡,一袋薯条,又喝了一大杯可乐,妈妈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有些惭愧地说:“小冰,跟奶奶在一起很苦吧?”

  韩冰摇头:“爸爸每月都会给奶奶寄不少钱,我们过的很好,挺快乐的。再说你们当时分开时不是还给了我那么多钱吗?我都没怎么用呢。”

  妈妈问韩冰院子里怎么住了那么多人,她就把住过来以后的情况都讲了,妈妈沉思了一会儿说:“小冰,你可要看好爷爷留下来的那两件宝贝啊,没有猜错的话,扈清清可能是搞文物走私的。”

  韩冰愣住了:“宝贝?走私?您是说那两只坛子是文物吗?”

  妈妈点头:“有可能,你忘记爷爷活着时是怎么珍爱坛子的吗?像件珍宝一样呵护,很可能是有些来历的文物。”

  “那可怎么办呢?放家里一点都不安全。”韩冰在心里嘟囔着。

  下午回到家,只见院子门口停着警车,院里院外围满了人,韩冰吃惊地挤进去一看,原来地上躺着一个人,血迹斑斑的,有个戴手套的警察在四下翻看,韩冰仔细一看,差点惊呆了:原来是周大嘴的儿子小伟!

  几个警察在向奶奶询问着什么,奶奶六神无主地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婆娑地不住叨念着:“这孩子怎么就去了呢,我出门时不是还看见他在院里看书吗?怎么回事儿呀?”警察看看也问不出什么,就转向其他围观群众。

  一连几天也没查出什么线索。

  周大嘴天天呆坐在院里,傻愣愣地看着头顶飘飞的落花不言不语。

  奶奶也受到了惊吓,高烧不退,天天挂着吊瓶。

  西房的搬出了院子,古先生还是天天不见人影,扈清清一连几天也没有影踪,整个院子显得空落落的。

  院里的桃花梨花都慢慢谢了,一地的残瓣落英。

  韩冰悄悄把那两只瓷坛埋在梨树下,天天悬着心盼着扈清清出现,却又担心她真的出现。

  这天奶奶的神色好了些,一会儿唠叨着要起床看看周大嘴,一会儿又叨念着小伟那孩子死的可惜。

  “小冰啊,那天我回家来时,那孩子还没咽气,一直念着什么坛子坛子,我被唬得没了注意,眼看着后来咽了气才想起来叫人。周大嘴就这一个独苗,以后的日子还有个什么奔头哟。也不知道是哪个砍头的下了这毒手!他们孤儿寡母的能得罪谁呀?”

  “坛子?”韩冰一听不由打了个激灵,“不会是和家里那两只坛子有关联吧?”

  但又一思索别人也不可能知道坛子的事啊,连奶奶都不知道呢,愣怔了半天突然想起妈妈说扈清清很可能是文物走私贩子,心底不由豁然开朗,该不会是扈清清预谋偷坛子被小伟无意中听见了,然后……想到这里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吃过晚饭,韩冰闷闷的,一个人站在月亮地里,看着在夜色里有些阴森的院子,耳边依稀传来周大嘴悲悲切切的呜咽声,不觉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朦朦胧胧的夜色下周大嘴的儿子似乎像往常那样下了晚自习,不声不响地从角门进来,悄悄往房里走去。

  不对,那不是周大嘴的儿子!影影绰绰的真有个人摸进了院子,她退后一步借着梨树挡着身影。细看之下竟是两个人,一前一后摸到了扈清清的房前,不一会儿悄没声响地都进了房间。

  韩冰屏住呼吸来到扈清清房外,里面传出一男一女的声音,女的是扈清清,男的声音听起来很熟,却想不起来是谁,两人好象起了分歧在争执什么,“……姓古的,不要太贪心,别忘了你手上还有一条人命呢,那周桂花可是口口声声要抓住凶手千刀万剐呢……”

  “别罗嗦,赶紧收拾了闪人……”

  天,竟是那个整日行色匆匆的古先生!

  ……

  转眼蔷薇花也开过了,院里的几株桃树已是枝繁叶茂,绿叶成荫,细看之下叶丛中竟藏着不少青绿色的扣儿大小的小桃。

  奶奶又开始晾晒蒜薹了准备半干后腌泡,“奶奶,今年可没有好物什腌菜了,用那只洗脚瓦盆吧。”韩冰故意逗趣着,奶奶笑骂着:“鬼丫头,洗脚盆腌菜,亏你想得出!”

  有必要交代一下的是:扈清清、古先生还有先前那个马小马都是搞盗窃走私的,扈清清房里的那些陶器全是文物,都是在韩冰她们这座小城偷蒙拐骗来的,不用说他们三个人先后住进韩冰家院子来全是来吏部巷碰运气的,后来都瞄上了韩冰家那两只青花瓷坛,预谋行窃的时候被周大嘴的儿子小伟无意中听到了,于是就对小伟下了毒手。

  被公安机关逮捕以后,竟然从三人身上又牵连出一连串的陈年旧案。

  那两只瓷坛后来据专家估算价值在五十万美金左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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