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陌上紫兰嫣然笑,清河游鱼跃水跳。
洛水佳人相与求,执手今生共渡桥。
----题记《紫兰约》
都言“一入宫门深似海”。看似繁华瑰丽的后宫,千百如花女子,或娇艳,或清丽,费尽心思争宠夺爱。然终抵不过岁月摧残,色衰则爱驰,不管这是多么奢侈的希冀,这些女子心中始终怀着一个平凡的愿望——愿得一心人,执手到白头。
“雒儿,怎么了?还在为众人误会你用符咒在朕身上下蛊的事烦心?”一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走到她面前,担忧的眉宇间闪烁着气度不凡的风采。
美人回眸,千娇百媚,先颦后笑,足教众生销魂,“皇上多虑了,臣妾怎会为此事耿耿于怀?所谓清着自清,浊者自浊,日后必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臣妾只是在想,这样的季节,臣妾的族花蝴蝶兰亦差不多开放了吧……”
就在此时,一共宫女前来行礼:“启禀皇上、主子,皇后娘娘在门外候见。”“哦?皇后来了?雒儿你放心,有朕在她不敢放肆的。传!”
“是”宫女应声而退。
“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受惊了。姐姐就说嘛,怎会是妹妹做的呢?都怪姐姐听信谗言,姐姐实在不该、不该啊……”这雍容华贵的女子就是一国之母,施攸皇后。
绿雒浅浅一笑,不发言语。倒是皇上先开了口:“皇后你明白事理就好,只是你是如何查得真相?”
“臣妾……皇上,臣妾并未查证,臣妾知道皇上与妹妹彼此情深,细细想来,妹妹并无做此事之动机。不说了,为表歉意,姐姐特意命御膳房委妹妹炖了盅补品定惊,姐姐还有些家乡的特产果脯,非常可口,妹妹一同尝尝吧?”说完施皇后捧起炖盅。
“皇后,你的手有包扎,受伤了?”皇帝关切地问道。
谁知她突然一惊,炖盅差点没掉下来,幸好刚才的宫女及时在下面接住。“呃……这个,臣妾、臣妾不小心撞倒,谢皇上关心,臣妾并无大碍。”施皇后支支吾吾回答,随后又道:“皇上,如若方便,可与臣妾到寝宫商议一下祁福事宜?免得在此打扰妹妹休息。”皇上犹豫了一下,温声细语地对绿雒说:“雒儿,朕先处理要事,你好好休息,晚上朕再来看你。”绿雒行礼恭送皇上。
“翠荷,你是否想到什么?”绿雒面向阁台,“小姐,翠荷当然想到。”她身后的宫女名叫翠荷,和绿雒自小青梅竹马,虽是主仆,却胜似亲生姐妹。绿雒进宫为妃,翠荷亦随侍为宫女照料她。
“小姐,看她的反应,她包扎的手一定有问题。”
“嗯,我亦有同感,那会否是——紫宫砂印记?”绿雒轻颦着眉显得更为迷人。
“雒姐姐,雒姐姐,你可好?”门外传来一女子担忧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绿雒知道来者何人,眉开眼笑。
“红叶妹妹,你来了,坐坐坐,陪姐姐说说体己话。”绿雒拉着红叶的手亲切地寒暄,进宫以来,只有红叶待她是最诚恳的。
红叶一眼瞟到桌上的果脯和炖品,顺手拎起一块嗅了嗅,忽然惊呼:“姐姐,勿将此物与炖品同食,尽伤元气啊!何人如此歹毒,要陷害姐姐?”
绿雒大惑不解:“红叶,此话何解?此乃皇后娘娘今日特意送来的,有何不妥?”
“姐姐,你有所不知了,此果脯含有风野草,此草本无毒,可一经与炖品同食,有绝伤元气的功效呀!”红叶解释。
“什么?施皇后果真欲加害我家小姐?”翠荷不禁发问。“翠荷,不得无礼!”绿雒喝止她,毕竟隔墙有耳,她不想翠荷祸从口出。
“果真?!姐姐,怎么回事呢?”红叶担心不已。
“前个儿我被陷害以符咒在皇上身上下蛊的事,幕后主谋可能就是施皇后。”“什么?!皇后竟有如此心思?”
“姐姐未有十足把握。只是当日她最早发现符咒所在之处,继而向我兴师问罪,幸而皇上力保我清白。方才她来探望,不仅大献殷勤,更主动为我澄清,可她说她并没查证真相。而最值得怀疑的,便是她手上包扎的伤口,当皇上问及时,她显得异常紧张,那白布底下的,很可能是紫宫砂印记!”绿雒声音不大,但语气有点气愤。
“姐姐所指的紫宫砂印记是……”红叶疑惑。
“菲本族认可而触碰到紫蝴蝶一族的符咒,身上会浮现紫宫砂印记,然后会时有灼烧之感时有寒冷之意。本族符咒一向施有防窃的巫术。假使被窃,符咒失去效用,窃取者亦会受到应有惩罚。”
“原来如此,那么姐姐以后要多加小心了。妹妹打扰多时,亦须辞去,请姐姐好好休息。”话毕与嫣儿离去。
几天后,嫣儿特来求见,“奴婢叩见绿妃娘娘,主子遣奴婢前来问候,并让奴婢捎来一封信,请娘娘亲启。”
绿雒展开信,一阵清香的枫叶味扑鼻而来,她细细阅读一番。信中道:雒姐姐,你身体尚好?请恕妹妹不能亲自前来探望,也许在昨夜稍稍感染风寒。这两天愉夫人似乎不太舒服,妹妹本欲邀姐姐于今日前往问候,岂料妹妹好生大意。但听闻愉姐姐最近患上怪病,不宜出门,看情况颇为严重,可否请姐姐代为慰问一番?
绿雒读罢大为紧张,马上就要去看望红叶,嫣儿赶忙拦阻:“绿妃娘娘请留步,主子另附话道她病态不雅,一方面失礼娘娘,一方面又怕传染给娘娘您,主子并无大碍,请娘娘无须忧心。”
于是绿雒在翠荷陪同下来到愉馨殿,她们在门口就听到了施皇后的笑声,经过侍女的通传,绿雒款款迈步进入屋里。
“哎哟,本宫还以为是何许人也,原是绿妃啊……怎么?之前先是红妃来看愉妹妹,如今妹妹你也想看看愉妹妹是否还能与你争宠?”施皇后皮笑肉不笑地说。果然在皇上面前她的好言好语全是虚伪的,她继而对愉夫人说:“愉妹妹,你可好有面子啊,皇上最宠的妃子都亲自来慰问你了呢!”
绿雒本来还想给她行礼的,既然她先无礼待她,绿雒自然不必多此一举了,她看看桌上的暖炉,不管施皇后的冷嘲热讽,温和地对愉夫人说:“愉姐姐,妹妹和红叶妹妹听闻姐姐近日来身体抱恙,本欲红叶妹妹一同前往,适逢她亦感染风寒,她特意托我过来时为她请个罪,她身体恢复即亲自过来。”
只见愉夫人面容苍白,夏末刚离,初秋未至,她却披着棉裘大衣在暖炉取暖,她虚弱地一笑:“绿雒妹妹,你言重了。谢谢你和红叶妹妹的好意,姐姐这是老毛病,不碍事的,妹妹不需担心。”
绿雒友好地握着愉夫人的手,她忽然感到一阵钻心的冰凉,她的手……冰得简直不像活人的手!绿雒愣了一下,随即回神:“那姐姐要多加休息了,妹妹想回去为姐姐准备个祈祷术,祈祷姐姐早日康复,不打扰姐姐了,妹妹现行告辞。”愉夫人向她回应似的一笑,她便退下了。
“小姐,您看到了吗?那个愉夫人太奇怪了,这种季节她竟然已穿上棉裘。对了,小姐您刚才怎么了?”翠荷迫不及待说出她的疑惑,但绿雒仍在发呆,完全没有听见她的问话,翠荷又叫了一声:“小姐?”便用手在绿雒眼前晃了晃。
绿雒中回过神来:“什么?你刚才说什么?”翠荷不满地撅了噘嘴:“什么嘛,小姐您都没有听人家讲话。我刚才说,那个愉夫人——很古怪——,还有——您刚才怎么在愉馨殿突然发怔?”
“翠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刚才我触摸到她的手,觉得和冰一样凉,她……是不是?!”绿雒又陷入一片思考中去,翠荷也随她想得出神。
走着走着,霎时听到一阵嘈杂声:“你如何做事的?耽搁了红妃娘娘的事你可知有何后果?”是嫣儿的声音,绿雒于是稍稍上前细听。
只见一个木盘反扣在地,撒了一地衣物,一个年轻的小宫女蹲在地上,唯唯诺诺地连声道歉,并立刻把衣物收拾好放进木盘。
“什么啊,只不过打翻了一个木盘而已,用不着这么生气吧?如果是红妃娘娘就绝对不会这样,真是恃势凌人!”翠荷颇为不屑。
收拾好衣物,嫣儿赶忙四下探看,确认四周无人后,悄悄走到空置的一偏殿,绿雒眼尖,一下子发现了衣物上点点闪光,她和翠荷偷偷跟在嫣儿身后欲探究竟。只见嫣儿生起一把火,把木盘里的衣物烧了清光,直到火星熄灭她才离去。然后绿雒走上前去,捡起一块烧剩的衣角细看,而翠荷则在一个劲儿地说:“原来红妃娘娘怕她感染风寒的事被别人知晓啊?一定是她怕传染他人了,来把换洗的衣物烧了就避免这个意外了。”她发现绿雒在沉思,“小姐,您怎么了?这会儿都心神恍惚的,有何不妥吗?”绿雒收起碎布,“没什么,走吧。”





举报电话:010-62113350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