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棋。
一炉茶。
一位老人。
一个童子。
方今大道流畅,邪魔退道。普天之下莫不一派升平。
烈阳别观,这个在烈阳观的重重保护下生存的小小门派,与世无争,过的生活逍遥自在。
烹茶……调菜……落棋……吟诗……
他们只有在闲暇时候才会想起修行自己的修真法决。
亲子团和,师兄弟相戏。五千年的光华便这样一代代的过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他们还将过多少年、多少代。
他们也不想探究这烦琐而无聊的结局。
只是,偶儿有人会问问罢了。
一子落定,童子含笑。
老人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时手中拈起的棋子也在空中举举停停,难以落下。
忽听童子说道:“爷爷,同样的修行《赤阳真经》为何偏偏只有咱们文竹峰修行者的威力远小于翠竹峰杨师叔他们的弟子”?
老人一笑,道:“太初混沌,天地始分。万物皆自含有自己的灵气,我们不知其名,故强名曰道罢了。恍惚成形。但我们修真者却是天地的一个特例而独存。
蕴含了天地之威!灭物造型!我们才更须谨慎。是以咱们文竹峰与翠竹峰两脉虽然一起修习《赤阳真经》,但我们一派更多的却是融合道性,修真长生。不死不灭这才是我们的至理归宿。“说完老人呵呵一笑,落下一子。
童子再拈一子,好奇问道:“长生?可我们长久居住在文竹峰内,难见外面的世界。即便拥有真正的长生又有何用?”
老人一怔!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能有此一问。略索片刻,说道:“好,好!当年祖师爷也是有此一想。踏遍大江南北才见众生沉沦苦海,莫不是因心而然。再花十年时间体悟得修真之道,力有深浅。深能兼备于形,而浅仅唯及于心。达心者,稍得慧觉而不免应用,炫耀。用多则劳。神气外泻,无灵润光。短寿。再者,外世不免情仇恨杀,该亡者长寿,无辜者早死。我们区区一介小门派,又能天地何?做的了什么?影响到什么呢?世之所谓”侠“者。锄抢扶弱,自觉做的正确,可是果真如此吗?争斗愈加繁复。究其本源唯欲也、惧也。于是师祖便想假若世上若有不死不灭之法万物又有何欲?又有何惧?”
童子一怔,棋子砰然落地。
这一问一答正是他多年来苦思未解之问。
又是心觉不妥无以辩解之答。
一时间无子而落定在了那里。
老人见状,不以为异续道:“夫天地者,岂是一人之天地?一物之天地?我们烈阳别观另成一脉,惟有及早地寻出不灭之法灭绝天地戾气使天地万物盈然相处方是根本。飞舞,该你落子了。”
等了一会儿,老人见童子犹自在那里沉思。面上一笑,起身离座。只留给他一个人独自在那里思考。
窗外。
月华如水。又如水银入地般直泻下来。
静,静的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独自呼吸的声音。
窗内。
灯烛,酒,菜,及热水…。还有人声。
“爹,飞舞都已经半个多时辰没动一动了,我是不是该把他给喊过来?”屋内一个女人关切的声音在那里说道。
刚刚在外下棋的老人往外看了一眼,说道:“道体无形之象。不滞于物,而是讲求顿悟。你没见这孩子天分及高。只十二岁就已经达已经达到他父亲的水平了。咫尺天涯,悟了便悟了。悟不了今生将再难突破这一瓶颈。我看还是把时间先暂时留给他自己吧”。
“是啊,舞儿天份不错。我们烈阳别观还要他来光大呢。没事的。”又是一声回话。一切复归于沉寂。
沉寂。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爹,舞儿为何一直做着那个奇怪姿势?”未几,刚才那个关切声音再次响起。
随着这一声问寻,其他两人立时也发现了异状。只见院子中间,那孩童的左手稍提,依旧保持着拈子状态。但白子将起未起,动作却一直未动。仿佛定格了般,不细心的人决难发现。
一抹黑云顿时笼罩在三个人的心头。三人对望一眼,从屋内急射而出,其中有两道青影分查院子四周,那条红影奔向童子。
“啊…”一声低微的惊呼,红影奔去片刻间,身子一软“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下。然后就件有一团黑气隐上面颊。接着,黑气消散,脸上面色变的饥黄,再无半分血色。
两道青影乍见变故急忙跃回中庭。
然后,他们看到了从童子的衣袖之中缓缓爬出一物。
细如竹筷,长不过巴掌。最为奇异的是它的身子分作五段,每段一色。各不相同。活动中色彩旖丽,带着几分恐怖。
“五彩长蛇!”两人的话语中不由带了几分惊惧。
“爹,你先救救淑静,这小蛇就交给我了。”说完年纪稍轻的青衣人反手抽剑舞成一道金光便向童子袖中的五彩长蛇斩去。深怕它再咬伤自己儿子。
铮………
和着剑吟“五彩长蛇”不退反进,一道彩光闪来。根本不惧他的剑势。青衣人见状,大愤,手上不由又多添加了几分力道。这次却不留什么情面。无边的金色光芒夹杂着一股冲劲,如风啸山林,铺天盖地般直卷过去。
“砰”似是击上金革,又如击中败木。漫天剑光一瞬间便不复存在。反观场中青衣人倒退数步“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洒在胸前。手中金剑也随之暗了下去。
一场较量,竟然是他败了下去。
满脸的疑惑!
“怎么样?天纵”刚才下棋的老人关切的问道。
“没事的,爹!想不到这毒物如此的坚硬。连金霞剑也难伤它分毫”场中受伤的男子说道。
青衣老人说道:“你暂且先退下看我来收拾这孽障。”说着单手接过了金霞剑。
“铮”地一声,剑刃再次出鞘,瞬一时间金光暴射,整个院落便被金光所笼罩,幕天席地。锐啸尖声直冲天际。一刹那间整个文竹峰上下震动。
各弟子纷纷从睡梦中醒来相互询问。
青衣老人,左手一挥“金霞剑”紧紧随主人意念飞驰而去。如闪电、倏雷直冲向五彩长蛇。
五彩长蛇颇有灵性,似乎知晓这等气势决非自己能抵挡,心生惧意,向旁一纵,躲了开去。
青衣老人见状,呵呵一声冷笑。剑诀微引,空中飞剑急转而下,再次斩向五彩长蛇。
眼见五彩长蛇在这等气势之下就要身首异处。在这一紧要关头,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急吼“休伤吾宝”接着呜呜一物破空飞出,击向地上童子。
正是阴损招式的祖宗————攻其必救。
青衣老人见状连忙曲指,引剑,救援。
“砰”地一声。金光击上那物,白色骨屑纷飞。空气中弥散起一股糜臭。
五彩长蛇见状大喜,“吱”地一声向来人飞去。
“尸毒”老人一声警喝,刚刚闻讯赶来院中的弟子纷纷捂住口鼻。
青衣老人再次运起金霞剑。金芒流处“哧哧”不绝。散发出燃烧的气息。不一会儿将尸毒燃烧怠尽。
“好手段,不愧有资格在”赤阳观“内另起一门。再看这招”说完黑暗之中蓦然亮起四团红光。赤色如血。赫然是四只红骷髅。
“血骷髅”青衣老人言辞凭添一分愤怒。
“孽障,你竟然敢修炼如此丧尽天良,没有人性的邪物,看我来今日决不能饶你。”
黑暗中只有一丝沙沙的冷笑,并不答话。
只听。一声呼啸过后,骷髅眼中赫然喷出火焰。空气之中有血腥之气凝作。
瞬间,便在这红光之下,渐渐化生出了几缕黑气。
“老贼受死”黑夜中那人一声断喝。接着便见那黑气中幻化出无数厉鬼。
尖齿、獠牙。向着青衣老人迅疾扑来。
老人脸上怒气更盛。知道这等邪物威力愈大,练制过程中受害的无辜也就越多。像这等威势,只怕非有五百人的精血相祭,再百于的阴魂难以投胎方可修炼制成。
只见他左手捏紧剑决,右手持剑缓缓上指。脸色凝重。
月色辉光映射到剑刃上,金霞剑并不闪耀。相反,一曾淡淡的青光,若有若无,几乎透明。又聚而不散,凝在一起。
渐渐,金霞剑竟是大了一圈。
“叱”剑气划破长空,一阵锐响。阴灵触之一下子烟消云散。便是为首的几只大鬼也被劈作两半向一旁倒去。
文竹峰上下一片欢呼。
弟子们见到掌门人之威竟不亚于烈阳观其他几门首座,不由内心大感振奋。
竟似也替自己出了口浊气一般。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轻视“赤阳别观。”
……
只是欢呼声未毕,他们的眼睛逐渐变大。绝难相信世上竟然有这种奇事发生。
只见,
刚刚被劈开的厉鬼两半边身子连抖,竟然慢慢合而为一,再次组成一只新的厉鬼。
攻势依旧不减。
……
“嗤”
老人一个疏神被恶鬼硬生生撕下一块鲜肉。放在口中大嚼。
衣衫碎碎。
鲜血汩汩。
空气中,弥漫起一丝活气、新鲜的血腥。久久回荡……
一些因为那一剑之威而渐生畏惧的阴灵们登时面露贪婪之相。回身逼来。饿鬼更甚,凶象毕露。
黑衣人见此一阵大笑,单手抚住左边的血骷髅,再次念起法诀。只见手下的血骷髅,火焰流动。喷出半尺有余。那份狂热,那份炽熟,仿佛已等待了五百年。
一瞬间,却凝固了一生之久。
在众人看到阴魂、厉鬼狂热亢奋的同时。青衣老人也发生了异变。不知何时,他弃掉自己手中的金霞剑,浑身上下烧起一团火焰。
火焰长余一尺,并越烧越旺。三丈之内刹时炽热无比。
热流不时地向四周扩散而去。
“赤焰!”黑暗之中那人语气不由多了几分凝重。
紧紧随着这最后一个“焰”字的吐落,青衣老人陆轻逸双手连推。两团燃烧的火焰自手心发出,向着对方骷髅飞去。
空中厉鬼渐似对着这些火焰有些畏惧,纷纷向旁躲闪开去。
然而,有些躲闪不及的还是“哧”的一下随着遗留的焦臭一齐化做飞烟,飘去。
再见空中这两团火焰并不熄灭,继续燃烧着熊熊战意继续向前飞去。
“起”黑衣人心疼宝贝有损,急忙将受伤的骷髅祭起打向赤阳别观其他弟子。
空中有呜呜之音大作。
骷髅四转。
有人被击中,倒地。然后有一缕魂魄。被拘住,不得逃脱。
四道火焰,血红的颜色,喷射着欲望,喷射着贪婪。
空中飞舞厉鬼似乎被唤着醒什么,也是纷纷转向众人扑去。
“啊………啊……”阵阵惨叫声不时的响起。
陆轻逸低眼见弟子一个个跌倒在地。
口边沾满鲜血的厉鬼的狞笑。以及,那种心满意足的鬼脸。
空有一身怒意却被敌手缠住,无可奈何。
不过,好在此时已经中毒的陆飞舞母子两旁并无厉鬼亲近。一时间虽然想不出是什么道理来,但心里倒是也稍稍安定不少。
……
“有什么宝贝都拿出来吧!老头”随着这一声狞笑黑夜的那头竟然也燃起一团陆轻逸这样的火焰。
向上冲,向外涨。甚至比刚才陆轻逸烧的更怒、更凶。
“赤焰!”
“你,你竟然也是赤阳观中弟子”陆轻逸吃惊更甚。说完这些才发觉自己说话的声音不知何时因为气愤而轻轻颤抖起来。
“轰”四团火焰相聚,发出巨大的爆炸声音。四散的火花如流星,似流萤。
刹那间的美丽让人来不及诠释。
陆轻逸胸口涌动,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来。很显然的样子,单只功力而言,陆轻逸稍逊半筹。
“呼”对方再是一团火焰升起,同时脚踏七星,双手连连挥动,口中念念道:
上古玄火化为神剑
斩妖卫道以身驭之
“九天赤焰神决?”陆轻逸只看一眼对方的施法起手势。便已经认出了这是赤阳观不传之密。
……
看来自己一切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呢。
这是偶然吗?还是阴谋?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已如昼夜交替般定在了那里。有谁能使它慢或着快?
或者改变?人生,原来如此。暴力、安逸、与世无争或者结仇天下。终免不了会有这天。被人惦记,被人算计……
陆轻逸从容的将周身烈焰散去,闭起双目,身体渐渐发出一片莹然如玉的光泽。
是什么,让他心安如水?
是什么,让他放弃一切?
没有一切,就是拥有天下。
只要你心诚某物。
只要你信任“天下”,你便与“天下”共存亡。
随着黑衣人手中那柄燃烧火剑的凝聚成型。陆轻逸右手一指身后。一束清光自他手中盈莹射出,罩在了巨石之上。
黑衣人一怔,不知陆轻逸此举何意。但手中赤阳火剑已然形成。当下便什么也不想依样施为。
“隆…………”巨石在陆轻逸施法之下微微晃动。然后随着他手上淡淡清光猛的拔地而起,直奔火剑。声势吓然。
“轰”再一声巨响,碎石翻飞,黑衣人倒退数步。一个不察竟是呕出一口淤血。急忙再向场中看去哪有了陆轻逸的影子。
片刻,“哧”地一声破空之响,金霞剑自行入鞘化为金芒急飞而走。
紧随之,一片清光罩下。院内陆飞舞也失去了身影。
黑衣人一阵错愕,没想到对方竟会有如此厉害的法宝。自己根本没有看清楚什么模样的情况下便被它击伤。心中大感惋惜。但又激起了贪婪的本性,凭空祭起一只骷髅从后急急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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