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页纸,象是被轻柔的抛出后又轻柔的飘荡着没有落地。那,似乎有一种东西是深刻的,不能沾染尘垢。为了这样的纯净,我想,很多人,是付出了心去等待吧。
是啊,一封信的身上总是寄托着无数的等,这种等,不是跨越时间的障碍,而是真正的等,这个字,并没有因为年代的变迁而从新的年轻人身上衍生出什么;没有因为尘封的往事而从年老的人身上记录下什么;没有因为肉体的消弭而从死者的身上获取些什么。
这种等待,只属于当时而已,也只属于个体的人,与其余的生者死者无关。与我们相恋的,相惜的,相互依赖的都无关。突然之间,我会因陷于回忆而不可自拔,回忆不能由苦涩还是幸福来概括,回忆就含盖在一张张的纸页中,一屡屡的墨香中,一行行的字迹中。存有的或是依然忘却的记忆,总会在一种叫信的实物中执拗的证明它们活过的印记,证明给当事人,证明给回忆里最重要却在回忆的此刻不得不试图删除面孔的人,那些面孔,曾经快乐的用笑容冰冻过,也痛苦的用泪水消融过。很多时候,脑海的图案模糊了,信的记录是不会随年月而模糊的,它,永远忠诚于回忆显现的时刻。
信可以很长,可以很短。总在生活中见到这样被描述的场面:他或是她收到来自某处的信件,急切的打开,读着,是那样厚厚的一叠。似乎这样厚厚的信件总会令相隔两地的人觉得满足,但实际上,那种厚度被捻薄之后,剩下的又将是些什么呢?瞬间的满足之后,单薄的字里行间又将留下些什么,笑容的背后是怎样奢侈的浮夸?这也是信的作为中残忍的一面吧,就象它的作为里可爱的一面令人们猝不及防,后知后觉的受其所累。在多少漫长无际的夜里,我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身所受的折磨与悲伤的,来自白日无聊的人群与生活赐予的忧愁,我没有想象的权利,没有希望落空的能力,很多的力量注定不曾被我获取在身上。而唯一另人不至瓦解的力量也就是不为别人所获的信件,而那却如**般的邮寄给隐藏于皮肉之下的自己。静默的读,静默的写,静默的收藏,静默的怀念,静默的在日复一日的重温,斟酌,并怀有感念与信服。是妥协吧,对成长,对自己,对残忍的俗世,对温情的人间……对很多,我逃避,另人心疼的事。当我们有心痛的感觉时,就是因为我们有了亏欠,这种心痛,往往是在荫蔽角落里生长的花,萧瑟的触碰起另外的酸楚。这种亏欠,之所以成为亏欠,是因为对某些恩泽无法偿还。由于我们的幼稚,冲动,我们的不暗世事,应该是在前行的路上伤害了不少的人,而每一个,我都记录在信件里,邮寄给愧疚的地点,来请求原谅并表以忏悔,永远的,都是以这样的结局而收场,永远的,不能知道是否还残留罪过,永远的,无法体会简练的信件是否那样的另人不能满足的展颜。
我们总在未知的一条线上徘徊不前的完成一件事:等待。
他们总在怨恨的一束光里犹豫不决的商议一件事:赦免。
上帝总在人类之间界定一种障碍:爱,恨,情,愁。
我总是选择以相互分离的形式来释然一种潜在的疑虑,人们的相互温暖与靠近,人们的相互亏欠与救赎,人们的相互怜爱与憎恶,人们的相互期许与忧愁……这世上的许多种,都象是我们已定的宿命般不可亵渎。就用已定的纯净的方式完结它们,写给自己的或只是写给虚空的信件抚慰灵魂,没有尘埃,没有孤寂的哀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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