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校园丢车事件
开学没几天,程自峰就哭丧着脸到处诉苦,学校治安实在太差了,他的新车又丢了。
也难怪,程自峰花一千多刚买的吉安特跑车,还没有骑满一星期,就在一天夜里突然消失了。为什么说是夜里呢?因为晚上九点半他从图书馆骑车回宿舍,然后就把车就停在了宿舍楼下,还锁了两把锁。可是第二天早上起来,车和锁都早已不翼而飞。这个世界上,很多见不得人的事都发生在夜里。
程自峰很气恼,他去找了学校保安处,几个老头子接待了他。他们粗声粗气,只对程自峰丢车经过做了一下简单的了解,就再没有其它什么具体的表示了。程自峰就问,学校会怎么调查?保安处的老头子说:“这种事防不胜防,现在也没办法,你等些时候吧。”那几个老头最后建议他去派出所报案。程自峰觉得这么大的学校,怎么雇些老人当保安,如果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他们跑又不能跑,追又不能追,这能起到保安作用吗?
程自峰随后去了派出所,没想到派出所的民警倒很“干脆”,连立案都没有,很不屑地告诉程自峰:“你们苏大丢车的太多了,可你们连基本的牌照都没有,派出所也根本找不到,立案登记等于浪费派出所资源,你最好还是再买一辆吧。”程自峰听了之后,知道这是没戏了,气得眼睛直翻。
苏大的治安不是不好,只是在丢车这方面做得不是很好。大一开学的时候,景斌宿舍和对门宿舍的同学都买了自行车,大二开学的时候,大家又都买了自行车,而程自峰最为不幸,在大二的开始第一个丢了车。再拿景斌举例,大学四年他一共丢了四辆自行车,后来买了电瓶车,不到半年也丢了,别人就更不用说了,在大学里找一个没丢过车的就像找个处女一样困难。
程自峰丢车的事件远没有结束,他总觉得自己不能释怀,就发狠,一定要抓住这个偷车贼。于是他比保安还勤,每天游荡在校园每一个僻静的角落,贼是没抓住,倒是惊吓了无数对鸳鸯,他把装有五节电池的大手电,突然照在搂抱者的身上……听起来就够让人恐惧的,因此他也被骂了无数次。最有意思的是,那天他竟将手电光聚在了郑蝶云和柳月明的身上,当时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言归正传,几天过去了,贼还是没出现,程自峰就决定改变策略,他就每天在自行车库蹲点,结果他却被保安当成了贼,拉到了保卫处,而程自峰又没法为自己证明,最后只好写了份检查,班主任才把他保了出去。程自峰平白无故受此冤枉,越想越觉得不甘,他发誓一定要抓到一个偷车贼。他每天就像着了魔一样,自行车库不能蹲,他就躲在远处看,每次看见人家蹲下开锁,他就疑心重重,跑过去死盯着人家,看到人家有钥匙后,转身就走,开自行车的人被吓了一跳,骂上一句:“神经病。”
尽管如此,他还是一个贼也没抓到,好像贼都消失了一样,但丢车的事件却是一再发生。
一天程自峰去校外吃饭,无意间看见一家卖二手车的修车铺门前,正停着他那辆吉安特。程自峰不是笨人,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先直接回了宿舍找到了发票,然后又叫了七八个舍友,他知道人多力量大在这上面是绝对的真理,一行人恨死了偷车贼,摩拳擦掌,浩浩汤汤地扑向了修车铺要车。
一大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往一家乱七八糟的修车铺门前一站,这阵势也绝对吓人。修车铺老板知道坏事了,这是有人来找碴,他大声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要打劫不成?”他想用大嗓门来压住阵势,然而有理的程自峰自然不害怕。
“我们是来买车的。”程自峰笑嘻嘻地说,他的手已经扶住了他的那辆吉安特。
老板疑惑的说:“这都是,自己挑。”
程自峰拍着吉安特说:“就这辆,多少钱?”
老板心里有谱了就说:“700,你拿走,少一分不卖。”
程自峰啧啧地说:“这可是新车,只骑了一周啊,原价1150.”
老板说:“现在却是二手车,二手车有二手车的价。”
程自峰就说:“那我们要好好看看。”程自峰仔细检查了他的车,车身的钢印已经被不知被什么东西磨平了,原来的两把锁也不见了。他翻开了车底,原来他在买车处敲上的三个数字还在,他放心了。
老板一直在紧张的观察,但他没有发现陈自峰那得意的一笑。老板看着程自峰站了起来,就问:“怎么样?”
“车是好车,不过空手得来的东西,卖的贵了点。这样吧,我出1元,你帮我配上两把最好的锁,我买了。”程自峰口气强硬了。
老板发了脾气,顺手抄起了一个大扳手:“你这是敲竹杠。”
程自峰的舍友拥了上来,景斌也在其中。程自峰一点没有紧张,依然抚摸着车:“别急嘛老板,车我看中了,你怎么能不做这个生意呢?”
老板说:“不卖了,顺子把车推里面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向前走了几步,程自峰身后的舍友又向前靠拢了过来,小伙子站住了,不敢向前走了,左右为难地看着老板。
“你倒是去推呀!”
“有生意为什么不做呢?”程自峰带着讥讽的语气说,“你心里有鬼吧,这车本来就是我的。”
老板吓退了几步,但马上恢复了常态,嘿嘿地冷笑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的?拿不出证据,我告你诬陷、扰民。”
程自峰很自信地说:“好啊,那你打电话吧。”
老板又后退了。
“别以为你把钢印磨没了,我就认不出来。告诉你这车有记号。”陈自峰底气十足的说,等他说完,110的警笛声已经由远及近。
“不但车我要回去,你还得陪我损失。”
“不可能,你没有证据。”
“哈哈哈,那你就等警察来告诉你吧。”
一辆110摩托车停在了边上,两个警察走了下来,“谁报的案。”
“我。”
“怎么回事?”
程自峰就一五一十的将整个过程说了一遍,最后指出车身下有三个数字717,那是他在买车的地方敲上去的,数字是他的生日,并拿出了身份证来作证明,而且还拿出了购车发票。警察检查了自行车,发现确实如程自峰所说,当场决定物归原主,修车铺关门接受调查,老板被带回派出所接受审查。
程自峰找回了吉安特自行车,这回他配了三把锁。更有意义的是,派出所经过对修车铺老板的审查,顺藤摸瓜,发现了这个有组织的盗车团伙,他们分工明确,有踩点的,有偷车的,有望风的,还有销赃的。这个团伙作案已达上千起,被抓之前从未失手,没想到却栽倒了程自峰手里。
案件侦破后,派出所给程自峰送来了一面锦旗,还有奖金三千元,对他提供的重要线索表示感谢。程自峰早就忘记了抓贼所受的气,他一再表示协助政府破案是他应尽的义务,他的检查也被保卫处退了回来,几个老头儿还向程自峰道了歉。
经历了程自峰丢车、找车事件以后,校园丢车的事情明显减少,学生不再为担心丢车而惶恐不安,他们可以踏踏实实睡安稳觉了。但是一周之后,一件怪事又发生了,校园里是平静了,但程自峰的吉安特又一次不见了,地上还留了一封只有一句话的信:你的717从此永远消失。程自峰没有再报案,他知道这回他是再也找不回来了。他的再一次丢车,却换来了整个天下的太平。
002感受震撼
景斌上了大二,他的性情也起了很大的变化:石磊的失恋,让他看清了爱情原来却是如此的脆弱,郑蝶云的出书,让他认识到了商人的唯利是图,更感受到了一个纯洁的学生在诱惑面前也是如此“耐不住寂寞”,即使是学校也在做着可耻的勾当;宋丽红的沉沦,更让他有一种悲凉。诸多无情的现实,告诉他这个社会就这么实在,没有永恒的爱情,只有永恒的利益。
面对这一切,景斌越来越喜欢感伤的东西,经常沉浸在淡淡的忧郁之中,像天上的云。很多次在景斌的大脑里出现一个画面,他站在高山之巅,任凭呼啸的冷风吹乱他的头发。
夜里,景斌睡不着觉的时候,除了想陈秀心,他的大脑中又多了一个程甜。有时候,他还会在心里拿他们两个作对比,程甜有一种天生的娇柔气质,让人见了就会生出怜悯之心;而他的心却更靠拢于陈秀心,陈秀心就像一棵树苗,早已扎根生长,生机勃勃地屹立在他心中,那是因为有了几年的感情积淀。
景斌觉得陈秀心是一个谜,他永远也摸不透,总是若即若离,既好像一直在身边,又好像远远的在天上。
除了感情,大学也让景斌迷惑,他觉得大学要远远复杂于高中。在高中时,当他知道他敬重的张老师被校长的小姨子替了下来的时候,他就情绪特别激烈,那个时候他曾天真地想在共产党的天下竟还有这种事情发生?他甚至想带着同学去找校长理论。然而现在他一想到这件事就想笑,那时的确太天真、太无知了。因为现在,类似这样的事情天天在他眼前发生,景斌的大脑已经被充斥得麻木不仁了。
景斌还发现,南方和北方从根本上有着一种不同,北方人性子直,想什么说什么,做生意一是一、二是二,你要就要、不要就不要;而南方人为了做成生意,他们会不择手段,直到顾客买了为止。
景斌被动地适应着南方人的经商方式,慢慢接受了,而且还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不反感南方人做生意的精明,但是对南方人的短视却感到了一种悲哀,南方人有天生做生意的头脑,但也遗传了小富即安的毒瘤,有些小业主,他们认为每年赚上三五十万就知足了,这让景斌一直不解,为什么就不扩大生意赚更多的钱呢?南方人赚了钱很懂得享受,他们将家装饰得富丽堂皇,吃各种生猛海鲜,参加各种娱乐活动,催生了南方花样繁多的娱乐事业。房地产的兴盛,使一批批小区遍地开花,价格疯升,一般的老百姓当然无力承担,只能望洋兴叹,而以后出现的炒房团,更是将房地产市场搅得一团糟,温州人成了这里面最耀眼的一支队伍。
新鲜的事物总是从南方兴起,并向全国扩张,就像苏州这样的中等城市,也是花样翻新,只要哪里出现了新鲜事物,不出一个月,苏州肯定就会出现。就是这样一个快速发展的城市,它的思想正在剧烈地冲击着景斌的观念,浮躁的社会,也造就了一批浮躁的人。
景斌听在北方读大学的同学说,那里,大学里就像高中一样,学习氛围相当浓厚,你很少能见到开店的或者自己创业独立开公司的大学生,而在南方这早已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就拿景斌的大学来说,创业的学生,数不胜数,开店的,办公司的,搞培训的,做小生意的,甚至铤而走险的也都有。
和景斌一起练武术的阿金,暑假里自己借钱买了几台炒冰机,在了一条繁华的小街上卖起了炒冰,凭着他热情的服务,生意十分红火。据阿金本人说,一个暑假他赚了近万元,现在正在寻找店面,准备开一家餐厅。后来景斌在街上又见到了阿金,他又摆摊卖起了粥,据他说生意也是相当好,每天有近两百元的收入。景斌不敢相信,单凭一辆三轮车竟会产生这样的财富。阿金没有食言,用卖了半年粥赚的钱,加上卖炒冰赚的钱,果然在寒假里开起了自己的餐厅。
景斌在这种浓厚的商业氛围里,也是时常坐立不安,加上对前途的不确定,景斌问自己,为什么别人行,他就不行?同样是人,长了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可是他一想到第一次失败,就又泄气了。
景斌只看到了阿金风光的一面,他怎么会知道,阿金在这条路上所经历的种种挫折,所放弃的一切呢?人不都是这样吗?只关注风光的结果,而忽略痛苦的过程。景斌曾听阿金说过,他为了生意,曾经睡在大街上,处了两年的女朋友也分手了,学业更是一团糟。景斌想到这些困难,他恐惧了,尽管他渴望走向那一步,但他还是不敢放弃他的大学。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景斌的困惑,也越来越搅扰他,他不知道上大学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在一个小县城长大,他记得,小时候他的目标就是父辈教导的考上大学,而考上了大学之后,他却失去了目标。
当年为了考上大学,景斌十分卖力地学习,小学里他名列前茅,刚上初中时,他曾让父亲失望过,年轻的景斌经不住诱惑,经常和同学溜出学校到城里的录像厅看录像,那时候国内正在流行港台片,景斌就和一帮同学学着港台片中的人物,结拜成兄弟,然后招摇过市,打架搞破坏,他的成绩开始速度滑坡。后来因为一次打群架,学校通知了他的家长。
景斌的父亲并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而是语重心长地和他进行了一次谈话。这次长谈使景斌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从那以后,他拒绝了那些哥们儿的邀请,一心用在了学习上,现在他才有了坐到大学课堂的机会。所以,他不愿意轻易放弃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可是上了大学后他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那些曾经和景斌结拜过的兄弟,初中毕业后大多都参加了工作,开始挣一点儿死工资,然后结婚生子。现在的他们成了城市里彻底的农民,景斌和他们再相见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共同语言。生活就是这样残酷,走错了一步,都会造成天壤之别。
而如今上了大学的景斌,却失去了前进目标,他又一次面临了这样的抉择,一方面是社会上巨大的诱惑,经受不住就要面临失去学业的危险;另一方面是整天学一些八十年代编写的枯燥乏味的课本,这都是些毫无用处的东西。景斌很难受,但他必须经受住这份考验,不管大学到底让他学了什么,他必须在学生时代走好最后一段路。
大学里的景斌,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着。但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有他一样的困惑,他所见到的都是一些风光满面的脸,但在那些脸的背后似乎又都隐藏着深深的恐惧。
景斌到了大学,读了大量的书,看了更多的报纸与杂志,他一直坚持着武术训练,还时断时续的写上几回毛笔字。尤其黑虎乐队,让他付出了最多的心血,自从那首《远去的爱》在校园里引起轰动以后,他们收到的演出邀请越来越多,有校内的,还有校外的,每次演出完,还能拿到一百两百不等的演出费。有了钱,他们就用来改善装备,而且他们还吸收了一个新的成员——能歌善舞的程甜,这更为整个乐队增添了亮色。景斌接着写了三首歌,在校园里又是风靡一时,甚至很多地方的一些不是很知名的歌手都开始唱了起来,景斌高兴,整个乐队也高兴。
景斌和石磊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好,他们手里有了钱,就经常相约到酒吧喝酒,但石磊的话少了,总是忧郁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似乎任何东西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了。
003竞选主席
除了这些,班级里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丰鸿熙辞了班长的职位,开始专心于校团委的工作,现在他已经是团委的办公室主任,有了全也有了供他役使的学弟。班长的头衔被洪杜鹃取而代之,而且她还身兼了班级的文艺委员,她如愿以偿了,但她笑容的背后更多的却是悲伤。
在班级里,男生彻底退出了权力的舞台,女生掌控了天下。但一到选举之时,男生的作用还是决定性的。
景斌在高中就做够了班长,他似乎惧怕了抛头露面,但内心又在强烈地渴望着,他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很多人在照相的时候,总喜欢站在人堆的中间,而景斌却总是躲在不易发现的一隅,从幼儿园到大学所有的合影照中,他都处于边角地带。但这不代表景斌不渴望权利,他同样希望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可是他没有争取,只是默默地做着一切,好像在等待——等待着由他担当主角的时刻,又好像他早已高瞻远瞩,他看到属于他的风光就在不远的前方。
在班委改选的时候,景斌主动帮洪杜鹃拉票,帮她竞选。这一切让洪杜鹃的竞争对手宋丽红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
洪杜鹃当选了,这一来景斌彻底得罪了宋丽红。宋丽红对景斌又气又恨,她不知道该拿景斌怎么办,因为她在景斌身上发现了一种倔强的东西,而那种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她,那是她所喜欢的。
在班级里,女人的治理,自然无法让男人得到认同,他们出让的只是选举的结果,但依然保留着选举的权力,所以这些男人们并没有在意谁是班长。整个班级在女人当选后变了样,团体的活动少了,获奖的机会少了,可以维系的情感不在了。整个班级,除了上课和一个学期才有一次的全体聚餐外,同学们再也聚不到一起了。就是聚餐,也不过只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的人到场。班风也明显地滑坡了:逃课的多了,上自习的少了;出双入对的多了,独来独往的少了;男生的业余生活多了,麻将、扑克、天九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了宿舍里;买电脑的同学多了,联机打游戏已成了宿舍里的一大风景。
班级到了这个地步,景斌毅然地脱离了集体。他总是一个人去看书、逛街,去寻找各种各样的工作,晚上十一点他才回到宿舍。他变得孤独和封闭,仿佛不再是这个集体的成员,和同学们的交往也变得少多了。
不久,景斌迎来了他短暂的主席生涯。
苏州的发展日新月异,外来人口的增长是飞速的,这便造成了老苏州人心里的不平衡,于是文化建设又被提上了日程。
在这样的历史时期,东吴大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走进了政治,走向了权力场,他担任了苏州市的副市长,主抓文化建设,一开始便在社会上引起了广泛的影响,被老百姓亲切地称为“学者官员”。这位副市长曾经主修教育学,并对心理学颇有研究,发表的专著有几十本。任职后,他又进行了新教育实验,城市里躁动不安的人心因为他的出现归于了平静。
东吴大学出了许多副市长,校学生处的心理研究中心的主任李国栋便是其中一位。当了副市长之后,他在学校里搞活动做研究都多了筹码,于是他筹建了大学生心理课题研究组。
心理课题研究组以每个学院为一个单位,并在每个专业设一名心理咨询员。在开学之初,都对新生进行一次心理测评,每月都对老生进行一次心理反馈,搞得是如火如荼。
这么大的团体,自然需要一个学生机构来统一领导,于是大学生心理保健联合会应运而生,每年都会召集各个学院的心理咨询员开一次大会,选举出新一届的干部、干事。景斌因为帮助洪杜鹃竞选班长,洪杜鹃也没忘了景斌的帮助,推荐景斌担任班里的心理咨询员,景斌对心理学十分感兴趣,很高兴地答应了。
大学生心理咨询员大会于当年十月召开,场面空前宏大,景斌也列席了会议。会议的最后,大会主持人宣布有意愿参加下一届干事的竞选的同学,请到台前报名,然后等待通知。
景斌报了名,他觉得这将是一次很好的尝试。
第二届干事选举会议如期举行,参加竞选的人足有一百多,景斌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他提前作了准备。
当天李主任没有参加,主持此次竞选活动的是心理研究中心的一位女咨询师,名叫王静,一个俗的不能再俗的名字。
参加竞选的人逐个在台上进行演讲,展示自己的才华,台下的人就在写有演讲者名字的参选票上画勾画叉。
景斌坐在一个角落,他冷静地观察着这些竞选者,他们并没有想象中的厉害,景斌很有自信可以胜出,只要他出手。
轮到景斌上台了,他声情并茂,首先将自己和黑虎乐队作了一番介绍,还兴致勃勃地秀了一段《远去的爱》,仅此一点就引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他秀完之后又大谈对心理学的认识,其实之前景斌看了一本简易心理学读本,他只是把一些心理学泰斗的名字,记在了他构建的框架里,但这却派上了用场,他的渊博征服了在座的,掌声一次又一次雷鸣般响起。最后,景斌底气十足地喊出了一句经典:你行,我也行。这时将场上气氛掀到了高潮。
经过票数统计,景斌高票当选,当选了主席一职。就这样,景斌突然从一个平民百姓成为了万人瞩目的明星。
此次竞选,同时选出了四位副主席,还有正副秘书长,学习部、网络部、宣传部、文艺部、心理咨询部等各部的正副部长,令景斌高兴的是程甜也参加了竞选,而且她也高票当选了文艺部部长,这可是程甜从小到大第一次“当官”。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景斌那颗灰暗的心又有了光芒,上任伊始,他进行了激昂澎湃的述职演讲,并对将来的工作作了具体的规划,还宣誓在他的任期内完成任务。
李主任对景斌的表现很是满意,大加赞赏,并鼓励景斌及各位干部,好好工作,在任何情况下,心理研究中心都将全力支持他们。大学生心理保健联合会的干部们大受鼓舞,一个个摩拳擦掌,发誓要干出点成绩来。
王静是助手,站在旁边,根本没有说话的份儿,她不能明着和领导李抢风头,私下里便开始了对领导权的争夺。景斌天生不喜欢玩弄权力的人,对于王静的行为,他有意地进行抵触,每次遇到事情,总是直接请教李主任,王静恨得咬牙切齿,他们之间出现了不和的因素。
王静心想,是我把你景斌选上来的,你竟然和我不是一条心,还想和我掰腕子,你也不看看上一届主席的下场,等着瞧,有你好果子吃,她为如何刁难景斌打好了腹稿。
刚刚上任的景斌真是不懂得如何当好一个主席,不会团结老师,不能察言观色,不知曲意逢迎,不晓得人心叵测,不怕别人给自己穿小鞋,不善权力制约,他只相信自己的能力,这样他便犯了官场的大忌,尤其在受了数千年官场文化熏陶的中国人中间,他的主席生涯能长久得了吗?
有政府做背景的大学生心理保健联合会,成了从属于学校团委的学生会的劲敌,于是在这个校园里为了争夺更多的权力,双方开始了明争暗斗。
景斌组织秘书处等各个部门,召开了第一次会议,首先讨论了将啰嗦的“大学生心理保健联合会”的名称简称为“心联”的问题,同时制定了一年的工作计划,并要求各部组建出一批精兵强将,以方便日后开展活动,而且对各部门进行了明确分工,秘书处负责心联的日常工作,起草和管理各种文件,学习部负责心联刊物的统稿和印刷;网络部负责心理研究中心网站的建设与维护;宣传部负责和校内各种媒体搞好关系并负责心联宣传工作;文艺部负责组织活动和校园心理剧的编剧与排练;心理咨询部负责整理每月各班级的心理状况统计,协助心理研究中心做好研究工作。然后安排了各位副主席分头协助各个部门工作,在景斌的领导下,心联的工作很快开展了起来。
一开始,心联的工作进行地很顺利,很快就取得了进步。在景斌的策划下,开展了五次名师心理健康讲座,出版了第一期心联报纸,对网站进行了维护更新。心联成立的消息也在各院的学报上登出,甚至在校报也作了介绍。
程甜申请了举办校园心理剧大赛的活动,很快得到了李主任的批准,于是程甜每天便忙着指导排练。心理咨询部帮助李主任做好了各班级的心理状况的统计,同时还协助王静完成了对苏州市心理咨询师××期培训资料的整理工作。
同时在李主任的要求下,心联的每一位干部都拍了半身照,并配了说明文字,制作成了大幅海报,在各校区图书馆前进行了展出以扩大心联的影响,心联很快在学校中形成了气候。
心联的工作开展地越好,景斌和王静的关系就越僵,两个人较上了劲,经常争得面红耳赤。
校园心理剧大赛如期举行,李主任特意请了他的恩师副市长出席开幕式,除此之外出席开幕式的还有校长,副校长,学生处长,团委书记等等,电视台派人做了采访,这在无形中提高了心联的地位。
在景斌和程甜的努力筹备下,校园心理剧大赛举办得相当成功,不但获得了同学们的普遍认可,而且赢得了学校领导的赞赏。
心理剧大赛结束了,程甜却累倒了。第二天,程甜的父亲派车将她接回了家。
经过两个星期的治疗,程甜又一次回到了学校,景斌见到程甜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程甜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精神明显不如以前了,但他却不知道这背后真正的原因。
当时他只是主观地认为程甜是被暂时的劳累折磨的,过几天就会好起来——也正如景斌所想的那样,几天后程甜恢复了一些,脸上有了血色。然而,景斌怎么也没有想到程甜却在两年后永远地离开了。
心联的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黑虎乐队的几个成员常被景斌邀请来演出,在景斌的领导下心联获得了更多的荣誉。
004石磊退学
寒假到了。
景斌回家后不久他的阑尾炎就发作了,不得不住院做了手术。陈秀心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西安看望她姑姑,开学时直接回校上课了。就这样,景斌本打算在寒假约陈秀心的计划破产了,大学四年,他们一次面也没有见过。
寒假很快过去了,尽管景斌一直待在单调的医院里,同样感觉日子过得飞快。开学一周后,他才返校,没想到一到学校就发生了不愉快。
开学之前,景斌已经在电话里向班主任请了假,他觉得这样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所以就没有再和班主任取得联系。谁知班远主任见到景斌时,非但没有表示一点关心,却上来就向景斌要起了请假条。她说:“学校里教授请假都不得超过三天,你却耽误了一周,现在必须有医院证明材料,才能给你批假。”景斌当然没随身带着医院证明,说改天补交。景斌以为这只是学校小题大做,所以也就没有拿它当回事,于是他把医院开的证明和药单都统统交到了保险科报销。
班主任并没有放过这件事,她尽职尽责,后来数次打电话给景斌,非让他交上一份医院的证明材料不可,还威胁说如果不交将影响到他的学位证。
景斌很生气,无奈之下只好请求县城的医院再给开一次证明材料了。他打电话到县医院,却碰了一鼻子灰,好说歹说后,医院只答应寄给他一份诊断书。几天后,景斌拿着诊断书去找班主任,没想到她很不客气地说:“我要的是证明,不是诊断书!”景斌对班主任的语气很不满,就顶道:“我又不是撒谎,要不然让学校看看我的刀口。”说完转身走了。景斌觉得这学校才是有病了。
在大学里,师生关系一直是个冷门,只有极个别学生会经常和老师接触,能给老师留下印象。
高中时,景斌就很喜欢和老师聊天。到了大学,景斌仍试图和老师搞好关系,可是这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他的努力,没有引起老师的注意,感情上受挫的景斌,慢慢地疏远了老师。
景斌自打返校后好几天都没有看见石磊,他发现石磊床上的东西井然有序地放着。于是,景斌问正在玩游戏的郑蝶云:“石磊怎么还不来?”
郑蝶云轻描淡写地说:“退学了。”景斌听后非常震惊。
石磊一共考了五次大学,如今却退学了,景斌一时难以接受。他感觉得到石磊做出这样的选择所面对的巨大压力,但他却说不清楚。
石磊床上的行李还在整齐地摆放着,衣柜里的衣服也都在,书橱里的书摆放得虽然不是很整齐,却一本没少,两个抽屉的锁打开着,唯一不见了的是那把掉了色的吉他。
郑蝶云告诉景斌,石磊一直没有来学校,自从开学,他的东西就一直没有人动过。
景斌记起来了,石磊半年来的行为都是怪异的,放寒假时他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学校,可见退学的想法在石磊的大脑中,已经酝酿了很久。想到这里,景斌的心很痛,他不仅失去了一个兄弟,更对大学的教育产生了怀疑,难道这就是石磊的命吗?不是,这是没有了人性的大学造成的。
景斌拉开了石磊的抽屉,他原来的东西安静地躺在里面,只是他女朋友的照片没有了,在抽屉中,景斌发现了一封留给他的信。
景斌展开了信:
兄弟,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北京这所陌生的城市流浪了。
好兄弟,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其实我是怕看到你流泪,那样我会不忍心离开。
我很庆幸,在大学里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兄弟,我知足了。能和你做兄弟,我觉得我还没白上一回大学,这是我的真心话,你不能笑我。你应该知道我是多么得舍不得你,可是我真得无法再在大学里呆下去了,否则我会发疯的。
说实话,我不知道大学到底给予了我什么,千辛万苦考了五次,本以为算熬出头了,事实上我却错了,自从来到了大学,我就没有为之奋斗的目标了。大学这两年,我没有学到任何知识,它又浪费了我两年青春,我不想再这样混日子了。对于我来说,现在只有一个选择,离开。
景斌,我真得很感激你,是你让我接触了音乐,是你写的歌词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爱。在我最消沉的时候,只有你陪我喝酒。现在我想好了,我要做一个流浪歌手,带着我心爱的吉他去独自体验人世间所有的磨难。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务必请放心,否则我心不安。
记得你说很喜欢我的那把腰刀,我把他放在了桌子的最底下,我没有什么东西送你,就让它给你做个纪念吧。我没经你允许拿走了你的砚台,请原谅!我只是想永远记住你这个兄弟,留一点纪念。
还得托付你一件事,我的东西都没有动,你就看着处理吧,能捐的捐,能送的送,能卖的卖,那些对我来说已不再具备意义。
没有在临走的时候,和你见一面,真得很遗憾。其实我有一句话一直想对你说,看来现在只能写在信里了,贾博是一个好女孩,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还有,你要提防宋丽红,她好象对你动了心,依她的性格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要小心。
就写这么多吧,我走了。不要哭,我知道你不轻易掉眼泪。
此致
敬礼
你永远的兄弟:磊
1月15日
景斌的双眼早已经模糊。多好的兄弟!在他满怀痛苦离开的时候,不是在发牢骚,不是在担心自己的未来,而是在为景斌着想!他是多么善良,可惜他就这样离开了大学去做一个浪子。
石磊走了,景斌很难受,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曾经属于石磊的床还是那样整齐,似乎在等待着石磊的归来。景斌在心里默默地为石磊祝福,祝福他的好兄弟能一帆风顺,但他知道这太困难了。
不管景斌怎样伤心,石磊的走并没有给这个校园带来哪怕一点点影响,一切都还照旧。景斌禁不住慨叹:“小人物的命运,有谁去关注?有谁会为他哭泣?”
他很难受,他不知道自己将来的离开是不是也将如此平静?
005短暂的主席
开学之后,景斌去了心联。
景斌的同事都很关心他的病情,这让他很感动。
那天也是他来到学校后第一次见到程甜,她比去年更显得瘦小了,脸色更见苍白,不同的是她的精神很好,见到景斌来了,有要哭的冲动。
景斌就笑着对程甜说:“我差点真的来不了了。”
一句话,像真的勾起了什么,程甜的眼泪都在眼眶里转圈了。
景斌马上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吓你了。”但景斌却又不知道程甜为什么要哭。
男人在女人的关心面前,是傻的,这是何等的悲哀!
景斌的话制止了程甜的眼泪,却又十分勉强。屋子里的人,都愣愣地看着他们,景斌有些害羞了。
这个学期开始,景斌和王静的关系彻底僵了,可以嗅得出水火不相容的味道。为了维护自尊和虚荣,景斌就更是不低头,看着她生气。那是在一次DQ培训上,两人“爆炸”了。
景斌按着王静的要求,提前一周将DQ培训的通知,发到了各个学院的学生团委,DQ培训地点也定在了校本部二食堂楼上的舞厅。结果大大出乎预料的是那天来了很多心理咨询员,王静却迟到了半个小时。等她来到舞厅之后还一脸的不高兴,借题发挥说:“景斌,你这是怎么组织的?来了这么多人,你连个座位都没安排好?”她明显地就是倚老卖老,带着挑衅的口气。
王静这个不满意,她沿着整个舞厅转了一圈,回到景斌的跟前就训他:“你瞧你,什么事都干不了,这么多人你让我怎么培训?他们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还有心接受培训吗?”
景斌一直忍着,没有搭她的话,她就更加来劲,一有机会就极尽所能羞辱景斌。
景斌知道王静肯定不安好心,但他又不得不陪着她站到了舞台的中央,王静故作娇嗔:“今天我们大学生心理保健联合会在学生处和心理研究中心的大力支持下,如期地举行了这次DQ培训,我是心理研究中心的专职咨询师王静,以后大家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首先我向你们介绍一下大学生心理保健联合会的几位重要的成员……”一大堆的废话,让人懊恼。
王静逐个介绍了大学生心理保健联合会的几个副主席,又介绍了几个部门的干部,就是对站在她身边的主席景斌视而不见,弄得景斌十分尴尬,特别下不来台。王静介绍完了其他成员,根本没理景斌的茬,将他当成了空气,又娇滴滴地接着说:“我们的培训现在开始。”
景斌虽然很生气,但碍于场合,只好装做没听见,心想,“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我是病猫啊。”他在策划着发一次威。
活动开始不到半个小时,一些心理咨询员就开始偷偷地溜走了,刚才还略显拥挤的舞厅有了更多的空间,景斌觉得有机会了。他找了个空隙故意大声对王静说:“王老师啊,不知为什么,这人怎么就都走了呢?”
“走了好啊,我就给留下的人培训。”王静头也没抬,但她绝对没想到已经中了景斌的圈套。
“王老师,那可不行,我得去问问他们为什么走啊?”景斌拿着麦克风大声地说。等他说完没有给王静机会,头也不回地向门口的方向走去,舞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
王静没想到景斌会来这么一手,愣了一下,可她身为老师又不好发作,气得浑身都抖了。景斌佯装出去了一下,随后又转了回来站在了门口,他大声喊道:“我还以为他们去方便了,可他们说觉得你做的游戏太没意思了,所以就走了。你看这些人,真不给你面子,不过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是事实。王老师别急啊,我去帮你把他们追回来。”景斌说完转身离开了舞厅。
程甜一见景斌离开了,越想越觉得这是景斌的托词,就扔下手中的话筒,跟着跑了出来。留下了尴尬的王静独自站在冷冷清清的舞台中央。
景斌走出了舞厅,吐了长长的一口气,在心底大喊过瘾,他才不在乎呢,管你在舞厅说什么呢,反正我听不见了。程甜跑出来后陪着景斌,两个人有说有笑,将所有的不快甩在了脑后。
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李主任找景斌谈了话,说古论今,从毛泽东谈到了不得人心的小泉,后来好像觉得没什么意义,就化繁为简归结为一句话对景斌说:“注意点,你应该尊敬王老师才对。”景斌说:“如果不是她做得过分,我也不会这样做的?”李主任若有所思。
之后景斌又将延续了几年的心理健康周,重新搞了起来,每周还举行一次快乐周末活动,有他们的乐队助阵,效果相当的好。
一天,李主任很开心地告诉景斌一个重要消息,心理研究中心决定由王静咨询员带领大学生心理保健联合会的干部在下周五六日三天,去南京的几所大学和镇江的江苏大学进行学术交流,并特别提醒景斌配合好王静的工作,别给学校丢丑。可景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想,这下可惨了。结果正如景斌所料,从南京回到学校他就不得以辞了职。
周五早晨四点,所有的干事都聚在了心理研究中心的门外,在寒冷中等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将黎明撕破,泛出了鱼肚白,王静才赶来,可她没有道歉,只说道,昨晚睡得晚了。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所有的人都要因为她才能拥有温暖。
第一个城市是镇江,例行公事的参观,合影留念,中午聚餐。这些时候,王静的小九九没有得逞,因为景斌一直躲着她,从不跟她并肩走在一起,更不用说到她身边了,她只能干着急没有办法。下午两个学校进行学术交流,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交流,只是江苏大学的心理学会利用多媒体做了夸张的介绍,还举了一些活动的例子。景斌觉得根本没有什么收获,这些在他们已经全都做过了,而且做得比他们更多。不过有一点景斌还是很佩服江苏大学的心理学会的,他们已经出了五期杂志,而景斌带领的心联,只出了一期错误百出的报纸。
一切完毕之后,两个学校的代表一起绘制了和平折纸,其实就是用硬纸板做成可爱的形象,粘在一起,并在空白处写上祝福的语言。景斌和江苏大学的心理学会主席合作制作了一个心船,景斌用剪刀剪出了几块纸板拼接成了一个冲风破浪的帆船,另一个主席剪了两块心形纸板制作了一个饱满的心,然后他们把两个代表祝愿的图形粘贴在了一起,又将船涂成蓝色,将心染成红色,最后在船帆上写下了祝福的话语,就这样一条心船做好了。
可是就在这时,王静却不断地大声叫着景斌,一会让景斌捡地上的碎纸屑,一会让他给其他人帮忙,一会又埋怨他不把江苏大学心理学会的资料拷下来,似乎她就是和景斌过不去,刻意让景斌出丑,她自己却得意的很,而景斌是浑身不自在。
吃晚饭的时候,王静又拉着景斌坐在了同一个餐桌上,这个桌上除了景斌是男生,剩下的全是女生。王静不怀好意地说:“景斌,你怎么喜欢往女生桌上凑啊。”好像她还很清纯似的。景斌端上碗要走,她又拉住了景斌:“来都来了,还害什么羞啊。”
景斌真想钻到地缝里去。
江苏大学的住宿安排,景斌现在还记忆犹新,王静住在了宾馆的单间,而把她带来的一群学生,却留在了连宿舍都不如的招待所,潮湿、阴暗、破旧,不可形容。想来这也是王静的一个“特意安排”,大家又气又恼,只好和衣而睡,景斌看着一脸疲惫的程甜,觉得很过意不去,心里有些难受。
第二天早上六点大家就启程赶往了南京,他们受到了南京几个高校代表的热烈欢迎。
第一站是南大,正赶上南大心理健康协会的周年庆。
第一件事情还是参观,接下来又听了南大心理健康协会主席的报告。听完了报告,南大心理健康协会的管理老师,给大家留出了提问发言的时间,这回景斌有了机会。
景斌的几个同伴提问完以后,他站起来说道:“请问主席,南大都经常举行哪些活动?”这话是景斌说给王老师听的。
主席列举了他们举行过的很多活动,还拿出了一些以前举行活动时的照片。
景斌又问:“请问你们举行这些活动的时候,都是自己组织的吗?学校给予了哪些支持啊?”
“当然,我们学校一直很支持我们的活动,不但给予一些经济上的支持,而且老师也给予了我们很多帮助。”主席说。
景斌问:“其实我很羡慕你们,那再请问你们举行这些活动的时候,有没有受到过什么干涉?”
主席说:“这倒没有,我们学校很民主,充分授权于我们,由我们自己独立完成工作。”
景斌接着说:“感谢您的回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作为主席是否有受到过制肘呢?”
主席笑了:“没有,从来没有。”
景斌笑了笑:“再一次感谢您的回答,现在请允许我作一个小小的总结,我们这一次没白来,我们真应该向你们好好学习,尤其我们学校的极个别老师更应该好好学习,她不应该嫉贤妒能,心胸狭窄,耍心眼。相反她应该好好地进行自我反省,向南大老师们学习,提高自己的素质,王老师您说对吧。谢谢,我说完了。”
景斌偷眼向王静望去,只见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南大心理健康协会的主管老师看出了不对,马上打圆场说:“好了,我们的提问到此为止了,现在请大家去吃饭,饭后如果还有时间,我们再进行自由交流。”
一行人在南大心理健康协会请客的饭店吃了中饭,然后来到了礼堂参加南大心理健康协会的周年庆。
王静被景斌揭了短之后,一直板着脸孔,当她在礼堂被盛情地邀请做演讲的时候,她的脸色才像变魔术一样由青紫变红润了。因为她被邀请作演讲,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没想到还会有站在南大的舞台上的机会,她激动得浑身颤抖,说着语无伦次的话,这个感谢那个感谢,就像小媳妇第一次见公婆,生怕别人冷眼看她。景斌心想,她只不过站在了南大的舞台上就高兴得如此,要是站在“早稻田大学”的舞台上,她还不得跪下来磕头啊。
王静讲完之后,却不知了去向。
南大心理健康协会的师生送给他们一本有全体签名的南大纪念册,景斌也代表东吴大学大学生心理保健联合会送给了他们一个绘有东吴大学图案的铜镜作为礼物。
接下来,景斌和一群干部又表演了他们排练的心理剧,可王老师还是一直没有出现。
晚上当景斌见到王静的时候,他代表所有心联干部直接向王老师提出,他们再也不住条件恶劣到那种地步的招待所了,除非王老师也和他们一样住在一起,否则他们集体出去住宾馆。王静这下犯难了,好像她想好了的阴谋诡计,结果却泡汤了,显得十分恼怒。
王静指着景斌说:“景斌,你作为主席,应该带头维护团体团结,可你却带头为难老师,这样很过分。”
“不管怎样,我们是想好了。”景斌平静的回答,然后看了看程甜接着说,“当然这要看您的安排,反正我们不住招待所了,不管你有什么不满的,咱们回学校再说。”
“你,你这是捣乱,我就不安排,看你们怎么办?”王静咨询员气急败坏地说。
“那我们走吧,南京可住的地方多了,回去后找李主任报销。”景斌依然那么平静。
“你,你们回来。好,好,我给你们安排。景斌你等着,回去和你算账。”王静无奈之下做了让步。
“呵呵,怕你没机会了。”景斌笑了。
景斌终于和这些干事住在了四人一间的宾馆,欢快的气氛在宾馆里蔓延开来,这是胜利的味道。
最后一天,在南大主席的带领下,一行人又坐着南大的校车参观了南京的几所高校,晚上便坐车赶回了苏州。
景斌没等王静向李主任告状,抢先提出了辞职,不论李主任怎么挽留,景斌都不愿意干下去了,李主任见他那么坚决,也只好批准了。
景斌一走,程甜也立马辞职,接着几个干部也提出了辞职要求。李主任十分生气,就问这是什么原因?一个个充满了怨气的干部,七嘴八舌地把王静的不是说了一个遍。等王静前去报告镇江南京之行收获之大时,早已经被气急了的李主任,劈头盖脸狠批了一顿王静,等她听明白了的时候,这些人早已经不归她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