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乱爱的代价

　　两个多月后，高考。

　　那些看破高考的同学，会考过后就已经领证走人。虽然我几次摸底考试都接近了死亡的边缘，之所以我没有放弃高考提前回家，是因为高考对于我就象鸡肋，一直以来我都坚信自己有上大学之相，虽然考不上什么好的大学也罢，总相信能上一个称之为大学的学校，其次是先前我曾经向老爸发过誓，怎么着也要弄个通知书回去给他老人家看，提前回家不被他老人家弄死也得不让我进家门，甚至还有不认我这儿子的可能。无奈只好留下来该死的高考继续卖命。

　　记得上初三的时候，我总是吊儿郎当的不把学习当一回事，老爸就对我说：“我和你妈已经准备了些钱，如果你考不上高中，我们就打算拿这笔钱帮你找个媳妇，让你回家把婚结了算了，你要是考上高中，就拿它当你的学费让你继续上学。”老爸招果然灵，当时我特傻，深怕考不上高中回家结婚，那我岂不是冤死了吗，上了三年的中学，都没有偿到恋爱的滋味就回家结婚。打死我都不干，我怎么能让我的恋爱之梦胎死腹中呢，初中谈不成恋爱，至少也得让我的梦想延伸到高中去啊。于是我拼命地学了一个月就考上高中了，并且还考进了重点班。但现在面对的是高考，别说是一个月，再让我从高一上起，我都不敢把握自己能考上所谓的大学。现在要是老爸还用初三时的那招来对付我，我宁愿回家结婚，也不愿意参加高考，只可惜老爸和老妈都说：只要你考上大学，跟在你背后的漂亮姑娘不多得挤破我们家的大门才怪。我说：还是省了吧，我才不想让自己家没了大门呢。

　　但是留在学校里，老师却把我们这些每次考试名次靠后的学生归为一类，美名其焉——边疆舞者。并且对我们三申五令的：你们要留下来可以，得服从每一个老师的安排，不能做引起公愤的事，以免影响那些满脑子清华北大的同学的学习，否则的话就提前回家。即使没有老师的申令，即使是亡羊补牢也好，我们这些鸡肋分子也跟着那些一只脚已经被大学套住的高分分子人模狗样地学起来了，我的死党几乎都是这样，就连我自己也如此，我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大彻，我的想法是至少在高考之后，我可以如释负重地说：“我已经尽力了！

　　偏偏大家忙得不可开交的这个时候，我的同桌和班上的一女生搞地下恋情，他们忙里偷闲地到旅馆里去开房，结果被公安局的扫黄打非大队逮个正着，他们就以特殊的身份被请进了局子里，公安叔叔们三审两问下来，一知道是学校的学生，就马上打电话通知学校的领导和老班去领人。结果这件事就在整个小小的县城里爆炸开了，什么某某中学的学生怎么样怎么样之类的话随处可听，就连菜市场卖菜的老太婆们有事没事都在围绕着我们学校为话题讨论此事，很多时候我到一些店里买东西，那些店员们都要有意无意地问起我关于学校学生在宾馆被抓的事，并且有的还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好象我就是被公安叔叔逮住的那个家伙，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总之，同桌的事就好比在全国人民搞大集体大生产时有人私下开荒被抓住，那肯定是找不了挨批斗的份，如果是简单的挨批斗倒没什么，学校领导的想法是在紧要关头绝不允许有闲杂人等在影响我们这些不食人间烟火只看见高考的准大学生们，所以他们两被学校特别许可提前回家谈恋爱去了。后来这事成了我们必修的“警世课程”，每位老师课前都必须对它略一二，我不知道老师们的那些警世之言对我是否像服毒那样一用见效，或许我都被高考二字逼傻了，所以我记不得老师们都说了些什么，然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是一位男老师同样在课前所发的牢骚：“你们多大了，你们谁懂得什么是爱情，我都活了大半辈子了都没敢说自己懂过，你们这个时候谈什么恋爱，简直就是胡爱、乱爱。”

　　老师对他所说的“乱爱”还没有作详情的解释，平时回答问题最不积极的刘流居然用他的手肘子在桌子上猛磕。

　　“你有话要说吗？”看见刘流势在必问的样子，老师便给了他发言的机会。

　　刘流站起来问道：“您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乱爱’吗？”要是刘流对待学习也是怎么认真的话，估计他用不着高考就有学校提前给他发录取通知书了。好多同学都把刘流的问话当成不尊敬老师的闹剧，所以他们在暴笑着等待老师对刘流的批评。但出乎意料的是，老师居然认真地说：“你问的非常好，我有必要给你们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乱爱’，不过他只是我个人所下的定义，并没有得到认证的，但它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所谓的乱爱，就是你们这个年龄阶段还处于一种懵懂的时期，对爱情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和产生了无穷无尽的好奇，由于心理对爱情产生好奇和向往，一些控制能力比较差的同学就抵挡不住那梦幻般的幻觉的诱惑，最终导致了糊涂的恋爱，而根本上并不懂得爱情的真谛；到最后酝酿出了一场场悲剧，这还要我给你们举例子说明吗，看看我们那两个不争气的就不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所以说你们谈恋爱还不如说你们谈乱爱更切合。”

　　“照您这么说，老师您一定是懂得爱情的真谛了哦！”刘流继续提问。

　　老师停顿了一会，说：“我只是比你们更懂得这个道理罢了，其实我也不真正地懂得什么是爱情的真谛，我所说的也只是我对你们年纪这么小就恋爱的一种解释罢了，它并不能说明我就懂得什么是爱情的真谛。”

　　“意思是说您也跟我们一样懵懂，不怎么懂得什么是爱情的真谛？那么一个人该到什么样的年龄才可以谈恋爱呢？”刘流的这一问题有点过了。因为这番谆谆教诲我们的这老师都快奔四十的人了还是个光棍。我甚至想到，要是他也像同桌那样，上高中的时候就‘谈乱爱’〈其实我还不知道这老师是否上过高中〉，估计他就没有站在讲台上教诲我们的份了，说不定此时的他正在某个角落里带着老婆和一大群超生的孩子一起生活呢。

　　想想老师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在听了老师和刘流对话的时候，我就想起了我懂事以来的这个懵懂年代，从我自己会拿碗筷吃饭、上厕所不要幼儿园的阿姨脱裤子的时候起，如果用天来计算的话，到老师在教诲我们的这一天，我已经记事得七千天了，但我还是没有奢望过一份属于自己的所谓的爱情，高中已经接近尾声，恋爱也好乱爱也罢，它肯定是不会在这个叫某某中学的地点、叫高中的这个阶段，发生在被称为高三生的我的身上了。我只有去整理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一些刻骨铭心的往事又被我翻了出来。

　　记得上小学的时，我妈说我还穿开裆裤的那个时候，有一次爷爷喝醉了硬要教我背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求。”的，教着教着喝多了的爷爷突然冒出一句某某〈地名〉有个漂亮的姑娘，我也跟着念某某有个漂亮的姑娘。因为爷爷的那句话自创诗，让我受了不少皮肉之苦。因为我有事没事就回在父亲面前背起那首诗，一背那首诗我就少不了爷爷加进去的那句，一加上那句就少不父亲的鞭打，非要我纠正过来，我至今还不明白“漂亮姑娘怎么就那么深刻地烙在我记忆里，父亲的鞭打我无法估算，但我还是没有把那句诗纠正过来；不知道是童年的记忆非常好还是什么，直到现在我背那诗的时候背到那里都会不自觉地加上爷爷自创的那一句。我知道从那个时候起，我对”漂亮姑娘“这四个字就有了深刻的印象，但我们没有像刘流所说的那样夸张上小学就懂得就追求自己的恋爱之梦，然而”漂亮姑娘“的印象就伴随着我度过了小学。

　　到县城上初中的时候，我和刘流是同班同学，并且是同桌，那个时候刘流就开始对我发他那经典的牢骚——梦想与理想的区别在于前者是闭着眼睛去想，后者是睁开眼睛去想，当梦醒来时，梦想就变成了理想，如果有了理想而没有行动，那就等于白日做梦。我也有我的梦想和理想，并且我早已行动，所以我相信我的未来不是梦。就拿追女孩来说吧，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就开始行动了，虽然我是那么的努力那么的认真那么的用心那么的动情，到现在还是自己一个人左手牵右手，但是我仍然坚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会拥有属于想我的爱我的女朋友，不信咱们做着瞧。那时候刘流就开始付出行动了，并且他有要把我拉下水的意思，但那时我还算比较听话，因为离开家来县城时，父亲曾经慎重地交代过我：做什么都可以，千万不要搭理女生〈当然父亲不是鼓励我去做违法乱纪的事〉，否则就回家种地。每当刘流想把引上谈恋爱之路的时候，我就会想起父亲的话，当时还比较单纯的我还真不想那么小就回家种地。所以“漂亮姑娘”的印象还在陪伴着我，

　　那时侯我们中学追女生还兴写情书，刘流他们每星期都要写出一封情书发给一个女生，但没有成功过，当时我连他们写好的情书我都不敢多看一眼，因为我怕自己也会写情书。后来刘流他们硬是要‘逼良为娼’。每当他们写好一封情书就会大声地对着我朗读，我只好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他们又把我拉出来两三个人摁住我，让一个人在一边认真地念情书给我听。在这种环境的影响下，在刘流的循循善诱下，到初二的时候我就被寝室里的那帮哥们俘虏了。

　　明明我还没有看上哪个女生，刘流偏要说我对隔壁班的某一女生有意思，还说那女生对我也有意思〈后来我才明白绯闻的厉害性〉，

　　实在经不起刘流的胡闹的我居然动起笔来写我人生当中的第一封情书。送情书由刘流负责，干这种事是他的强项，他叫我一百个放心。我不知道刘流是否把信送到那个女生的手里，但下午上课的时候刘流奸笑着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娟秀的几个字，“今晚晚自习后，教学楼后小树林不见不散。”

　　等我读完这几个字后，脸上的汗水就啪嗒啪嗒地往下坠，我真希望这是刘流他们在搞恶作剧，我更希望真是那女生的回信，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将迎来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其实我压根对那女生没什么好感，我只是为了应付刘流他们对我的攻势才写的情书，我本以为它也会像刘流他们N多那样“风萧萧兮易水寒，情书一去兮不复反”的。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是对方回信应该怎么办。所以我又急又慌，险些心肌梗塞。

　　我看完回信后就拿着纸条去找刘流，我说：“你们想懵谁啊，一点懵人的技术含量都没有。”

　　刘流听了我的话就抡起拳头要打人，“你简直起死人了，你说这容易吗，我给你当跑腿就别说了，但你别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啊，你知道人家做出这样的决定是需要足够的勇气的啊，按物理学来说做这样的决定是需要消耗两个苹果所产生的能量。”

　　刘流的话让我心跳加快，但是我还想更进一不地探探虚实，我把纸条扔给刘流，甩了一句：“要不见不散也好，一见就散也好，你自己拿着慢慢享受去，以后再对我使这种损招的话，就别怪我不够哥们。”

　　我的这一举动简直把刘流气疯了，他立即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懒得跟你在这罗嗦，放学后你最好别回寝室了，就怕你没命从寝室里走出来。”

　　“难道你要把我生吞了不成！别把我阉了什么都成。”我把刘流的手拉开。

　　下午的几节课我一直心神不定的，就连是哪个老师来上的是什么课，什么时候下课，我都不知道了。我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我感到如此的不安，难道这就是恋爱的前兆吗？

　　放学后回到寝室，刘流他们二话没说就先把我压在床上暴打一顿，打够了后便轮番地对我进行思想轰炸。

　　“人家已经明确地回复信息了，你就等着晚自习后去面试得了，如此之好事，如果浪费掉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刘流说。

　　“听你的才会后悔一辈子呢！要去你自己去。”我说。

　　“你傻瓜啊，人家约的是你，不是我，我要有你这傻福到是好！”刘流骂道。

　　我仍然装着不相信他们，说：“是你约我还差不多。”

　　这时候一哥们急了，他说：“你这家伙简直是生在艳福中不知福，我们写的情书的字数估计都要有你读过的字多了，都没有成功过，你小子倒好，第一封就把人家搞定了，我们到希望是我们在作弄你，但你自己看看那字迹，像是我们写的吗？”

　　我笑着说：“如果是真的话，那只能说明我比你们帅，比你们有魅力，但谁想约会谁就去，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呗，你有个鸟魅力，是那女生看走眼了，但今晚的约会你必须得去，否则你就不是男人。”刘流说。

　　“你们就别再懵我了，你们发了那么多封，怎么就没有碰上过一个看走眼的啊。”我说。

　　哥们几个围上来又要K我，我举取双手说：“好好好，去就去，如果被你们给骗了，回来我拿你们下酒。”

　　上晚自习，我的心无法静下来，因为再过七千二百秒，我就要去赴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我的心里一直在默念着各种约会时需要说的台词。我甚至想到那个时候走路的姿势，每一步应该怎么出脚，身体摇晃的幅度多大，见面时应该怎么看对方等我都想好了，就这样，一个大好的晚自习被我白白地浪费掉。

　　晚自习后，刘流积极地来帮我抱书回寝室，叫我赶快赴约，千万不要磨磨蹭蹭的把大事给耽误了。

　　我的心像挂了十五桶水——七上八下的没有平静过一刻，刘流抱着书离开后，我就像做贼似的左顾右盼地向教学楼背后的小树林里出发。

　　在朦胧的小树林里，我隐约地看到了一个女生的背影，我这才肯定刘流他们没有骗我，但我真的不敢向前走了，我真想调头跑回寝室，但我还是没有那样做，那样回到寝室，我不被刘流他们打死也得残废。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我虽然鼓足所有的勇气，却犹如大敌当前似的，什么在自习时想好要怎么走怎么晃身子的招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我迈着乱了的脚步来到那女生的身边，她还是故意装着我不存在似的，我便用脚在地上做了一个发出声音的动作，让她知道我的到来；固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后来我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每当她抬头看我的时候我也抬头看她，她低头我也跟着低头，两个人就像鸡啄米似的，头抬了又低，低了又抬的一连好几回。我想老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我是男生，我得主动，我得找话题，此时真恨自己，那些在教室里想好的台词全飞到九宵云外去了，我一时还真不知说什么好。不知道是我的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冒出一句：“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出来不怕吗？”

　　“有你在，我怕什么？”她低着头回答，话语中多少也带着含情脉脉的温柔。

　　“难道你就不怕我吗？”

　　我的话刚说完，那女生就啊的大叫起来往女生宿舍跑，这时我真想打自己两嘴巴，但已经来不急了，我也赶紧调头直奔自己的宿舍楼，我刚跑进寝室，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出什么事了！”

　　我心惊胆战的站在走廊上看校园，只见几支手电筒光在校园里射来射去的，想必学校的保安和老师把我当成流氓了，吓得我冒了一身虚汗，我双手闭合放在胸前祈求，希望她不要把我供出来，因为我不想死的太难看。

　　我一冲进寝室就用被子朦住头哇哇地哭，刘流他们见事不妙就围上来问寒问暖的：“怎么了，她欺负你啦？”但不管他们怎么问，我还是顾着自己哭，并没有回答他们。我哭并不是因为我的第一次约会失败，也不是害怕学校把我当流氓抓住，我只是觉得自己都活了十多个年头了，怎么还傻到这种地步。

　　哭够过后，我就把约会的前前后后讲给刘流他们听，他们听了就哈哈大笑。笑我傻的无人能及，我也跟着他们哈哈大笑起来，我在笑自己真的太傻。对于我的第一次约会，我只能用傻哭和傻笑来形容。

　　后来，就算刘流他们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都不愿意再写信去追女生。每当我看到女生我就觉得自己傻，一觉得自己傻我就想哭或想笑，所以碰到女生时她们都觉得我神经兮兮的。这并不代表不想谈恋爱，我的想法是在初中一定不谈了，我只有等，等到高中再谈。

　　神经兮兮的样子伴随我度过了初中时代，我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盼来了我想谈恋爱的高中。我和刘流还是同班同学，刘流继续为他的恋爱之梦而努力。这时候不用刘流他们教我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高一的第一学期没多久我就暗恋上了班上的一女生，总是暗恋着没有行动太令人伤神，于是我总想找个适合的机会向她表露心声。一天下午放学后，我鼓起勇气接近她，我决定向她表白。在离开教室的路上，我故意找话题和她搭讪，和她瞎聊了一会，觉得她并不是那种一点都不开朗的女生，于是我决定‘言归正传’不和她瞎聊了。由于我的语言表达能力极差，我绕山绕水地叙述了大半天，才把话说到主题上。她听明白了我的意思后，便绯红着可爱的脸蛋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舒服，我想躲开她那足以把我杀死的眼神，但我的周围又没有能够让我藏身的地洞，她愣着看我好一阵子，便低着头，做出一副十分难为情的样子，小声地对我说：“我妈说了，不准我在高中谈恋爱。”

　　我想，这肯定是她用来拒绝我的借口罢了，于是我说：“是你谈恋爱还是你妈谈恋爱啊，你谈不谈恋爱都是你妈说了算的话，现在你还可能和我走在一起，听到我说这些话吗？”

　　她深情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转身就走，还好她没有大叫也没有奔跑，我想把她叫住却欲言又止，我只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我真后悔没有先拉住她的手再对她表白，那样的话看她还往哪里走。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我看到了恋爱的曙光，只是看我怎么去做罢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好，第二天我怀着不安的心情去上课，我真想再看到她看着我时脸蛋绯红的样子，但是让我失望的是她没有来上学，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后来和她玩得好的一同学告诉我，她妈让他转学了。想来真是她妈说了算啊！从那时起我总有一种罪恶感，甚至一碰到稍微让自己心仪女生我就心中默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们学校漂亮的女生多，害得我天天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念多了，我都以为自己有佛缘了。我甚至想，要是考不上大学，出家肯定不成问题。后来，我才不管什么罪过不罪过的，真正地暗恋上了一女生，由于上次所造成的阴影已经在我的心里根深蒂固，所以我一直不敢向她表白，我只好在暗恋的痛苦中苦苦挣扎，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做梦时能够梦见她，其实老天爷也算够哥们的，还时不时地让我梦见她，所以我就心满意足了。

　　想起这些懵懵懂懂的往事，我突然有一种失落的感觉，高中马上就结束了，我上哪里去实现我的恋爱之梦？我最单纯也最不可能的想法就是希望自己能和暗恋的人考上同一所大学。这种可能对于我来说比中五百万大奖还难，因为我的成绩远远不如她。恋爱也好，乱爱也罢，现在的我是无望的了。但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有一场真正的恋爱？渺茫啊！

　　想着想着一节课的时间就从我的胡思乱想中溜走了，刘流走过来拍了我一下：“走啦，放学了，还愣着干什么，又在想打哪位美女的主意了啊！”被刘流拍清醒过来的我只好背着书包跟着他走出教室，这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上课的时候总有那么多人思想开小差，因为开小差时时间就是过的贼快。

　　刚走出学校大门，同桌就站在对面向我招手，我便走上前去。

　　同桌说：“明天下午我就回家了，桌箱里的那些书就归你了，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纪念礼物吧！”

　　我说：“一看到那些书我就跳楼，还把它送给我，想让我跳几次楼啊你！”

　　“我没时间去收拾了，你就把它当废纸卖掉吧，好歹也能换一两瓶小二〈我们对二锅头的一种称呼〉来浇浇你的愁。”

　　“我有什么好愁的啊，要愁也是共享你的那份，既然你如此吩咐，我会去办，我办事你放心，没其他事我先走了，下午还要上课呢！”于是我离开了同桌。

　　下午上课的时候我又是心不在焉的想事情，同桌在班上是属于顽冥不化的那种家伙，但成绩一直很不错，要是他不出这档事的话，他想考不上大学都难；他属于既会玩也会学的那种人，他一直看不起班上那些一天就知道闷头苦学的高份低能儿，所以班上的好多人都对他敬而远之；甚至因为我跟他交往，一些同学都在用稀有动物的眼光看着我，其实我和他交往并不是因为我们在各自利益上得到了什么，他在学校外面比较能混，我就是为了在学习感到无聊时，能在他那里了解到了许多与学习无关的有趣事，有事没事他还带我出去溜溜，让我见识见识一下所谓的世面。所以好多人都说我在跟他学坏，然而我从来没有那样认为过。至少觉得，我和他是袒诚相待的，我不能因为别人对他有偏见而不与他交往，我更不能因为他谈恋爱被请进局子而不认他这个同桌。

　　我想明天下午他就要走了，多少也同桌一场，怎么着也得去送送他。问题是要怎样才可以去送他，这两天要想请假，除非你快死了还说不定老班愿不愿意批假，请假是不可能的了，我想我只有逃课。

　　第二天下午，我没有去上课就直奔汽车站，同桌刁着一支香烟，翘起二郎腿坐在候车厅里，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不停吐烟圈，此时禁止吸烟对他来说是根本没用的。我走上前去坐在他身边，他笑着对我说：“嘿嘿，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沉默了一会，说：“难道就真的这样回家了吗，一点其他的想法和办法都没有？”

　　“我还有什么想法，都到这个分上来了？”

　　“哎！”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圣经上说：”人的一生中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偶然的，一切都由上帝安排好了的。‘否则很多事情怎么会那么的巧合；所以我不希望你为我叹气或感到难过什么的，那样是违背了上帝的旨意的。“同学吐了一个烟圈后对我说。

　　“是你自己说的吧，如果我说我的感叹也是上帝安排好了的呢？”

　　“那你就按照上帝的旨意去做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问你，亚当和夏娃偷吃伊甸园的禁果也是上帝安排好的吗？”

　　同桌又吐了个烟圈，便语重心长地说：“应该不是吧，否则他就不会罚偷吃禁果的人。”

　　“看来上帝并不是万能的啊！”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