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比试

　　引赐王听召月这般说话，自己心里自然知道召月看到的香蚜绝对不是丢的那只，但他还是十分欣喜地问：“有这回事？在什么地方？快带忆前去捕获！”

　　召月瞬间明白引赐王接见忆所谓何事，心中不免有些酸酸的感觉。他冷冷地想：忆，我召月什么时候会输给你这么个故弄玄虚的人！他回答说：“原来引赐王大人是为这样的事找那个巡捕手！这种事属下也会尽力的！”

　　引赐王听出来召月话外的意思，呵呵笑道：“怎么，本王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们斋捕手排挤巡捕手我有说过你们的不是么！快说那只香蚜的事！”

　　育英堂中，群和忆。

　　群问：“听说你四天后要同斋捕手召月比试？”

　　“是的，我想从斋捕手下手。”

　　这样做群比较满意，顺势而为，别的蚂蚁也不会生疑，对下一步有利。他停顿了又忧心忡忡地说：“希望事情没有我想的糟，哎，关键是时间也来得及”！

　　忆又把引赐王召见，让在七日之内再捕获一只香蚜的事情说了。群默然了，半晌说：“这些个赐王只会哄蚁后开心，玩物丧志啊！”

　　忆心中明白群堂主对他答应这件事有些微词，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但事以至此，也只能兼顾一下了。群说：“召月最擅长的是暗器，这个斋捕手平时阴沉灰暗，你要小心！我记得他在育英堂的时候就特别工于心计，你的弱点是太过仁慈，这次要狠下心来，以顾全大局，必要的时侯可以痛下杀手！”

　　忆吃了一惊，他不明白群堂主为何对召月如此戒备，再如何说召月也是他的门生，师徒之情竟惨淡到这等田地。群看着忆吃惊的样子，解释说：“本来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为好。可这么多年你是一点没变，别人可是变化多端，我提醒你一句，要小心周围的人！”

　　忆审视着面前的老堂主，眼前仍是一位垂垂老矣的长者，似乎更应该看开一些是是非非，在他的印象中群堂主是一位和蔼可亲的智者，如今也仿佛变化的难以捉摸。他细细品味老堂主的话，或许自己应该放弃什么，又或者应该改变什么，连面前的老者都为了应对而做出了牺牲，自己真的应该仔细思量了。

　　当他走出育英堂的时候，心中仍是难以平静。抬起头来，发现不远处有三名巡捕手队员，两个搀扶着一个，看样子是受伤了。三名巡捕手来到忆的面前，话也懒得说，把伤员交给忆，忆说声：“谢谢！”看到他们头也不回的离开。受伤的巨蚁瞧了瞧两名队员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忆把他搀扶到一旁，替他察看伤口，伤口很深，已有数天的样子，如果不及时医治怕是会留下残疾。忆有些吃惊地说：“淘冷，这么重的伤，你同什么猎物交手了？”淘冷忍着痛说：“是该死的童虫！”

　　童虫，又名王虫，是虫族中最厉害的杀手，青虫崇尚武力，天生好斗，其中的姿横部落统治着丛林的整个虫族。它们天生巨颚，锋利无比，沾者即伤，是巨蚁的有力敌手。

　　淘冷说：“我本来是着急赶回来交付猎物，谁知在半路上撞见一队童虫，他们想强取我的猎物，没有办法交手，我寡不敌众，拼命才逃了回来。”

　　“他们有多少个，大概在什么地方？”忆随意问道。

　　淘冷想了想，心有余悸地说：“不下十几个，也有可能更多！我不能肯定，不过有个领头的头上有黑色的斑点，勇猛的很！他们在西面出城大概一天能到的地方。我遇到他们感觉很突然。”

　　忆略一沉思，想起涯曾经讲过头上有黑色斑点的童虫，他们是王族的贴身卫士，属大内高手，丛林中少有敌手。巨蚁中只有完成三次蜕变才有大的把握能够取胜此类童虫，忆和鬼七恨天他们也不过才蜕变两次，看来淘冷是死里逃生，看似只是受伤其实不知有多少凶险在其中。他们如此出动，袭击巡捕手，是有预谋还是事有凑巧，淘冷也说不清楚，事情是有些蹊跷。

　　忆拿出自己的蟾蜍石，轻轻擦拭伤口，淘冷开始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忍受不及几欲昏倒，慢慢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传来，似乎伤痛也缓解了许多。淘冷看着忆认真为自己疗伤，心中感动不矣，不由想到一事，他说：“忆哥，我不想再做巡捕手了。”忆笑笑问：“为什么，只这一次你就怕了，好像不是你的风格？

　　淘冷惨白的脸上现出一丝悲愤，但转瞬又是神色黯然：“忆哥，你甘心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他们怎么对你的…”忆有些奇怪地问：“怎么？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淘冷看得出来忆在故意装糊涂，他忍着伤痛，并没有答忆的问题，而是自顾说：“这些年来，巡捕手历任两届队长，涯和恨天，他们师徒品性真是如出一辙，只会严字当头，苛制频出。涯队长是迎上压下，从来都是居功扬名，索幸的是他自己能力非凡，就算是让别人与他看齐苦心吧。这个恨天，本领一般，只会用一些烦琐规矩去阻拌人，我实在是受够了，我想离开，去做一名普通侍卫也好过如此！”

　　忆沉默了，但他自己总觉得事情是死的，管理者是活的，总有一天他们会认识到这一点的。忆问：“就为这？”淘冷凝视了一阵自己的伤口，又缓缓说：“我最为忍受不了的，是这些个队友们没有兄弟之情！”忆的动作停止了，抬头看着淘冷。

　　淘冷表情痛苦地说：“忆哥，拿你来说，过去涯当家的时候，除了你和他，巡捕手有几个能拿的出手的本事。涯倒聪明，搞什么互助组，你今天帮这个，明天扶那个，让他们大长捕获的经验，迅速成长，这才迎来巡捕手大放异彩的几年，可功名呢，全给了涯。更可恨的是这些你带大的队员，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有几个把你当作前辈来尊重？”

　　淘冷接着又说：“恨天倒好，认为大家都翅膀硬了，把你冷冻起来自己单干，事实证明，没有你的指导，他们都出了笑话。活该！他们迟早要求你的！”

　　忆说：“你住口！”淘冷气呼呼的不说话。

　　忆安置好淘冷，在回自己的住处的路上想着淘冷的话，没走多久，看到红五神色匆匆地向点猎门走去，似乎转过头向忆的方向望了一眼。音烨在他的身后，径直朝忆走过来。

　　音烨神采飞扬，看他的心情不错，忆问：“我现在去珍兽洞一趟，你去么？”音烨当然想去，可进入珍兽洞的基本条件是二次蜕变，忆说有引赐王有旨意，可以试一试。

　　音烨跟随忆来到珍兽洞门口，一侧小屋中马上有只身材矮小的蚂蚁冲出来，是只年长的红默蚁，可是眼睛嘴巴过于精巧，乍看上去以为是只幼蚁，他抬头看了身材高大的忆一眼，想了想，作醒悟状，说：“哦，你就是巡捕手忆吧 ？原来你这么年轻！这位是，…”

　　音烨身材虽然较小，但巨蚁的特征明显，特别是两只前肢粗壮结实，一看就知道是从育英堂中走出的高手。还没等他们说话，这只蚂蚁就猜到了：“你是，新捕获香蚜的小巡捕手音烨？我猜的对不？”

　　他不说话样子已经十分有趣，哪想说起话来瓮声瓮气，音烨见他指者自己，那两颗眼珠却飞快转动，不禁笑出来，学着他的发音，说：“猜的没错，我就是音烨，他是鼎鼎大名的巡捕手忆！你是谁？”

　　谁想到这只蚂蚁意识到音烨在学他，有些不满，可能又有些顾忌，所以并没有发作，只是说：“你应该叫我旋风大人，我原来可是斋捕手！”忆愣了一下，他听说过旋风这个名号，那个时候他还是普通觅工，斋捕手旋风，是鬼七的师父一代。据说他速度奇快，在捕获一些飞虫方面有着专长。

　　音烨被噎了一下，头又低下来，低声说：“旋风大人！” 忆连忙说：“原来是旋风大人，斋捕手最快的身手，我失敬了！”

　　旋风看到他们规矩有礼，不由得意起来，心想我旋风的名头果然是响亮，客气地说：“我受引赐王大人差遣，来暂时接管珍兽洞，听侯引赐王的吩咐，巡捕手忆可以进去，但是征若部落的规矩不能破，音烨你没有达到二次蜕变，是不可以进去的。我把话说在明里，不过…”

　　音烨听到他前面的话有些失望，忆觉得他有些故弄玄虚，果然，旋风把爪子一摆，压低声音说：“也不是没有商量，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可以了！”

　　音烨抢着问：“什么条件？”

　　忆心里一笑，猜想引赐王已交代下来，音烨是可以进去的，到了他这里还想让别人承他的好，或许想赚点什么。旋风说：“这事跟你音烨没关系，我听说忆你的飞镖耍的不错，我要你跟我比试一下！”

　　忆问：“现在？”

　　“对，现在！”

　　音烨有些紧张地看着忆，他知道忆向来低调，不会轻易跟别的蚂蚁动手，这次不知道会不会为了他破例一回。忆沉思片刻，回答说：“好吧，我们比一场，可是我也有条件！”

　　旋风兴奋地蹦了一下，脱口说：“什么条件，说吧，我答应你！”

　　忆说：“我们不要比对发，伤着了怕是不好，就单比准星吧！”旋风迟疑了，既然大家都擅长飞镖，准星的比试怕是意义不大，忆看出他的想法，又说：“我们可以去比试打流星虫！”

　　旋风释然。流星虫是一种极其微小的飞虫，比忆的刺镖大不了多少，它们浑身透明发光，动作极其迅速，在昏暗的山洞中较为常见，巨蚁部落常常将它们收集起来装到袋子中充当照明作用。

　　旋风心中甚有把握，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说：“珍兽洞中就有几袋流星虫，我们把他们放出来，马上就比吧！”

　　进入珍兽洞中，四周光线昏暗，只是有些角落里偶有有布袋悬挂洞顶，布袋中光亮呈一团一团状，应该就是流星虫了，这些小家伙在布袋中并不安分，四下乱撞，把布袋轻轻撑起一个个小包。另外，扑鼻的药味很是浓重音烨简直有点受不了，旋风斜眼瞅了他一眼，跟忆说：“忆，你不是本部落的蚂蚁吧？什么时候被收来的？”

　　忆回答说：“记不大清楚了，很小的时候我就被群堂主收来。”

　　“那来征若部落之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不清楚了，记不得了”

　　旋风还想再问，看到忆并没有多大兴趣回答自己的问题，想到重要的比试。转过头来，看到音烨直勾勾地盯着暗处的一处笼子。

　　笼中所存放的猎物此时正伏在角落中，大小与一只成年巨蚁差不多大，通体紫黑色，最为显眼的是身上零星的短刺遍布全身，每根都短小粗壮，与丛林中的刺猬颇多相似，硕大的头倚附在健美的前肢上，头长无角，眼小口大，鼻子处更是生长了长达半臂长的硬刺，即便此时奄奄一息，乍一看，感觉仍是凶猛异常。

　　这怪兽赫然便是益寿磨羚。旋风见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到磨羚身上，心中甚是不快，干咳了两声，说：“两位，容后再看！我们先比吧！”旋风分别指着角落里的一个袋子，说：“待会儿我们各自打落这两只袋子，流星虫飞出来之后，每人发射十只镖，打完后，看数目，可以吗？”

　　忆环顾了四周的环境，在这种可见度的情况下，一发击中微小的流星虫显是艰难异常。旋风问：“公平吗？”

　　“非常公平！”

　　音烨在一旁看着这样的场面，插嘴道：“我喊开始吧！”两人默许。

　　“开始！”

　　音烨声音落罢，但见旋风兜手出镖，刷的一声，袋子应声而落。他向上一窜手中的飞镖悉数发出，呲呲声同时响起。袋中的流星虫突然解除束缚，纷纷四散逃跑，也就是眨眼之间，看到是一只只小虫象断了线的风筝，缓缓落下，错看之下以为是洞中的尘屑。

　　旋风十只镖出手，得意的呵呵直笑，斜目忆，却见他已背了前肢，静静地站在一旁，旋风心中也有些惊讶忆的出手之快。即便如此，旋风也自感胸有成竹，翁声说道：“音烨，剩下的交给你了，数数看吧！谁击落的多谁获胜！”音烨应了一声，走上前去。

　　“一，二，三，四…”旋风和忆默立当场，洞中只有音烨的声音。旋风以超出三只获胜，他哈哈大笑，转身出洞，传来一句：“你们尽管看个够！”

　　地上，一处十一只镖，另一处，却只有两只镖。（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