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大和步行虫的出现,有些令童虫摸不着头脑,他们并不熟悉这些生活在水泽旁边的大块头,对方多于己方,也不敢贸然动手,都等着领头的命令。
大内高手仔细打量了步行虫的外形,微微一笑,似乎心中已有了底子,把几名手下招呼嘴边,轻轻在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几名茅塞顿开,相互传达了领头的意思。虫群马上焕发了另一种精神面貌,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期间的变化,忆也看在眼里,心中颇觉踌躇,他从群堂主那里只获得了关于童虫的信息,但又不知道如何向这群朋友传达。这一真干起架来,非死即伤,连累甲大和朋友就不是忆的本意了。
忆低声问甲大:“你的朋友力量怎么样?”
甲大摇摇头,小声说:“大块头是唬弄人的!”
“那他们的攻击速度怎么样?”
甲大也学童虫咬耳朵,说:“怎么讲呢,我的兄弟们细腿细脚的,平时除了干架就是游个泳,跑个长途,凭股傻劲,原地的速度还不错,耐力也不错,就是力量不足,小腿撑不住!”
忆沉思片刻,对甲大布置了作战方案。甲大吃惊地说:“忆哥,别害了你!”
甲大忐忑地将领头的步行虫唤至身边,将忆哥的意思传达了一下,领头的有些不耐烦地说:“这么罗嗦,这群混蛋有这么棘手么?你的老大这么怕他们!”
甲大举起鼻子朝他头上敲了一下,“听到没有!”,步行虫极不情愿。
其他步行冲连忙拉过他,说:“妈的,老大生气了,就按他说的办,他再跑了,怎么办?”
领头的步行虫挥挥细胳膊,说:“好好好!妈的,你们都有理,我没理,就按老大说得办!”
双方都郑重其事的布置了一番,大战一触即发。
那领头的童虫作轻松态,跳到一旁的石头上,对手下的童虫说:“人家要江湖规矩,随他们,你们十三个对付他们二十几个,按我说得办!”
***
小山虽然不高,但山脚仍有几条较深的山谷,几条小河婉转穿梭其中,在另一条山谷,有一高一矮两只红默蚁,行走间矮小的东张西望,在一张树皮上比比划划,将周围的地形地貌记录在案,不时说:“老高,去那边察看一下,是不是有暗穴?“老高,再去那边瞅瞅,那片花丛面积有多大?树挡住了我看不见“再去那边瞧瞧,河水拐了之后向哪个方向了?”高个儿听他的指挥,跑上跑下,腿脚麻利。
老高看他忙着,说:“大头,记得仔细点,晚上落荷小蚁后走路大家能安心点就全靠你了。”
大头说:“那还用说,兄弟们给咱这么高的信任,我肯定好好干!”
高个儿有点不放心,说声:“你停一下,我看看!”说着把树皮抢过来,看了半天,骂道:“这左一道右一道的,又是方块又是对钩圆圈的,嘛意思?”
大头鬼笑一下,说:“放心,晚上走路决不会带丢了你们,这路上什么地方什么地形地貌我都记好了,即使遇到危险我也会让你们用最短的路线找到最恰当的庇护所的。”
“呵呵,得了,就是不说啊!怪不得勇赐王拿你当宝!”
大头指指自己的大脑袋,谦虚地说:“哪里哪里,我也就是搞地质的,我的这颗大头也就装点这东西,采个矿了,选个址搞个建筑还行,打起仗来可就咯屁了!”
老高乐道:“真他妈的会作蚂蚁,来,给我露一手!看你脑袋里有多少地图?”
大头向远方瞄了一眼,低下头说:“你一迈步多大?”
老高比了一步,大头指着那个斜坡说:“坡顶离我们所站的地方按你的脚步,有三百步远!”
老高难以置信地说:“真的假的?”立刻一路丈量着走向斜坡,数到二百九十八的时候,老高的脚正踏在坡的最高点,他心道:妈的,大头真是神了,看来传说他的脑袋里装着小半个征若部落真的不是吹的。
老高转身竖起爪子,打个指响,喊道:“没说的!大头,牛死了!”
大头嘿嘿几声,向前走几步又又忙开了,等了半天,老高没有跟上来。老高正探着脑袋,往斜坡的另一面观望,大头急了,喊道:“嘿!老高,想不想干了!快过来!”
老高紧张地对他摆摆手,堵堵嘴,又作手势让他过来。
坡下的情景确实让观者触目惊心。
坡下有巨蚁,有童虫还有步行虫,全都纠缠再一起,不是一般的争斗,完全是生死之战。
几只步行虫利用数目的优势,两三只围着一只童虫,左躲右闪的攻击,中间的童虫虽然身体笨重,转身不利,但爪子呼呼带风,力量非凡,只朝步行虫的细腿攻击,他的两颗大颚开合就有一步远,控制的面积相当大,步行虫躲闪颇为吃力,庆幸他们耐力很好,而且不时有刺镖从间隙中穿梭,把中间的童虫不断骚扰,刺镖的力道奇大,时常将童虫击个趔趄,步行虫趁机冲到近前,伸开细长胳膊腿乱打乱踢。
最激烈地,莫过于中间的一只巨蚁,正好相反,是几只童虫围着他转,所用的方法和步行虫如出一辙,但有区别的是巨蚁的速度实在太快,童虫只能将包围圈尽可能的缩小,可巨蚁弹跳绝伦,每当包围变小,他就腾空跳向别处,在空挡间还发射出几枚刺镖,帮助酣战中的步行虫,准星又好的出奇,既为自己解了围,又帮助了朋友。
有趣的是,双方似乎各有一名闲将在旁边观赏,一只象鼻虫在河边吆五喝六地指挥黑虫子,一只童虫靠着斜坡的石头坐着,端详中央的巨蚁,神色平和,但频频点头,对巨蚁投赞赏的目光。
老高和大头在坡顶看得惊心动魄,双方僵持的局面仍没有改观,坐着的童虫忽的想起一件事,从石头上站起来,甲大看到他的动静,有些着急,连声催促步行虫们速战速决,步行虫根本无暇顾及甲大的话,这样的事能速战速决还用婆婆妈妈么。
头上有斑点的大内高手又注观望了战局,跳到石头上面,似乎不经意之间转了一个圈,甲大盯着他看。童虫一圈一圈的转着,速度越来越快,甲大由紧张变的舒缓,认为这就是一个脓包,说不定和自己是一个级别。
大内高手飞速旋转的身体渐渐变得眼花缭乱,就在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石头上的童虫突然离开,箭一般弹向圈中的忆。
忆早就注意到这只童虫的不轨行径,他速度快,忆更快,连续几个转身弹跳,避过他的偷袭,心中有些诧异,大内高手没有继续跟进转向攻击几只步行虫,几只步行虫猝不及防,细细的腿酸软无力,有几个撑不住咕咚倒地。
这一瞬的变化,忆急在心里,手中毫不放松,将几枚刺镖紧随而至,将凑到步行虫跟前的童虫击退。与此同时,甲大破锣嗓子喊开了:“老七,老九你们没有事吧!”
忆大急,步行虫单薄的六肢是架不住力量惊人童虫的攻击的,果然几只步行虫挣扎了几番,咬着牙就是爬不起,只好乱舞着前肢,张开大颚胡乱错动。大内高手又回到石头上,神态潇洒,侧头给忆一个笑脸,场上胜负已分,几名童虫只是惮于忆的刺镖,才不敢近前。
忆怒从胆边生,自出世以来还没有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他大喝一声,背部的四股突起的条状肌肉红了一下,将一把刺镖撒开,围着的童虫慌忙避开,但防不住忆的后招,每只童虫的巨颚里马上掉下一片血肉。童虫哀号不已,惊的大内高手又跳到石头上。
忆来到甲大身边,“镖,拿来!”
忆哥通红的双眼让甲大有些惊慌,将护翅打开,把刺镖一把一把塞给他。
忆收好后,二话不说,扑向大内高手,大内高手旋转着身躯躲过闪电攻击,漫天散花的刺镖又朝他钉去,忆嘴里恶狠狠地说:“妈的,让你躲!”
大内高手真是一点也不含糊,跳的老高,将大部分的刺镖躲开。可有几枚刺镖竟象生了眼睛,根本就不走直线,二次撞击被大内高手躲过的刺镖上,以诡异的曲线射向童虫,结实的击在他的颚边。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令童虫们大惊失色,有几只脱口说:“天,大内精英也会输!”大内高手将嘴角的鲜血擦了擦,也是惊奇万分。
忆这边根本不依不饶,又抓起大把的刺镖,童虫们只是啊了一下,大内高手左右躲闪在童虫中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轨迹转了几圈,全数躲开,其他童虫就没那么幸运了,纷纷中镖倒地。地上横七竖八的步行虫们高声欢叫,趁机补上几脚。
甲大哇的一声。哈哈笑着说:“忆哥,好强!都这个时候你还藏着腋着啊,全部放倒!”众多步行虫齐声高喝:“放倒他们!”
忆身刺镖所剩不多,转头喝道啊:“甲大,镖!拿来!”
甲大说“好!”,将护翅膀打开,刚要拿镖,猛觉的背后一紧,有声音说:“好你个头!”甲大转身去瞧,迎面伸出一双大爪子握住他的脑袋,在步行虫的惊呼中,听得咔嚓一声,甲大脖子一歪,长鼻子里鲜血呲的喷出几步远,甲大配合的两眼一翻,眼见活不成了。
忆胸前犹如重锤一击,甲大跟随他的不过两天,但友情似乎天定,甲大的无邪的欢笑立刻成了追忆,忆发疯地冲甲大身边的童虫扑去。
几只童虫连同大内高手齐口说:“少主小心!”
那只童虫觉得甲大好像没有死干净,张开硕大无比的颚朝他的脖子钳去,入嘴却是一只巨蚁的胳膊,他没有料到忆的速度如此之快,咦了一声。
十几只步行虫和十几只童虫同时扎过来。
甲大垂着脑袋瞬间刺激了忆,背部的四条凸起物变的分外鲜红,扑的低响将肌肉涨破,一股蓝血喷到身边的童虫脸上,童虫伸爪子去抹,伴随着忆的一声巨吼,被称为少主的童虫脑袋顿时万朵梨花开,乳白的脑浆混杂了忆的蓝血,洒在近前的步行虫和童虫身上。忆身子一软,就要瘫在地上。
大内高手抢在头里,被洒了个利落,他一个愣神,巨颚收成一把利器,重重击
在忆的胸口,忆毫无反抗之力,被击到空中,重重落在地上。
步行虫们抢过甲大,飞也逃走,忆颤声说:“快走,救甲大!”大内高手和众多童虫抱起少主,他的半边脑袋已经塌陷,只有半个眼珠子挂在颚边,整个脸上只有朝天的巨颚可以辨别,他们抖成一团,这般光景,已无回天之力。
忆有些癫狂,呵呵冷笑着,说:“料理后事吧 ,哈哈!”弹了几步,摔到后又爬起来。
大内高手和童虫怎么会放凶手逃掉,他们马上追着跌跌撞撞的忆。
这惊天一幕,把斜坡上的老高和大头看得说不出话来,老高呢喃说:“天那,这还是不是巨蚁了!拳辟童虫,自古未有!”
大头首先反应过来,他低声惊呼:“这帮发了疯的童虫四处乱撞,别惊了落荷小蚁后,我们赶紧回去报信。不要坏了大事!”
忆的脚步有些乱,但凭着对此处的环境熟悉,竟将身后的大内高手甩了好几次,但毕竟受伤过重,跳过几个小坡,瞥到一个窄窄的峡谷地段,过了峡谷好像有一条大河,忆踉踉跄跄朝峡谷跑去。山坡上大内高手也紧随而至。
忆仓皇间又被藤条缠住了脚,挣脱不开,眼瞅童虫恶光射来。
“真的是忆哥!”头顶有尖脆的声音,半空飘落一朵牵牛花,花的末端有几只小白蚁,一脸兴奋的说。他们马上意识到情势的危急,纵身跳下。
咔嚓一声响,腿上的藤条被一只小小的白蚁咬断,忆定定神,是那次被345欺负的小白蚁56。
童虫冷笑了,面对着几只摆好架势的小白蚁,不过他的半身高,嘴巴还没有眼睛大,丛林里有这样的小人物真是个笑话。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足可以让这个童虫一等一的高手叹服。
童虫忽然叹道:“巨蚁,你的英勇浪费了,我很欣赏你,可你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说着向前一步,又说:“借你的蚁头一用!”
小56横在路前,脆声说:“休想!”童虫一愣。忆攥住几刻刺镖,感激地说:“白蚁兄弟,我自己来!
几只小白蚁感觉到了自己的势单力薄,相互使个眼色,另几只会意,鼓了鼓腮帮子,把脸憋了个通红。
童虫心道:不至于害怕成这样吧,我还没动手呢!丛林的可笑的小人物啊!
几只小白蚁把憋红的脸,低下又猛地甩起,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几声爆响,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黑糊糊地几团东西炸向童虫。
童虫猝不及防,闪过黑物的正面,即便这样,刺鼻的味道呛得他流泪,褐色的脸被熏黑了一大片,隐隐有疼痛感。
他望了望逃跑的忆和白蚁,不过几十步远,道:“你们能跑到哪里?”
小56朝天空又发射了一枚炮弹,峡谷周围冒出一片白蚁,探头喊道:“小56,有危险么?”
小56回答说:“哥哥们,就是后面的那个大虫子,行动起来吧!”
即便漫山遍野的白蚁,童虫也是哼了一声,脚步并没有停下来,他口中喊:“挡我者死!巨蚁,不要跑,你的蚁头我要定了!”
有白蚂蚁说:“嘿,伙计们,这丑虫子们没把哥哥们放在眼里哦!”
“太不像话了,哥哥们,操练起来!给他点白蚁的颜色瞧瞧!”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