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常恩多和万毅相互表达了各自内心的愤怒和担忧以来,又私下找来王维平秘密商讨了几次。此时的王维平已经担任苏鲁战区总部政务处长。最后三人一致决定应出其不意的发动一次军事行动,铲除五十七军部队中的通敌势力。大家深感再不出手,全军不知道要被逼迫着做出什么样子的背叛行为。事不宜迟,要尽快趁缪征流采取行动之前先行动手未雨绸缪。
一天下午,常恩多得到消息,今天苏鲁战区“剿总”一位后勤副官来五十七军检查军务,晚上缪征流要在军部驻地请戏班子做慰问演出,他和万毅决定借机下手。万毅当即下达通知,召集各团、营两级军官到旅部开会。下达通知,召集各团、营两级军官到旅部开会。
夜幕笼罩下,一切静悄悄的。接到通知的董汉卿刚刚踏入旅部大门,万毅就惊天霹雳的大喊一声:“给我拿下!”
未等董汉卿反应过来,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戳在他的脑门上,董汉卿立刻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随后一只手靠上来,缴下了他的枪。董汉卿一时不明就里,喊起来:“旅座,请问这是怎么啦?我犯了哪条军规军纪?”
万毅微笑着说:“董团长,难道你忘了暗地里和日本人相互勾结的好事吗?”董汉卿这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立刻大叫冤枉:“旅座,我那是奉命行事,在下也是身不由己呀。”
“是吗?可卖国的事情你已经做下了。冤有头债有主,只好先委屈你了。”万毅又命令士兵,“给我押下去。记住,一定看好他,别让他逃了。如果出了意外,我拿你们人头是问。”卫兵答应一声押着董汉卿出去了。
在座的各位一时不明就里面面相觑,万毅随即告知大家真相。军官们一听立刻骚动起来,他妈的,老子在前线杀敌,狗日的竟然在后面勾结小日本。这不是拿弟兄们的生命开涮吗?
万毅一看火候到了,当即将六六六团长彭景文叫到眼前,耳语了一阵。彭景文随后跳起来,带上自己的手下弟兄直扑军部驻地东盘村而去。
军部里冷冷清清的,并不见军长廖征流,只有几个后勤服务部门正在值班。看到彭景文端着手枪带着士兵杀气腾腾的冲进来,值班的士兵早已吓得呆若母鸡。彭景文当下喝令值班军官将军部的机要室打开。值班军官略一迟疑,被彭景文冲上去狠狠踢了一脚,吓得他立刻忙不及迭的打开了机要室的大门。一阵彻底的搜查过后,缪征流和日本人签订的协议赫然出现在眼前。彭景文不禁恼中转喜,立刻带上它返回旅部,亲手交给了万毅。万毅手握缪征流通敌的证据,极为振奋。
军部驻地村外的打谷场上两只汽灯锃明瓦亮,戏台前稀稀拉拉的坐着一营的官兵,外围密密麻麻围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缪征流和“剿总”后勤副官一行带着七分醉意懒洋洋的坐到了戏台最前面,桌子上摆满了糖果和茶水。看到当官的就座了,台上演出在铿锵作响的锣鼓声中开始了。这时彭景文已经奉命将突击军部和阻击打援的队伍布置妥当。
戏台上《打鱼沙家》演出正酣的时候,一营营长韩子嘉悄悄的来到了缪征流身边,趴在他的耳朵边嘀咕了一阵。缪征流顿时脸色大变,浑身冒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场外突然枪声大作,厮杀声四起。缪征流一听知道事情不妙,大叫:“不好,快走!”说完慌忙拉上身边的亲信旅长荣子恒转身就跑。韩子嘉趁全场人群慌乱之际将戏台上的两个汽灯全部打灭,全场立刻大乱,喊声夹杂着哭声。韩子嘉趁乱招呼手下士兵掩护一干将校军官从后门仓皇逃逸。
原来,万毅正布置除奸任务时,韩子嘉也在座。待他听明白了今天晚上的任务后,主动向万毅请求:“旅座,抓缪征流的差使交给我吧,正好我的一营也被安排看戏,机会难得。”万毅看到有人主动请缨也就没多想,将捉拿缪征流的任务交给了他。不料诡计多端的韩子嘉中途叛变,情况因此急转而下。
常师长预感到缪征流等主要头目跑掉定会给下一步的行动带来不利,立即将缪征流叛国投敌的大量罪证向全师官兵披露,同时向重庆发去电文,对缪征流通敌勾结的行为予以上报。大白真相面前,全师官兵怒火中烧,上下迅速自发的参与了这场除奸运动。
缪征流在荣子恒与韩子嘉的护卫下一路奔逃。连夜赶到苏鲁战区总部于学忠那里。一进门,缪征流就慌慌张张的向于学忠报告:“于司令,大事不好,常恩多和万毅要造反。”此时的他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军长应有的镇静。
于学忠坐在那里,很不屑于缪征流那副惊惶失措的样子。他按耐住心中的不快问道:“那俩人这么大胆?给我慢慢说。” 战区总部秘书长郭维成和特务营王营长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这两个极其狼狈的家伙。
听完缪征流陈述后,于学忠心中不由大惊,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站起来,冲门外喊道:“来人呢。”
门外跨进一个勤务兵:“有。”
“安顿两位休息。”于学忠吩咐道。
“于司令,难道事情就这么着了吗?”缪征流摸不清楚于学忠的态度,紧盯着他问。
“你先休息吧。我要请示重庆方面后再做决定。”于学忠似乎不为所动。
缪征流和荣子恒俩人看到司令的态度有点暧昧,暗暗感觉眼下形势对自己非常不利。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夜,最后荣子恒迟迟疑疑的说:“军座,他们曾经扣押过蒋委员长,最后委员长不也是不得不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了吗?眼下这件事情如果闹大了,让全国上下都知道了,我看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处。不如先给常恩多发了一份电报缓和一下眼前的形势,待时机成熟的时候 ,再收拾他们,你看好吗?”缪征流怔怔看着他,好像要猜透荣子恒到底是什么意思。过了许久,他似乎感觉到眼下这形势真是别无他法,只好垂头丧气的答应了。
电文传到一一一师部的时候,常恩多正在开会布置全师的下一步行动。他面无表情地听着译电员念道:“敝人向敌人接洽谈判,罪戾之浑,愧悔难禁。昨已专电总座,自投请罪。缪征流”
常恩多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军官,才开口说:“大家听到了吧,他们自己都承认了。别的我就不用多说了,眼下我们要趁着小鬼子刚刚和缪征流谈判完毕,对我们未作多少准备的时机全线出击,狠狠打击他们。现在我命令…”在座军官立刻起身听令。常恩多环顾一周,声音洪亮的命令,“全师兵分两路,东路由我带领三三一旅和三三二旅攻打碑廓日军,万毅率领其余各部从西线向日军发起袭击,攻打驻守大店的日军。大家分头准备吧。”各军官领命而去。
一声令下,全师官兵把一切家仇国恨都倾泻在侵略者身上,东西两线同时对日军展开强大攻势。先攻克碑廊,再袭大店,围困茶棚,阻击来自外线援救之敌。战斗打得天昏地暗,极大震慑了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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