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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字和面相手相

作者: 紫荷焱淼 完成状态:已完结

系列故事之探索篇

  俗话说:“算命排八字,出钱养瞎子。”意思是花冤枉钱,命运还是未知数。尽管如此,我相信还是有很多人算过命。

  说来你们不会相信,在我年轻还没成为医生前,出于好奇,我真的花工夫学过算命。我觉得那些盲人很神奇,人家报出出生年月日,他们掐指一算就能说出生庚八字,我回家翻农历一查,还真的准确无误。盲人都能学的,我应该学起来也不难。

  心里较着劲,我开始收罗这方面的书籍资料。先是学的看手相,后来又学排四柱,称为‘四柱’也许很多人不明白,‘四柱’其实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八字,再后来,我又读了几遍《周易》,甚至还看了刘伯温的《推背图》,什么乱七八糟的杂书都看。

  我还算块读书的料,小学五年,我连跳两级三年毕业,初中三年我用了两年毕业,高中一年,因此我的同学都比我大好几岁。

  凭着一点小聪明,在似懂非懂间,我开始在同学中小试身手。谁谁的恋爱不会成功,哪个结婚后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反正准不准当时也不知道,随意看,信口说。看他们都被我弄的一愣一愣的,觉得特有趣,甚至很得意,有时做梦都笑醒。

  我的同学中很多年龄偏大的初中毕业就没再读书了,但小镇不大,聚在一起很容易。

  兰儿在我的同学中年龄算是最大的,结婚也最早,她有一个特点就是笃信算命,又是有名的高音喇叭,谁要有点敏感话题,不一会儿就会满城皆知。结婚了,风风火火的毛病也没改一点,你看她,怀个孕哦,惊天动地的,到处找人把脉,吃小偏方,有丈夫疼,整天满面春风,气定神闲的等儿子降生。

  这天她特意挺着大肚子来找我:“嘿,给你个机会,检验一下你的真本事。”

  那时我很单纯,说话也不圆滑,不拽模棱两可那一套,看什么说什么,但我知道她的辣味,所以不敢怠慢,仔细看过她的手相后告诉她绝对是女儿时,她瞪着眼睛大叫:“你懂个屁,那么多老大夫都说是男孩,就你乱嚼舌根。”

  “好,好,好,是我乱嚼,孕妇第一,让着你。”我无奈的苦笑,心里却在嘀咕:“你让别人说,说了又不信,瞧那泼妇样。”

  同学莲儿要办订婚酒了,一帮好友嘻嘻哈哈的闹着她要吃喜糖,他们俩是父母从小给定的娃娃亲,现在是准备择日完婚。我是莲儿必请人员,在路上边走还在边开玩笑。

  “我可告诉你啊,你那半边如果我们看不上就不准你嫁,否则后果自负。”

  “是啊,是啊,英儿说的对。”一群同学起着哄。

  莲儿的父母在家里为我们这群女生开了专桌,中午时分,鞭炮声响,男方过礼来了。

  真是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只见那男生黑瘦矮小,撮嘴歪鼻,最难看的是一双三角眼,还细眯着,论人材已经配不上莲儿了。我让莲儿写了他们俩的出身年月日,一看,天克地冲的,没戏,我冲莲儿摇了摇头。

  同学们还在那边闹腾,有几个不知高低的还‘姐夫,姐夫’的叫着。

  吃完饭,莲儿送我们出来,她也知道我们看的结果,但却无奈的说:“要退亲恐怕很难,这是大人定的,由不了自己。”我们也只好为她叹息。

  几个月后,谜底揭晓了。

  兰儿生了:千金,很可爱。

  莲儿的亲事:吹了,后来听人说,男方不恨她,恨我。

  这下好了,一群姐妹缠着我问究竟,我故作神秘的说:“天书啊,看手相就象看天书,你明白了手上每种纹线的意思,把它们串成一篇文章,读出来就知道了。”

  惠儿,萍儿和齐杰最近有点烦。

  惠儿和齐杰本是一对,那可是惠儿好不容易追求来的。在我要好的一群女生中,惠儿的身材长的不错,惟独天生的鱼尾蚊太多,右侧还有一颗黑痣,显得有点和年龄不符的老气。可她有绝活,那就是泼辣,对爱大胆执着,没有其他女孩的缅甸羞怯。另外她的眼神很特别,老细眯着看人,让人有迷离勾魂的感觉。

  初中时齐杰就是女生注目的焦点,他英俊高大,篮球打的特棒,赛场上他奔跑跳跃,传球投篮都透着潇洒,不时引来女生的阵阵尖叫。很多女生追他,只是大都追的含蓄。

  惠儿可就不同了,她对齐杰的追求是全方位的,上课翻开书,在所学的那一章里,赫然会有小纸条,那可不是一张,是一页一张,还编着号呢。

  纸条一:杰,擦把汗。

  纸条二:杰,我爱你。

  纸条三:杰,下课后手摸抽屉左角,那里有我给你的‘爱之甜点’。

  在最后一节课的书里,有同样大小的纸条:杰,放学后湖边柳树下见,不见不散。

  齐杰呢,东西吃了,约也爽了,让惠儿傻等吧,他可不吃这一套,不喜欢她,干嘛赴约呀。

  学校前的‘烧梅’小吃店生意特好,每天早晨都排长长的队。

  “齐杰,这边。”惠儿老远看见齐杰,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好象昨天被爽约的是别人。

  一碟烧梅,一碗红豆稀饭,一点咸菜,放下抢占的小圆凳,齐杰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惠儿却坐在对面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吃,生怕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齐杰有滋有味的吃完了,起身掏出五毛钱塞给惠儿,惠儿赶紧说:“不要”

  “那你以后别帮我买了。”

  “好,好,好,我收下,明早你多睡会儿,我来排队。”

  周末照例都有篮球赛,球队分初中部和高中部两支。每到暂停或中场休息时,惠儿的毛巾和糖水就飞速的递到了齐杰手里,全然不顾周围其他女生嫉恨的目光,还大方的告诉人家“他是我男朋友”。

  齐杰知道后急了,来找我:“英儿,你们几个是好姐妹,惠儿平时最听你的,你去帮我告诉她,让她以后别乱说,谁是她男朋友了?”

  我一脸坏笑的说:“你怎么不是她男朋友了?我可把你当未来姐夫呢。”

  “你这小丫头,我就知道你不会帮忙,难怪他们都说你是块冷木头。”

  “好哇,你们几个坏小子竟敢在背后说我坏话。”

  “我可没有,我一向是帮着你的,你也帮帮我啊,我不喜欢她,你不明白的,我真的不喜欢她。”

  看齐杰急的满头是汗,我‘噗嗤’笑了,我就喜欢看他们的狼狈相。

  这样被齐杰求了几次,我只好背叛姐妹,一泄天机了:“你傻呀?现在乐得有人做勤务兵,有人宠,有人疼,何乐不为?你以为校园恋情都能长久啊?等毕业了,大家各奔东西,还怕她象蚂蝗一样叮着你不放啊?天真!惠儿是花心大姐,等到了社会上,她眼界变了,不用你着急,她自然会转移目标的。”

  “真的?”

  “绝对。”

  齐杰长舒了一口气,满意的走了。

  [你还别不信,惠儿后来还真是四结三离呢,不过这是后话]

  班上的几个坏小子对我特不满,有的我知道原因,有的莫名其妙。

  首先是体育委员大汤,他英语特差,有次老师让他把单词‘革命’汉译英,他卷着个舌头怎么也读不准,急的面红耳赤,偏偏老师又不给他面子:“你给我站好了,我请个人教你。”

  嘿,请的那人自然是我。下课后他还冲我嚷:“就你能。”我回给他一个鬼脸。

  第二个是朱迪,他个头小,鼻子大,我们叫他‘猪鼻’。学工学农劳动时,和男孩一起他做不来,和女孩一起他丢不起那份,但他成绩好,特别是语文,诗歌,散文都写的不错。那时政治运动多,经常要办墙报,黑板报,他也是我们年级的主编之一。

  他嫉恨的是,我不用参加劳动,被‘美女蛇’谭老师派去做了图书管理员,既轻松,又可饱览群书,每次作文比赛都赢不了我,常撇着嘴说:“我要能看那么多书,写的一定比她好。”

  ‘美女蛇’谭老师是北京人,据说解放前是国民党西西派高级特务,她长的很美,就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当年她爱上了共产党地下组织的负责人,弃暗投明并嫁给了他。为此文革中被双双下放到我们这儿来教书,丈夫做了我们学校的副校长,成了宁要美人不当大官的主;她当了学校总务室主任,好在儿子成家了,没被牵连,留在了北京。不知为什么,谭老师特别喜欢我,就象喜欢自己的女儿一样,为此,那些坏小子叫我‘小美女蛇’。

  当然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经过两年的努力,加上我对齐杰的谆谆诱导,热情似火的惠儿终于如愿以尝,高一时,她和齐杰成了一对,虽然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起码齐杰不否认了。

  马丽剪着短发,性格象男孩,和人闹矛盾常常拳头说话,是女生中的霸王,平时不太爱多嘴,这次不知为什么也八卦起来,她告诉惠儿,说看见萍儿和齐杰在江堤下柳树林手拉手并排而坐,很是亲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惠儿找到萍儿又哭又骂的,吵的不可开交。

  萍儿长的小巧玲珑,生就一副我见尤怜的模样,她哪是惠儿的对手,不到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好不容易把她俩劝开,但一对好姐妹从此成了冤家。齐杰倒好,他耸耸肩:“我一个也不爱。”

  新学年开始了,我却因故辍学,找了份很累的工作上班了,不过闲暇时还是爱看书,每个月也回一次小镇,每回一次可以呆四天。

  兰儿怀上了二胎,她拿来一份生男生女运算法口诀,十分自信的说她仔细算过了,这次一定是男孩。

  我接过她象宝一样收藏的的口诀一看,只有四句:七七四十九,问母何所有,除去母生龄,再加一十九。兰儿告诉我余数是单生男,是双生女。

  和兰儿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大肚妇,一位中年大嫂。

  大肚妇都快临盆了,按兰儿的算法肯定是女孩,人家口里想得开:“女儿就女儿吧,先开花后结果更好,以后想生时算好是儿子再怀。”心里还不知怎么想,月份要不重的话,说不定还会去流产呢。

  我没经历过,不知道那玩意儿准不准,只信我那一套,我拉着她俩的手在子嗣宫里看了又看,瞧了又瞧,怎么看兰儿怀的都是女儿,人家怀的是儿子,结论和口诀恰恰相反。

  兰儿十分不快,坐在一边生闷气,弄的那大肚妇也不好喜形于色。

  同来的大嫂趁势拿出一个四柱让我给看一下,大嫂姓阎,丈夫是位地质工程师,常年从事野外工作,工资很高,参加工作前和她定的亲,成为工农兵大学生后曾悔过婚,大嫂知道后闹绝食自杀才逼着成的亲,终日担心丈夫会变心。

  我看了后告诉她:“你丈夫虽长相英俊,身带桃花,但好在是墙内桃花不风流,家庭责任感强,大可放心,只是在三年前岁运并临,有过生命危险。”

  大嫂听后断然否认,说绝对不可能,丈夫有过生命危险,她不可能不知道。

  兰儿这下找到了同盟军,立马说算的一点不准,拉起俩人就走了。

  大约一个月后,大肚妇生了:儿子。

  兰儿又来了,这次她竟然让我陪她去医院:引产。

  我可不干那事,我告诉她:“子嗣宫中无男儿,女孩要当男孩养。”极力劝她生下来,一对姐妹花也不错啊。[注:现在的兰儿可得意了,小女儿成了大学副教授]

  年底,大嫂的丈夫回家探亲,听到我的测算,竟连连称奇,说那年他确实差点送命,只是怕大嫂担心才没告诉她。

  原来他们当年在野外放线测量,翻过一座山包时,不知道当地人正在开山炸石,炸药的引信都点了,他们根本来不及离开,只好找个小掩体趴下,但就是他们趴的地方也有两个炮眼,幸运的是,那是两哑炮,没爆。他说每每想起那次经历都后怕。

  兰儿广播电台开播了,她逮着熟人就说我会算命看手相,说的绘声绘色,讲的眉飞色舞,这下我们家可热闹了,只要打听到我在家,她今天带人来算命运,明天带人来测生男生女。刚开始是得意,兴奋。后来是烦恼,躲避。

  一年多后,我得到一个读书的机会,于是迫不及待的打起行囊,逃也似的离开小镇来到江城,进入了心目中神圣的医学殿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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