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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流水

作者: 丁香ss 完成状态:已完结

月光如流水

  一

  那已经是上一个世纪的事了,那时的电话还不象现在这么普及。我原以为我压根儿就不会与电话接触的,没想到电话居然成了我唯一的寄托。我不知有多少次在学校的电话前徘徊,但终于没有走上去。我始终等待着那一天,那一天是会来的,那么她就会向我走来的。

  她将带我到一个美丽的地方去,那里没有纷争,没有压力,也没有老师唠唠叨叨,有的只是美丽和宁静的甜美,更重要得是,她也会陪着我。为着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从前的花儿早已谢了。现在我正向学校电话室走去,她还会一下子听出我的声音吗?当然!那她会说什么呢?不管说什么都是好的,她的声音太美丽了,美丽的东西总是好的!

  好的东西总让人回味……

  那天晚上,我从教室溜出来。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些刺骨了,但我还是不够清醒,我心里还在咒骂政治老师的喋喋不休,我本不想走的,但我实在受不了,我缩着脖子,想快一点回到寝室。

  突然我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说得很快又很悦耳,像一颗宝珠掉进玉盘似的。听话的语气像是在埋怨谁,又像是在与人生气,我不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于是,我愣住了,我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离开我不多几步——在那片被月光笼罩的空地上,站着一位美丽的姑娘,她穿一件粉红色外套,不停的跺脚,“这是为什么,不知道就不知道吗,还得人家好惨。”她那气恼的神色中夹杂几分娇柔,语气专横而又圆润。我吓了一跳,但是一转念肯定不是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眼波已经向我涌来,柔柔的,暖暖的,像一股温热的水向我流来。

  “你们这儿那个夜大在几楼?”

  她在和我说话,我回过神来。她的语气那么自然但是又非常的专横。

  “唔,我也不大清楚!”我心里非常遗憾!但夜大的情况我确实半点也不知道,以前又好像听人说起过,我很不甘心“这么晚了,可能放学了吧!”

  “那……”她的神色一下子黯然起来,像这世界一下子失去可光彩似的。“你们学校真麻烦,你能送我一段路好吗?”她说着,人已经走到我身边来了。“我要回家!”她的语气非常娇柔,又不容人拒绝。

  “好吧!”我当然高兴“小事嘛!”

  她轻轻一笑,笑得怪怪的,像不为什么而笑,又像是为一件有趣的事而笑。

  那时天上有月,四处静悄悄的,偶尔夹杂几声车鸣声,路边树很多,显得特别阴暗。她一点儿也不害怕,若无其事的于我东拉西扯。我记不清当时她说了些什么,我只知道她那是还提着一袋糖,边说边吃,边吃边走,不时发出几声笑,笑声夹杂着糖香,那些笑声也不想她口中发出的,而是来自一个神奇而又美妙的地方。

  那时我才十八岁,经过这个年纪的人都对这个年纪羡慕的要死!我那时的感觉就是太无聊,我们的痛苦主要是精神上的,对未来灰心失望,我感到前途一片渺茫,我总感得整天忙来忙去又不知干什么,更不知道干什么,甚至觉得人活着没多大意思!但我并不悲观厌世,我和我的同伴一样,我们都相信未来是好的,而好的一切都在女人身上,我们那是都认为女人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那时我还记不清那一位女孩的具体形象,女孩在我们的头脑里还是一个抽象而又模糊的概念,但我们都希望那个异性来占据我们的大脑,并且这个愿望愈来愈强烈,而我总是固执的认为,一定会有一个女人站在我人生的十字路口。她会帮助我的,帮助我成功的。

  生活就这样,总有一些事情能与我们的想法巧合,只是发生这件事时不会想到,事后才恍然大悟,现在我就知道那一切的一切都被我遇上了。

  那天晚上我不知怎么回来的!我只知道我们在一个三岔路口分了手,路旁是高高低低的房子,传来轰轰的机器声,像是一个厂房。路上行人颇多,忙忙碌碌的,只是不知何去何从。她给我了一个东西,笑着和我道别,那时候,月光如水……

  回来以后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给我留了一个电话号码。

  “行啦!”她突然停了下来“你看你把我送了多远,真不知道怎样感谢你!说真的,要不是你,我还真不敢走这么远。”

  这是我们道别时的话,想起这些时,我正坐在我的座位上。老师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有好几次我都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空地上什么也没有。我只想停留片刻,像看久了奇迹不是真的一样。有好几次,我都把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打开,但是只看一眼,像看久了就会被别人抢走似的。

  中午的时候,我再也管不住自己。我悄悄的溜进学校的电话室。说真的,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把电话拨通。因为在这以前我还没有接触过电话,还有我甚至不相信昨天晚上那件事是不是真的。直到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才知道一切考虑都是多余的。她一下子就听出我的声音了。首先她感谢我陪她走完那么一段路,接着她说她这周周末打算来看我。放下电话时,别说我有多高兴了。

  二

  日子过得很慢,但是该来得毕竟是要来的,就在我盼望周末的这段时间里,有好几次我都对自己说“这不可能吧!”但是马上又否认了,她马上就要来了,一种幸福感充斥着我,世上没有人有我幸运了。

  “晓明,你好!”她如期到来,她的笑是很动人的“很高兴又见到你。”

  “我也是。”我居然平静的连我自己也不相信“谢谢你来看我。”

  她微微一笑,然后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嘛!”

  “当然好啰!”她打断我的话“我不喜欢听这种话,说具体点嘛!要说老实话,我是一个古怪的人,最喜欢听别人说实话,今年我已经二十三了,你却只有十八岁,足够当你的大姐姐了吧!在姐姐面前可不许撒谎。而且应该听我的话,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她站在我面前,两只眼睛盯着我,眨也不眨的,眼神里有一股不可捉摸的神色,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当真,我当时心慌极了,哪里还敢盯着她说话。

  “看着我!”她温柔的放低声音“别人都说我是一个可爱的女孩,难道我在你面前那么可怕,你看我都不敢吗!不要难为情嘛!我们会成为朋友的,可是你喜欢我吗?”

  “姑娘……”

  “不要叫我姑娘!我叫欧阳容,别人都叫我阿容,以后你也叫我阿容好了,快点说嘛!不要吞吞吐吐的,年轻人嘛!就应该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当时我尴尬极了,那时我还没有和那个女孩单独说过话,可现在,要我跟一个不太熟悉的女孩说这些,真是难为情极了!但同时,我又恨自己,不过就是一句话嘛,并且别人也让我说呀!我这算什么男子汉,我鼓着勇气,挺了挺胸,努力装出自如的样子。“当然,我非常喜欢你,阿容,我们是朋友了吗?”

  她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我们学校有一个食堂改成的舞厅,平时我的朋友来了我就请他们到这里玩。不过,一般是没有异性朋友的,那样我们就可以唱自己想唱的歌,随心所欲的指点别人跳舞,甚至可以随心所欲的评论女生。当然,那样的日子我们大多过得开心。那天晚上我当然更开心,虽然空气里洋溢着一股酸菜味道,但她娴熟的舞步太让我迷醉了。

  舞厅里很嘈杂,我们基本上不说话。我也不知道阿容的感受,我渐渐沉迷于她身上的幽香,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归航的小船,在没有风暴的港湾里尽情沐浴那里的月光,在那片宁静之中,我快活的要死,“我终于有了一个女朋友,我是多么的幸福啊!”我甚至永远都不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幸福的生活总是那么短暂。就当我乐不思蜀之际,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迷梦。

  “嗨!阿容。”一位西装同胞我们走来,我下意识的握紧阿容那温润的手,生怕她被人抢走了。但我又不得不放手,那人气派的很。

  “嗨,你好!”阿容放开我和那人攀谈起来。

  我呆呆的站在一边,像被抢了糖果的小孩一样,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们却有说有笑,我半点也不愿意听他们说些什么?我只觉得我那明静的天空飘来一朵乌云,并且乌云越来越浓,最后快要把我吞噬了。

  他们已经开始跳舞了,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们靠的那样近,像一对情深意切难舍难分的情人似的,更让我气恼的是阿容居然很幸福似的。我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埋头盯着地板看,脑子嗡嗡的,仿佛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犯人。我竭力忍住不发火,我恨那个人!

  不知什么时候舞会居然完了,我们随着人流出来,那人和阿容打着招呼走了。阿容告诉我说,那人是她过去的一位朋友,没想到会遇上的,最后她向我道了歉。

  “你以后不要同他来往好吗?”我低声说:“我讨厌他!”

  “当然!”阿容笑了,眼神有些古怪“其实我们本来好久不曾来往了。今晚上真是鬼使神差,让你扫兴了吧!”

  我沉默了,我无话可说,其实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当然不能要求什么。我只好呆呆的跟在她后面,像一条尾巴似的。

  “其实我有许多像他那样的朋友,你不会失望吧!”她突然说,

  “唔”我支吾道,心里头未免有些失望。原来我看来神奇的东西,在她确是很平常的,也许她生活里的每一天都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么,阿容她的生活肯定是多姿多彩。

  “不过,你也不要失望,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的!”她好像看透我的心思似的“就这样,你先回去,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这里又是三岔路口,我只好停下来,看她蹦蹦跳跳的背影逐渐消失,就像一个美梦离我越来越远。

  从那以后,我的心情格外易变,常为一件小事大发脾气。有时别人以为我会暴跳如雷的事我反而无动于衷。我的伙伴明显感觉到我的变化。于是,他们千方百计打听我心中的秘密。我终于忍不住了,用了一种认真而又骄傲的语气吧我的事说了出来,他们都被我离奇而又真实的故事惊呆了。

  “你运气真好!”我的室友庄军说:“我怎么就遇不上了?”

  在我的伙伴中,就他最会玩了,一般人玩过的他玩过,没完过的他也玩过。既有二杆子地痞的流氓气,又有读书人的多愁善感。在女生面前也不像我们,半天说不出两句话。我没有回答他,不可否认,我的运气好。阿容又是那样热情,又活泼可爱,又善解人意,更要命的是她的声音也很好听。

  “我们可以搞个活动,特邀她的加入,你说怎么样?”庄军的办法很多“郊游怎么样?”

  “好啊!我们寝室早该有一次活动了。”其他人附和道。

  我眼睛一亮。是啊!阿容曾经说过他最喜欢热闹的。况且,我们也可以借此放松一下,要知道,为了那个该死的“黑七月”,我们都快神魂颠倒了。

  “好吧!”我应道:“我明天就给她打电话。”

  晚上,我躺在床上,双臂就像插上了翅膀一样,我要飞,飞向温和灿烂的阳光去,呼吸那儿最新鲜的空气。我要高歌,在风中,为我的幸福而歌。我要写一首优美的诗歌,献给我心中的她。我觉得我站在光辉的顶点。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庸俗的,只有我,我要向全世界宣布,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在模糊中,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三

  电话机旁终于只有我一个人了,当我触摸到那乳白色的电话机时。我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这么久没有见面,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也许一切都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正在走向一个不幸的故事,怎么会这样呢,我不由哑然失笑,我应该高兴呀!近段时间也是感觉良好,从某种意义上说,还是如阿容所愿的,我怎么会这样呢?但当我握住话筒时,我的手还是不由颤抖起来。

  是的,我的第一个电话就是在心慌意乱中拨通的,但我真正的痛苦也是那时候开始的。我费尽心机绞尽脑汁的思索,反复的思索——而却不断的。但每次行动的结果都使我感到沮丧和痛苦,因为我在也无力将我和阿容的关系升华下去,那次郊游让我大大的失望,她对我来说根本就说不上了解,相反的,我的伙伴确给我带来无尽的烦恼。

  她当时爽快的答应了我的邀请。那天,没有风也没有雨,太阳也还和煦。应该说老天没有有意为难我们,只是我们太没有经念了。我的伙伴干事总是丢三拉四的,当我们到达与阿容约定的地点时,已经很晚了。

  阿容一脸的不高兴,一见面就把我们体无完肤的指责了一顿,还说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来了。我的伙伴们倒没有什么,他们还不认识呢!我确难受极了!我觉得他们嫉妒我,故意出些难题来让我尴尬,要不然,为什么他们高兴的得意忘形。

  但郊游毕竟是快乐的。伴随我们的是笑,阿容的声音很响亮,脸上再也找不到刚才她生气的神色。我觉得我自己并没有融入倒他们的快乐中去,心中总觉得若有若失的。好像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

  那天,庄军发挥得特别出色,平时干什么都不起劲的他居然两眼放光,再没有人能像他那样频繁的穿梭于案头与灶头之间的了,他的话很多也很平常的,但几乎每一句话都能引起阿容的一阵大笑。于是,其他人也跟着笑着。有时话根本久不好笑,甚至听来明显有问题的,他们居然也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

  我从来没有见过比阿容更好动的人了,她没有安静的坐一阵,不是一趟子哼着歌儿跑去看人洗菜,就是抓一撮菜嚷着摇动手炒菜。很多时候她又笑得古里古怪,好像并不是在笑她听到的见到的,而只是为了跑进她脑子的各种想法,所以其他人也都是莫名其妙的笑着。

  倒后来我越发不能理解他们的快活了!其实那些话并不可笑,阿容有好几次都笑得弯下了腰,认真推敲一下,只要不是弱智都会知道,他们所笑的都是莫名其妙的。我这样想着,突然我竟然觉得清醒了,他们的笑我只是冷眼旁观,即使笑也是为他们的笑。

  阿容是一个聪明的人,她很快留意到我的不正常。有好几次她都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细细的看,同时有好几次都把话题引到我的身上,千方百计逗我笑。我愈发觉得难受,到后来甚至不知自己在干什么。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去,开始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有好几次我都盯着路灯下的影子发呆。谁都知道我们周围有许多大小不同的影子,它们有时候大有时候小,人们看到的也许就是我们的影子,还有的人把自己的影子夸得大大的,那么怎样才能看清真实的自己呢!

  “你在想什么?”阿容突然停了下来“晓明,你为什么那么认真,又不爱开口说话。”

  “认真不好吗?”我紧张的望着静静站在一旁的她,她似乎什么也不在意。这世界那么热闹,谁会那么认真呢?尽管我们在学校,在家庭,在社会所受的教育都告诉我们,做人要认真。但真正现实生活中,有那么多的认真吗?“我感到悲哀,因为我没有什么说的,难道你不觉得他们的话莫名其妙吗?其实他们本来可以什么都不说的,他们完全的是为了哗众取宠!并且话里漏洞百出,他们显得多么无知啊!”

  “你……”阿容怔怔的盯着我,嘴巴动了动,有好几次都作出努力地样子,但终于没有说出话来。有过了一阵,她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还是喜欢你的!你不知道吗?”

  她的话很轻很柔,任何人停了都会感动的。我偷偷的瞟了一下她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明亮的吓人。我赶忙把自己的目光移走,四周月光如水,谁也想不出她心里想的什么。现在,也许是可怜我吧!我真的可怜吗?想到这里,我不由心头一热。

  “谁要你喜欢,我需要的是爱……”

  阿容像是吓了一跳。“你有没有搞错。”她抓着我的手,摸摸我的额头“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是你的大姐姐呀!晓明,你快叫我姐姐好了!”

  “姐姐,我才不要姐姐呢!”我猛地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我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十八岁,会是小孩吗?”

  “干什么!”她突然生气了“放开我!”

  她的语气是不可抗拒的,我不得不松手,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我羞愧的无地自容“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敢看她的脸,只是低着头站着,等候她的一句话,哪怕是把我远远的发配了也好!

  阿容突然一下子笑了,“看不出来,你还挺大胆的!你说你爱我是吗?那么你又爱我什么?”说道这里,她摇了摇头“你还是先回去吧!我是不会怪你的!”

  说完,她就走了,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就像一个美丽的梦破碎了似的。我为什么还要从梦里醒来,为什么我还活着,没有死在梦里。

  回去以后,我就像一只受伤的鸟儿,无精打采的钻进被窝。她不会理我了,我也是太荒唐了,都是我不好,她再也不会相信我了。我突然想哭,想哭就哭嘛?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但又没有泪水流出来,我只觉得四周笼罩着浓雾,并且那些雾是为了笼罩我来的。我被压得很紧,最后呼吸都困难了。我像呼救,但浑身无力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只好任无数个词语在脑子里盘旋。让知觉运动于体内,就像一只被玻璃杯罩住的苍蝇。我快要死了,在模糊中,我越来越模糊……

  四

  自那天野炊以后,我再也没有勇气给她打电话,她也是一直没有来看我。也许她已经把我忘了。失望之余我又痛恨自己,恨自己太下流了。她带给我的已经够多的了,我还要什么爱呀情的!她的话也许时由衷的,虽是喜欢,但我也应该满足了。

  我们的伙伴没有什么变化,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我的情绪低落。整天依然故我的说些天方夜谈不着边际的话题,笑语中只有轻松。他们是因为不爱才快乐,而我呢!因为爱着才痛苦。

  “晓明,阿容好久不曾来了,是不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庄军有一天悄悄的问我。“晓明,我也觉得阿容是镜中月水中花,不象是认真的人!你又何必那么认真呢?”

  我又何曾没有想过。我来自于偏远的农村,将来也只有到农村去,都市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我——不过都市一匆匆过客而矣!她——确实是我生活中的一个插曲,人生旅途中的一个美丽的音符,可是我却把他当真了!

  “美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庄军有些同情似的望着我“你也不要陷得太深了,毕竟好的开头,不一定有好的结束。”

  “你不要烦我,好不好!”我受不了他的语气“现在你们都高兴!”

  庄军被我抢白了一阵然后走了。其实他的话也并不是不对!我心里有些懊悔。算了!什么也不要想!一切随缘!我对自己说:我干吗要苦恋她一个,天下又不是没有其他女人了。我的前途也不是没有。虽没有力量考个重点大学,但努力捞一个较好的学校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并且我的同伴们都欣赏我的文笔呀,我也有这方面的爱好,将来努力发挥特长,说不定还真能混出个明堂来。更重要的是我才十八岁呀。那她呢!她可以不顾时间,但岁月是不会放过她的。年老色衰,青春不再,美丽当然荡然无存了!可怜的人啊!像我这样的人不多,为什么她就不在意我这一个。而去留意那些哗众取宠的人。我除了不能变法儿讨女人欢心外,我哪些地方不如他们。

  想到这里,我仿佛看见阿容走入了歧途。回首天已黄昏,她会向时间老人忏悔的,但一切已经成了过去,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那一天,我要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应该怎样!我不是会成为她最好的朋友嘛?那我更应该帮助她,趁现在我们还有联系以前。但她还能听出我的声音吗?因为我们已经分别的太久了。她的生活那样绚丽多彩,也许她早已经忘记我了,我想着但我还是决定给她打电话,约她过来,哪怕那晚她真的生气了?我就让她出气好了。这样才对得起我们那不平常的开始。

  五

  当我握着话筒的时候,我突然变的拘促不安,因为我不能确定她会怎么对我说,毕竟我在她身上花费了太多的感情,她的出现给我带来了希望。

  但是话筒里有一股我无法忍受的声音。我不明白,为什么在我高兴的时候总有这种痛苦折磨我。但我又不愿放下话筒,尽管里面传来各种复杂而又刺耳的声音,好像这是最后的声音,阿容就要走了。独自一人向茫茫人海而去,那里有的只是孤单和寂寞,但她终于没有回头,

  终于,那边有了真正的声音,一个男人的……

  还没有等我去给她打电话她就来了。她显得很平静,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她说她是来找她夜大的那位同学的,顺便来看看我。我很感动,接着她又问我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

  我讪讪的一笑,同是我又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装着不在意似的盯着她。我又禁不住想笑,因为一切都是在向我微笑。这世界如此绚丽,空中洋溢着一种欢快的旋律,两道柔和的光从空中落下来,正好落在我身上。

  “你以为我生气了吗?怎么会呢!我才不会那么小气的!不过,以后你在我的面前不要那样!那么我就会不理你的!唉!这么多天了!也许你失望了吧!”她又是劝勉又是安慰还不时的叹息,夹杂在她那娇柔的语气里。

  到底是什么让我如此的幸运,我说不出心中的喜悦“阿容,你别说了,在说我就要哭了!”同时,我心里不停的责骂自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还要要求别的东西呢?

  “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的!”我赶忙说道:“非常感谢你来看我。”说真的,当时我觉得空气里洋溢着一股幸福之气,以后我在也不要求她什么了,只要她同我好,同我好……“阿容,你说我应该怎样感谢你!”我不住的搓手。

  “别说这些了!多孩子气。”阿容轻笑道:“我们去找我那位同学吧!我本不想麻烦你的……”

  “不!”我生怕她找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不让我去“我没有什么,你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但是我要让你去的!”她笑了起来“你看你自己,多像一个孩子!”

  那里还在上课,她还是那个样子,硬是不愿安静片刻,要么轻手轻脚神迷兮兮的走到门缝边去瞧,要么就是孩子般的踮着脚伸长脖子透过窗子向里看,要么就是一阵风似的跑到我得身边来,其神态娇艳,其形态可人!我问她是否要把她那位同学叫出来,她赶忙摇摇头。

  当时光线很暗,屋檐外有个笑花园。花园中心有一锞树,站去花园的大部分面积,显得有些单调,夜色确实有些吓人,花园边有几个人蹲着,可能也是等人吧!

  “晓明,下周我的生日,你来好吗?”

  “当然!”我高兴起来“我今天要到你家去看看!”

  “不必了!以后我请你好了!星期天你到青年宫来找我好了,你知道那个地方吗?”

  “知道。”我无可奈何的说:

  这时,已经下课了,人不断的出来,到最后就是没有找到她所等的人,她好像不在意似的,淡淡的说:“没想到,她竟然没有来,看来,今晚又只有靠你了。”

  “没什么!”我挺起胸脯,像接受什么庄重而伟大的使命:“有我你什么也别担心!”

  阿容笑了“当然!我们是朋友嘛!”

  我们一路上没有说什么,阿容走一段路要蹦几下哼着歌儿,把我远远的抛在后面,但是等我追上她时,她还气喘吁吁的,所以有好几次我们都不能不停下来休息。

  在我们走的那一条路下面,有一条铁路南北延伸。因为很久没有车行,所以铁轨锈迹斑斑的。当我们停下来时望着的就是那无尽的铁轨,夜风撩起她的长发,在我脸上拂来拂去,痒痒的!月光如流水,柔柔的泻在我们的身上,我思索着,努力的!这个瞬间太诱人了,真想把这个瞬间留住。

  “你从这些铁轨能想到什么?”她并没有注意我“太规则了!火车也够庞大和雄壮的了,但为什么这么拘束呢,每走一步都有固定的格式,否则就意味着毁灭。”

  “是啊!其实我们也一样,也需要遵守许多规则!否则,也是自取灭亡。”

  “笨蛋,火车是要被淘汰的。”她把头发一甩,目光停留在我得身上“约束我们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我们还要自寻烦恼呢?”她又是几步把我甩在后面。

  “不,要认真,我们对一切都要认真,否则,我们也会被淘汰的?”我大声说:

  她停了下来,沉思了一阵,然后似笑非笑的对赶上来得我说:“认真,认真有什么好!”她古怪的对我笑道:“你那么认真,也难怪!你说你爱我,倘使真的爱我,那你从这儿跳下去我看看。”

  我们面前有一段小崖,但也有两三米高,下面是一个大坝,除些杂草什么也没有。听完她的话,我纵身凌空跳了下去,像被她突然推了一把似的,我还来不及想什么,只觉得耳边“呼”“呼”的响,接着就撞在地上。我一下子跌倒在地。

  “笨蛋!我闹着玩的!”她在上面惊恐的大叫,接着向我跑来“再也没有见到像你这样傻的人呢。”

  她远远的跑到我的身边,一把把我拉了起来替我拍去身上的泥土。

  我高兴极了,浑身被一种甜蜜的痛苦充斥着,如果要我证明爱她,就是让我去死,我也没有什么说的!但感觉只那么一瞬间,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只是像小弟弟一样被呵护着。我推开她,自己站着。

  她突然张开双臂把我搂在怀里,把脸贴在我的脸上。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也爱我了吗?她答应了?我恋爱了?一种从来没有的幸福感充斥着我的胸脯!我赶忙把她抱住,她的身子非常的柔软,她的乳房紧贴在我的胸口上,我就要被融化了。她也不回避和我接吻,她的唇非常的温润,她软软的躺在我的怀里,浑身充满了青春的气息。“阿容,你也爱我吗?”

  “当然,但是……”

  “别说但是,时间会证明我会爱你到永远的!”

  “我相信!”她站起来她把头伏在我的肩头“但是你太小了,还不知道什么爱呀情的,你太小了。”她说的很快“也许你说得对,我们必须对一切都认真,但是,以前已经不认真了,以后怎么认真!”

  “你……”我感觉到她在哭,隔着厚厚的衣服,我感觉到她在流泪。“对不起,阿容,我不该让你伤心的,其实我也已经不小了。十八岁了吗!还有,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我会对你好的!不要同那些无聊的人来往,好吗?他们要欺负你的!”

  她突然把我推开“对不起”她使劲揉揉眼睛“就这样,我自己回去了,你也回去吧!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你是真的爱我……”她说得很快,像怕被打断似的!“晓明,不要跟着我,不然我会生气的,我会不理你的!”

  她匆匆的走,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匆匆的回。把我紧紧抱了一下,然后匆匆一吻,急急的去了。

  我回过神来,她已经不见身影了,好久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爱我了!怎么可能!但这些是真的!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然后望着眼前那段小崖,真像在演戏,但这些都是事实呀……

  六

  “找欧阳容吗!”

  那边明显听清楚了,但他又为什么反问呢?并且语气之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我没重复我的话,说不清为什么。为着的也许是面对突如其来欣喜吧!要知道,我为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我握着话筒,显得很平静。终于,那边有人说话了。

  晚会是在青少年宫的一个迪厅举行的,我到那儿时已经有了许多我不认识的人。他们大多西装革履烫发旗袍。相形之下,我就显得寒酸了,像那个地方钻出来的土包子,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还是找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了下来。

  我一进屋就被阿容看见了,她向我走来。

  “晓明,怎么才来呀!我们没有等你啊。”

  “没有什么,是我不好,我来迟了!”她是化了妆的,而且很浓很浓,干吗这样呢,自然些不好吗?我心里说,但我还是平静的说:“阿容,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晓明,今晚我的朋友很多,你自己玩好吗?”

  “行啊!”

  我目送他离去,然后我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屋里人很多,乱糟糟的!还有人来都是我不认识的,他们大多送礼,并且价格不菲。我摸摸怀中的音乐卡,已经有些体温了,这还是我想了一整天才得到的,可现在,根本就没有机会给她。

  不知晚会开始多久了,也没有人主持,整个屋子乌烟瘴气的,没有人理我。屋中间有些俊男靓妹在跳舞,扭扭捏捏的,阿容也在里边,从我来到现在还没有歇过,他们靠得那么近,基本上是贴面的,看了真让人受不了。四周是些茶几,坐满了花花绿绿的男女,他们大多一只手捏着烟头,另一只手握着啤酒。有的把脚放到几上去,有的仰头盯着天花板的灯光,还有的喷着烟圈,更多的是吵,闹,笑,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幅乱七八糟的油画。我的心头就像虫子在爬。

  她怎么会爱我呢!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她那么放荡那样轻浮,对一切都不认真!而我?在这以前我还以为有人爱着而感到幸福,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她会爱我吗?我不由苦笑了,我既不会哗众取宠,也不会低三下四摇尾乞怜。她凭什么爱我?至于那天晚上,鬼才知道她当时怎样想的?她和这些人相好!我会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吗?不!我永远不是?我讨厌这些人,别看他们衣冠楚楚冠冕堂皇的,哪种下流低级无耻的事干不出,他们除了像畜生一样的号叫,还能干什么?然而阿容居然与他们为伍。我为此而感到痛心。但我并不嫉妒这些人,嫉妒表示我不如他们,我怎么回不如他们呢?他们是垃圾是野兽不是人。仗的就是这不公正的社会赋予他们的优势,我怎么与他们比,他们哪有资格同我比!他们是狗是马屁精,屁本事没有又占据着令人羡慕的位置!他们哪配我嫉妒?他们唯一的资格就是被我憎恨。我恨的就是他们毫不费力的勾引着阿容这么好的女子,我恨他们狗运当头生在如此糟糕的世界里。

  我也惊异于那些女人,她们慧质心兰集天地灵气于一身,但她们的目光居然如此短浅。真正爱她的人他们不知道,或者干脆不爱。偏偏要去爱虚荣爱市侩爱碌碌无为爱胸无大志……还爱不完,并且爱的执著爱的认真爱的天昏地暗爱的惊天动地爱的死去活来!可怜的人啊!你们只知道爱过就不后悔,只知道痴迷于一身能爱几回。但是爱过了又怎样,你们还是得衣食住行。可怜得阿容,你为什么要到他们中间去呢?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你看那些光怪陆离的东西,那是挑逗性的,那是不干净的,这世间许多罪恶都在这里滋生!我实在受不了啦!

  走出门去感觉很冷,但也觉得轻松。我甚至不愿回头,我实在不愿意与这些人为伍!但我有觉得伤心,我在阿容身上寄予厚望,希望她来抚平我内心的寂寞。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样!一切都结束了吧!阿容,请原谅我吧!

  我微微得抬起头,迎着凉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穿过灯光明亮得楼群。我不知道冥冥夜空里是些什么?我只知道我背后的是世人,我与世人背道而驰了吗?迎接我的将是什么呢?是荒漠,荒无人烟得大漠吗,我孑然独行,身后是一串孤零零得脚印……

  “晓明”

  没想到阿容居然也出来了,她的声音又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来,那一片陆离的灯光,灯光下面堆着各种各样的姿态,她的到来却是真的。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她站在我的对面“也许我根本就不应该让你来的。但是,这些又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我知道。”说道这里,我居然说不下去,内心一阵一阵的痛“只是……阿容,你离开他们好吗!”

  “离开!怎么可能!那样我会死的。”她望着我“晓明,你太小了!你不明白的!要知道,这世上有时候路走错了,可以重新走,但有些路却不能。这就是生活。”

  “不!阿容,不要那样说。”我抓住他的手“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就看你愿不愿去做。阿容,答应我好吗?”说到这里,我赶忙把怀里的音乐卡拿出来“祝你生日快乐”我双手捧给她。

  “你给我买的吗?唉!多不好意思!你还是学生呢,怎么能让你破费呢。”她双手接了去,借着灯光仔细瞧了瞧,然后把它贴在心口上。“谢谢,晓明,你真好!”

  “阿容,别这样说!我们不是朋友吗?”我盯着她的眼睛,她似乎有些害羞,不敢与我对视“阿容,你答应我好吗!”

  “唉!”她转过头去,一会儿又回头对我说:“我考虑一下,你自己回去吧!”说完,急急的走了。

  看着她远走,我不由怅然起来。她回头一望。我分明看见了她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风儿轻轻的吹,我心里像又一支歌,无言的歌。我该怎么办呢?唱不出就不唱嘛!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也许真的该走了,我知道,她心里的东西开始瓦解了。

  七

  “她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到那儿去了!”

  这句话不啻于天外来音,像一把利剑刺向我的心脏。“怎么可能!”我喃喃的说:但那边已经没有了回声。只听见“喀嚓”的一声,什么都消失了。包括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声音,我还一直以为有声音的存在,并且还以为自己受不了。我放下话筒,摸摸那乳白色的话机,然后走出门去。

  其实我并不怀疑那几句话。一走出门,望见的就是教学楼。楼前有一大片空地,那里居然似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我无言的伫立着,想起那如烟的往事,是梦亦幻,谁也说不清。一切都过去了。我心里对自己说:

  “晓明。”

  我吓了一跳。但我马上意识到是庄军。这时,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庄军,我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夜大什么的?”

  “夜大!”庄军堆这些非常熟悉:“我敢肯定,我们的学校从来都没有!”

  “真怪!”

  “怪什么!晓明,你该不会有什么事啊!”

  “没有啊!”我讪讪一笑:“没有哇!什么也没有!我觉得好轻松,好轻松啊!”

  “是啊!也该轻松了……”

  我不知道他还说了一些什么。因为我一直念着阿容,她的离去和到来一样无声无息,没有半点预兆。这些很容易让人想起这样几句话: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就在阿容生日晚会的第二天晚上,阿容又来找我了,看上去她非常的随意,一点儿也看不出会发生什么。

  “晓明,我不知怎么办才好!”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发觉自己一点意思也没有。真的!我真的好疲倦!”

  “退出你以前那个圈子!”我觉得好怪,以前也是一样的月光,现在她的眼睛亦不再闪烁“退一步乃是海阔天空。”

  “你太小了。你不知道我的过去。当然,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她停了下来,痴痴的望着那缀满星星的夜空,谁也不知道那里面有些什么?“我就要去了,晓明,我是来道别的,明天我就要去了,不要问我哪儿去。好吗?”

  “不好!”

  也许是我错了,看着她的茫然和痛苦,我还自以为聪明呢!因为清醒,所以才痛苦。她以前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我为什么要把她唤醒呢!

  “阿容,我们互相帮助好吗?因为我们是朋友!”

  “当然,哦……不!晓明,我只有你一个朋友的!”她若有所思的说:“但是,你过去多么的幼稚,千万不要以为一阵风就能吹来爱情的。因为容易被风吹来的也容易被风吹走。”

  “往事不要再提好吗?”我心里难受,但我也高兴,错也是一种缘嘛!我们现在不是有机会再一起吗?“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晓明,你太认真了。”她突然说:“你要吃亏的,我真担心你将来不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快参加高考了,用心好吗?等你考完了,再给我打电话,那时候我们都会很轻松的,对吗?”

  “好吧!”我无可奈何的说。虽然我还想辩解,但一时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要专心念书,啊!也不要向别人提及我,就像我们根本就不相识一样。”她也不管我有没有意见“不要太牵挂我,好吗?该来得时候,我会来的!就这样,我走了。”她在我的脸上匆匆一吻,然后急急的去了。

  没有想到她就这样走了。我觉得一切就像梦一样。阿容从此再也没有再我生活里出现。她说该来时就会来。但她终于没有来。我也无法推测她是不是真的爱过我。后来,我也离开了那座城市。经过多年的漂泊和流浪,生活不断的改造我,我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想从前。阿容说我太认真了,但不认真也不好!我的生活也证明了这一点。尽管我那不准她对我的感情,但我对她确实念念不忘的。我一直在找她,并且我也深信:她也在不停的找我。现在,我们不能相见。将来呢?我想我们总有一天会走到一起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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