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慢慢变老 第一章
谣言暴风骤雨般地卷来。
驾车一向娴熟优雅的她不知怎么也控制不好车，前方的路像小小的S形在延伸，S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她终于停了车，伏在了方向盘上。
轩雨森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华红在客厅里坐立不安，曾经非常熟悉的客厅使她觉得比初来者还陌生、还拘谨。雨森在送菜进客厅时偶尔和她寒暄几句——明显地，声音有些颤抖和不流畅。他在客厅逗留的时间越来越短，进来的间隔越来越长。华红走到客厅的门口又走了进来，终于她又坐在了沙发上——不到1分钟，她又站了起来，走到电视机前打开了电视，很神经质地，她又把它关了；反复了三、四次，她终于打开了电视——莫名其妙地，把声音开得很大、很大，沉闷的空气躁动不安起来。
“这位女士，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送您去医院？”一位交警问。
“噢，对不起，我不该把车停在这里。”说着她开始从钱包里掏钱。
“您的车没有停错地方。我是看您好像不舒服，要不我送您去医院。”他彬彬有礼地说。
“谢谢您了，我没事！”他离去了，她又发动了车。
……
她怎么也不相信，但毕竟“无风不起浪”，而且他这一段时间一直很晚回来，而且回来倒头就睡，身上还有香水味——她绝对是不用香水的。
“那么……”
“不！不！不！他不是这样的人，我应该相信他——谣言终于智者，我应该帮他消除谣言。对，我一定要帮助他！”
“他为什么从来也不解释，如果他向我解释了，我绝对会相信他；可是他为什么面对这些污水什么也不说，他是默认了，还是……”
“小红，这怎么可能？小红的人品我是知道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成为朋友！即使我可以怀疑小红，但我怎么可以怀疑他呢？十几年来，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也没有多少关于他的谣言——他和小红，这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他的谣言，但现在谣言四起了，这么解释？他身上的香水味又来自哪里？小红那么优秀又是他的秘书，秘书和董事长的风流韵事她听过不少，也见到过，他和小红……”
“不！不！不！他的应酬多，身上有些香水味也是正常的；这段时间公司出来了不小的麻烦，他的晚归也合情合理，对！我应快点回去给他做饭，然后给他送去。”
说到送饭，前两天送饭的前景以及其他的事历历在目——
那一天，天已经麻麻黑了，她做好了他最爱吃的饭菜送过去。员工们都走了，只有门卫值班室的灯光还亮着——他在灯下看报纸。见她走来，他轻轻地开了门让她进去；她提着饭推了一下“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门居然开了一条缝，她轻轻地推开门。
他正趴在桌子上熟熟地睡着，她蹑手蹑脚地进去，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注视他。
“白发，他的头上居然有这么多白发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她想着，“才40多岁的人啊；哎，这十几年来也真是不容易！”一桩桩，一幕幕辛酸苦楚的往事萦绕在脑际：刚来洛阳打工，他处处碰壁；工作刚刚稳定，他又受了伤；然后又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夭折，他们痛不欲生；再后来又是他在公司处处受排挤，直到他愤然辞职；再接着是他们艰苦创业的历程……
“雪林，雪林。”轻轻的唤声把她从回忆中带回来。
“你醒了。”
“你来了多久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饭还是热的，你赶紧吃吧；看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他打开保温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这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他的吃相。
“雨森，雨森……”
“嗯，这饭菜太好吃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上这么可口的饭菜……”他有点语无伦次了。
雪林想说些什么，但被他打断了。
“雪林，你吃过了吗？”
雪林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忙着做饭、送饭，她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我吃过了，雨森，你赶紧吃吧！”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停顿了好一会，然后又若有所思地慢慢地嚼起饭菜来。
他把饭菜吃干净，东西收拾整齐，拿起抹布把桌子擦了又擦，准备继续办公“
“雪林，我今天还得再加一会儿班，你先回去吧。”他柔声对她说，“噢，你把这件衣服也披上吧，秋天了，夜里风大，小心着凉。”他说着从他身上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她的心里泛起阵阵感动：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关爱她、照顾她、呵护她。
她转过身来，从身后抱住了他，他把她轻轻地揽在怀里，她说：“办公室里就你一个人，家里也只剩下我，我留在这儿陪你，等你办完公我们一起回家。”
他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寒冷的夜风渗了进来，他感到她的身子颤了一下。过了许久，他说：“你等一下，我收拾东西回家办公，这里太冷，你来得早又穿的太单薄，经不住这寒的。”
“今晚我来开车吧——每次都是你为我驱车，今晚让我来驾车吧！”
他的车技也不差，但不及她，所以每次由她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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