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孙国权,是雪花年轻时众多追求者当中的一个,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个。1。65米的身高,3尺的腰围,稀疏的头发,“妈的,一等残废!”他咒骂自己。可他偏偏又不服气。对于别人给他起的外号“矮冬瓜”,他不以为然,“矮怎么了,胖怎么了,等着瞧。”他发誓一定要找个漂亮的媳妇来弥补自己的缺陷。
就在此时,厂里财务科分配来一个女大学生,听说叫什么来着,郎雪花,特别漂亮,气质又好。显然,这个消息给厂里的光棍汉们注入了一针兴奋剂,爱美之心人皆有知吗。尤其是他,兴奋到了极点,机会来了。他偷偷给车队的队长塞了一条红塔山,央求队长凡是郎雪花要的车,千万让她去跑。他是厂里小车队的司机,专门负责跑短途,接送机关人员去上级机关办事,这点接送垄断,还是可以办到的。队长看了看他,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句话差点冒出来。咳,就给他这个机会吧,想想看,除了长相,小孙可是车队里最勤快、最任劳任怨的司机了,看缘分吧。
每次去财务科接她,他都是提前10分钟必到,这可是财务科其他人员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待遇。看见她从楼上一扭一扭地走下来,他连忙打开车门,用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她什么话也不说,低下高傲的头,弯着身子钻进了汽车。
他故意把车开得很慢,尽量绕远。本来能10分钟到,他磨磨蹭蹭,绕来绕去,20分钟才不情愿地停车。他总是找话说。
“上班累吗?”
“不累。”
“钱够花吗?”
“够。”
“食堂的饭好吃吗?”
“还行。”
“你的连衣裙真漂亮。”
“谢谢。”
她总是一一作答,从不多说一句话。每次,她都坐在后排,即使他开了前排的门,她依然会坐在后排,从来没和他并排坐过。透过反光镜,她发现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甚至连眨都不带眨一下的。她根本就没有正视过自己,哪怕是一眼,她把他当成了车夫,公主是不和车夫交流的。他时常这样想。
他越来越喜欢她了,从头发、脸庞、到脚底板,他喜欢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高贵的眼神,让他着迷。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她表白了。然而,她似乎并不惊讶,只说了一句,我还小,就婉转的拒绝了。他心里跟明镜儿一样,她是看不上自己。他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队长找他谈话,说刚刚财务科长打电话来,说今后财务科小郎的办事车,不可以让他跑。这明摆着是她告的状,故意躲着他。他不生气,也不气馁。他开始晚上在她的宿舍楼底下约他,无论她怎么喊,她就是不下来。他让别人给她捎一张小纸条,告诉她只要下来谈一次,一次就行,保证今后再也不打扰她。她终于下来了。
“雪花,我知道,我没文凭,长得又丑,配不上你。”
“可是,我是真心爱你的。”
“信不信,我能为你去死。”他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半尺来长的刀子。
“你要是同意跟我,我现在就可以剁掉小指头,向你表决心。”他还真敢这么做,为了雪花,他愿意这么做。
“我根本就不爱你,请别这样伤害自已,如果你没了指头,更不好找对象。再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文绉绉的近乎残忍,说完转身离去。
他彻底绝望了。不久,郎雪花结婚了。听说,丈夫也是一个大学生,别的他无暇顾及。他成了大家茶前饭后的笑柄。他不怕别人笑话,他实在是接受不了雪花已经嫁给别人的事实。
他伤心欲绝辞掉了工作,回到了四川老家。很长一段时间,他什么都不想干,不吃不喝不赚钱。后来在表哥的帮助下,买了一辆二手小车,干起了跑的。说也怪,挣钱这玩意,真有瘾。跑了两年出租,竟然攒了不少钱。卖了小车,又买了一辆大巴,之后的之后,一发不可收拾,钱越赚越多,成立了一家运输公司,下有40辆大巴。拿表哥那句话说,他有财命。可不是吗?表哥到现在也没攒够买一辆大巴的钱。为了感谢表哥对他的帮助,他把公司里新买的两辆大巴挂在了表哥名下,并让表哥担任了公司里的调度。尽管表哥在帮助他的时候,只掏了20元钱。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何况是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你。
他也不是没想过女人。他曾经结过一次婚。那是运输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在表嫂的一再撮合下,他娶了表嫂的妹妹,也就是那个妖艳的女人。她,称得上漂亮,也很性感。可他就是看不上她,穿着打扮妖里妖气,尤其在床上扭来扭曲哼哼唧唧的样子,让他作呕。无论如何也让他提不起劲来。再加上刚开张的运输公司很忙,借着这个理由,他经常不回家。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账上少了20万元时,他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卷着钱和别人跑了。他没有感到怎么伤心,就是觉得怪心疼那20万元钱的,刚开张的公司正是需要钱的时候。“骚货,没福跟我,滚你的吧!”
至今,他也没有再婚。在他内心的深处,爱的位置依然被那个叫做郎雪花的女人占据着,挥也挥不去,抹也抹不掉。他很清楚,那是永远不可能的,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
近几年,回来看看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他要向他们证明,当年的“矮冬瓜”比任何人都强,他要让他们羡慕、嫉妒、后悔曾经污辱过他。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他把运输公司托付给表哥,整理了一下资金,携着巨款回到了他曾经工作过5年的地方。
整整10年了,这里变化还真大。离开时坑坑洼洼的建国道,现如今被整修成一条宽敞有序的主干道,道两旁的饭店、商场、证券公司整齐地排列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派繁荣的景象。
他用重金租下了建国道上一家还在经营的大饭店,租期一年。他给老板的租金是饭店一年利润的 1。5倍,真是天上掉馅饼。老板拿起支票立马消失了。他重新整修了大厅和饭店的外墙皮,换了饭店的名号,改名为“川味美食府”。这是他来之前就策划好的,厨子也是他从四川带来的是一等一的名厨,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开张了。
真是有财气,财神爷真是对他不离不弃,走到哪跟到哪。饭店开张已经一个月了,生意红火,每天不管是大厅,还是雅间,都是爆满。
他不担心客人多不多,他的心思没在这。他在意的是有没有他认识的人,尤其是曾经嘲笑过他的人。他站在经理室的玻璃窗前,环顾来来往往的客人,他在搜索,寻找目标。一旦发现,随即过去热情地拥抱,并大声地说,“服务员,记住,这桌子的客人是曾经帮助过我的同事,结帐的时候打5折,”惊讶、激动、感激、羡慕、妒嫉,像放幻灯片一样。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多么希望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也会出现,他想看她惊讶、懊悔的表情。他一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听了她的境况,他对她已了如指掌。
他终于看到她了,脸蛋依然是那样漂亮,身材依然是那么窈窕,依然是想象中的她。当着她的面,他浑身禁锢已久的能量差点儿就爆发出来,他硬挺着压了下去。他怕她拒绝,被拒绝怕了,终究她是已婚的人,他怕激怒她,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矮冬瓜”了,他有战胜女人的资本了,他仍然担心。不着急,时间还长着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