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遇到他之前,她的生活还算幸福,最起码也应该算是个平静吧。一个爱她的丈夫,一个爱她的女儿,月3000多元的收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尤其比起娘家那个不争气、整天游手好闲、连一份正式工作都没有的弟弟郎忠,她就应该算是小康之家了。
她叫郎雪花,虽然也姓郎,却远比不上郎平那样风光,那样出名。她也曾风光过,可那也只不过是在2000多人的工厂里。那时候,大学毕业、长得又漂亮的女同志,也就仅有她了。一时间她成了厂花,耀眼的明星,追求她的人都排成了长队。她坐怀不乱,这些都是她预料中的事。她是个心机极重的女人,是个有远大抱负的女人。她对于在大学里谈恋爱的那些姐妹们,嗤之以鼻,傻瓜,目光短浅。经过细心观察,分类评比,她选择了一个在领导眼里前途无量,升职指数最高的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似乎看见了辉煌的未来。
刚开始的几年,她尝到了幸福的滋味。在家里,丈夫对她呵护有加;在单位,丈夫是个技术骨干,从刚开始的技术员到高级工程师的评聘名额表里,丈夫的名字永远排在第一位。走在路上,接受着同事们既羡慕、又妒嫉的眼光,她笑了。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结果发展,丈夫到现在也没有提干,一次一次鲜红的公告栏里,始终没有“张宝亮”这三个大字,她大失所望,觉得生活失去了特有的光彩。紧接着,跳槽的龙卷风从这个2000多人的国企刮过,不满意现状的大有作为的有志之士们纷纷辞职而去,听说在外面混得不错,每月1500美金的收入轻而易举,跟她一办公室的季芹、新蕊不就是这样吗?丈夫辞职已经3年了,穿着打扮越来越时尚,越来越高贵,整天谈论某某名牌衣服的款式,价格如何如何的前卫。这让她看在眼里,听进耳里,像刀子一样深深地扎在心里,这最是她所不能容忍的,她不允许别人比她强。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很羡慕的眼神,她不想让别人占了上风,她还是很有内涵的。可是,丈夫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生活的变化,三番五次的软磨硬泡,丈夫就是不答应辞职,这可让她大为恼火,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可她不想吵架,吵架是粗俗、没文化的表现,最重要的是如果让邻居听见了,多没有面子。
今天,一进办公室,就看见那两个“贵妇人”又在摆弄自己的战利品。
“雪花,你看我这双靴子的颜色怎么样!”香芹抬起了那双高贵的脚,放在了办公桌上。
“还行。”这是她的回答。
“千百度的,1580元。”香芹又补充了一句。
“哦。”她仍然轻松地应了一声。
“香芹,雪花姐,过来看看我老公昨天送我的生日礼物。”新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右手中指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礼物。
“好大的钻戒,多少钱?”季芹嘴张得像乒乓球,眼睛瞪得像玻璃球。
“不贵,4万8,这是他两个月没回家,对我的补偿。”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安静得让人窒息。
“雪花姐,你老公在咱们厂属于顶尖的人才,不提拔是他们瞎了眼,干脆也辞职算了,肯定能找到月薪2万以上的工作。”香芹打开了话题,这倒是雪花最爱听的,本来嘛,丈夫可是厂里技术最好的,要是辞职找工作,2万元不在话下,3、4万元也不是没可能,她常这样想。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她强烈掩饰着最近常有的焦躁。
“女优!真是个的女优!”香芹嘟囔着。
时间过得真是太慢了,坐在这里简直就是煎熬,她不时地抬头看墙上的钟表。终于熬到下班时间了。她一个箭步冲出办公室,她等不及了,她要马上回家,她要给他下最后通牒,如果再不辞职,他就没好日子过了。
“嘿,看着点儿路!”一辆黑色的奥迪“吱”的一声停在了雪花的身前。好险!差一点儿就撞上了。司机探出头来,大喊一声。
“哦,对不起。”她连忙抬起头,毕恭毕敬地陪着不是。毕竟是自己走神,冲撞了这高档车里的高贵人物。她极想知道这里面坐的是何许人也,怎么如此有本事。
“雪花,郎雪花!”对方惊呼。]
“你是。。。。。。孙国权。”与此同时,她也认出了他。孙国权,这个在她的记忆里几乎完全模糊了的名字,今天居然脱口而出。
“上来吧。”
她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坐上了他的高级轿车。车平稳地开到了建国道拐角处的一家小有名气的咖啡屋。
“过得怎么样?”他火辣辣地盯着她。
“还好。”她眼睛望着他,模糊地回答。
“他当处长了吧?”他又问。
“你损我呢。”
“你结婚了吗?”她慌乱地转移了话题。
“结了,不过,早离了。”他喝了一口浓浓的咖啡。
从他的眼神中,她看出了,他依然迷恋自己,这使她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说起话来似乎有些颤抖。从他滔滔不绝地表达声里,他了解到他现在是一家运输公司的老板,经营着40多辆大巴。也许是一个会计的本能,40辆,一辆40万,妈呀!2000多万!这是她做梦都做不出来的数字。他还告诉她,他现在正在进军饮食业,上个月建国道上那家新开张的“川味美食府”,有他65%的股份。天哪!她的心几乎从嗓子眼冒出来了。
临分手的时候,他递给他一张名片,“川味美食府—总经理---孙国权”。
“过几天,我再联系你。”他甩给她一句话,开着那辆高档轿车走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