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遍了大地,吹熟了庄稼,吹红了枫叶……
雾浓的早晨,凉飕飕的。
太阳刚刚爬上山梁,欧阳成刚就来到涵边采集青饲料。青饲料是精饲料的搭配料,也是养猪业必备的一种饲料。
一会儿工夫,他就采集了满满一板车饲料。他边拉着车边想:不花一分一离钱,只花点力气就能得到这样鲜嫩的饲料,真是从来未曾想到的好事啊!
前面是坡又过桥,他使劲地往坡上拉,真是一步一叩首。
使出全身解数,上气不接下气。突然,他感到轻松起来,很是不解,回头望去,白茹红在后面使劲地推呢。
上到坡顶,他长嘘一口气。
“红茹,你好早啊。”
“我送仔猪健胃药来,怎么,市面上没有青饲料卖?这种水草,猪吃不吃呢?”
“这种青饲料猪肯定爱吃得很,我小时候和我妈采集它们回去喂猪。”
“如果猪肯吃,那就好啦,起码在经济上减轻一点开支。”
“我也是这样想的。”
“你不能常干这项工作,专管猪场内外事物就够你忙的了啦。”
“我上午采集饲料,下午在场里处理事务是可以的。”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你干这种活 ,这个活路另外找个人负责。”
回到猪场,欧阳成刚直接把车子拉到饲料配制组。
白茹红抱起一大把青饲料往猪圈里跑去,她把手里的青饲料分别撒在三个猪圈里,那些猪看见了青饲料都跑过来抢着吃。
白茹红看见猪群如此争相抢吃,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立刻拉起那辆板车就往刚才的涵边走去。
欧阳成刚在饲料配制组刚喝完一杯水出来,板车却不见了。
他再往前面看去,白茹红快到猪场大门了。欧阳成刚心里即时嘀咕:她也要去采集青饲料?涵里的水多凉啊,她那身体怎能挨得了?万一累出了毛病,那可怎么办?马上跑步追了上去,抓住板车。
“红茹啊,你在猪场里歇着吧,别去了。”
“叫我歇着?那不行,你怎么不歇着呢?”
“这不是你干的活。”
“哪是我干的活?哪是你干的呢?”
欧阳成刚无话可说,想了想。
“要不这样吧,你到配料组去指导她们粉碎饲料,怎么样?” “成刚,别争啦,不要以为我是个女的干不了重活,说直了男 人
能干的活,女人同样能干,而且能干好。你和我不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吗?”
“这种活实在是太辛苦了。”
“辛苦?我倒觉得这样劳动是一种乐趣呢。”
“这能叫做乐趣?”
“嗨,怎么说呢?我觉得乐趣这个含义,各有各的理解罢了。”
中午,精饲料配制组来人报告说,麦麸料快没了,抓紧采购回来。
欧阳成刚和白茹红商量后,决定从精饲料配制组抽调一名男劳力接替青饲料采集工作。欧阳成刚专程去上塘面粉厂采购麦麸。
欧阳成刚外出采购去了,猪场的事务就由白茹红来处理。
她先到精饲料配制组,然后到各个猪圈查看猪的进食及生长情况,末了,她转回办公室。一个人坐在那里觉得无所事事,索性到欧阳成刚卧室稍歇。
推开门进去,看到桌子上,床铺上的什乱七八糟,便顺手收拾收拾。
饲养组的叶琼提着晒干的衣服进来。
“红茹姐,成刚哥的衣服。”
“叶琼,饲养组正在工作,你怎么跑出来?”
“现在缺麦麸,正停机待料呢。我看见天快下雨了,赶紧把成刚哥的衣服收回来。”
“以往成刚哥的衣服都是你帮他洗的?”
“成刚哥工作忙得很,一个人管理诺大一个养猪场,还忙里忙外的,每天都工作到深夜才能休息。他换下的衣服都好几天啦,没顾得上洗,我抽空给他洗一洗呗。”
“叶琼,你真善良,感谢你帮我照顾成刚哥。”
两个小时过去了,欧阳成刚一无所获,两手空空回来了。
他沮丧着脸走进办公室,白茹红看他愁容满面的样子,有些心疼。
“成刚,怎么啦?”
“狗日的,上塘面粉厂拒绝向咱们供应麦麸啦。”
“一点都不给吗?”
“原来开票的张彬调走了,供销科长也换啦,情况全变了。” “麦麸采购不来,混合饲料当中少了一种精料怎么办?用其他饲料顶替,怎么样?”
“现在这个混合料配方就是你送过来的呀。”
“用稻谷或玉米顶替行不行?”
“这个配方里已经有足够的稻谷和玉米,再加大比例,合不合适?”
“那怎么解决?到市面上买去?
“市面上的麦麸价格高,全是二手货,长此下去,无疑增加了投资成本,不划算。我主张还是争取在上塘面粉厂购到平价麦麸。”
“路子怎么走呢?”
“只要供销科长同意,一切就好办啦。”
“那以前你是怎么得到上塘面粉厂的麦麸呢?”
“是这样的:张彬原来是我的同学,从小学一直到高中,我们都是同在一个学校又同在一个班。那天放学回家时,洪水淹没了小河上的木桥。当时除了走木桥,别无他路回家,我俩只能卷起裤筒,探桥摸索过去,他前面走我随后。快到桥中间了,洪水上面飘来一根大木头,水势又急,老远我就发现那根木头可能要威胁到我们的安全。我便提醒张彬 ‘注意那根木头啊,要避开它,让它撞上我们就完了。’话音刚落,那家伙已到了跟前,那时张彬只有向后退才能避开它,谁知张彬急着后退时,后脚踩空,木头恰好从他身上檫过,把他带进洪水里去了。他的水性本来就不太好,在翻滚的洪水中一上一下被洪水呛着。当时可把我给急坏了,纵身窜进洪水里,顺着水流,我泅过去逮住他的腿,就往岸边游去。把他扶上岸边以后,原地休息两个小时,家也回不成了,我扶着他慢慢返回学校。”
“高中毕业后我到部队服兵役,他却到上塘面粉厂参加工作了。当我退伍回来,人家已当上面粉厂的供销科长。他每次见到我就问要不要面粉或麦麸,还保证以厂内优惠价格给我。咱们的养猪场运做起来以后,我真的到张彬那里开了麦麸优惠价格供应票,当时我买条好烟送给他,他不但不收我的烟,反而将别人送给他的几瓶酒硬塞给我带回家。”
“以前之所以得到优惠价格麦麸,全靠你那老同学帮的忙啊?现在这个新上任的供销科长与咱们素不相识,怎样和他沟通?他姓什名谁,你知道吗?”
“他叫梁厚福,他父亲得了脑血栓,在床上躺着。我打算拿张彬给的那几瓶酒去送给他,你说好不好?”
“他父亲得了脑血栓?”
“是的,梁厚福的底细我已经摸清楚。”
“那样的话,你甭去了,让我去。因为我最近的科研项目中,关于治疗脑血栓的新药已经研究出来。目前正需要病人来做临床试验,发现这个病例,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上塘面粉厂供销科办公室里,洽谈生意的,开票结算的,一个挨着一个。真可谓人来人去,紧张有序。
白茹红看着一个个进来又出去,她仍然默不做声地在那站着。直到左面靠墙的位置上坐着的中年男子稍有空闲,才慢慢走近他。
“请问,梁厚福科长在吗?”
那中年男子看了看白茹红。
“有什么事请说。”
“您就是梁厚福科长?”
“我就是,您有事找我?”
“梁科长,听说您家里有个病人?”
“是的。那是我爸爸,他的病医治很长时间了也不见好转,莫非您知道哪位名医?帮我找来,只要能治好我爸的病,我梁某定有重谢。”
“梁科长,如果您信得过,就让我来试试好吗?”
梁厚福听说眼前这位既年轻又漂亮的姑娘能治愈脑血栓,持怀疑态度。
“你能治愈脑血栓?”
白茹红望着那梁厚福怀疑的眼神,不得不把底牌亮出来。
“梁科长,我是药理系本科毕业生,现在星洲集团制药厂药物科学研究所从事研究工作。‘脑栓灵’是我亲手研制出来的专治脑血栓的新药。此药还没上市,但临床试验五例,治愈四例。如果您的父亲能试试,那是最好不过的啦。”
梁厚福还是不放心地。
“小姑娘,试是可以,该不会有严重的副作用吧?”
“梁科长,绝对不会。”
“那好,那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经过白茹红对症下药,只短短的一个疗程,梁厚福父亲的病就有了明显的好转。再经过一个疗程,病人就由长期病卧好转到能够自己坐了起来。又继续服药两个疗程,病人竟能下床走路了!一切恢复正常。对此,福梁厚信服了,感激之情难于言表,于是他买来礼品,还把五千元钱装进信封就赶往星洲集团制药厂寻找白茹红。而白茹红呢,对梁厚福的礼品和红包一律拒之门外,也不管梁厚福是把话说尽了还是嘴巴说干了,就是不收。最后梁厚福说:“既然你态度如此坚决,我就不勉强了,只是我有个要求,白小姐如果有什么事用得着我梁厚福的,一定尽力效劳。”
姑娘们把现有的青饲料粉碎完以后,急得个个都伸长脖子往外张望,都在等待去采集青饲料的王少波回来。离下午喂猪时间仅有两个小时了,如果青饲料供应不及,大家都会受到批评,严重时将受到警告处分。
在大家的左盼右盼之中,总算看到王少波出现在大门口了,姑娘们大声嚷道:“王少波加油,快快把青饲料拉过来。”王少波深知这车饲料是耽搁了好些时间,因为刚才下了一场的雨,路特滑。
此时听到姑娘们的喊声,就知道了她们的焦虑心情。也因此更加使劲了,竭尽全力要提高车速,谁也没料到,就在离粉碎机还有一百来米,要过一道小沟时,也许是用力过猛,只听“砰”的一声脆响,左边的轮胎爆了,车子卡在沟里,拉也拉不起来。姑娘们听到这一响声知道不好,便不约而同地冲了过去,每人抱了一大捆青饲料就往粉碎机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