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讲出来了,成刚肯定要求向法院起诉。到那时,同是一个单位的人对薄公堂,旁人取笑,情面上难以收场。要是继续瞒下去,纸难以包火,终有一天真相会大白。到那时,欧阳成刚会认为我包庇坏人,对他不诚实反而坏了事
经过前思后想,她觉得晚说不如早说。于是说:“此人正是和我同在科研所工作。”
“啊?你怎么还不告他?”
白红茹脸露难色。
“要告他很容易,但是我担心,万一告不倒他怎么办?”
“人脏俱在,铁证如山,岂有告不倒他的道理?”
“因为咱们的猪没有遭到死亡。”
“幕后指使,罪加一级!你怕他不敢告,我不怕他,我告!”
白红茹本来打算通过其他的途径慢慢解决。万万没想到欧阳刚的性子突然变得这么急。如果他真要马上起诉吴天良,可真是个麻烦事哩!
她缓缓地说:“凡事都慎重考虑一下,仔细想想,咱们告他完全有理由,也是合法的。但还得考虑我日后的工作啊。”
坐在沙发上的欧阳成刚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如果不告他呀,日后我的性命确是难保,那样我只好离开这儿啰。这一摊子由你来管吧?反正所有这一切都是用你的钱办起来的,我一无所有。”
白红茹听了此话可是真急哩,恳求道:“成刚,可不能这样啊,你千万不能抛开猪场不管,不看在我的面上,也应该看在你母亲的面上呀?至于告与不告的问题,让我回去仔细想想,行不行?你一定不能撇下猪场不管,呃?”
饲养班把粉碎、拌料工作告一段落以后,叶琼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招呼大伙回去吃中午饭。途中,白红茹的表妹李小凤快步拐到办公室,叫欧阳成刚一起上食堂去用餐。
欧阳成刚进入食堂看不见白红茹,便问沈彬月。
“妈,红茹呢?咋不来吃饭?”
“让你给气饱了,哪还有心思吃饭?我说成刚啊,坏人给咱们猪场投毒的事,不出也出了,你要慎重点儿,那个叫吴天良的坏人是和红茹在一个单位工作,互相告起状来,上班下班都碰到一块,多不好意思啊?反正派出所,公安局都有他吴天良投毒的证据,你晚些再告他也不迟。古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咱们的猪未曾遭受损失。”
“妈,您说的虽然也在理,但咱们这样做,那些坏蛋还以为咱们怕他们呢?得寸进尺,说不定什么时候又重来一次哩。上次他们不知道我有武功,只带刀子来,下回再来的话,恐怕就不是带刀,而是枪了。妈,真是那样的话,我那能敌得过他们?那时候,我挨的是枪子啰!”
“不怕,不怕,事先和派出所说说,叫他们注意点儿。”
“妈,派出所只能等到事情暴露了才能出面处理,平时他们不会帮咱们站岗放哨的。”
一天,吃早餐的时候,李小凤发现欧阳成刚没在场,等大伙上班了,她提着早餐向欧阳成的的房间走去。
门开着,欧阳成刚正在打行李包。
“成刚哥,你打行李包干吗?”
“小凤,我只能对你说,我打算出远门几天,这事你千万不能对别人说,要为我保密呃?”
“别人不能知道,起码你得告诉我表姐呀?万一她来了看不到你,她不恨死我呀?再说,你走了,猪场没人管怎么行啊?”
“你表姐会来管的。”
“她才不会来管呢!科研任务重得要死,她哪有时间来管猪场?”
李小凤已猜出欧阳成刚出行的意图,她把早餐放到桌子上后,拨腿就走。
欧阳成刚看到她离去匆匆,又问:“你干什么去呀?”
李小凤撒了个谎,说:“大伙都在工作,我也得上班去啰。”她进了办公室,立刻给白红茹打电话。
这天,白红茹正好一个人下医院检查新药的临床试验结果。当她兴冲冲地跨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突然她那手机叫起来。提起一看,是自己猪场来的电话。一听是小凤的声音。
“小凤,有啥事?”
“红茹姐,你快来呀,我看到成刚哥在打背包,我问他打被包干什么?他说想出几天远门。你赶快,赶快,来晚了恐怕就见不到他啦!”
“小凤,你赶快去留住,不,拉住他,不让他走。……”
白红茹简单地回李小凤的话后,急忙收起手机,发动摩托车直接往宏冈猪场奔去。一路上她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脑子里只有这样念头:欧阳成刚走了,养猪场没人管,全场的猪完了,人去财空,那我白红茹也不想活了,一切的一切都完了!她也恨吴天良没良心。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心毒手辣,害得她好苦。真想哭,但她觉得哭也没用。关键是争取时间在欧阳成刚尚未离开宏冈猪场以前,赶快到那儿挽留他。
途中她喃喃地说,欧阳成刚,只要你不走,一切我都听你的。甚至我可以申请辞职,放弃科研工作,然后咱们共同管理这个养猪场。她还暗地里向欧阳成刚呼喊:成刚,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不能,不能啊…… 她脑子里的问题越来越复杂,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宏冈猪场的大门口,这时只见李小凤死死地拖住欧阳成刚的手。
“成刚哥,我求求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嘛,不让,不让,就是不让…… ”
白红茹看见欧阳成刚没有离开宏冈猪场,心里踏实了许多。这时不知道是悲还是喜,她的双眼已挂满泪珠。她顾不得把摩托车支撑好,好急匆匆地跑过去,把欧阳成刚背上的行礼包卸下来交给李小凤,并示意她赶快拿走。
“成刚啊,恕我不好,伤害了你的自尊心。我对不起你,能够原谅吗?”
欧阳成刚一看见白红茹流眼泪,他的心马上软了下来。说:“你叫我怎么办呐?”
也许不想让事态扩散出去,白红茹不再说什么,她揽起欧阳成刚的腰回他的房间。然后才说:“我只求你不走,什么我都依你,行吗?”
“说实话我也不想离开你,我更酷爱猪场。但我觉得这样做人太没骨气了。在这样任人宰割的日子里生活,有什么天日?”
“我也觉得在坏人刀尖底下活着,连牛马都不如。其实我对吴天良是恨之入骨的啊!恨不得把他的皮剥下来,这个堪称人类社会的恶棍,不给他点苦头吃,他就不知道悔改。社会就得不到安定,人民生命财产就会受到威胁?我想通了,完全支持你的意见。咱们把吴天良告上法庭。接着我就辞职离开制药厂,来在这儿和你一起经营养猪场、养鸡场、养牛场和牧羊场。”
欧阳成刚说:“告吴天良已成定局。但是你可不能辞职,更不能离开制药厂。”
“不辞职不行啊?因为他和我同在科研所工作。把他告上法庭以后,他和我更是针锋相对,无情面可言了。如果告倒他,自然有法律对他的制裁,万一告不倒他呢?那他对我可能下更大的毒手。什么时候遭他暗算未必知道。因为他的社会关系网很广,还有一帮黑势力为他卖命。我不趁早离开行吗?”
“咱们猪场经常需要药品才能维持下来,如果你离开药厂了,这些药品到哪儿找呐?虽说市面药店也可以买到一些,但是咱们猪场用药量大呀?急需时买不到药,或者根本没有咱们所需要的药品,这样咱们就处于被动局面,那是相当危险的。”
“如果不这样,有没有第二条路可选择呀?”
“我想这样,你先不要辞职,万一告不倒吴天良,再作打算。”
白红茹说:“若是这样,我想去找一下敏芳,她男朋友在山城市白岩区律师事务所,叫他帮咱们写诉讼状及担任辩护人。猪场的法定代表人就由你来担任啦。“
“猪场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担任法定代表人比较合适。”
“别多话啦,你是法定代表人,就这样定了。你看还有别的什么事想不通没有?”
欧阳成刚说:“主要是想通过法律途径挽回咱们的尊严,其他事情我都能想得通。”
此时白红茹心中的忧患,已烟消云散。她高兴得痴情起来,冲过去抱住了欧阳成刚的脖子说:“成刚,你真好。”欧阳成刚也紧紧地抱住她的腰说:“红茹,你更好。”说着将白红茹抱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