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六日晚18时
撤丁岛境内所有铁路客运车辆段因各种不同原因全部封闭,同时出省的各处水路航运码头被军方严格控制起来。长途电话被切断,人们发现:打往岛外的所有电话全都传来莫名其妙的嘟嘟忙音。
19时30分,通往拉佐城的海边小镇外驶来数量惊人的军用卡车,在茫茫大雨中沿内陆河北上后,驻扎在小镇外的入海口。附近居民均被告之正在进行军事备战演习。
与此同时,一辆白色梅塞德斯牌救护车从岩壁山军事基地驶出,在暗夜中闪着阴冷的光辉,以140公里/小时的速度急速向前划去,雨幕中飞溅起巨大的水流。
里奥熟练操控着方向,眼神紧张地定视前方。栗色的长发完全罩在圆形的老式制式山地帽内,暗色的防风护目镜架在帽沿上。左上臂佩带着白色袖带,上有一个简单的红十字,四周是“意大利红十字会”的罗马体缩写,一袭山地兵下士的装束。从车窗玻璃上反射出的样子,让他自己也感到有些突兀,只有那古铜色的瓦刀脸上还依然挂着招牌式的神情。
里奥在岩壁山军事基地的出逃几乎没遇到什么麻烦。他先是换上了大个子士兵严密包裹的防护服,头盔遮住了脸。在这里的这些日子,他注意到,在下午六点前想要通过哨卡是绝无可能的,而每天大约在傍晚的时候会有一批“病原体”被运送至此。到时,基地的警报会响起,所有人都进入一种局势混乱的状态,那就是逃离的好时机了。一直到傍晚,里奥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白天,他在紧张与焦虑中度过。
整个岩壁山的地面建筑规模并不大,呈椭圆形,被光滑的白石山所包围。四周有通电的铁丝网和壕沟环绕,每隔三十码就有一座高高的炮楼,上面装有探照灯和机关枪,日夜监视着全基地每个角落。
里奥尽量藏在人多的地方,他发现这里前后分三部分。中间是集中刚刚运送到这里的感染者的病理隔离区,全部是简易棚式营房;一端是主楼管理处,管理处与营房之间是操场,这是每日点名和集体接受检疫的地方;另一端是紧靠山体的病理实验区,山体内大部分已经被掏空,用来做试验的“病原体”就封闭在里面。穿过不同的通道,空间十分狭小,一间间单独隔离的病室,看上去就像一口口棺材搁在那里。
这里俨然已经成了一座疫情指挥所。
傍晚来临,起风了,远处的海平面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剧烈翻滚。闪电,交织在暮色里。不一会儿,雨水顺着墙壁在地面上已经流淌成河。四辆军用救护车在雨幕中逐渐现出了灰白色的轮廓,带来了46名感染者。一部分人被捆绑在担架上,另一些则被迫穿上了两只袖子缝在胸前的束身衣。个个身体僵直,仅有两条腿可以微微移动,不断发出阵阵呼号声,有些人甚至咳出团团鲜血。
“老天!”这里的最高指挥官——罗斯蒂·科兰中校即使在心里早已作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可还是被吓了一跳。
疫情已经严重得超出了想象!尽管军方布置严密,可每次送达的感染者还是让军队有些措手不及。身穿黑色制式防水橡胶外套,头戴防雨帽的山地士兵4人一组。在军士长果断的命令下,马上按照既定方针,把他们集中起来,首先接受针剂注射治疗。
“嘿!快来帮把手!这家伙疯了!”一名高大的山地兵下士在大声嚷着,脚下踩出无数水花。里奥跟在人群里前后跑动,不时寻找着机会。
打开注射楼的大门,军士长把四个医疗小组分配到4 间注射室,按照命令,感染者一定要分开,每次只进一个病人;必须等注射完毕的病人送到隔离区安排好,才能给下一个注射。
里奥藏在人群后,眼前的人群正在被一个个甄别分类。他怎能设想,他们中的大部分会被送入那些设备完善的实验室,在这些精心策划的陷阱中越陷越深,最后的结局是死亡。半小时后,所有的男女都被已注射过E-3的生物抗生剂,他们在层层的铁网内静静地躺着,象死了一般。
军医长手持一个粗大的注射器,他还要进行第二轮检查,给不安分的再补一针。他仔细翻开每个人的眼皮,要是没有发现瞳孔缩小,就接着继续治疗。突然,一个小伙子猛地睁开眼睛,用力抓住军医长的白色防护服,使劲往下揪,吓得军医长惊叫一声,抽身欲逃,注射器也掉在了地上。。。。。。
里奥此时只一心想离开这里,殊不知在外面更可怕梦魇的正在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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