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婆的手

老外婆的手

　　记得，老外婆的手，褐黑的皮肤上裸露的青筋，象贫瘠的土地上滞缓无力地流淌着的将要干涸的河流。

　　记得，老外婆的手，粗糙坚硬，象苍老的松树那斑驳的树皮。

　　记得，老外婆的手，那一点点深褐色的老年斑，象是洒落在荒芜的河滩上一粒粒枯瘪的种子。

　　记得，老外婆的手，被冷酷的风霜蚀出了一道道刀刻斧凿般的黑色口子，每道口子里都藏着一个劳作的故事。

　　记得，老外婆的手，被土地被大山被生活被岁月粗糙的亲吻磨出了一个个小山丘一样的老茧，每个老茧都在诉说着一支艰辛的曲调。

　　记得，老外婆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穿针引线，为小外孙女的衣裳钉最后一颗钮扣。

　　记得，老外婆的手，在迷蒙的月光下，摇着薄扇给睡在大簸箕里的小外孙女驱赶那密匝匝的麻麦蚊。

　　记得，老外婆的手，在炎阳下一镰镰唰唰地割着牛草猪草；在绵雨中簌簌翻牵着苕藤。

　　记得，老外婆的手，在院子里戴着麻刀一片片地剥着青白色的麻皮；在背篼旁一粒粒地掰着黄金粒般的玉米；在猪圈边一瓢瓢地舀着冒着热气的猪潲。

　　记得，老外婆的手，端出一盆热腾腾的煮南瓜，捧出一烧箕香喷喷的玉米粑，还有一捧好香好香的南瓜籽。

　　记得，老外婆的手，在小麻篮边永不知疲倦地切着一根无穷无尽的麻丝，绾着一个个黄白色的麻团，悄悄地为五岁的外孙女准备将来的嫁妆。

　　记得，老外婆的手，用密密匝匝的麻线纳出了小外孙女在山路上那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一行行脚印。

　　记得，老外婆的手，用一个个新新旧旧的补丁为小外孙女缝补了那一段段贫穷朴素的岁月。

　　记得，老外婆的手，用大山下清澈的泉水和深林里清新的松枝为小外孙女煮熟了一个个露珠莹莹的清晨和一个个晚霞红红的黄昏。

　　记得，老外婆的手，温馨地梳理着小外孙女的童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