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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十年

作者:江湖有北  写作进程:已完成

三十三 吵架

  当我收起严俊所有的信,断了和他的来往接受另一个人时,我是决定全身心付出的。

  那种心情,有一些近乎悲壮,而这些悲壮却激起我关于爱情一些复杂的浪漫想法,决绝、牺牲、忍耐、无所谓,这些刺烈的颜色装饰着不够浓艳的爱情,让人有种自虐的快感。

  但是,有些事情真是没有办法。和一个不太情愿的人相处,总不像去做一件不太情愿的事,事情总是被动的,放在自己手上,爱做不做总有个讨价还价的余地,最后或多或少总有点回报。人呢,向左向右总是由不得自己,对将来,我也报不定有什么乐观的态度。

  正式决定交往以后,也没什么特别,不外约着一起吃吃饭上个自习,也没觉得不好。当然,也没觉得好,情侣之间惯常的那些小动作我们都做不出来,俨然一对克已复礼,举案齐眉的架式。

  第一次吵架是因为我把钱包丢了。

  六月份的时候,天气非常闷热,宿舍关上门觉得喘不过气。安安和我就喜欢开着门午睡,在门口架上两把椅子防人出入,一点微微的穿堂风吹来,倒很适宜夏天午睡。

  这么睡到第四天,两个人从下午一点睡到三点,睡得脸都肿了。我迷迷糊糊爬起来找钥匙包开抽屉拿咖啡,居然翻上翻下都找不到。磕睡一下就醒了。

  安安还在酣睡,我敢紧摇醒她:“安安!好像有小偷,我们被盗了!”

  安安蹭地一下坐起来,惊恐地说:“不会吧!我怎么一点响都没听见!”

  我们两个慌慌张张地各自检查东西,身份证、存折、饭卡、图书证、藏在抽屉里的大额现金,一一翻出来堆在桌上。

  还好,找来找去好像只有那个随手放在桌上的钥匙包不见了,里面大概有不到一百块的零钱,心里轻松不少。

  安安稍微惨重一些,一个买了三年的BP机丢了。

  两个人坐在那里自我安慰。我一边撬书柜一边说:“还好今天没像以前把钱包丢在桌上,不然要哭死。”

  安安叹气:“唉!算了,正好给自己找个理由买新BP机。”

  我笑:“是啊,正好买个中文屏的,那个数字的看着好累。”

  她也笑:“前两天还笑你买个钱包还弄个钥匙包,真是多此一举,现在看来,真有先见之明。高人啊!”

  两个互相安慰一番,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中午跟祝剑波一起吃饭,忍不住又抱怨起贼来。

  他一听就放下筷子皱起眉头:“你们两个女孩子,怎么能开着门睡觉呢?”

  我一愣,反问道:“怎么就不能开着门睡觉?我们在门口架了两把椅子,又不会有人进来。”

  “那是你的想像!没人进得来怎么东西会被偷?”

  我有些恼火:“他存心要偷,就算我关着门他也能偷!”

  “偷东西是小,安全是大!哪有个女孩子开着门睡觉的?一个女孩子,凡事应该细心点,总是这么不经心,怎么回事!”

  我立刻觉得火冒三丈,回道:“我怎么就不细心了?怎么就不经心了?不就是丢了个钱包,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的?”

  他皱着眉白了我一眼,拿着筷子摇头:“这不是上纲上线,这是提醒你注意,你怎么听不进意见?”

  “我怎么就听不进意见了?我丢了一个钱包,别人偷了我的包,又不是我愿意的,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了!”

  “你的包为什么会被偷?”

  “我怎么知道?你问小偷啊!”

  “第一你开着门睡觉,第二你把包随便放在桌子上!”

  我彻底噎住了,一口气憋了半天也回不过来。

  堵得人难受。

  我脑子没他脑子有条理,说不过他。

  他还在说,一条一条,我低着头吃饭,终于,忍不住哭起来,把筷子一扔,起身跑了。

  回到宿舍大哭起来,说不出的委屈和郁闷。

  安安莫名其妙。

  晚上他又来找我,我不想见。他又打电话来,说了些道歉的话,我问有什么可道歉的,他只说不该让我不高兴,也说不出就做错了什么。

  哼哼叽叽了半天,气好像慢慢顺了。我也不是裹不清的娇小姐,人家已经做小伏低,一味地追究叫劲也没什么意思。

  给个台阶就下吧。

  但吵架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很快就会有二次,上瘾的。

  居然总是为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事闹个没完。

  有次为一碟青豆吵。在食堂吃饭,他打了两个菜,我一看,好像都不合口味,就有些抱怨,看到有人打了一碟青豆,就说也要打一碟青豆吃。结果,这个人不但没有打,又罗罗嗦嗦地说起来,浪费、任性、习惯不好……我气血冲头,跳起来买了两碟青豆搁在他面前,一颗一颗地吃!什么菜都不吃了,就吃这两碟青豆!他也气得要死,又是一翻上纲上线的批评,他越说,我越吃,最后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吃青豆,两碟青豆吃个精光,筷子一扔,又气鼓鼓地跑了。

  有次又为去男生宿舍吵。男生宿舍没有管制,女生可以自由进出,正好他有台电脑,那段时间刚学会打字,就总想去练练。一般我都选下午三四点宿舍没什么人的时候去。有次接了个活,对方一定要打印的新闻稿,我就到他那去打,正巧他不在,他同宿舍的在,我打了个招呼就开始编稿子。他一回来,看见我就拉长个脸,端把椅子坐旁边也不说话。等同宿舍的那位一走,他又开始训我,说我一点不像个女孩子,男生宿舍不分情况就乱闯,孤男寡女像什么样子。开始我一头雾水,等听明白他的意思,真正要气炸了肺!又是一顿各执一词的乱吵。

  为一瓶开水我多给了五分钱吵。

  为一本书本来可以打七折,而我居然以八折购回吵。

  为我英语晨读不认真吵。

  为我在图书馆的书上乱涂乱画吵。

  为我弄丢了他刚买的书吵。

  为我忘了时间让他等了两个小时吵。

  ……

  我想象不出有这么多事值得去吵!

  头天吵完,第二天又像没事一样约着吃饭上自习。然后,又为一点说不清的事吵。

  真是头疼!

  真是从一开始就感觉硌脚。

  祝剑波这种人有一种力量,或者说他有一种场,让你不自觉地随着他的节奏和逻辑说话做事,明明平时不会计较的事,但处在他的环境下,常常就不由自主的生气。

  虽然每次吵完,第二天见了,又像没事人一样,到底忍住,嬉笑颜开地一起吃饭上自习。但这种关系,总让人隐隐绝望,情绪随时好像在崩溃的边界。

  真是一开头就让人觉得维持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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