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揉揉酸疼的肩膀与腰身,看来要等待的时间还很长呀!只是没想到还真让那个十四嬷嬷说中了,昨天确实下了一天的雨。今天却是个大晴天,嬷嬷起了个大早,收拾好该洗的被褥、被单,看她那态势该是要忙一整天了。明知理亏的我,主动提出帮她去取粮,不顾十四嬷嬷诧异的眼神,拿着她递给我的凭条出了门。
一个时辰过去了,我还站在原地方,而且貌似站在我前面的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不时会有两、三个小宫女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遇见熟识的宫女就插进队伍。也有些穿金戴银的宫女高傲地空着双手,直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度支的女官们客气地替她们拿好下月的银两,双手恭敬地目送她们离开。
“永和宫的丫头们就是有福气,跟着那样威风的主子以后可不愁了,真是前途无可限量呀!哪像我什么呀,一辈子的劳碌命。”离我大概一丈远处的一名清秀小宫女苦着一张脸,对身后的一名女子道:“听说王准备立凤夫人为后呢,真是好命呢!如今易大人在朝中的势力可是如日中天呢,说不定能成为我朝最年轻的宰相呢,长得又俊,家世又好,又有经世的才华,哪家姑娘嫁给他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哇,凤夫人又是未来的王后,嫁过去就有一辈子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了。”言语间尽是羡慕。
“嘘,你小声点。”后面的宫女轻声道,戴着珠饰的头朝后面转了转,“你可别忘了……”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全听不见。
“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清秀宫女一脸讥讽,双眸朝后白了一眼。
为什么我感觉她白眼的对象是我呢?看来最近真是草木皆兵了,感觉谁都看我不顺眼。周围无数双充满窥视与嘲笑的眼睛,该也是我自己太过疑心了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孕妇忧郁症”,我笑着胡思乱想。
“她现在可什么都不是,连我都不如呢。我虽是个小宫女,可总能成为宫里最优秀的女官的。”清秀宫女继续说道。
她才说完,她前前后后的宫女们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你还能成为最优秀的宫女?胆子可比老鼠大不了多少,恐怕是皇城里最胆小的女官还差不多。”说完,佩带珠饰的宫女笑了起来,而后转成嘲讽的语气:“不过蓝蓝说的可真对哦,换了我,早就整日地躲在那个鬼都不去的地方,哪还有脸大摇大摆地出来见人呀!”说完,微微皱了皱眉,又朝后面晃了晃头。
听她这么一说,一干人都朝后面指手画脚起来。好几个年纪小的宫女点头赞同,那些年纪稍大些的宫女则暗笑着不表示赞同,然而眼里却有掩不住的笑意。
难道我真是太多疑了么?怎么会感觉她们所谈论的对象是我呢?我试图平复心底的不舒服,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凭条,可话语还是如同堵不住的江水般泻进我的耳里。
“就是,就是,还说是什么直系大小姐呢,可真不知羞。”
“就是呀,不过她呀……本来名声就不好。这次吾王真是英明,知道什么女人该拿来宠,什么女人该冷落。”
“不对呀,我听说是她主动要去那的,王都没拦她呢,就随她去了。”
“主动去的呀?照她那清高且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性格,估计是怕失宠,怕失了面子吧!”
“肯定是的!听说还怀有孩子呢,哎哟,真是的,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恐怕是先王的吧?不对不对,听说她入宫前差点嫁给楚昌松了呢。”
“小心点,你想找死呀?别以为你是阳妃的人就可以随意乱说,乱吃也许死不了,乱说就肯定要杀头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不管我们的事……再说,这又不是第一次发生,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就是呀,蓝蓝就是嘴太刁了,也不知道以后哪个男人才能治得了你呢!”
“我哪有呀!成虞姐你还说我刁,论刁的话整个皇城里成虞姐可是数一数二的呢。”
“看我不打死你个小丫头!”
“好了,好了,快轮到我们了,再不回去阳妃可又要骂我了。”
不堪入耳的言语从四面八方传入耳朵里,从大致意思猜测,我知道他们所说的对象就是我。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我深呼吸一下,毅然抬起头。
前面人数见少。见我抬头,几个宫女转过身子,不再转身朝后面嘀咕了。气氛有些紧张,几名年长的宫女不时朝我瞟来几眼,而那些个小宫女则好事地望着我。我抬头挺胸,任她们看个够,看个透。不就是想从我眼里知道后悔或是类似此类的东西么?那就看个够吧!既然本就是个不知羞的人,也不在乎多些让你们觉得“此人实在不知羞”之类的想法了。
那时而瞟过来的好事眼神,我回过去她们一个微笑。笑得她们不知所措,不知做何回应,我却暗自得意。终究敌不过我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微笑,她们嘀咕了几声就再也没有掉转头来窥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