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忍住疼痛回到了寝宫,紫灵连忙跑去找御医,而我的那颗乱窜的心却难以平复下来。我很想自己看错了、听错了,甚至从来都没有看见过那一幕。
白芷蝶赖以信赖的紫灵,居然报着无法猜测的目的来到她身边;那个处处关心我的紫灵,原来只是为了演戏而做出的关心而已;那个处处以“爱”的名义关心着白芷蝶的人,爱也只是他的一个借口而已。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爱、关心、知己,全是些虚假的东西。想着从此以后没有人可以信赖,连最亲近的紫灵也要防范,没来由地我的心绞痛不已。
从此,只剩我一人,唯一能信赖的也只有我自己而已。因为这个世上只有自己才不会骗自己,其他眼珠所看到的都是假的。
是起雾了么?为何眼珠上罩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呢?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小姐,御医来了。”紫灵急忙跑进来,望见我湿润的眼角,她忙贴着我坐下来,“怎么?是疼么?”关切地用温热的双手贴着我的腹部。
我木然地摇摇头,心中的失落感却是愈深。这些言语与行为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吧?本性的她肯定深深地恨着我。那双笑盈盈的双眼看在我眼里却是蕴藏着无数的杀机,那双温柔的双手也会在下一刻伸向我的脖子吧?
年迈的御医隔着轻纱,将一根银线缠绕着我的细弱的右手。隔着薄薄的纱缦,,我望见御医那变幻莫测的表情,似欣喜又似困惑、想笑又不想哭地紧皱着眉,时而面露担忧地望着纱缦里静静躺着休息的我。
“拿着这个方子去药房拿药吧!”老御医叹了口气站起身,对伺候在外面的紫灵说道:“切忌,别让其他御医看见药方,最好是你能守着煎药。”老御医交代紫灵。
“知道了。”紫灵拿着单方就跑了出去。
我静静地脱下银线,哪知道本以为已经准备出去的老御医却坐了下来,久久无言地望着我。
“王后娘娘……”,老人家欲言又止,“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譬如呕吐之类的……”
我浅笑了声,对他说道:“没有。”医生就知道吓人,没病也要开出几分药来。讨厌生病的我对医生并无好感,但鉴于对老御医的生命负责,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告诉他。
“这……”,他怔忡了下,似乎对我的答案感到有些吃惊。
“怎么了?”我冲他笑了下,然后道:“我并无不适,可能只是刚才跑得太急,腹部才会疼痛。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并不想吃药。”我羞涩地道。二十几岁的人还惧怕喝药,说出去还真怕人笑话。
“娘娘……您真的不懂么?”他惊讶地望着我,似乎我该对自己腹痛而感到熟悉才对。
“田御医,你……的意思我并不太懂。”他的话把我搞糊涂了,我该懂什么么?不就是个腹痛么?谁还没有个三病两痛的呀,又况且,右腹痛只是走气而已,算不得是病。是药三分毒,这些没事就会大惊小怪的御医们更是三天两头地往我药碗里塞补药。如果,我真告诉他最近感觉全身无力时,他肯定又要在药方里加上人参、灵芝之类的药物了。
“娘娘……可能是……怀有龙胎的缘故,所以……”他挣扎着道,而后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娘娘……您也知道,王的龙体不容易……让各位娘娘怀上龙胎……即便臣下行医数十年,可也难免……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我……怀孕了?我半惊喜半恐惧地抚摸着腹部,多奇妙,我的肚子里居然孕育着一个柔弱的生命体。轻轻地抚摸着,一种自心底最深处散发出来的母爱笼罩着我的思绪。孩子?一个怎样的孩子呢?是长的像我还是长得像他?……像他?我募地惊醒,孩子的父亲是他呢!恨着他的我,正孕育着他的孩子。厌恶我的他,会如何对待这个孩子?我能把孩子生下来么?从此以后,忍受着双方的恨意、承载着双方的厌恶而成长,“他”肯定会恨着我,恨我把“他”生下来。
正当我陷入沉思之时,老御医的声音叫醒了我,“娘娘……娘娘……主上的身体基本上……是不可能让娘娘……怀上龙胎,所以……老臣……自作主张开了……一副……堕胎药,希望能助娘娘逃过次难。”老御医低垂着头道,语气中尽是歉疚。
我顾不得思考为何那么强壮的他会无法让他数量庞大的妃嫔们生出一个半个孩子,心思专注于“堕胎”二字上。堕胎?我苦笑了下,他倒是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呢。
王孕育小孩的几率相当小,所以,老御医也单方面认为是我红杏出墙,孩子必定是别人的,毕竟白芷蝶这个名字可是淫娃浪妇的代表。老御医也是为我好,可为何我看他那双过于精明的老眼却从心底涌出一股厌恶感呢?我并不在乎别人如何看我,也并不在乎他如何诬陷我,却容不得他自作主张地替我处理我腹中孩儿的生死。
“谢谢你。”我冷淡地道了声谢,神色中却并无感激。
我缓缓欠身睡下,说了声:“我要休息了。”就躺着背过身,也顾不得他老御医是否尴尬地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