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蓝,白白的云团在天上悠悠的飘着,一只苍鹰在云层下缓缓的绕着圈子。
楚门站在树上最高的一枝枝杈上,仰头出神的望着。
一只麻雀飞过来,停在楚门身边:“楚门,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那只鹰,那只鹰为什么每天都要飞得那么高?”楚门保持着仰望的姿势出神的说。
“鹰飞那么高是因为它要捕食小动物,鸟呀,老鼠呀,蛇呀,无论在哪它都能看得到!”
“那么说它能够看得到很远很远是不是?”楚门转过头来问。
“是的,它能看得很远很远,甚至我们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它也看得到。”
“我也能飞那么高吗?高到可以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可能的,楚门,麻雀永远也只能飞到最高的树的高度,云层的高度是我们不可能企及的。”
“那么鹰能看到的很远很远我们甚至从没到过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有乡村,有城市,有森林,有河流,有高山,大致和我们生活的地方差不多,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海。”
楚门惊诧了,海是什么?
“海就像一个好大好大的大洗脚盆子一样,里面装了好多水,大到望不到边。”
“你去过吗?”
“我没去过,我是听我大姑的二表弟的小媳妇的三姨的四舅娘的大侄女说的,它家就住在海边。”
“嗯,真的很远。”楚门有点沮丧:“你大姑的二表弟的小媳妇的三姨的四舅娘的大侄女住的地方,一定是相当远了,我是不能奢望像鹰一样看到那么远的地方了。”
“也不一定啊。”身边那只麻雀拍拍楚门的肩膀“如果你能飞得足够远,你也能看到海;一直向着南飞,就可以。”
“是吗?一直向着南方飞就可以?”楚门看看身边这只麻雀,又抬头看看天上盘旋的鹰,“就可以看到鹰才能看到的地方?”
傍晚,一群麻雀聚集在树上开归巢前会议,总结捕食成果,寻找年轻的,还未出阁的少女。
一整株树上吱吱喳喳的吵得不得了,一只麻雀突然问:“噫,楚门呢,楚门怎么没来?”
“楚门走了,它说要去看海是什么样子。”一只麻雀说。
“海?海是什么?要去多久啊?”
“怎么也得飞上大半年吧。”
“这么远呀?”
楚门开始向南飞,它想,在天黑前应当抓紧时间尽量多飞一点。
在地面仰头向上看,你可以看到一只小小的麻雀正在努力的南飞,这只麻雀稚嫩的胸口上有一小块淡淡的月牙形胎记印在胸口,在浅白的胸部羽毛上,就像夏季的傍晚初升上的月亮。
天色已有一丝抹黑,楚门看看,自己已经飞到一个城市;便就近找了一棵树停下来歇脚。
楚门四下打量,四周楼房也不高,像是城市的郊区。离树不远有一只花猫,在一堵矮墙上眯着眼趴着,很享受的样子。
“嘿,猫先生,冒昧问一下。”
花猫半睁开一只眼睛,看是谁在叫它。它发现,居然是一只鲜嫩诱人的麻雀在喊它,便立刻坐起来,装模作样的舔着前爪说:“你在和谁说话呢?”
如果抓住一只小鸟,那可是猫的捕猎界最高荣誉!
又如果,把这只小麻雀送给隔壁街的阿玉,说不定阿玉会很乐意的以身相许哦。
想到阿玉那一身亮泽的毛色,迷离的眼神,猫禁不住斜眼偷偷看了看这只肥嫩的小麻雀一眼;仿佛此刻阿玉正眯着眼睛在它耳边吐气如兰的说:“心肝,抓住它,我就是你的了。”
“和您说呀,猫先生,我想问一下这里离海有多远?”楚门小心翼翼的问。
海?海是什么?听都没听过。
不过猫当然不说自己不知道,它慢慢的挺起胸脯说:“我可不是猫,我是一只兔子。”
兔子?楚门懵了。
“可是,我们那的兔子不是您这个样子啊;您和我们那的猫长得倒是挺像,就是颜色不太一样。”
楚门很认真的和它探究这个问题。
“你那里的猫长什么样啊。”猫跳下墙头,慢慢的向树下踱步过来。
“我们山里的猫就有点像您这样,就是都是黑色的,个头小点儿。”
“嗯,那就对了,你看,我可不像猫,我的毛色是花的,个子也大个,因为我是一只兔子。”猫走到树下,纵身一跃,爬上树来。
“可是我们那的兔子也不像您呀,我们山里的兔子不是黑色就是白色,还有灰色。”
“嗯,因为我爸爸是一只黑兔子,我妈妈是一只白兔子,所以我就是花兔子了。”猫已经站上了楚门立着的那枝树杈,垂涎三尺的向楚门走过来。
楚门向树杈的末端挪一挪,“可怎么您身上还有黄色啊?”
“那是因为我的爷爷是一只黄兔子呀。”猫小心翼翼的继续向楚门靠近。
楚门又向树杈末端挪一下,“我们山里的兔子可不会爬树。”
“所以说你们那是山里嘛。”猫的口水涎得更厉害了,“我们城里……”
话没有说完,猫一个倒栽葱掉下树去;它没注意到树杈已经太细了,承受不往它的重量;还好树下是草地,摔得不重。
猫摇摇晃晃站起来,晃一下摔昏的脑袋,“你干嘛老往外边移呀。”
“呃,对不起。”没想到第一次和别人打招呼就害人家摔这么大一跤,楚门极是过意不去。
“只是我阿姨教我,不要和仪表很差的动物太接近,我看您口水流那么长,就不由自主的躲着,对不起啊。”楚门由衷的向它道歉。
猫在树下围着树来回转,死盯着树上,心里盘算用什么招才能把它弄到手呢?这时,一只大狗散步过来,就叫它:“嘿,死猫,你在这干嘛。”
猫转过头,狠狠盯往狗,弓起身子,眼里射出啮人的寒光:“死狗,我是一只兔子!不是死猫!”
狗被它吓一大跳,愣在那半晌。
这只猫是不是发神经了,以为自己是一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