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皮是条狗,与它的缘分还是原于一次偶然。
那天与朋友逛街,刚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身边走来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怎么办?我妈不喜欢小狗,我再怎样坚持,也不可能把它留下来,虽然刚买来没什么感情,可也是条生命,让我丢掉它,我做不到……”其中一个小姑娘对着手机愁眉不展的说。等她挂断电话后,另外一个小姑娘忧忧的说:“我们得给它找个家,要是有人肯收留它就好了。”我的朋友却抢着道,这只小狗你们打算送人吗?小姑娘忙不迭的点头,“你们想收留它吗?那太好了。”不等我们开口,小女孩就象看到救星似的拍手乐了。我只是打量了她们手里的的纸盒,那是放过奶制品的盒子,大概十几公分高低大小,透过塑料薄膜隔板,看到它正怯怯的爬在那,娇小的身子象大耗子般大小,不大的小纸盒在它看来还是很空旷。朋友不由分说,劝我收留它,她说她几天前陪女儿逛公园时,已经收留了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猫,要不然她就收留它了。我还是很犹豫,因为没有养狗的经验,我自己都懒的照顾自己,更没有时间照看它。朋友一再劝我,我只好留下了它,小姑娘高兴的如释重负,于是我带着这条小生命回到了家。
我在带它回家的路上已经给它取名叫瓜皮,常听老人说小孩的名字越俗越好养活,希望瓜皮也一样。离开狗妈妈来到陌生的环境,瓜皮胆怯的蹲在地下颤抖,眼睛却水汪汪的,象刚出生的孩子,纯洁的没有颜色。当然这样说也不准确,它也是狗妈妈刚生的宝宝,只不同的是它是狗而非人类。看不出瓜皮究竟多大,也许刚过满月,也许还不足月,就被狗妈妈的主人卖给了别人,狗妈妈一定很伤心,我想。同样是母亲我能体会得到这一点,动物也一样。不知是小姑娘提供的食物不合适,还是别的,瓜皮浑身上下都有它的便便,而且是稀的,也许跟人一样是拉肚子吧!我不知所措从何下手,我只给女儿洗过尿布,要给狗狗洗还是第一次,不竟有些厌恶与嫌弃,我是个没有耐心的人,这一点我非常清楚,可是想来想去看着它可怜惜惜的模样,我才觉得既然收留它,就要有足够的耐心照顾它。于是我给它洗了个热水澡,又把它的毛烘干。它变的很可爱了,毛色是纯白,没有杂色,身体娇小到只用一只手掌就托得住它,看来从此它就是我家中的成员了。
我把一些不穿的旧衣服拿出来给它造了个简单的窝,我想它还小,按正常娇弱的它还应该是在妈妈的怀抱里,在夏天也一定需要温暖吧!我想应该是这样了。打电话给老公,告诉他我们家添新成员了,收留了一条小狗。谁知老公却没有多大兴趣,说我自己吃饭都懒的做,照顾小狗他对我没有信心。我的确是个很懒惰的人,我自己也不知道会照顾它多久,我想我会努力的。老公下班了,回到家一进门,就在地下找,问我狗狗在哪里?我指给他看时他笑了,这么小真是出乎预料啊!我俩从超市给它买了奶粉,因为朋友说小狗只能喂奶粉而不能喂牛奶,要不会拉肚子,朋友喂养宠物很有经验,我却是头一遭。老公打趣的说他小时侯还没有喝过奶粉呢!给它这么好的待遇,它应该感到幸福噢!老公仔细的把小碟消毒后用开水冲了奶粉,它只喝了也许有我们嘴里的一小口那么点,老公说看来它的胃很小,挺好养活的。他开玩笑道,这是个极其好的高级玩具,他把瓜皮用衣服裹成象个小时侯贺年卡中的玩具狗一样,只留头在外面,抱在怀里甚是可爱。
第二天的时侯,我去宠物市场给瓜皮买了一个足够它活动空间的笼子,把冬天的棉衣也给它铺了进去,我想这样它一定可以好好的在我家里生活了。原本我认为老公是个粗心的人,不懂的照顾人,可自从瓜皮来了以后,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照看,比如瓜皮睡着之后,他会很小心的在地上走。每一餐他都要把瓜皮的食具用开水消毒,半夜里,瓜皮也许因为思念狗妈妈,关灯后孤独的哀叫,象一个婴儿的哭声呜咽哀怨,老公就一次次的起床,呼唤安慰它,要不就把它用衣服裹紧抱在怀里,我则听到它的叫声也懒的动,继续做我的春秋大梦。
瓜皮比我预想的要聪明,短短的几天它就知道笼子门朝哪边开,饿了或者是想出来放放风,他就会用它的小爪子朝着门开的方向使劲推。很短的日子里它就知道我们嘴里的瓜皮就是在呼唤它,每次的呼唤它都会把它的脖子伸的老长,在辩别我们所在的方向。也不知什么时侯它发现厨房里是饿了以后去的地方,每次只要我一走进厨房它就叫,要是出来后没有看到我手里拿吃的东西,它立刻就停止了叫声,要是我躲在里面不出来,又听到有食品袋蟋蟋蟀蟀的声音,它就不停的叫,要是嫌它叫的烦把它放出来,它就在离你最近的地方,把头抬的老高仰视着你,看到你没有喂它的意思,它就继续跟你吵架,直到你停止咀嚼,它看没有什么希望就会眼神哀怨的爬在你脚下。老公逗我说可以把瓜皮训练成会打扫房间,会给你下班后把拖鞋衔过来的神犬吗?那你这个懒虫岂不是一举两得,我说只要它有天赋不是没有可能噢!我们带它在外面的草坪遛弯,由于它太过娇小,娇小到不注意脚下的话,就会忽略它的存在,或者是它真的很惹人喜爱,很多熟悉甚至是陌生人都会停下来抱抱它,拍拍它的小脑袋。谁知又有一次让我领略到,连我在老公面前撒娇的特权它都学会了,那天我们带它从外面回家,刚走到楼梯口,本来跑的很开心的瓜皮突然被楼前花园的一个小台阶绊倒,只听到它下巴壳撞地的声音,于是它委屈的发出哭的声音,然后就爬在那无论怎么叫都不起来,仍旧支吾着不起来,老公只好摸摸它又抱了抱它,它才欢天喜地的又开始又蹦又跳了。我很嫉妒的对老公说,我撒娇的权利被瓜皮夺走了,对我也没有对瓜皮上心,它几乎成了老公的小老婆了。老公被逗乐了,说我病了或是不舒服会讲,而它不会说话,当然得细心些了。我惊奇老公不知什么时侯变成爱心大使了。
转眼间瓜皮来了有半月了,饮食还是没法给它调配好,它只有一次拉的便便比较正常,剩下的日子里几乎都很不正常,为此我又专门给它买回了幼犬吃的狗粮。我们又在网上找了找怎样喂幼犬的知识,众说纷纭有的说拉肚子一天超过两次就是肠胃不好,吸收消化不了,建议喂一些酸奶。也有的说喂一些针剂,比如庆大霉素之类的又可以消炎又可以治拉肚子。于是我们一一照着做,可是对酸奶很感兴趣的瓜皮在喝了酸奶后,似乎拉的次数更多了些,可懂事的瓜皮每次习惯在外面拉,只要能来的及它就往门口跑,在门口不停的叫,吵着想要出去,决不在它活动范围内方便,有时也许实在来不及后,它就跑的离它范围最远的厨房撒尿或者拉便便,为此我没少动手打它,甚至把它的脖子拎起来打耳光,觉得被它搞的这么着忙实在很烦。老公却不厌其烦的清理一切脏污,没有怨言。在一顿灌过两支庆大霉素后,也许有了一些好转,瓜皮的精神好多了,可以跟着我们在楼顶玩了,只是跑的时侯总是失去重心摔倒。我们依旧按我们的方法给它定餐,希望它的排泄会正常起来。于是我们又在网上搜罗了一些养狗狗的知识,为了更好的照顾它。可是有一天我们发现网上又有新说法,说服过多的庆大霉素可能会造成狗狗的听力受损,我们只好放弃用这种药。我们又尝试给它服中药,也没有明显效果。
被病痛与药物折磨的瓜皮,一天天的瘦下来,只有突出的大眼睛还那么明亮清澈,停止用药治疗无果后,它就不在向往外面的草地了,我甚至感到它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但只要有一点精神它就会叫着要到外面解决便便,可它的便便由一天的三四次增加到十次以上,终于无法控制的拉在笼子里,浑身都沾满了屎,把它抓出去几次它都无法控制的拉在我手上喷在我身上,它已经不进食了,把调好的奶粉放进笼子里,它也不与理睬,我们就抓起它的头强迫它,它只歪着头伸了一下舌头,凄凄哀哀的看着我们。
又熬过了一夜,那天,天空不晴也不阴,一会又下一些小雨,瓜皮已无力抬头了,浑身没有一处干净,我想给它再洗一次澡,这次我是心甘情愿的,这些日子已经习惯它的存在,它的吵闹与调皮,与令人心生怜悯的娇小。我也知道它现在已经不适合洗澡了,它没有体力了,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洗澡了,它应该干净来干净的走。于是我给它洗完澡,烘干抱在怀里,用手机给它拍了一张照片,谁知这成了永久的纪念,它就定格在我手机里了。记得老公说过,等瓜皮好了之后,我们要去公园给它拍TV,可是我知道来不及了,这是已经无法完成的夙愿了。
瓜皮无论如何都得吃一点上路,我这样想。于是我把一颗狗粮硬塞进它嘴里,它却无法下咽,我看着它的嘴一张一合的,头也一点点从我臂弯里一点点下沉,到最后张开的嘴没有再合上,触摸到它的肚子,谁知水就从它鼻孔里流出,它就停止了呼吸。我忽然很后悔对它曾经的“虐待”,它不只是条狗它也是需要母爱的弱小生命,就象女儿需要我一样,我秃自一个人黯然神伤起来。我哭着给上班的老公打电话,他沉默着,显然很难过,这些天他已经习惯照顾它,它就象我们的亲人一样,就这么从我目光里消失了。我也因此感悟到生命的脆弱与无奈,希望自己以后的人生要豁达一些,知足一些,因为我们无法预知死亡,所以更多的时间我们要给自己多一些开心少一些遗憾。
瓜皮躺在地上,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消失,变的硬起来,我看着它的眼睛,因为它的眼睛一直睁着,只是变的无神与暗淡了,也许它有那么多留恋,或许是想见妈妈,或许是它对这个多彩的世界的眷恋,或许……,我们不得而知,我们只会记得曾经有只狗叫瓜皮。我把它用白纸裹起来,给它戴上它没有来得及戴的“手饰”铃铛,也许这样它就不会在黑暗里寂寞了。
老公让我去宠物市场再买只狗回来,要不空洞的狗笼会让人伤感,于是新的一员又来到我们家,它的食量大的惊人,也比瓜皮键壮很多,很好养。可我还是时常想起瓜皮那嬴弱让人怜惜的样子。不知什么原因,我觉得它没有瓜皮聪明,也许这就是因为失去的缘故吧!这只狗有了新的名字,因为在我们心底,叫瓜皮的永远只是那只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