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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也是挣扎

作者: 乌龟爬树 完成状态:已完结

活着也是挣扎

  楔子

  人是贪婪的,诸如总是不满足自身的拥有,总抱怨别人拥有的太多之类。贪婪我不知道该如何满足,也许永远填不满。我想做的是,描述一段别人的人生。希望我们彼此都有些感悟就好,仅此而已。

  在社会的最底层,流浪街头,无目标的乞讨、捡垃圾、和隔三差五的偷摸构成了他们每天的日程。在风吹日晒的洗礼下,他们露宿街头巷尾。拖沓的外表被一身脏兮兮的布料包裹着。脏是他们给我的第一印象。我们称他们为乞丐。

  要么智商低下,要么身体残疾。行乞时,抬头面对众人高高在上的鄙视,低头面对哒哒脚步声的嘲讽。双膝上老茧的积厚和自身尊严的消逝是他们生活的真实写照。

  总以为他们这样的日子应该是悠闲自得的,就是脏点、邋遢点,是不会受到外界的打扰的。其实我们错了。每一个阶级里都有残酷的竞争和一些鲜为人知的事实。只是我们不了解罢了。而他们,却一直在社会的最底层苟延残喘的挣扎着……

  狗子,生活在A市繁华市区的乞丐,蓬乱的头发如吸尘器聚满尘土,空洞洞的眼窝边波动着几条鱼尾纹,浓厚的胡子丛中隐现那干裂的嘴。杂乱无章的烂布料把他杂七乱八的包裹得像根久经沧桑脱毛的鸡毛掸子。黝黑肤色与脏兮兮的衣着相辅相成且略带些光泽。三十岁的他在岁月的斑驳下留下的只是皱纹的蔓延、深陷。

  整日游荡于街巷,一个掉把丢瓷、内外凹凸不平的饭缸是他的最爱。除了行乞时将它拿下,其余的时间,都被一根脏旧的红绳紧系在腰间像只捅破的腰鼓。在他的思维里,金钱、权力等诸如此类的世俗观念在他的思维里早已泯灭了许久。几个街旁的破垃圾桶以及巷间油乎乎弥漫着恶臭的剩菜桶已经让他莫大的惊喜了。他,并不在乎饭缸里乞讨的钱财或多或少,只是习惯似的把每天的乞讨当成每天日程的一部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儿,狗子可谓是衣食无忧,要是赶上好时候,更是让他饱尝“山珍海味”。

  生活落魄、身份卑微,却并不孤单。凄凉的人世间给他带来温暖的,恰是他一个名不副实的家。他有娘、有妻,却家无定所、四处飘荡,露宿街头。与其说这是个家,那也是人生悲剧的焦点。

  说到狗子娘,可以用多灾多难来形容。快四十岁时才结婚,丈夫痨病在身。她生狗子时又不慎落下残疾,而不久丈夫也因病去世。长年的治病花销早已使贫困的家庭负债累累。不巧庄稼又遇上百年不遇的干旱,粮食颗粒无收。真把人逼到山穷水尽的田地。无奈,狗子娘只好带上刚出生不久的狗子开始背井离乡的乞讨生活。那些艰辛的日子是怎样熬过来的也许现在连她自己都忘了,留下的只是辛酸的泪。二十年如一日,狗子娘已是白发苍苍的六旬老人了。弯驼的背像根变形的屋梁,弯弯的支撑起她那破旧的衣裳。银白的头发根根鲜明,干枯的皮肤也将她的青春扼杀的荡然无存,留下来的只是她那不利索的腿脚。她像支风中的残烛,摇摆无力,却一直为儿子燃烧着自己。

  关于狗子媳妇的身世,也让人听了揪心。二十多岁,女人的花季。尽管衣着破旧、脏乱,却掩不住花季女人的那种特有的青春气息。高挑的身材,清秀的脸庞,略黑的肤色,犹如出淤泥的莲花,让人眼前一亮。很难想象,拥有这样的条件却沦落为乞丐的媳妇。说起来这一切悲剧的遭遇都因她下半身的残疾。

  记得那是很久以前,她出生于高干家庭,备受家人宠爱。一次偶然的高烧不退,得了小儿麻痹症导致下半身瘫痪。她的命运也由此开始转折,更准确的说是开始曲折。经过长时间东奔西走的治疗,却依然没见多大的效果。不久后,失去耐心的父母用少许的钱财将她托付给别人家。刚开始还凑合,但她毕竟只会消耗粮食,面对一般的农村家庭压力太大。在她十五六岁的时候,她再次被抛弃,而这次是被抛弃在路边。她想回家,却没有方向。靠着她那娇嫩的双手忍痛的摩擦着凹凸不平的地面,缓缓的移动着,两三下,灰土的手面上渗出了深红的血迹。钻心的疼,挤出的汗珠如雨滴般顺着脸颊流淌。一切都很陌生。而她,想通过蠕动般的爬动找到回家的希望。她一边缓缓的爬动;一边不断的向路人喊着:“好心人,救救我,救救我……。”

  渐渐的衣服磨破了,无人问津;全身磨得血迹斑斑,依然被孤弃。过路的人很多,有的视而不见,麻木的眼神,急匆的步调如苦行僧般不闻天下事,四大皆空。有的驻足欣赏,略带一丝同情却敌不过满腹的顾虑,像只白昼里的猫头鹰静静的偎懦在那呆看着。有的喋喋不休,麻木的良知总在别人的悲剧上调侃,奸淫的笑声像是夏天的蚊声令人生厌。凄凉的场面在这些人的演绎下形成了默契。没有人愿意伸出一只让她燃起希望的手。

  慢慢的三四天过去了,她身上的伤口已经腐烂,在阵阵恶臭的招摇下,苍蝇、蚊子开始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手足舞蹈。像魔鬼的使者在不停的催促。而此时,过路人都成了匆匆的过客,像避讳瘟疫般,哪怕在这吸一口气都会致命。脏兮兮的脸颊上干裂的嘴唇还在微微的颤动,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在颤动。但声音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一滴泪顺她脏兮兮的脸颊划出一条分明的水线,伴着最后一丝希望,“啪哒”一声狠狠地摔在地上。万念俱灰的她认为:死,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拖沓的脚步声将它惊醒,模糊的视野里彩色都失真了。隐隐的一乞丐映入眼帘,明显处是他的腰间系着一只破旧的饭缸。顷刻间视野黑了。不错,是狗子,尽管脏兮兮却如救世主般的来到这里。他略有些迟疑,眼前的女子正被成千上万的苍蝇兽行般的分享着,像一团腐肉上滴满了墨汁。“嗡嗡……。”的振声炫耀着它们的占有。浓烈的腐味像是馊了的臭豆腐,刺的神经发麻、发怵,不由得让人鼻子溜酸、胃痉挛。相信没有什么药能比这场面更能催吐的了,强烈的呕吐欲在狗子这里压抑着。

  紧了紧眉头,狗子动了。黑黑的手驱赶着黑压压的苍蝇。苍蝇纠缠不放,狗子奋力拼搏,为了占有它们各自全力以赴的争斗着。渐渐的苍蝇少了。满头大汗的狗子,从背后的垃圾袋中挑选了几张较新的报纸,小心翼翼的平铺在女子身上的腐烂处。不知道从那找来的破木板,女子被安放在上面,身边紧凑着垃圾袋,狗子沉稳的拖着木板,一步接着一步。尖锐的磨擦声,吃力的背影,拖沓的衣着,在各式各样的人群中穿过,在褒贬不一的舆论中穿过,在疑惑的目光中穿过。像黑幕的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过后的路面上划出一条美丽的拖痕,并渐渐的向远处延伸下去……。

  就这样的三个人走到了一起。年迈的母亲开始也很忧虑,但在狗子的执著下,她还是接受了。可怜的女子受到了母亲的最高待遇,伤情愈日渐好。望着青春朝气的女子身体转好,母亲也暗自庆幸,放下心中一处最揪心的石头。感恩是种动力,是种能量。女子感恩这对善心的母子,也渐渐的融入这个家庭。最兴奋的应该是狗子,他如获瑰宝般细心的将她照料,不容得有半点闪失。狗子也并未多了份口粮而视为负担,相反,他认为是种幸福。在他的眼里多的是一份责任,多的是一份关怀,别无其它。

  母亲缝缝补补,照顾家务。女子也进入媳妇的角色,陪母亲聊天、解闷,尽自己的力所能及。狗子每日早出晚归的奋力劳作。在他们看来平静就是美得、幸福的,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他们知足于每一天。

  幸福的时光总是如白马过隙般快,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某天傍晚,狗子拖着疲劳的身体,拖着一天不起眼的收获归来。简单得和家人寒暄几句后,一家三口便开始晚餐。

  尽管收获不大,但在他们饭桌上的话题,没有过的抱怨、诅咒。有的只是自己的意外收获或是白天的快乐。不协调的语言沟通,却伴着单纯的笑声。自然、温馨的让人羡慕。

  突然间,不知道何时何地来的乞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高高的身材将他的瘦骨嶙峋衬托得淋漓尽致。颓废的衣着装束让一顶绿色的鸭舌帽点缀着。墨黑的脸上刻着一双凹陷、松垮的眼眶,无力的眼神怠慢的传递着他的生命,已是奄奄一息。

  和谐的气氛被突来的乞丐打破。狗子警觉性的挺起腰板,奔到陌生乞丐面前。凸现带棱的牙筋横卧在凶神恶煞的脸上,全身绷紧的肌肉像是拉满弦的弓蓄势待发。沉寂片刻,突然狗子猛地推了他一下,不料陌生的乞丐像片风中的枯叶,无助的在空中飘了起来。接着又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像一撮烂泥巴般摔碎在地上。陌生的乞丐如受惊的小鸟般蜷缩着,极力的用他那拗口的声音和乱七八糟的比划向狗子陈述着什么。可能谁都没听懂,但一双质朴的眼神紧盯着狗子,沐浴着泪光而略显得模糊。原来他毫无敌意,他还只是个孩子。眼前受惊的乞丐蜷缩在那儿,狗子有些不知所措,抱着歉意和同情,邀请小乞丐与他们一起就餐。

  看得出来小乞丐真是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吃相恨不得将饭盆也一块吃了。饭饱后,他开始慢慢的讲述自己的来历。

  他叫石头,有些智残。儿时丧父,母亲也疯了。石头十岁时,母亲也因车祸丧生。隔墙的近邻和沾亲带故亲戚都视他为瘟神,说他生性克人,极力的避讳他。有良知的人,偶尔施舍石头点衣饭。渐渐的,石头水到渠成的成了小乞丐。起先石头的遭遇是村里饭前饭后的话题,村民们的同情使狗子衣食无忧。可五六年过去,再不幸的身世也变得听起来淡而无味,无人问津。当村民觉得施舍也是浪费时,也宣布石头想生存就要流浪。无方向的游走,他很不适应。毕竟是背井离乡,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可去得地处。不懂得在外乞讨的技巧,像只无头的苍蝇四处瞎撞,然后流程般的匆匆赶往下一站,总觉得往下走也许会更好。

  三、四天没进食的他,糊里糊涂的闯到这里,也许他觉得这倒是件好事,同行深知其难处,没准儿能施舍顿饱饭,指条明路。

  石头是幸运的,碰到狗子一家人,不仅吃到饱饭,还有了处临时落脚的地处。石头有些弱智,反应迟缓,但却格外听从狗子的话,也许是相信狗子。整天笑呵呵的跟从狗子进进出出,形影不离,俨然是对亲兄弟般。渐渐的石头被默认为这个家庭的一员。

  他们的生活有条不紊,分工明确。狗子带着石头整天东奔西走,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并将其带回家,一直不停的增加着他们的固定资产。狗子娘则在家里仔细整理家务。媳妇也力所能及的干些家务,闲余时陪着狗子娘唠嗑。一家人日子过的不完美却很安定。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着。

  两年后,A市由于政绩突出赢得上层领导的青睐,领导们不久将来视察工作。而乞丐们也被视为城市污点被城管视为特殊保护对象。当然狗子家也逃脱不了干涉。

  一天傍晚,像往常一样,狗子家饭后各自准备睡觉。突然,一辆白色五十铃闯进了这片静土,打破了安静。四个身穿雨衣,头戴口罩、手带白手套的人,急匆匆的从车上下来,不分三七二十一的将还在惊疑中的一家人,硬生生的搬到车上,像丢垃圾一样顺手。然后打上车挡板,便急促的钻进车里。

  也许是为了保险起见,生怕他们还再回来,城管的车不计油费的将狗子家带到离A市很远的B镇,出于良知吧,好歹车停在一个较好村子旁。急促的刹车将熟睡中的狗子惊醒。睁开眼,真是陌生地,周围一片漆黑。没有解释,蒙面人用极不客气地手法再次将他们从车上“请下。”

  惊魂未定的狗子一家人,茫然的看着这陌生漆黑的环境,像晴空惊雷一样突然。没有准备,也没带任何行李。自己的所用努力建造的家都付之东流,失去的痛、未知的将来把他们压得只有摇头无奈……。

  不过日子还要过的,就像他们从过去到现在一样。

  既陌生又寒冷,而眼前的任务是先熬过今晚再说。狗子娘原地照顾着行动不便的儿媳妇,狗子带着石头则四处找寻些干草、报纸、塑料袋、木板更甚至是木头等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找了个能躲避风的墙角处,粗糙的搭建个简易、破乱的窝棚。然后,四人窝在一块,以应付这凄凉的夜。

  而就在这悲剧还未结束的时候,另一个隐患又悄悄的在他们中间萌生。这夜,对石头来说是漫长的,之所以说他觉得漫长并不是寒冷令他感到难熬,而是一种生理的诱惑让他寂寞难耐。四个人窝在一块,而他紧紧贴着嫂子,这是平生二十多年来,如此近距离接触异性(除了他的母亲)。异性的气味让他莫名奇妙,反正就是狂乱、浮躁的很,伴着阵阵的冲动让内心难以平衡。生理上的每一丝的变化都让他心里更加躁乱,像是心里面有上千只蚂蚁般挠的全身奇痒难耐。他很矛盾:一边他希望赶快天亮,这样可以结束这份煎熬;一边他又不希望天亮,这样可以成全他如此近的体会到异性带给的兴奋的感觉。

  天蒙蒙的放亮,时间不会再给石头太多体验的机会。他咬了咬牙,慢慢的将自己的手伸向了嫂子的乳房。“咕咚,咕咚……”的心跳声紧张的他手心出汗,心脏里泵出的血色涨红了全身。石头的手碰到了,软软的、饱满的感觉,让他感觉心里像火山爆发般,全身滚烫,人快要窒息般。此时的他已经无法控制,慢慢的抚摸着,游走着。体内的荷尔蒙如洪水决堤般,一发而不可收拾……。狗子的媳妇也未发现这支手并不是狗子的。

  一声鸡鸣,惊醒了沉睡的大地,同样,叫醒了狗子一家人。狗子的一声大哈气,打断了石头的乘人之危。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对于狗子来说,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安置自己的新家。他敲醒了正在假睡得石头,叫上他一块出去寻找新家。留下娘俩在这等着。

  他们找了大半个上午,在附近的一个村的荒地里发现了三间废弃的石膏板搭建的房屋。每间屋子的屋顶上都有个窟窿,1至2米的直径,很显然这里已经被废弃了很久。屋内屋外荒草丛生,屋内蛛网密布。

  眼看已是中午,狗子带着石头,赶紧匆忙的上生活区里捡了些剩菜饭,便带回给娘和他的媳妇,生怕饿着她们娘俩。下午吃完饭,便带着她们娘俩来到他们的新居。除了狗子媳妇外,三人奋力劳累一下午,终于将这里打扫干净,把三间屋的屋顶窟窿简单的压上了几层塑料布和一层薄薄的木板,另外他们还收拾出一个小院,简单的用乱七八糟的砖、石头圈起,以便日后家产的增加有个放处。最后,他们开始分房子,为了安全起见,狗子娘住在中间,狗子俩住在左边,石头自己住在右边。

  为了生存,他们必须再找到新的食源,规划出新的活动路线。很显然,这里与A市的繁华相差甚远,也就是能满足温饱,有时候是满足不了的。于是,他们不得不又学会了一项新的技能——偷盗。尽管有很大的风险,但是却能满足他们的需要。他们确实得到了许多收获:锅碗瓢盆、废铜烂铁、杂七乱八,运气好还可以,要是运气不好被人发现,得到的就是一顿暴打。而他俩也是常常被打得鼻青脸肿,没办法,为了生活得更舒服,就得付出一些代价。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狗子带着石头这天也走的特别远,想看看是否有更大的意外的收获。突然,在一个田间的地头上,停着一辆破旧的小三轮车。田地里有个老农妇在远处挖野菜。他俩今天的收获少的可怜,看着破旧的三轮车,一种诱惑夹带着一种邪念油然而生。狗子推了推石头指了指那辆三轮车,用他的眼神传递了他的想法,石头也很快心领神会。狗子警觉地向四周望望,又看了看在那专心挖菜的老农妇。便朝着石头指指三轮车,示意他开始行动。接着石头轻盈的跳上车,开始慢慢的骑车,而狗子则在后面用力的推着车子。显然老农妇还丝毫没有察觉,渐渐的狗子跳上车,躺在摇晃的车里享受着这意外收获,他们也越走越远……。

  狗子带着他认为人生中最大收获回到家中,全家也为这三轮车喜出望外。稀罕的狗子更是将三轮车放在自己的屋里,自己蜷在车子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下了一天的大雨。先是狂傲的大风刮飞塑料袋、报纸、树叶,接着甚至是屋顶上盖窟窿的板子,都刮得不知去向。然后又是豆大的雨滴结实的砸在地上、屋顶、树上。狗子家石膏板做的墙,在风的调教下,墙体都有些晃动。倾盆的大雨更是将屋里的地上的泥土溅得四处都是。屋里的一切东西都被泥水浸湿着。狗子萎缩在墙边的床上,用湿漉漉的被子半裹着,抱在怀里的媳妇。尽量的给媳妇温暖,顺便聊些碎事让媳妇忘记这眼前的寒冷、湿漉。

  快傍晚的时候,雨停了。趁着天亮,狗子带着石头出去找些干点的废纸、塑料袋、干柴等以应对今晚的寒冷、潮湿。回来后,狗子尽量的把干燥的衣物、报纸、塑料袋铺垫在床上,先是把他娘铺好后,再将自屋的床铺好,剩下石头的就让他自己铺好。郊外的夜,静而寒,在潮湿的被窝里,狗子紧紧地用身体包裹着媳妇,用体温给她最大的温暖。狗子在模糊的印象中感觉媳妇好像有泪落在他的身上,太冷了,也许是他的错觉,也就没再多想。在忍耐中他们熬过了这一夜。

  过了一星期,狗子这天的收获特别大,也就早早的回来了。因为最近几个星期,石头总是说自己的肚子疼得特别厉害,因此外出乞讨活动的事情就由狗子一个人承担。看起来家里有点寂静,他上娘的屋里看了看,他娘不在家可能是去地里挖野菜的了。

  就在狗子进屋的一刻,他听到了媳妇的呻吟声……,顿时狗子满腹惊慌,惊出一身的冷汗。他迅速的凑到石膏板的孔上往里面窥看。是石头,原来他正和自己的媳妇行房事。无力的媳妇正瘫躺在床上,石头却还在意犹未尽的发泄着他的兽行。顷刻间,狗子的满腔怒火冲上了他的脑门,他要把石头杀死。狗子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准备进去打死这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就在此刻,“对,对,对不起,嫂,嫂子。我,我对不起哥。我……我实在受不了,了。你别,别骂我,别叫,……叫哥打,打我啊!”

  石头的一席话像盆凉水一样泼给了狗子,狗子的脚步有些迟疑了,进是不进困惑着狗子。“他是个孩子,没有恶意,该怎么办?进去后以后媳妇怎样面对他,怎样面对他娘?”

  迟疑了几分钟,他眺望远处时发现他娘正一瘸一拐的朝这边回来。没时间了。

  狗子赶紧跑到离家较远的路上,开始哼着自己也不明白的曲子,朝着自己的屋子走来,他故意将自己的声音放的很大。屋里石头听见声音立刻吓出一身的冷汗,也顾不上许多了。赶紧收拾残局,看了看嫂子,赶紧夺门而出跑到自己的屋里。

  狗子,尽自己的最大努力,装着对这一无所知。向媳妇炫耀战利品时,他流了一肚的酸水;向娘炫耀时,他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向石头炫耀时,他则压着一肚子的怒火。他回屋看到床上的狼藉和上面的妻子时,他笑了笑:“等久了吧,给你倒点水喝!”在他转身走的瞬间,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叫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感觉到压抑,接着他又转身跑到床上紧紧地抱着媳妇,此刻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想这样静静的抱着她。

  这一夜对于狗子来说实在太难熬了,这一次在他的肩头上他真正的感觉到了妻子一滴滴无声的泪,他明白之前的几个晚上的感觉确实是媳妇的泪水,他终于体会到媳妇的不易,而他又能怎样做呢?揭穿只能让他俩都难受,狗子紧紧地抱着媳妇,他选择了沉默。深深的一口气,开始在梦境中找寻着自己的位置。

  在以后的日子里,狗子尽量抽空用三轮车带着媳妇出去多晒晒太阳,而且尽量不会再给石头任何的可乘之机。基本上不是单独和媳妇在一块,就是和狗子单独在一块。

  一天夜里,石头自己单独行动。他用砖头砸开人家的理发店的锁。偷偷的潜进去。石头在偷人家东西时,价值观也是很差,见什么拿什么。他的听力不是很好,偷东西时,全然不顾东西碰撞时产生的动静。很容易想象结果,不久被主人发现了。二话没说,主人上去就拿着木棍往死里打石头。浑身鲜血的石头疼得满地滚着求牢。主人打累之后,看他是乞丐也拿他没办法,就将他放了。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石头回去养了两个星期。真不知道这是不是报应。

  一个多月后,狗子的媳妇被她娘确定为怀孕了。狗子娘欢天喜地,欣喜若狂。但狗子和他媳妇却没那么高兴,因为他俩也不确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而石头也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他们三个都把疑惑沉浸在心里。看这媳妇的肚子日益见高,媳妇在家的待遇也与日俱增。一家人都小心伺候,容不得有半点的疏忽。很显然一家人都这突来的喜事,有点猝不及防。

  当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得时候,石头又将这短暂的安静给打破。

  今天一早,狗子便早早的骑上三轮车,带着媳妇出去透透气、晒晒太阳。家里只剩下石头和狗子娘,过了一段时间,石头又耐不住寂寞了,兽行的欲望竟然盯上了狗子的娘。石头进行侵犯,受惊的狗子娘与石头展开激烈的厮打。而正在这时,狗子带着媳妇回来。听到母亲的打骂声,狗子跳车奔进屋里。进屋看见石头正将他娘摁在床上,看着娘凌乱得衣服,狗子明白了一切。抱着新仇旧恨,狗子二话没说拿起地上的砖头,跑上去,拽着石头的头发就往死里打。石头被打得满地爬,实在受不了了,开始还手。由屋里打到屋外,再到荒郊路上。两个人打得毫无顾忌,满身的鲜血,破烂得衣服,一时成了过路人的焦点。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过路人实在看不下,就报了110.

  十分钟后,110到了现场,狗子和石头还在滚着打。警察下车,一声:“住手,都给我停下!”这时,他俩仿佛拳手碰到裁判般马上停手。看来在乞丐的观念中,警察同样具有威严。看到是两个乞丐在打架,警察们大大扫兴,这种事怎么管呐?于是,一个警察把他们俩叫过去 “谁叫你们打架的,再不老实,把你们都关进去”。接着,对着他俩各使劲揣了一脚,便上车打道回府了。在这样的调解下,他俩的战斗才告一段落。

  不过,全家对石头陷进了冷战中。而石头却死活不肯离开他们。在家里忙前忙后,不计劳累。尽管狗子家人还是不搭理他。不过,渐渐的随着时间长了,事情渐渐的被忘却。石头又逐渐融入这个家庭,不过他的行为收敛了许多,整天的起早贪黑,甚至比狗子还要卖力,以弥补他以前做过的错事,表示自己的悔过。

  10月8日,现在已是秋天,一个收获的季节。就在今天,媳妇在娘的帮助下生下一个男孩。当男孩落地的第一声啼哭,引爆了整个屋子的热情,屋子、院子里到处都在欢腾。看着可爱的孩子,每个人都像如获瑰宝一样,爱不释手。挑逗着可爱的小家伙。小家伙很健康,真惹人疼爱。每个人都沉浸在快乐中,真希望孩子的到来也是他们痛苦的回忆的结束和好运新生的开始。

  两个月过去了,天冷的出奇。大人们还能凑合,而刚出生的孩子怎么办?一层层的报纸、废布、塑料纸却对这刀割般的寒风作用很小,墙体又单薄的很,只能靠整天的烧木头、木板来取暖,一停下来接着屋子里就能结冰。但也不能烧得太多,没有烟囱,屋里弄得乌烟瘴气。冬天的食物也是难寻,媳妇的奶水少,孩子整天哭,这成了家里最头疼的事。尽管全家都尽了最大的努力,但对于这恶劣天气,他们显然也无可奈何。

  12月25日,今天孩子发烧了,一家人根本没什么药,又没有钱。孩子在一直哭,哭声牵动着全家人的心,谁都焦急万分。该怎么办?这样下去,孩子迟早会死的。已经哭了一天了,与其这样,不如……。

  这晚全家通过了一件重要的决定:找个好人家把孩子卖了!只有这样孩子才能活下去,这也是为孩子的将来作打算。又是一个漫长的夜,但事情却不能等太久。

  “那就今晚”!

  “这个村的西头住着一对夫妇,四十多了还没有孩子,他们想领一个,却一直没凑巧的,那就给他们吧!能善待咱孩子就好。”

  “快去吧,孩子等不了!”狗子娘无奈的催促着。

  别无选择的一家人看着狗子抱着儿子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黑黑无底洞般的黑夜里。

  800元的成交价是孩子留给家里的唯一安慰,但也有条件:永远不能再去认孩子,打扰他们一家,若是不行就要搬走。

  这夜,狗子没在家睡,而是跑到郊外痛哭了一夜。当然对于他们一家来说,这夜谁又会好过呢?眼淌的是泪,心里淌的却是血。生活里经常这样:给你越多的诱饵,也给你准备更深的陷阱。

  第二天,狗子带着沙哑的嗓音和疲惫的身体回到屋里,把钱扔在床头,倒下就睡,这一睡就是三天。这三天的时间,犹如三年般。催促出狗子满头的白发和脸上更深的皱纹,满脸的胡渣和灰尘,再加上肿胀的眼皮,尽显他的颓废。这个家的欢乐气氛仿佛永远消失,没有彼此的沟通,只是自己孤身得忍受。失去了儿子,但他还有娘、媳妇、兄弟,一家的生活还要继续。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要继续活着。

  他主动动员着每一个人,日子还是要过,一切都会好的。孩子还可以在要,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去瞅几眼,至少孩子还活着。

  这个家渐渐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尽管没有原来的那份感觉。但对于过日子来说也还凑合。只是这个院子少了太多的欢乐。

  最近,附近村庄来了支建筑队,准备在村里建个生活区。早已偷摸惯了的狗子和石头,惯犯似的趁着夜色潜进这个工地上。在施工的小屋里,漫无目的的收拾了一堆图纸和几个安全帽,便趁着夜色溜走。但这一幕正好被看大门的大爷看见,告诉了工头。工头赶紧四处打听,好不容易从附近村民的口中打听出狗子一家人的消息。碍于自身是外地的建筑队,不好在当地出什么差错。于是,第二天晚上工头带着几个民工拿着些烟酒糖茶来狗子家拜访,希望狗子能将对他们必用的图纸归还给他们。但出于经验,狗子就是死活不承认,石头也是咬牙不说。再说承认也晚了,狗子和石头早将那些图纸当废纸卖了。民工们看苦说无获,耐心全无,接着变得一个个凶神恶煞,也没再多费口舌,拎着狗子和石头就去了荒地。娘和媳妇则在后面哀求,不过也无济于事。把狗子他俩带到荒野,民工们便毫无顾忌的暴打。直到打得狗子俩头破血流,动弹不得,他们也打得筋疲力尽。民工们才罢手而去,临走时还在狗子俩的身上撒了一泡尿,以解他们心头之恨。

  过了大半夜后,狗子俩才互相搀扶着回家。

  也许你会觉得他们已经惨到低谷点了,那你就错了,弱肉强食的法则每一刻都在继续着,那悲惨也就时刻会孕育而生,只是悲惨的程度的不同罢了。

  半个月的一天,狗子家恢复了往常的生活,一家人正沐浴着阳光聊天时,一场恶梦竟悄然而至,也许他们还没有预感到。

  突然间,在他们的视野里,出现了四个面目狰狞的乞丐。中间一个头戴一个斗笠,披散的头发半遮着他那凹凸不平的脸。他一只眼是瞎的,最明显的地方是鼻子下有一个带着几根毛发的痣。一个漏棉花的绿色军大衣就能证明他的身份。手里拄着一个歪扭的拐杖,做出一种近似希特勒讲话的姿势。而在他的两旁是手拿棍子,面脸淫笑,高低胖瘦的乞丐,穿得七长八短的破布料,颠着脚,犹如收地租般的打手。

  “我们刚到这,人生地不熟,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你们的院子还不错,你们现在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但这里的东西得全部留下”穿军大衣的家伙发话了。

  狗子娘看了看,狗子、儿媳妇、石头,他们身单力薄。即使和他们拚了也只是受到皮肉之苦,其他的一切照样被他们霸占。她犹豫了一会儿,“咱们走吧,最多再找地方,很快就什么都会有的”。

  狗子和石头有点不服气,但他却听从他娘的。

  狗子将媳妇抱进三轮车里准备一家人离开。

  “没听见我说的么?你们可以离开,但东西都必须留下。”军大衣喊道。

  狗子想理论,被他娘拦下了。拍了拍狗子的肩膀,“那你就背着,以后咱再偷个”。

  狗子憋着火,背起媳妇,一家人准备往外走。

  刚走到四个乞丐的身旁时,军大衣的眼睛,包括其他三个乞丐的眼睛都盯到了媳妇的身上,看到狗子媳妇有几分姿色,他们的恶念油生。

  “我觉得你应该把你背的货物也留下”军大衣略带一丝诡笑。

  这声音如发令枪一样,狗子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将媳妇慢慢的放在地上,抄起院子门口的铁锨朝军大衣拍去,看到这个情形,石头也拿起木棍朝他们奔去,来个鱼死网破。

  在军大衣旁边一个乞丐,眼疾手快,赶紧飞身扑到了拿着铁锨的狗子,石头紧随其后的用木棍砸向抱着狗子的乞丐,却又被其他的乞丐抱住。军大衣也加入打架的行列,用他那弯曲的拐杖抡向了狗子的头部,一、二、三……直到打得狗子抱头在地上打滚。狗子娘上前护狗子,扯拉着他们时,却被一乞丐狠狠地一脚将她揣倒在地。接着,狗子娘就起不来了。狗子的媳妇,无能无力,只有不住的呐喊,希望有人来帮他们,尽管喊哑了嗓子,不过还是无济于事。石头也在这场争斗中打瘸了腿,狗子也被打晕过去了。最后,他们被这帮乞丐们扔了出去。然后,乞丐们抬着媳妇进了屋子,毫无羞耻的享受这得到的所有一切。奸淫的笑声,媳妇凄凉、沙哑的叫声,充斥着整个天空。

  大半天后,狗子醒了,他背着娘,石头搀扶着狗子,一瘸一拐的从这里渐渐的消逝。

  两天后,狗子娘在重病中离开了人世。死之前,让狗子好好活着,别再回去找他们,不行就再去别的地方。狗子娘安静的死了,也许这样她的日子才会安静,也结束了她一生的磨难。

  狗子和石头找了个僻静的半山头,将他娘埋葬下。没有坟头,狗子希望他娘地下的生活应该在安静中度过,别有人来打扰。

  后来,狗子自己偷偷的跑到自己家的附近看了看,脏乱无序的院子,已不像从前,独立的三间屋里,传出阵阵媳妇的嚎叫和那些畜牲们的贱笑。两种交叉的声音深深的刺痛狗子的心。但他还是选择用眼泪淹没这一切,因为他知道:他对这一切毫无办法。

  狗子选择默默的离开。

  他又偷偷的上村里那户人家偷偷的看了看,自己不确定的儿子。他很可爱,显然,他的选择是对的,孩子现在很好。接着,他又是静悄悄的离开。

  回去的路漫长,遥远。他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日子就是这样挨下来的。他的要求并不高,看惯人世间的大起大落后,为完成母亲的遗愿,为谱完他的悲惨人生,做自己最后的挣扎……

  他回去后,带上石头再次远走他乡,只为了活着。

  这并不是道听途说,也不是凭空想象,这是个真实的故事。不要期待结局会是完美的,因为生活并不完美。

  珍惜把,你拥有的一切。懂得知足,地狱也会变天堂!快乐生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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