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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侠情

作者: 乙一乙 完成状态:已完结

大漠侠情

  一、 快马加鞭报危迅

  大战沙漠血满襟

  “驾……驾……驾……”

  一望无垠的沙漠里传来一阵阵吆喝声,马儿的铁蹄在细细的沙粒间发出特有的踏踏声,空中飞舞的皮鞭啪啪作响,使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马儿勉强迈着四肢,艰难地向前跑着。

  艳阳高照,大地闷热已极,沙粒如同被放进高温的铁炉炒过一般,奇热难当,马儿的铁蹄经过长时间在沙地的行走此时奇烫无比,再也经不住天地的双重考验突地倒地,口吐白味在沙粒之上痛苦地抽搐着。马儿倒地的同时,马背上的人已经腾空而起,落在了另一匹跟随的空马之上,继续扬着皮鞭敦促着马儿快速前进。扬鞭的同时,扭头看向地上抽搐的马儿一声长叹道:“马儿呀马儿,为了救人,必须得牺牲你们呀!”

  这已经是司徒雅辕累倒的第五匹马了。每到一处驿站,他都以双倍的价钱向驿馆的人买来两匹马,相互交替驶往下一个驿站,本想用完这两匹马怎么也能走出这片荒漠,此刻看来,那是万万办不到的啦,要走出这片沙漠少说也有二百余里路程,见马儿在高温的折磨下已开始喘粗气,想来行不到一百里也会累倒。司徒雅辕顾虑不了那么多,丝毫没有让马儿停下来歇息的意思,挥舞着皮鞭狂喝着马儿继续前奔。

  突然,在前面出现一群马队。马队由七人七马组成,另外七匹空闲的马也在吆喝声中前行,扬起无数尘土弥漫空中,浩浩荡荡的颇为壮观。只见七人红衣打扮,身上或背大刀,或挎长剑、或手拿流星锤、或腰悬判官笔……七人之中,竟无一人使用相同的兵刃。

  司徒雅辕心中忖道:“这不会是前去的第一批人吧?”思虑间,马儿已赶上前面的马队。

  仓促间,司徒雅辕拿眼斜睨众人一眼,已看出七人正是红衣教的红衣七卫,乃红衣教金衣长老彭璇玑门下弟子。司徒雅辕不由得心头一惊,暗道:“看来红衣教主果然是要下杀手,第一批出动的人竟然直接派教中第一大长老的门下弟子,照此推算,应该是要倾教中之主力力杀轩昂子。唉,就眼前七卫来说,已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好手,若再派上其它高手前去寻仇,轩昂子必死无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他们一步赶到圣剑山庄,通知轩昂子早作防备,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他和她也许还能逃过一劫。”主意一定,喝叫声更猛,皮鞭激荡的声音更劲,疲倦的马儿更加奋蹄。

  “司徒兄这是要往那里赶呀,如此性急,看来这马儿坚持不了多久啦!”突然从马队中传来一个人的询问声。

  司徒雅辕听得询问,右手马鞭停止挥舞,左手往后提起缰绳,唏聿聿喝停马儿,在原地打了一个转向着马队的人道:“多谢郑兄相询,我是要赶着去报讯的。”

  众人一愣,搞不清楚他要向谁去报讯,原本发话的那人道:“报讯?向谁报讯呀?莫非是司徒兄的朋友有什么麻烦不成?”

  司徒雅辕嘿嘿一笑道:“正是,我的朋友确实遇到了麻烦,而且还是一件大麻烦,我若不去急时相报,他们全家人都可能惨遭杀害。”

  众人更加愣神,发话的那人道:“这么严重,却不知是司徒兄的那位朋友呀,竟会惹得如此大祸,有灭门之灾。”

  司徒雅辕神色一敛,严肃道:“我的朋友就是轩昂子。”

  “啊!”众人齐地惊呼,没人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此刻听来,不亚于亲眼见到公鸡下蛋。

  惊呼之后,周围的空气都好象凝固了一般,除了累极的马儿在喘着粗气,时不时地挪动四蹄的声音,周围再也没有其它的声响啦。

  良久,发话的那人才道:“司徒兄,你没有开玩笑吧,你居然要去跟他通风报讯。”

  司徒雅辕毅然决然道:“是的。”

  再一次无语,半晌之后,发话那人方道:“你简直不可理喻。既然这样,就休怪我们兄弟要得罪啦!”说完,向周围同伴挥手示意,七人迅速将司徒雅辕围在中央,将各自的兵器拨了出来,拿在手中。

  刚才发话那人道:“久闻大漠雄鹰的追风剑法威力无比,天下无双,今日倒要讨教讨教。”接着向自己的同伴嘱咐道:“各位师弟,你们各自向后退出十米,我要和司徒兄切磋切磋。注意,一定要把好关口,千万不要让司徒兄逃了出去,泄了此次行动,否则的话,教主怪罪下来,我们谁也担当不起。”

  众人显然对眼前的这位师兄十分的敬畏,待他吩咐完毕,均应声是向后退出十米。

  见众人退走布防到位,发话那人跳下马匹说道:“司徒兄请下马与我一战吧!”

  司徒雅辕跳下马儿,将手中皮鞭扔到一边,从背后抽出随身长剑,掣于手中,喊道:“郑兄请。”话声刚落,姓郑之人双手各握一支判官笔向司徒雅辕打来。

  武林之中,但凡使用判官笔者定是一个打穴高手,认穴点穴都应该是奇准无比。一般使用判官笔都是单支的,而此人竟用双支,对于此道,足见其修为之高。只见他双笔细若拇指,长约尺许,浑身金光闪闪,竟是黄金打造而成。其攻击速度更是惊人,双手挥舞处,竟是黄澄澄的一片。黄光乍止,两道黄线疾速向前,左手判官笔攻向司徒雅辕膻中,右手判官笔攻向神庭。一出手,打的便是任督二脉的重要穴位,看来是志在要人性命。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见此人出手就分攻自己的两大要穴,显非庸手,司徒雅辕不敢再有半分小觑,手握剑诀,挥出朵朵剑花,向来人各大要害袭去。

  一分长一分强。此时在司徒雅辕的三尺长剑上得到最有效的验证。

  眼见剑花将至,分袭而来,那人收手错身,避过剑花,右手反手挥出,笔尖击向司徒雅辕耳后翳风穴。挥手同时,身子速转,左手判官笔同时打出,击向脑户旁玉枕穴。一招两式,一气呵成,竟让人有眼花缭乱之感。

  司徒雅辕见对方尽施杀手,招招都是要人性命的狠招,心中雪亮,知道对方是要致自己于死地,眼前一人已是难缠,何况旁边还有压阵的六人,自己若不施杀着,在此与他们纠缠时间太长,待他们援兵一到,自己必死无疑,到时别说是救人,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衡量利弊,司徒雅辕不再有丝毫顾虑,力注剑身,听两道劲风骤至,也不回头,右手猛地挥出,但见银光一闪,一汪鲜血喷溥而出,一颗头颅已飞出丈余。

  好快的剑呀,快得那人没有发出任何悲声,就这么安乐而死,没有丝毫的痛苦。

  掠阵之人大惊,想不到大师兄居然被人在两招之内杀掉,谁都不相信事上会有这等事。但事实胜于雄辩,他确实是在两招之内被人杀掉。

  “他杀了大师兄,我们要为大师兄报仇呀!”一人悲呼道。

  众人从惊愕中醒来,纷纷跳下马,向司徒雅辕迅速靠近,将他包围在中央。

  金色阳光下,沙粒发出的热气腾腾而上,司徒雅辕凝立不动,冷声道:“我不想滥杀无辜,你们走吧!”声音冷峻至极,幽幽然如地狱发出一般,让众人不寒而栗。

  “兄弟们,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大家一起动手,杀了他,为大师兄报仇!”此话一完,喊话之人已先行动手,手里大刀向司徒雅辕头劲抡去。

  众人见他动手,不再犹豫,将自己手上的家伙纷纷向司徒雅辕身上招呼。

  双拳难敌四手。六件兵器向自己身上招呼自然非同凡响,司徒雅辕眼见最先攻击的大刀已近在劲处,忙矮身躲过,堪堪避过这一刀。刚避过大刀,其余的五件兵器却纷至沓来,向身上的各处要害袭来,若要将来人杀倒一个冲出重围,自己必当受人家三四下重击。危急之间,忙将手中长剑向飞来的流星锤猛砍下去,借着砍击的反弹之力,司徒雅辕已飞身而起,向包围的人群外飞落。但听得一阵卟哧哧的声响,众兵器纷纷击在细微的沙粒之上,扬起无数尘土在空中飞舞。

  司徒雅辕脚未落地,已扭转身躯,旋腕挥剑,向身后最近的使流星锤的人劈去。众人均未料到他会飞出重围,所以谁也未加丝毫防御,加之这一招使出又疾若流星,眨眼之间剑已劈进使流星锤之人的腰间,惨叫一声,在司徒雅辕抽剑的同时颓然倒地,不再发出半点声响。司徒雅辕待剑出尸体,不再往回抽,紧随其上,向旁边手拿重锏的人攻去。

  几人果然不愧为金衣长老门下,武功造诣确实精深,虽然当司徒雅辕在眨眼之间击倒一人,并在电光火石之间向旁人攻去,他们也在这瞬息之间调转身体,五件兵器再度向司徒雅辕攻来。五件兵器齐至,司徒雅辕不得不收招退身,向后飞出丈余。

  众人见他退走,也随之而上,再度将其包围在中央,显见平日里几人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对于布阵一道烂熟于心。

  有了先前的教训,五人再也不豁然出手,免得他又借力而逃。

  “残肢碎首。”阵外一人突然喊道。

  话声刚落,五人向前攻来,五件兵器同时出手。这次五人已不似先前那般杂乱,众人虽将司徒雅辕围于中央,却无人站其正面,分别以七十二度角立于侧面或身后,以免他突然发出攻击,将正面之人毙于剑下。

  此阵号残肢碎首阵,乃红衣教金衣长老耗时三年,经过无数次演练而成。他没有人员的固定要求,可三可四可五,亦可六可七人。若只有三人,那么三人便是一人攻手一人攻腿,另一人攻头;若只有四人,则是一人攻手,两人攻腿,一人攻头;若是五人就更为完善,四人分攻四肢,一人攻头;当然,若有超过五人之时,多出一人则攻其心,再多出一人则攻其下阴。此阵最多只能容纳七人,超过七人束手束脚反发挥不出它的最大威力。此阵阴狠毒辣,志在伤人性命,残人身体,凡入此阵者,不死即残,无一失手。此时七人已去其二,威力虽大不如前,但司徒雅辕要想全身而退,也是枉然。

  司徒雅辕早就听说此阵的厉害,眼见东北方手持斧铖的砍向自己左腿,东南方握长剑的向自己右手攻来,耳朵里又听得身后三道劲风分别攻向自己的头,左手,右腿,心中不由得大惊。瞬息间,千百个对策自心头涌起:“倘若我不理他们的攻击飞身向前避开的话,他们都站在我的身侧或身后,前方自无阻挡,但正是由于此,我若真向前避过,那他们必当随身而上,在我还未站定身体之时,五件兵器必将脱手而出,攻我后背,到时我纵是有九条命也会毙于顷刻之间。但我不避开,先将前侧两人击倒的话,那么后面的三人也必会要我性命,尤其是攻我头顶的这一击。看来今日这一战,要想全身而退绝无可能,我唯有转身先行将身后三人杀倒,到时前侧两人只能伤我一左手,一右腿,只要剑还在我手中,想来两人也绝无逃生的希望。”主意打定,司徒雅辕迅速转身,手中长剑随之挥出,但见泛起银光一片,一阵惨叫随之而来,身后三人已被毙于剑下,手上武器在离司徒雅辕寸许地方纷纷坠地。惨叫声中,司徒雅辕陡觉左手与右腿传来一阵钻心之痛。由于右退被斩断,司徒雅辕自然而然向右倾倒。情况紧急,来不及细想,在倾倒的同时,司徒雅辕抬腕挥剑,接着又是一声惨叫,东北方持斧铖之人也应身倒地。东南方手握长剑之人见司徒雅辕重伤之下还伤得一人,惊骇已极,就在他愣神的一刹那间,司徒雅辕在身体即将落地的当口,长剑已如鬼魅般攻来,刺进了他的胸口,惨叫一声,向后躺倒。惨叫声后,除了还在喘着粗气的马儿声息,大地又恢复了宁静。

  司徒雅辕额头冒着豆粒般大的汗水强忍着钻心之痛,放下手中长剑伸右手在左手断臂处连点几下,又在右腿齐膝而断的地方点了几下,原本还在泉涌而出的鲜血顿时止住,只是慢慢地渗出一些鲜血来。看着地上的一手一脚,司徒雅辕不由得在心中问道:“我这么做值得吗?”

  稍息片刻,司徒雅辕从马群中挑了两匹精壮的马儿继续上路,任由腿下的鲜血滴落沙漠,手上的鲜血浸满衣襟。

  二、红烛生辉笑满堂

  反遭监禁徒悲伤

  微风轻起,掀起无数绿叶,使整个山峰都呈现在一片绿波之中。西边的太阳已经落山啦, 泛起一片片红霞,洒落于皓淼碧波之上,让整片绿海映于霞光之中,说不出的美伦美焕。林荫道间,三三两两的武林中人成群结队地往山上赶去,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驾……驾……驾……”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疲弱的喝叫声,接着便是马儿凌乱的得得声。

  听到马儿将近,众武林中人均停住脚步,让于一旁,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片刻之后,便见一马儿迈着沉重的马蹄小跑而来,若不是马背上的人不停地吆喝,不停地挥鞭驱驶,想来这匹马儿也早就停步不前啦。再看马背上的人,众人更惊,只见他混身是血,一条左手臂齐肩而断,右腿也齐膝盖处没了,让人不由得在心中猜疑:“难道他也是被轩大侠请上山的宾客吗?怎么会这样呢,莫不是在途中遇到仇家了?被人伤成这样,还风尘仆仆地赶来参加轩大侠的婚礼,轩大侠也真有面子。唉,要是我也有这般面子,那该多好呀!呆会儿上山一定要认识认识他,这么仗义的朋友可难交得很。”众人眼见疲惫的马儿载着虚弱的人小跑而去,带着心中的疑问也加快脚步向山上赶去,想弄明白这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山腰之中,圣剑山庄已红灯高挂,大门处站着四个迎宾弟子,见有江湖朋友来,收了请柬便高声唱道:“青城派郭念楠郭少侠到。”“神鞭门霍鹫霍大侠到。”“江南剑客巫来麟巫大侠到……”

  突然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响起,迎宾弟子抬目而望,见一匹大白马缓慢地向大门处奔来,马背上的人一身血污耷拉着脑袋伏于马颈之上,好象已经昏厥过去。马到门前,听不到那要命的吆喝声和皮鞭声,再也支持不住,一声悲嘶,颓然倒地,嘴里吐着白沫直喘粗气。马身上的人也从马背上摔下,扯动伤处,猛然醒来,见已到圣剑山庄门口,忙向迎宾弟子喊道:“快……快叫……轩昂子……”接着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正是司徒雅辕。几日里,他日夜赶路,顾不得喝上一口水,吃上一口饭,又在沙漠与红衣七卫一番力战,最后舍去一臂一腿方得脱身,经过几个时辰的急赶,方先红衣教人而赶到圣剑山庄,此刻已是虚弱已极,那里还能说出话来。

  四个迎宾弟子大惊,已有一人跑进去通知轩昂子而去。剩下三人忙上前将之扶起,见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而且嘴唇已干裂开口,断臂断腿处兀自渗着污血,一人喊道:“师弟,你们赶快进去找些水来,再拿些金创药来。”喊罢,两人迅速奔向门内。

  此时,大门处已围了不少人。先前进门的宾客听见异动又返身而出,而后来的宾客越来越多,见门口有异常,自是要驻足观看,想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呢?”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问道。

  “就在那呀!”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闻得声音,众人回首而观,突觉眼前一亮,只见门口处站着一个年青人,背手而负,在向一个迎宾弟子问话。这个年青人大约二十五六左右,脸如美玉发似漆,天庭饱满,一对剑眉下两只眼睛黑白分明,如寒星般发出精光,狮鼻如胆挺立,双唇红润光泽,尖而圆的下巴更显脸蛋的修长轮廓,更见俊秀,好一个美男子呀。

  “轩大侠来啦!”一人大声喊道。

  众人听闻,赶忙让出一条道来,好让轩昂子能够轻易进入场内,那样大家也能尽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轩昂子从众人让出的道中走到场中,向躺在地上的那人一望,不禁脸罩寒霜,见众人都在看着自己,脸上瞬间出现哀色,向门下弟子道:“快将他扶到内堂,用温水洗净伤口,我等会儿亲自为他敷药。”

  门下弟子听得吩咐,忙依言而行。轩昂子向围观众人抱拳道:“多谢众位江湖朋友给我轩某人面子,能如时来参加敝人的婚礼,小弟在这里先行谢过大家啦!”说完向众人深深一躬。

  众人见他行礼,也纷纷抱拳还礼道:“轩大侠客气啦!”

  轩昂子道:“刚才受伤那人乃小弟在漠北之时结交的一个朋友,想来是在赶往喝我喜酒的途中遇到仇家而致使身受重伤,所以小弟不能亲自陪同大家,还望各位江湖朋友恕罪。”

  众人道:“轩大侠只管救人就是。”

  轩昂子道:“待小弟救好人后,再来与各位相聚,到时我自罚三杯以此谢罪。”

  众人道:“好。”

  轩昂子再向大家抱拳一躬,道:“请大家入庄。”说完,先行向庄内走去。

  在庄内的一个客房里,司徒雅辕的伤口已经被清洗干净,清理伤口的弟子见他嘴唇干裂,不再等刚才去找水的弟子,从房中一角拿出杯子,从干净的水桶里舀出一杯水喂往司徒雅辕的嘴里。

  司徒雅辕本已昏迷,此时被冷水一激,幽然醒来。见有人给自己喂水,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阵狂饮。水饮好后,司徒雅辕神志已然清醒,忙用微弱的声音向旁边之人问道:“轩昂子呢?我有急事找他。”

  那人道:“师父他老人家叫我把你的伤口清洗干净,他等会儿亲自来为你敷药。”

  司徒雅辕急道:“来不及啦,你赶快去叫他来呀!”

  此话刚落,轩昂子已进入房内,说道:“大哥,你伤太重,先别说话,让我给你把药敷好以后再说吧!”

  司徒雅辕抓住轩昂子的手道:“轩弟,来不及啦,你先去叫门下弟子布防,红衣教要来血洗圣剑山庄啦!”

  轩昂子一愣,脸色一寒道:“大哥,虽然是我和灵儿对不起你,你也不能来这一招呀!今天是我大喜之日,我不跟你计较,念在往日情分上,我也不与你为难,现在我希望你不要再说话,还是让我来给你敷药吧!”

  司徒雅辕道:“轩弟,我冒死来向你报讯,你为何不相信我呢?”

  轩昂子脸色一沉道:“大哥,够啦!留着这些话骗鬼去吧!在我大喜之日,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来此捣乱,我也不追究啦!我一生所遇女人无数,没一个能看上眼的,只有灵儿才是我最想要的,我好不容易才博得她的芳心,我可不能让你给毁啦!我是真心爱灵儿的,她也是真心爱我的,谁也不能分开我们,包括你在内。”

  司徒雅辕大急道:“轩昂子,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呢?”

  轩昂子道:“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你所说的是真的。红衣教跟我也没什么过节,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呀!好啦,看在以往的交情上,今天又是我大喜之日,而且还是你让我认识了灵儿的分上,我就暂且救你一次,从此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啦!”说完,走近司徒雅辕身边,随手一挥,点了他的昏睡穴和哑穴,然后蹲身为他缚药。

  痛,司徒雅辕感到身体的伤处又在钻心的痛,想呻吟一声,却是发不出半点声响,才发现自己的哑穴被点。缓缓睁开眼,见自己被关在一石屋之中,里面无甚摆设,简单得只有四壁,连一扇窗都没有,只有那墙上的一个火把发出昏暗的光。这是什么地方呀?司徒雅辕在心中惊问道。难道是轩昂子将我关在这里的,他到底要干什么呢?想发声相询,却是半点声音也没有,唯有艰难地站起身来,走向石壁,用残存下来的右手痛苦地拍打墙壁。良久,亦无人问津。

  在这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司徒雅辕拍了半晌的石壁也无人理,正准备坐下歇息一会儿,石壁的一面突然发出滚滚之声,随之一片亮光戛然而入,使昏暗的密室陡然生辉,原本郁闷的气氛也在瞬间释然。

  司徒雅辕想也不想,见有亮光,虽然身体疲惫已极,也以最快的速度向发出亮光的那面颠去。人未到近前,一股熟悉的香气却已进入鼻翼,待再走两步,一个曾经日思夜想的身影跃然入目。

  然而到得发光墙壁处,司徒雅辕又不得不停身,原来在石壁之外还有一道铁栏栅,栏栅外是一个通向外间的秘道。秘道里点着数支大火把,将其周围照得有如白昼一般。

  灯光照辉下,一个修长的女子安静地站在那里,幽怨地看着司徒雅辕。只见那女子一身新娘装扮,长发披肩肤如雪,眉似新月眼若波,小巧的鼻子挺立脸上,下面一张樱桃小嘴,未施丝毫粉黛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司徒雅辕站住,呆呆地停在离栏栅数步的地方,低下头避开那美貌女子幽怨的目光。

  “雅辕哥哥,你过得还好吗?”幽怨而又婉转清脆的声音问道。

  司徒雅辕缓缓摇头,还是不敢拿正眼看她。

  那女子轻泣道:“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啦?轩哥说你是来捣乱的,我怎么也不相信,但为了轩哥,我现在还不能放了你,等我们婚礼一结束,我就放了你,你重新去找一个爱你的人吧!那样我也安心啦!”

  司徒雅辕听了这话,大急,连忙摇头,但那女子却生硬的扭头,向旁边的一个婢女说道:“云儿,将吃的东西送进去,然后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他吧!”

  另一个声如黄鹂的声音道:“是,小姐。”

  司徒雅辕跛过去,拼命摇动铁栏栅,想出语警示那女子,然而那女子满目噙泪看了他一眼,毅然转身走了出去,任由他在这里猛摇栏栅。

  云儿见他如此执着,心中不忍,劝道:“公子,你就不要费劲啦,这样对你伤势不好呀!”

  司徒雅辕猛摇头,还是继续晃动那铁栏栅。

  云儿见越劝他越来劲,摇头叹了口气,从随身带来的蓝子里取出几样精致的小菜来,从栏栅下面的缝隙下面递了进去,道:“公子,你先吃点东西吧!”

  司徒雅辕见她不理自己,心中更急,又开不了口,忙将自己的右手指咬破,在地上写道:“红衣教将杀到,速去告知你家主人。”

  云儿见他突然咬破自己手指在地上划着什么,大惊,忙跑过去喊道:“你这是做什么呀?”

  司徒雅辕不理她,待字写完以后用手指了指地上,意思是叫她看。

  云儿明白他的意思,往地上仔细看去,接着茫然地摇了摇头,尴尬道:“我不识字。”

  司徒雅辕听了这话,差点给气晕过去,想来想去再无别的办法,心中只有悲伤的份儿。

  这时,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司徒雅辕大奇,忙寻声而觅,竟发现这石壁的一面有一暗阁,跑过去一看,能将外间整个房间尽收眼底。

  此时外屋已是宾客满堂,欢声笑语充斥整个房间,一对新人正在交首而拜。看着两个新人拜堂,一桩桩往事油然浮现眼前。

  云儿见他不再有疯狂的举动,而是在一边盯着石壁发呆,悬着的心也就落了地,任他在那里呆立,不再出声相扰,以免惹得他疯病再起。

  三、无垠大漠结金兰

  多情少女情两难

  数月前的一天,大漠风沙满天飞,司徒雅辕坐着骆驼,迎着风沙艰难地向前挺近。

  突然,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钉钉铛铛的兵器相击声和几个人拼杀的喊叫声。司徒雅辕心中一懔,暗道:“什么人在这个地方争斗?莫非是途经此处的商人遇到了强盗?”想到此处,他豪不犹豫地向传来喊杀声的方向走去。

  约莫行得一柱香的时间,在风沙弥漫的前方不远处,隐约有几个人围在一起拼斗,旁边已有数人伤倒在地,不停地发出呻吟之声。

  司徒雅辕跳下骆驼,忙向躺在地上的商人模样的人走去,伏身问道:“发生什么事啦?”

  那商人模样的人急道:“大侠,快去救救那独斗之人,要不然的话,他也会伤于强盗之手。”

  司徒雅辕闻听此言,已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不再言语,腾身而起,在空中已抽出随身宝剑,向战场中飞去。

  待赶到近处,见一青年正在与一群人力拼,身上已有数处伤痕,衣服开裂处,被伤口渗出的鲜血浸染得透红,在众人的围攻之下,犹自勉力支撑,手中长剑慢而有力地周旋于众兵器之间。在吊滞的反击之中,青年的空门大露,时不时的被人撂上一家伙,若再这般下去,不出一刻钟,必被众人斩于刀下。

  司徒雅辕见形势危急,脚一落地,挥舞长剑向就近的一名强盗砍去。嘴里喝道:“那里来的蟊贼,竟敢在此行凶。”话音未落,近处的那一名强盗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已经身首异处啦。

  司徒雅辕眨眼之间砍杀一名强盗,其同伙俱惊,凌厉的攻势不由得一滞,惊愕地看向眼前之人。就在这一滞之间,那被围攻的青年已经趁这个间隙靠向司徒雅辕,踉跄一下摔倒在他身旁。

  众强盗再惊,想要出手已经不及,又不敢贸然前去动手,怕来人也在一招之间将自己的脑袋劈于刀下。

  那青年摔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向司徒雅辕艰难一笑道:“小弟我无力再战,有劳兄长啦!”

  司徒雅辕哈哈大笑道:“承蒙兄弟看得起,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气在,绝不叫他们动得你们分毫。”

  那青年也是嘿嘿一笑:“如此多谢兄长了。”

  司徒雅辕道:“大丈夫急江湖之危,这是应该的,兄弟不必客气。”

  两人一搭一唱,没将众强盗放在眼里,这倒叫众强盗十分难堪。本来众强盗见司徒雅辕瞬息之间将同伙劈于剑下,已被其摄住,再加上还有一个硬手在场,本不敢再轻举妄动,现见适才与自己力拼的硬手无力再战,原来失去的信心又重新拾回,只听得一人大喊道:“兄弟们,大家一起上,将这恶贼拿下,那样大家五年之内就不愁吃穿啦!”

  话音一落,众强盗齐地一声吼,同时向司徒雅辕攻来。

  司徒雅辕见众强盗攻来,手握长剑,不退反进,向众强盗迎去。

  众强盗本以为司徒雅辕会向后或向旁散开,那料到他不但不退,还向前迎来,不由得又是一愣,就在这瞬间,司徒雅辕挥起手中长剑,但见银光一闪,如流星划过天际,接着一片鲜血狂喷而出,两颗头颅卟卟落地,滚落一旁,众强盗那见过这阵仗,止步转身一气呵成,四散而逃,一个大概是头领的人在逃出数丈之外还不忘按道上规矩喊道:“点子太硬,大家扯呼。”

  司徒雅辕见众人逃走,也不去追,转身走向那些受伤的人。此时大风渐止,已没先前那般厉害,司徒雅辕将散在各处的骆驼聚在一起,然后叫商人确认货物无一遗漏之后,便将众人纷纷扶上骆驼,向就近的沙漠客栈走去。

  绿水苑是这片沙漠的唯一一家客栈。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客栈有十余个房间,由于位于沙漠中心地带,知道会经常有人被莫测的风沙袭击,所以在这不大的客栈之中竟有一专门的大夫,客栈里除了老板与大夫之外,还有两个店小二,一个厨师以及老板的女儿。

  司徒雅辕带着十几人前来,客栈老板忙走出来迎接,见众人之中,除司徒雅辕没受伤之外,众人均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客栈老板大惊,问道:“雅辕,发生了什么事?”

  司徒雅辕道:“林叔,他们在沙漠之中遇到强盗啦,赶快叫李叔出来给看看吧!”

  客栈老板道:“原来如此呀!”接着朝着客栈喊道:“李兄,有人受伤,准备一下,给他们瞧瞧。”听到喊声,两个店小二已经跑出来,向司徒雅辕招呼一声,忙将受伤之人从骆驼上扶下,向客房走去。

  原来司徒雅辕是这家客栈的常客,也可以说,他已是这一客栈的另一个主人。

  司徒雅辕是整个沙漠的英雄,也是这片沙漠的守护神。每当有大风侵袭这片大漠之时,司徒雅辕都会骑着他那头骆驼到沙漠中巡视,看是否有人被困沙漠之中。由于司徒雅辕经常将被困沙漠之中的人救起之后送到绿水苑,于是便与客栈中所有的人建立了友好的关系。

  “雅辕哥哥,你来啦,怎么也不去看我呀?”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问道。

  沙漠之中,多是粗犷豪迈的男人,很少有女人在外抛头露面,此时听有如此美妙的女子声音,众人不由得回头而观。众人只觉眼前一亮,面前出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正露着白而整齐的牙齿,轻启樱桃小嘴向着眼前这个救人之人而笑。众人看着那微笑的女孩,都愣然而视,没想到,在这枯燥的沙漠之中,竟有如此水灵的绝色美女。

  司徒雅辕只是向那位貌美少女微微一笑,便不再理她,而是将受伤之人扶着坐好,跟在那李大夫身向打下手,并不时地关照着受伤之人。

  那女孩见司徒雅辕不理自己,小嘴一噘,一跺脚,嘴里冷哼一声,向里屋走去。

  见众人伤势都打理得差不多了,司徒雅辕方问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到此有何事呀?”

  那商人模样的人答道:“不敢有瞒大侠,我们是从中原而来,给这沙漠之中带来一些日常用品,布料货物什么的,也好赚些银两回家的,谁曾想到会遭遇那伙强盗呢,幸好遇到你跟那位少侠,才得以保全这条贱命,待我伤好之后,定当重谢两位少侠。”

  司徒雅辕严肃道:“你不必这样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等学武之人的本分,不是为了图你的重酬而救你,以后休在提及此事。”

  那商人见司徒雅辕一脸认真,说话时的态度十分坚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是我太势力啦,还望少侠勿怪。”

  司徒雅辕和颜悦色道:“你为我们大漠运来这必需品,是大漠众人的朋友,朋友有难,理当出手相助,以后我们都是朋友啦,朋友之间是不需要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的,也不需要拿什么东西来酬谢。”

  说完,向那与众强盗力战的年青人走去。

  此时那年青人被店小二将身上脸上清洗干净之后,竟脱落成一个十分俊秀的白面书生,明眸皓齿,面似玉冠。

  司徒雅辕走近那年青人,抱拳道:“想不到兄弟一介书生,竟身怀武艺,且有一颗侠义之心,实在难得呀!不知兄弟叫什么名字?”

  那年青人已经缚好药,又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息,体力已得到一定的恢复,此时见司徒雅辕发问,也忙抱拳回礼道:“小弟名叫轩昂子,并不是兄长所说的什么书生,我乃圣剑山庄的少庄主,也是武林出身。”

  司徒雅辕一惊,道:“原来是中原第一剑派圣剑山庄的少庄主,真是失敬呀!嗯,果然不愧为圣剑山庄之人,确实是侠义道中人。”

  轩昂子咳嗽一声道:“被一群强盗击败,倒是让兄长见笑了。”

  司徒雅辕道:“轩兄客气,你不是败在那伙强盗手上的,何来见笑之说呢?”

  轩昂子一愣,道:“不知兄长此话怎解?”

  司徒雅辕哈哈大笑道:“轩兄,这个道理很简单呀,你想想,你不是沙漠中人,不习惯这沙漠中的一切,而那伙强盗又专门在大风天气出没,劫掠钱物,在风沙弥漫的情况下,一方习以为常,而另一方却被搞得耳不清眼不明,那有不输的道理呢?所以说,轩兄不是输在那伙强盗手中,而是输给这大风沙的天气,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呀?”

  轩昂子讶异地看着司徒雅辕,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兄长见解精到,好像亲眼看到一般,小弟实在佩服!但不知兄长怎么称呼呀?”

  司徒雅辕道:“在下姓司徒,贱名雅辕。”

  轩昂子道:“原来是大漠雄鹰司徒雅辕,小弟失敬啦!今日能得见你这个大漠里的英雄,小弟真是三生在幸呀!”

  司徒雅辕道:“轩兄过奖,能与你这中原第一剑派少庄主相识,才是我这粗野之人的平生幸事。”

  轩昂子道:“司徒兄,我们俩即有缘相见,又如此谈得来,我想我们不如结拜成兄弟吧!不知小弟能否高攀得上?”

  司徒雅辕大喜道:“轩兄即不嫌弃我这粗俗之人,看得起在下,那是我前世修来的,那有高攀之理。能与轩兄这样有身份的人结交已是莫大的荣幸,能义结金兰更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那有不从之理呢?”

  一旁的商人大笑道:“英雄惜英雄,此话一点也不假呀!两位大侠对我都有救命之恩,在你们义结金兰的日子里,请容许在下做一回主,今日在这客栈里大宴所有的人,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司徒雅辕与轩昂子互相看看,然后齐地向商人拱手道:“如此让兄长破费啦!”

  商人见两人同意,更加高兴,抱拳回礼道:“多谢两位看得起在下。”

  客栈老板见众人如此欢喜,也是喜上眉梢,向众人抱拳道:“客人既然都如此慷慨,我这个主人自不能太过小家子气,我宣布,明天店里所有的客人免费食宿一天。”

  众人大喜,纷纷在底下叫好。

  “沙漠之中,果然个个都是真英雄,真豪杰。老板,事不宜迟,马上摆好香坛,让两位大侠尽快结拜,我们也好沾沾喜气呀!”商人大喊道。

  客栈老板哈哈大笑道:“这就去,这就去。”

  商人道:“顺便请厨房里面准备最好的酒菜,我们今天来个一醉方休。”

  客栈老板道:“好,好!”

  客栈的大厅中,酒香四溢,肉香扑鼻,欢声笑语弥漫整个大厅。

  司徒雅辕与轩昂子已经结拜完毕,两人换过生死帖,司徒雅辕大上轩昂子三岁,当了哥哥。此时酒菜俱已上齐,众人正准备开始食用,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突然从厅外传来:“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不让我参加呢?”

  话音刚落,厅门外已走进来一个貌美少女。

  “灵儿,谁叫你出来的,还不快回去。”客栈老板呵斥道。

  那少女嘴一嘟,撒娇道:“我不嘛,雅辕哥哥与人义结金兰,怎么能少得了我呢?况且我还没见过雅辕哥哥的义弟,要是以后见了面也认识,那样不好的。”说完,脸现红霞,一幅娇羞模样,看得人人都心中不忍。

  “林叔,要不就让灵妹留下来吧!我正好有事求她呢。”司徒雅辕向客栈老板说道。

  客栈老板道:“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来吧!”

  貌美少女嫣然一笑道:“还是雅辕哥哥好。”说完,走到司徒雅辕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向他问道:“你有什么事情求我呀?”

  司徒雅辕指了指身旁坐着的轩昂子道:“喏,他就是我的义弟,现在负伤在身,我想请灵妹帮我照顾他,直至他伤好为止,怎么样?”

  貌美少女转脸向轩昂子看去,见他正拿眼看自己,忙将脸转向一边,说道:“即是雅辕哥哥的义弟,我自当照顾,还需你多说吗?”

  司徒雅辕嘿嘿一笑道:“如此有劳灵妹啦!”

  貌美少女咯咯笑道:“雅辕哥哥什么时候跟我变得这么客气了呀?”

  就这样,司徒雅辕照常在沙漠里巡视,帮助那些被困在沙漠里的人。轩昂子在林灵的照顾下也逐渐恢复过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融洽,只是林灵好象对司徒雅辕不再像以前那样粘了,司徒雅辕也不放在心上,还以为她只是在好好地照顾轩昂子,无暇分心而已。

  两个多月以后,司徒雅辕去沙漠巡视回来,带着受难之人还没踏进客栈,林叔就火急火燎向他跑来,边跑边喊道:“雅辕,出事啦,出事啦!”

  司徒雅辕忙迎上去,问道:“林叔,出什么事了?”

  林叔没有回答他,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就向客栈里面跑去,直接来到林灵的房间,将门关上急切地说道:“灵儿不见啦!”

  司徒雅辕心里一沉,道:“灵妹不见了?那她会去那里呢?”

  林叔支吾道:“她……她……”

  司徒雅辕见他如此,心中更急,道:“林叔,你快告诉我,她到底去哪里了呀?”

  林叔不语,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司徒雅辕,叹了一口气道:“雅辕,是林叔对不住你,没有将女儿管教好呀!”

  司徒雅辕听了这话,心中一懔,一种不祥的预感陡上心头,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封已经被打开过的信,只见里面用绢秀的隶书写道:

  雅辕哥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和轩哥一起离开这片大漠,去过我们的新生活啦!是我对不起你,虽然我们有婚约,但你老是在外行侠助人,没有半点时间来陪我,这不是我要的生活。我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人,我知道你做不到,你的人永远都是在为别人而活,我即使嫁给了你也得不到你全部的爱,与其让自己以后长期痛苦,倒不如让自己现在痛苦一阵,索性早点离你而去,这样也免得大家以后承受更大的痛苦。轩哥对我很好,我知道他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他会给我全部的爱,我希望你能成全我们,让我们能有一个幸福的生活。我对不起你,这辈子对你的亏欠,就让我下辈子来偿还吧!我离开之后,望你能多多照顾老父,我的离去他一点也不知情,请勿见怪于他。

  此致!

  ――灵妹留字

  司徒雅辕看着林灵的留言,心中茫然已极。以前林灵在的时候,自己倒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她突然和自己刚刚结交的义弟出走,心中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荡的,整个人就好象掉进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冰窖,被一种无形而又可怕的东西吞噬一般。

  林叔看着这个平日里豪迈刚毅的男人陡然间变得失魂落魄,内心感到十分的内疚,痛苦道:“雅辕,都是林叔不好,没有好好管教好女儿,才会闹出今天的事情来,你要打要骂就冲着我来吧!”

  听着林叔愧疚的言语,司徒雅辕从失落中回过神来,道:“林叔,你不要这样说,这跟你没关系。灵妹说得对,是我对她不够关心,她既然能找到轩弟那样出色的男人对她好,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林叔听了这话,心中更加难过,道:“灵儿放弃你,这是她一生之中最大的损失,终有一天,她会后悔的。”

  司徒雅辕道:“林叔,我相信轩弟会对她好的,你老尽管放心就是。”

  林叔长叹一口气道:“雅辕,你到现在还相信他是好人?”

  司徒雅辕无语,只是在心中祈祷:但愿他是好人,但愿他对灵妹是一片真心……

  四、昔日风流惹祸根

  招来仇杀害全门

  昔日诸多往事映于心头,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司徒雅辕将往事想毕,也不过片刻功夫。此时,外间的婚礼正进行到高潮处,只听得主持婚礼的人喊道:“新郎新娘,速入洞房。”话音刚落,厅中众人跟着起哄,好不热闹。

  厅中此刻人声鼎沸,声音嘲杂,谁也听不清谁的声音。

  “轩郎,大喜之日,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老朋友的祝贺呢?”突然,一个婉转清柔的声音犹若滂沱大雨中的一声惊雷,从噼噼啪啪的雨滴声中脱颖而出,清清楚楚地传入众人耳里。厅里众人俱惊,停止喧闹,齐刷刷地愕然望向门外。

  只听得动听的声音又说道:“轩郎,今天即是你大喜之日,送礼自是少不了的,现在是我的第一份大礼,请笑纳。”话音刚落,嘭嘭嘭数声,从门外飞来数个黑影,跌于厅堂中央,众人定神一看,竟是数个圣剑山庄门下弟子,而且喉头处均被穿了一个孔,正在潺潺地流着鲜血。

  “何方恶贼,竟敢来圣剑山庄惹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啦?”此时从人丛之中跳出来一人大喊道。

  话音未落,只见从门外闪进一团红影,红影之中,一线银光闪电般刺进,刚才那大喊之人还没反应过来,已仰天而倒。众人愕然,纷纷望向那倒地之人,发现他也和被抛进来的几个圣剑山庄的弟子一样,喉头也正在潺潺地流着鲜血,所不同的是他还在不停地抽搐。

  轩昂子大怒,拔剑上前准备与其理论,但当他看清来人的面貌以后,原本那强而有力的握剑的手不由得慢慢地垂了下来,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貌美的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嘻嘻一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道:“轩郎,怎么?不认识我啦?”

  轩昂子惊醒过来,瑟瑟道:“弦儿,怎么是你呀!”

  红衣少女依旧面露微笑道:“不错,还知道我叫弦儿。师父常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忘一个,看来是她老人家说错啦,你明明是见一个爱一个,却是没有忘掉以前的那一个,她老人家怎么又骗我呢?”

  轩昂子听了这话,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说道:“弦儿,你怎么还会武功呀?我以前可从来没见你用过武功的。”

  红衣少女道:“师父说,男人不喜欢女人有功夫,更不喜欢女人是个高手,所以她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时,千万不要说自己有武功,更不要在他的面前显露武功,那样男人会处处保护我,让我有一个真正女人应该有的幸福。轩郎,我有武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呀?”

  轩昂子尴尬已极,拿眼斜睨新婚妻子林灵,见她也正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忙扭头转向红衣少女道:“弦儿,在以前,不管你会不会武功我都喜欢,但现在,无论如何我也是不会喜欢你的了。”

  红衣少女听后,朱唇轻启,莞尔一笑,拿手指指着身着喜服的林灵道:“轩郎,是不是因为她呀?”

  轩昂子点点头,说道:“是,我和灵妹是真心相爱的。”

  红衣少女盯着轩昂子,道:“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吗?”

  轩昂子毅然决然点点头。

  红衣少女依旧微笑着,笑得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美丽,如同一个下凡的仙女般,众人在她连杀几人之后,本对她十分的畏惧,不敢用正眼看她,但在她如花的笑颜下,众人不由得纷纷抬起头来,凝神望着这个娇艳的少女,心中的恐惧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轩郎,这可是你说的哦,可不要后悔呀!”红衣少女温柔地说道。

  呀字声未落,但见红影一闪,红衣少女已经用左手将林灵命脉捏在手中,右手里已多了一个白色小瓶。此际,手中长剑已瞬间不见。

  轩昂子大惊,呼道:“弦儿,你干什么?快放了灵妹!”

  红衣少女不理,用右手拇指与食指托起林灵下巴,仔细看了会儿,嘴里啧啧几声,道:“果然是个美人儿,我要是男的,也会被她迷死的。”说完,右手放开林灵下巴,右手无名指捏着的白色小瓶自然下落,红衣少女左手放开林灵的命脉,右手闪电般伸向她脸颊牙根处,拿住其听宫穴,使得林灵的嘴巴自然张开,几乎在同一时间,红衣少女已经将掉落的白色小瓶操在手中,瓶盖也在拿住小瓶的同时被拇指顶开,就在林灵嘴巴自然张开的瞬间,红衣少女左手已至,将手中小瓶里的药粒全部倒入林灵嘴中,然后将林灵用右手控制在原地转了几圈,见其将药物全部吞下方才放手。

  轩昂子早就蓄势待发,只是苦于林灵在她手中,一直不敢动手,此刻见她松开林灵,不再有丝毫犹豫,挥舞着手中长剑向红衣少女劈去。

  红衣少女一愣,见长剑杀到,竟不躲开,只是将衣袖一挥,轩昂子的长剑顿时被激荡开去,他一个拿捏不住,长剑直插入房梁之上。

  众人齐呼,想不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娇美少女竟能将中原第一剑派圣剑山庄少庄主的长剑振飞,不由得在下面低声议论起来。

  轩昂子更惊,没想到原来一直娇柔顺从的连只蚂蚁都不敢踩的小姑娘竟有如此奇功,在瞬息之间将自己的宝剑振得脱手而飞,而且还是当着这厅上众位武林同道的面,这还叫他以后如何在江湖中混,这中原第一剑派的名头恐怕也会由此而毁,又叫他如何对得起一手创建山庄的父亲呢。

  红衣少女笑容一敛,脸罩寒霜道:“轩郎,没想到你会对我下杀手,本来只要你当面向我认个错,不与眼前之人成婚,我们便可以继续过我们以往一样的幸福生活,但今天你让我彻底死心啦,看来原来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语都是假的,你只是想和我玩玩而已。今天,我就当着众位中原武林的同道中人拆穿你的虚伪面目,让大家看看你是怎样一个欺世盗名之辈。”

  说完,向周围众人环顾一周,接着又缓缓说道:“可惜呀,可惜轩沐贤一代剑圣竟会生下你这样的一个儿子来,将他一生辛辛苦苦创下的偌大家业,在江湖中打下的赫赫名声在一朝之间给毁啦。众位中原武林朋友,大家刚才都看到了,这位圣剑山庄的少庄主是多么的不堪呀,在他全力施展剑术的情况下,我只是轻轻地挥了一下衣袖,便将他手中长剑振飞,这并不是因为我的武功有多高强,而是因为你们一直敬畏的第一剑派少庄主太不济。这些年来,自从轩沐贤夫妻逝世之后,大家一直摄于夫妻俩生前的威名而不敢置疑于圣剑山庄少庄主,一如往昔的对圣剑山庄敬重有佳。但是你们知道吗?你们敬重的这个少庄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们吧。这个少庄主呀,生性风流,懒于习武,成天就想着骗漂亮的小姑娘,所以他的武功才如此平庸。这些姑且不谈,我们就来说说他与他的这位新婚夫人之间的事吧!如果我告诉大家,他的新婚夫人是他勾搭的他的救命恩人兼结义大哥的妻子的时候,你们肯定不会相信吧?”

  “不,我求求你不要说啦!”大厅当中突然出现一个老妪的苍老的声音。

  众人觅声而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人人均现惊骇的神情,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半点声响来。

  只见原先穿着新娘装的明艳少女已然不见,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装着同样新娘装的老妇人,满脸皱纹如同榆树皮般散布在仅剩的脸骨上,头上满头灰发正在渐渐地变成白色,随着那老妇人的沉重的呼吸,那些刚被变白的头发也随之脱落,向空中弥漫开去。这一切本来已经十分恐怖,加之那奇丑的老妇人还穿着新娘衣,让shen人的气氛变得更加突兀,使这些刀头舔血的武林中人也不由得直冒冷汗。

  “灵儿呢?我的灵儿呢?”轩昂子凄然惨呼道。

  众人本都将视线凝聚在厅中的老妇人身上,那会在意新娘的去向,此刻听得轩昂子叫声,全部回过神来,向厅中四顾一番,确实不见新娘的踪影。

  此时只有在暗室密切关注着厅中的一切变化的司徒雅辕心中明白,新娘还在房间,大家所见到的奇丑老妇人正是新娘。

  司徒雅辕见红衣教教主巫虞弦将手中瓶里的东西喂给林灵之后,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林灵。因为他知道巫虞弦给林灵吃了毒药,厅中众人只是随着场中太过意想不到的事情给吸引住,没有来得及顾及林灵到底被眼前这个娇美的红衣少女喂了什么东西。本来轩昂子还在凝神看着林灵的,但一听到巫虞弦要揭自己的短,视线也自然转到了她身上。直到他听到这个喝停的老妪声音再蓦然惊觉。

  司徒雅辕在暗室里看着林灵,不到一柱香时间,便发现她的脸面开始慢慢起皱,头发也慢慢变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司徒雅辕大急,望着兰儿挥舞着手掌伸出食指直向外间指,兰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见司徒雅辕老用手指向墙壁点,还眼望着自己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只是在嘴里嘟哝了一句:“神经病。”便不再理他啦。

  司徒雅辕见兰儿依旧不理他,自己的哑穴和身上的几处大穴被点,使不出半分功力,也只能干着急,怀着极其痛苦的心情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继续看着厅中发生的一切。

  巫虞弦嘿嘿一笑道:“轩郎,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和你心爱的女人分开的,你不是要找你的灵儿吗?喏,那不就是吗?还穿着新衣服等着你入洞房呢!”嘴里说着话,拿右手指着躺在地上的那个奇丑的老太婆,此时头顶的头发已经掉得差不多,让人看起来更加惊悚。

  轩昂子大叫道:“不,她不是灵儿,你骗我,你骗我。”

  巫虞弦道:“我骗你?除了你的灵儿,还有人会在我揭你短的时候喝停的吗?再说,厅里这么多人,新娘出去又同时进来一个老太婆会没人知道吗?你问问众人,是否有人看见她是从外面进来的?”

  轩昂子听了这话,眼望众人,喊道:“你们告诉我,她是从外面进来的。你们告诉我,她是从外面进来的呀。我求求你们告诉我好吗?”喊着话,眼睛殷切地看着大家,期盼着他们都说看见啦,那怕是点一下头也好。然而,良久之后,始终无人应声,也无人点头,反而是有数人还在轻叹着摇头。

  巫虞弦哈哈大笑一阵,寒声道:“别喊啦,她就是你的灵儿,我给她吃了我独制的延年益寿丹,那可是补药呀,一个一百岁的老头吃了最起码也能多活二十年,至于她吗,我想,活到八十岁是不成问题的。唉,只是我这药是专门针对老人而研制的,若是年轻的人吃啦,会在半个时辰之内迅速衰老,让延年益寿丹发挥其真正的作用,让服者延年益寿。那样,你们俩才能白头偕老呀!”

  轩昂子大急道:“弦儿,是我对不起你,你就放了灵儿吧,只要你给他解药,我什么都听你的,做牛做马都可以。”

  巫虞弦眉头紧蹙,脸望天作深思状,半晌方道:“我怎么敢相信你,放着大漠雄鹰那么好的朋友都出卖,难保你不会骗我呀!”

  轩昂子举手发誓道:“弦儿,你放心吧,我如果骗你,叫我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巫虞弦不作声,过了一会儿,突然咦了一声,好象想起了什么,问道:“司徒雅辕不是来报信了吗?”

  轩昂子一愣道:“他……”

  “他怎么还会来呢?他恨我们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来报信呢?”苍老的声音气喘嘘嘘地打断了轩昂子的话说道。

  巫虞弦一声长叹:“想不到司徒雅辕一世英雄,在这世上却没有一个人知他心,会他意,真是悲哀!实话告诉你们吧,在我派出的第一批人当中,七人全部命毙沙漠,从七人致命伤的情况看,绝对只有大漠雄鹰的追风剑法才能办到,而在当场,出了七人尸首之外,还多出一腿一手来,想必是大漠雄鹰也没在他们手上讨到好处。若他真没到这里来,那就是有可能命丧途中,被豺狼野豹分尸而食啦。唉,一代英雄,就这样为两个曾经背叛他的人而死去,真是太不值得。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真的赶来报讯的话,以你在江湖中的地位,布置前来恭贺的武林高手和轩沐贤亲手调教出来的几大弟子加以布防,我要如此轻易地闯进来,那是永远也没有这个可能的,虽然司徒雅辕死得很可惜,但对我而言毕竟是件幸事,免除了我的一番手脚。”

  奇丑老妇人伤心道:“雅辕哥哥原来是你害的,我跟你拼啦!”说完,欲起身来与巫虞弦动手,怎奈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巫虞弦得意地笑道:“老太婆,省点力气吧,以后你连自行吃喝拉撒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跟我拼命。这样才好,轩郎既然那么爱你,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说完,笑颜如花地看着轩昂子道:“轩郎,你说我说得对吗?”

  轩昂子脸上痛苦已极,厌恶地看了看地上歪着的变得奇丑不堪地林灵一眼,突然跑到巫虞弦面前跪着道:“弦儿,其实我是爱你的,让我们重新开始吧!我跟她只是玩玩而已的,我求你原谅我好吗?”

  巫虞弦微笑,一种大获全胜的灿烂地微笑。“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一直推崇的圣剑山庄少庄主。好了,今天的事与大家无关,除了圣剑山庄之人,其他的均可以自行离开,我希望大家能在一刻钟之内全部出庄,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众人听了这话,齐眼轻蔑地看了跪在地上的轩昂子一眼,摇着头纷纷地出庄而去,留给大厅的只有远去的脚步声和愤怒的议论声。

  倾刻间,大厅里的人只剩下十来个人。他们木然地站在那里,悲愤地盯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自己尊敬的大师兄,有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巫虞弦静静地看着他们,缓缓道:“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归顺我,要么陪他一起死。你们不要妄想作无谓的挣扎,整个圣剑山庄都在我的人的掌控之中。”

  突然,从他们之中跳出一人喊道:“我们生是圣剑山庄的人,死是圣剑山庄的鬼,绝不向你这妖妇投……”话未完,但见银光一闪,扑哧一声,一颗头颅飞出丈余。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巫虞弦的长剑是江湖中极为难得的柄中剑,此剑不用时隐在剑柄之中,缚于手腕之上,待要用剑之时,右手弯腕触动剑柄机关,长剑弹出,剑柄因剑出柄,因而缩小,自然滑入手中,待不用剑时,只要再按下剑柄上的机关,剑身收缩,眨眼不见,剑柄同时已经归到手腕处,缚于其上。

  巫虞弦寒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该!既然你们如此忠心,那我就先将这个少庄主杀啦,看你们还向谁尽忠。”说着话,轻移三寸金莲缓缓向轩昂子走去,右手长剑兀自滴着鲜血。

  轩昂子骇极,大叫道:“弦儿,求求你别杀我。我……我……我告诉你,司徒雅辕他……”话声突止,轩昂子惊讶地吐出一个字:“你……”接着便向后倒去,胸口潺潺地冒着一股血流。

  巫虞弦惊奇地看着那个杀死轩昂子之人道:“是不是想通啦,要归顺于我呀?”

  那人不理她,转身向着门外跪着哭喊道:“师父,我对不起你老人家,是我杀了大师兄,你老在天之灵可不要怪罪于我!”跪在那里恸哭一番,那人霍然起身,向着厅中众人道:“各位师弟,我们不是向眼前这个败类尽忠,我们是向师父他老人家尽忠,为了圣剑山庄曾经的荣誉,我们跟这个妖妇拼啦!”说完,持剑向巫虞弦攻去。众人也唰唰抽出宝剑,围向巫虞弦。

  厅中有两三人均是轩沐贤亲手调教出来的高徒,其功夫绝非轩昂子可比,此刻全力攻击,倒叫这个武功深不可测的红衣教教主一时没了还手之力,唯有全力躲避,方不至于受到重创。

  但见厅中银光闪闪,剑芒飞舞,巫虞弦整个人都在剑网之中。银光之中托着一袭红衣,恍若一朵盛开的玫瑰,绚烂无比。

  圣剑山庄门下弟子皆出全力攻击,却丝毫奈何不了巫虞弦。十余道银光剑芒下,巫虞弦腾挪跳跃,迅若闪电,幻起无数红影,使人眼花缭乱,分不清真人在何处。

  巫虞弦跳跃躲避间,一直在找众人空门,只要众人稍有差池,那将是她全力反击的时刻。果不其然,在众人抢攻一段时间以后,东北方的一个人在进攻的时候,左臂下空门大露,众人都急于攻击,也无人防护到此点,就在这转瞬即逝间,巫虞弦闪避的同时,右手长剑如流星般疾进,恍若戳豆腐般刺进那人左肋骨,直伤其心,待剑抽回的瞬间,那人也随之而倒。此人被击杀,巫虞弦当即从被动中转为主动,不再是一味的闪避,向众人发出了最猛烈的反击。顿时,场中银光呆滞,不似先前那般灵活,而红衣闪烁间,随着偶尔出现的银线,场中不时有人倒地。不到一个时辰,围攻众人均被击杀在地。巫虞弦经过这一番苦战,也已是筋疲力尽,站在当地大口喘息,一粒粒晶莹剔透的汗珠从脸庞滑下,使之更见柔美。若霍然让人看见这一场景,谁也不会相信场中众人均是死于她手。

  巫虞弦站在当场调息片刻,待稍有恢复以后,向门外喊道:“彭长老,进来一下。”声音轻柔婉转,却似有穿透力一样,能传出数里之外,对于站在密室里的司徒雅辕来说,更是听得真切,不由得暗中佩服她的内力修为。

  片刻之后,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着金色镶边红衣的老头,见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首尸体,不露丝毫惊讶,径直走到红衣女郎面前,躬身作揖道:“参见教主。”

  巫虞弦轻挥右手道:“彭长老免礼,去将圣剑山庄的人全部杀掉,不要留一个活口。”

  那老头再次躬身道:“是。”说完,迅速向门外退出。

  躺在地上的林灵喘息道:“不要呀!”

  巫虞弦只是嘿嘿一阵冷笑,不理会与她。

  密室的司徒雅辕听得她的吩咐,亦是大急,忙奔向铁栅栏处,使劲摇动铁门,将一旁睡熟的小兰惊醒。

  小兰睡眼惺松地走过来,不耐烦道:“又怎么啦?”

  司徒雅辕忙用手指了指暗壁外的大厅,用右手掌在自己颈部划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铁栅栏处的大锁,又向小兰抱了抱拳。

  小兰白眼一翻,道:“公子,我求求你啦,你就安静一会儿吧,到时你的穴道自解的时候就是我放你出去的时候,我要是现在放你出去,你要是搅了这场喜事,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你就在里面再安心呆一会儿吧!”

  司徒雅辕使劲摇头,用右手掌再次在自己劲部比划几次,用眼睛殷切地看着小兰,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小兰却是奇怪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走到一边继续会她的周公去了。

  司徒雅辕无法,还是跑到暗壁处,通过那一眼小孔看着外面的动静。见林灵还好好地躺在地上,那一颗紧张的心稍稍地平静了一下。

  大约过了一柱香时间,彭长老去而复还,走到巫虞弦面前躬身道:“启禀教主,一切都办妥啦!”说完向地上的林灵望了一眼,问道:“她要不要也把她杀掉?”

  巫虞弦向彭长老挥了挥手,说道:“算了,留她一条小命吧,反正她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彭长老,你先出去吧!”

  待彭长老走出去,巫虞弦叹了口道:“我真为你不值,放着有情有义的大好男儿不要,却跟了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懦夫。哼,说你,我自己又何尝不是瞎了眼呢?我今天饶你一命,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造化啦!”说完,缓缓向外走去,只给厅里躺着的林灵留下一个迤逦的红影。

  无垠大漠,黄沙依旧,风雨无常。绿水苑依然孤独地耸立在大漠之中。突然,从呼啸的风声中传来一阵驼铃的声音,片刻之后,便听到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喊道:“林叔,李叔,有人受伤,赶快准备救助。”随着话音的落地,绿水苑已出来数人准备就绪。

  绿水苑的一间昏暗房间里,一盏微弱枯灯下,一个秃头老太婆正跪在木雕观音像前,手拿佛珠,嘴里念念有词,正在诵经。含糊不清的诵经声中,不知是在为自己惮悔,还是在为轩昂子超度,亦或是在为司徒雅辕祈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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