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玄幻小说 / 天外绝缘
 

天外绝缘

作者:明木梓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二节 悔不该

  寒彤山

  珠女峰陵元村中———

  深秋时节,正是午时,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只见大街上一栋酒楼十分惹人注目,远远便可听见一阵阵洪亮的吆喝声——

  “哟——所谓”吃完红枫肉,十步一回首“哦——本楼推出新菜罗——”红枫扣肉——大家有空来尝尝列——今天清晨刚从山上采下来的枫叶列,新鲜着啊,还带着露珠呢。呵呵,不信,您瞧瞧——保管你吃完还想来。呵呵——哎,客官,您请!

  只见酒楼下一个店小二正卖力地吆喝着。

  陵元村的“鸿兴楼”乃是寒彤山庄里最大最好的酒楼。山庄中有钱的人家经常到这里光顾,所以名声极好,来往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喂,店小二,来一盘鸣月鱼柳。再上两壶好酒,嗯……就要”寒彤山庄最有名的“佛跳墙”吧,快点啊。

  一个老头斜挎着包袱一脸疲惫地踏进酒楼一步便叫道。

  “哎——客官,您里面请——”店小二热情地招呼着。

  只见那老头好似年愈古稀,面容消瘦,目光炯炯,两袖清风,腰间挂着一个紫金葫芦。

  老头拍拍包袱和身上的浮尘,抖了抖长袍,放下包袱便坐定下来。

  “哎,客官您可真是厉害啊!”鸣月鱼柳“乃是本楼招牌名菜,呵呵,对了,您好像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呵呵……小店这道菜果然是声名远扬啊……什么?……您刚才要什么酒来着?”店小二可能一时没听清,便躬身问道。

  “哦,小二,帮我上两壶”佛跳墙“,不要烫过的。”老头捋了捋胡须,点点头道。

  “哎?客……官,您说什么?!”佛跳墙“?!两壶?!”小二顿时目瞪口呆地惊叹道。

  “嗯?……还是没有烫过的?……”小二一边上下打量着那老头,一边嘴里小声地犯着嘀咕。

  一时间那店小二愣住不动了。

  “我说小二,你还在这儿磨蹭干嘛呢?!”老头有点不耐烦道,转脸盯着店小二。

  他目光如炬,看得店小二浑身很不自在。

  “呃……我说客官……这么烈的酒,您喝的了吗?说实话,这可不是一般的酒呀。唉,看你样子也是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的,这也难怪……嗯……您可能有所不知……别看在我们这墙上牌子写着,其实本来这是专门给天外村村长准备的贡酒。老人家!您这么一大把年纪,别说二壶了,哪怕喝上一口就……就兀自送了性命!”

  店小二见那老头面容清瘦,白发苍苍,年纪很是不小,便有些惊奇又而十分担心地说道。

  “哎呀?!我说小伙子,别瞧不起人呀!我身上有的是银子,别说是”佛跳墙“了,就是琼浆玉液老子都喝过!叫你拿来就拿来,哪来那么多废话!……喏!——”老头显是被刚才的言语所激怒,很是生气,从包袱了很快拿出锭一银子来,往桌上重重一拍。

  只听“啪!”的一声,顿时银子下的“榆木铜桌”上陷进去了足有二寸有余,震得木桶里的筷子是横七竖八地撒了一地。

  店小二摇摇头,一脸不愿意的样子,正欲再言——

  “哎!老子走南闯北几十年,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小二!罗里巴嗦的,我说你小子到底是卖,还是不卖!”老头顿时急了,气不打一处来!

  “唉——老人家,实在对不住了,别的好酒我们这儿都有,唯独这酒不卖……您别怪我。嗯……只是这害人之事,我们这儿可万万不干!”店小二一脸认真地说道,他狠狠地点了点头,态度很是坚决。

  “腾”的一声,老头忽然从凳子上一跃而起,一把扣住小二的手腕,稍一发力——

  只见那小二浑身颤抖,似乎使不出一点劲来,脸涨得通红,竟然“啊!——”的一声痛得惨叫出来。

  却说那“鸿兴楼”掌柜的正低头盯着账本,从后门掀帘而入。忽得听见叫声,抬头一看,一见势头不对,连忙冲了过来,一把拉住老头的衣袖,满脸堆笑道:

  “呵呵,这位大爷……误会,纯属一场误会啊。请您息怒,呵呵……敝人一眼便看出您是位高人……请您老看在我”寒彤金掌柜“玉首财的薄面上,不要与他小孩一般见识。他初到小店,还望您高抬贵手,饶了他吧,好吗?呵呵,呵呵。”

  老头瞥了一眼那掌柜,“哼”了一声,方才罢了手,转身解下葫芦递给他。

  掌柜连忙双手接过葫芦,将它仔细打量了一番,对他赔笑道:“呵呵,大爷,招呼不周啊,您大人有大量,呃,请问您尊姓大名……呵呵,大爷,您这葫芦可是纯紫金的啊,上雕九龙,真是漂亮,价格一定不菲吧,敢问是在哪儿买的?”

  那老头转头看看他,只是轻捋胡须,笑而不答。

  见那老头不语,玉首财便转头问店小二刚才所为何事。

  只见小二在他耳边一五一十地道出原委,脸上很是委屈。

  玉首财皱了一下眉头,大声喝到:“哎!你这家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哪!唉……蠢东西!还不快去!”说罢,他朝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这才会过神来,赶紧接过葫芦,飞也似得跑进厨房。

  眨眼功夫,他便出来,双手把葫芦恭恭敬敬地递给那老头,手立即吓得缩了回来。

  老头一把抓过葫芦,瞧都不瞧那小二一眼,转脸对掌柜笑笑道:“呵呵,请问掌柜的,你这可有住房?”

  “有的,有的。呵呵,不过客官,很不凑巧,眼下已到深秋时节,很多游客都到寒彤山看观赏”寒霞落枫“的绝景来了……呵呵,倒不知您是否有此雅兴……嗯,所以小店一时生意兴隆,住房紧缺。嗯……大间的暂时没有了,小间倒是还有一个。不知客官是几人住宿。”

  掌柜呵呵一笑道。

  “唉——呵呵,我一生浪尽天涯,自是孑然一身。”老头苦笑了一声,摇摇头叹道,似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于是他便又坐回原位。

  只见那店小二胆战心惊地把酒和菜都如数端了上来。

  老头此刻正闭目宁神,沉默不语,也不再多言。

  可能他旅途劳顿,一时间竟然迷糊睡去。

  良久——

  恍惚间,他突然听到有两个人在说话——

  “唉——阿宝,你听说了没有?”一个女子柔声说道——似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哎?——什么事呀?娘。”一个少年不解地问道。

  “唉——这事恐怕已是众人皆知了吧,唉——”中年妇女欲言又止道。

  “哦……娘,你……你不要再说了……大家毕竟是同窗一场……你再说……我……我可真要哭了。”那少年略带着些哭腔道。

  此时那老头好像也有些忍不住了。他睁开双眼,偏过头去瞧一瞧那对母女。

  “哦,好像是”寒彤山庄“的村民在茶余饭后的闲谈。”想到这儿,老头撑了个懒腰,坐起身来。

  “唉——你说这……这……年纪轻轻的……就要被斩首祭天了。唉——真是的!一个小孩子家……太可怜了……”妇女暗自抹了一把眼泪,生怕别人看到。

  “斩首祭天!——”老头心猛得“扑嗵”一跳,极是蹊跷,便更加仔细地倾听下去。

  “嗯……不要太伤心了,孩子。唉——下午我们一起到”通天祭坛“去见她最后一面,为她饯行吧……呜,呜——”妇女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安慰道,看到孩子如此悲痛,她自己也哭得像泪人一般。

  “呜,呜——不要再说了……怎么会这样啊……呜,呜——”少年此时已经是泣不成声。

  眼见母子俩哭作一团,老头也不好上前询问。只是当他听见“通天祭坛”这四个字时,嘴角不自觉地剧烈抽搐了一下。也许是感觉到有大事发生,他不禁双眉紧锁,一筹莫展,陷入冥思中……

  顷刻后,他好像再也坐不住了,便一把抓起那葫芦,径自往酒楼门外去了。

  耳边还在响起店小二的叫声:“哎!——客官!您的包袱!您,您还没付钱呢,别走啊!客官,客官,客……”

  老头出了酒楼,突然间想起什么事来,于是定了定神,不禁“扑哧”笑出声来。

  “呵呵,还好,差点忘记!”老头拍了一下脑袋,暗自庆幸道。

  他转身朝酒楼旁的一个商铺走去,“老伯,有香包卖吗?要最香的那种。”老头问道。

  “好列!老先生,这个在寒彤山是最香的,做工独特,是用”珠女峰“上特有的香草和枫叶一起熏制而成,名叫”枫草一熏香‘啊。呵呵……看您像是远道而来……放心!我们这儿,绝对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您拿好啊,欢迎下次惠顾,您走好。“店主老伯十分热心地说道。

  老头还买了一双新鞋——那是一双手工精致的鸳鸯绣花鞋。

  转眼已经是下午——

  出了“陵元村”,远远便可看见“绝缘峰‘拔地而起。此时的绝缘峰上已是如火一般红彤彤一片,不过要看”寒霞落枫“得等到清晨。

  峰顶上云雾潦绕,烟气腾腾,漫山落叶随风飘荡,一阵凉风迎面吹来,怎不叫人心旷神怡!

  老头在山下看得入了神,忽感口渴——可能是走的太急。于是他解下葫芦大口畅饮起来。一时间顿感淋漓爽快,便朗声叹道:

  “把盏看金秋,酒醉人不羞;

  “苦行万里舟,莫过思乡愁。”

  只见他一脸哀愁,一连又灌了好几口酒——仿佛一醉能解千愁一般。

  老头擦了擦嘴,忽听绝缘峰下“轰——”的一声巨响,他立刻清醒过来——应该是绝缘峰那边传来的,于是便向那边赶了过去。

  正行间,“忽然听见街上的人喊:”开始了!开始了!大家都快去啊!——“

  只见一大群人,朝天外村蜂涌而去。他拉住其中的一个女子,急忙问道:“请问这位姑娘,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啊?什么开始了?”

  “祭典开始了!快去看啊!大家都去了!快去!快!”女子匆忙答道,显得很不耐烦。

  “在哪儿呢?”老头遂又问道。

  少女见一个素不相识的糟老头拉着自己不放,猛得一甩手,扭头便跑开了,头也不回地边跑边喊道:“是在东莱学苑前面的……”

  “东莱学苑?!嗯……我倒要去瞧瞧!”老头瞪了瞪眼睛,吹一下胡须,自言自语道。

  他立刻疾步朝人群涌动的地方走去——

  却见他忽然停住脚步,望向前方——远远便可看见两根很粗的“蟠龙玉柱”直插入云霄之中,两柱相隔足有一丈有余,柱端祥云瑞气绕柱盘旋不散,甚是宏伟!

  它们后面不远出处便是一排三层高的阁楼,白砖绿瓦。中间房屋正面的匾牌上用镏金的字写着“东莱学苑”四个大字。阁楼旁绿荫环绕,风景极是雅致,平时鸟语花香的,只是今天的气氛感觉特别的不同寻常,有点恐怖。

  学苑前面的广场是每天早晨学生们都要拜祭先人的地方,——为的是让他们不忘自己的祖辈们在这里的土地上所撒过的血汗。

  前面的广场早已被村民们围得是水泄不通。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时间人声鼎沸,甚是嘈杂。

  看到这么热闹却进不去,那老头有些急了,便一步跨上前去。

  “闪开!闪开!前面的快点让一让!”那老头蛮横地拨开人群,一下子冲到了最里面。

  他眼前顿觉豁然开朗:

  只见一个巨大的石龟乖乖地扒在广场上,一个直径足有一丈的巨大圆形祭坛便是它的“龟壳”。“龟壳‘上裂痕斑斑,磨损的很厉害,它身上的有些石鳞都被磨掉了角——极显凝重沧桑之感,在背后似乎隐藏着一段辛酸的历史。”蟠龙玉柱“就分设在祭坛的左右两端。祭坛的气势十分威严庄重,不可一世。此即所谓的——”通天祭坛“,又叫作”龟坛“。

  却说那老头盯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手中的绣花鞋也滑落在地。

  只见那祭坛中央:一个大约二八芳龄的如花少女被十字绑在一个架子上面。她眉清目秀,细皮嫩肉——身上除了脏兮兮的衣服没有其他甚物了。可能是被绑了太久,头垂了下来,头发也不甚整洁,精神萎靡不振,很是不清醒,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想喝水吧。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好!!本人是天外村的村长!同时也是寒彤山庄的”首领“樊觞帝!我在这里有礼了!我宣布!祭奠大会正式开始!——”一个老者慷慨激昂地朗声地说道。

  只见那老者身着紫袍,眉骨奇高,鹤发童颜,白须飘飘,精神矍铄,目光如电,声若巨雷,气吞山河,极有威慑力!——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居然有些驼背。

  要说他身上最显眼的饰物当属那左手无名指上带的那个玉扳指了。

  那老者一现身,台下便有人开始叫道:“哦!哇!是”东莱圣者“也!就是他!就是他了!嗯,圣者到,必有要事相商!”

  忽听坛下又有一人小声说道:“嗯,正是他!厉害着呢!传说”飞雨峰“千年顽石之上的”寒彤山‘那巨大的三个字,乃是他一人用狂剑“一盏秋”所刻!了不起啊!真是响当当的绝世人物啊!“

  “啊?狂剑”一盏秋“是什么啊?难道是什么厉害的神物吗?”

  “真的吗?听说找到它很难也!更不要说用它在山上刻字啦!”

  “轰!————”随着一声巨响,喧闹的广场立刻安静下来了。

  老头朝那里一看,原来刚才绝缘峰下的巨响竟是从这里发出————好一个巨鼓摆在祭坛旁边,其声足以响彻云霄!

  老头侧头一瞧,嘿,还真巧,那卖他香包的老伯居然就在他旁边,于是他便上前问道:“老伯,此乃何物也?”

  老伯说道:“啊,老先生,你也来凑热闹了吗,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啊。哦,此乃”震天鼓“,即便是在九霄之外也能听到它的响声。”

  “不肖子孙!天外村樊家第十代樊皓洁!你可知罪?!”看着那被绑的少女,樊觞帝大声喝道。

  “爷爷,我违反了村规……呜,呜——”少女抬抬头,无精打采地呜咽道。

  “洁……呃,不要叫我爷爷!我现在是天外村的村长!”樊殇帝铁面无私地正色道。

  “你为何要动那本禁书!?你不知道那是本村禁物吗!?前天罚你在村中的”思过墙“前面壁三日,你现在可知错!快说?!是何道理?!”樊觞帝极是愤怒地问道。

  “洁儿!”只见一个女子看了看洁儿,便扑到他跟前,一下子伏倒在地:“爹!哦,村长!虽今日我远行而归,刚听闻此事,但要怪就怪我管教无方!不关洁儿的事!望您对她往开一面,你要杀就杀我吧!我求您了!”女子一个劲地哀求道。

  樊觞帝盯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女儿,堂堂的“寒彤琴仙”薛晓露!——洁儿的母亲!

  一时间他心中是又恼又悲,更是惭愧,一下子恼羞成怒!

  却说那糟老头看到薛晓露,突然脸色大变,似乎有些激动,一时间竟然满头大汗。

  他正欲拔刀相助却又强行忍住了,可能觉得这个时候不方便插手,还是静观其变为妙。

  “洁儿她和我说了,她也是误信他人之言才会这么做的!”薛晓露忿忿道。

  “洁儿!你说!谁指使你的!你快如实招来!”樊觞帝一听自己的孙女乃是被奸人所害,不由得怒火中烧!

  洁儿抬起头来,疲惫中顿感眼前一阵模糊,她奋力睁了睁眼,朝人群里扫视了起来———难道是要把那奸人找出来?!

  却见人群里一人看到洁儿的目光向她这边扫来之时,吓得浑身哆嗦,面无血色。

  ———那人正是“长淮巧红娘”梁珞珊梁婆婆。

  洁儿看到了她,正欲脱口而出,但瞧见梁婆婆此刻面容苍白,慌乱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愧疚之意,当下又极是不忍心———她一定会受到牵连被重罚的!

  洁儿不忍再看,于是闭上双眼。一时间梁婆婆和蔼的笑容如在昨昔,当然,还有那些她最喜欢的动听而有趣的故事。想到这儿,她嘴角不禁浮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你说啊,皓洁!?”樊觞帝急忙追问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洁儿咬了咬牙,嘴角一撇,狠下心来,暗自下定决心道,便当下不说,只摇了一下头,便再也不吭声了。

  “你还不快说?!你还不说?!你不看看把洛熙害成什么样子了?!……本来以他之才,今年必然稳中状元的!……”樊觞帝顿时老泪众横地怒吼道,颇感揪心———看得出他是个极其爱才之人。

  “哦!对了,王村医!呃,洛熙现在情况如何!?”樊觞帝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转头向一旁的王村医问道。

  “回村长,洛熙他……自那天起,夜夜以泪洗面,哭得肝肠寸断……他现在已骨瘦如柴,神智恍惚不清……一时间便卧床不起,快病入膏荒了啊,恐怕……恐怕……”王村医有些说不下去了。

  洁儿此刻正死盯着王村医,仿佛他吐出的每个字对她来说都是弥足珍贵。

  “恐怕什么?!不要吞吞吐吐!你快说!”樊觞帝吹胡子瞪眼睛起来,他似乎有点不祥之兆。

  “恐怕……恐怕他已时日无多,不过……我已是尽力而为了,请您……原谅……”王村医战战兢兢地答道。

  “唉——即使服用了我的灵丹妙药,他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洛熙啊……”东莱才子“,你的命好苦啊……真是天妒英才啊!”樊觞帝异常痛心地暗自叹道。

  想到这儿,樊觞帝低头狠狠看了薛晓露一眼。

  听到这些,洁儿再也忍不住了。悔恨的泪水已经从她眼中决堤而出,她嚎啕大哭起来,使劲的用头不停地撞击脑后的铁架,一时间头上渗出的鲜血顺着铁架淌了下来,滴到祭坛上,染得殷红一片。

  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惊叫声,人们竟皆愕然!

  “洁儿!不要……不要这样啊!”薛晓露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于是她放声哭喊道,正欲上前,却见那樊殇帝两眼如烈焰闪电一般看着自己,心中顿时一惊,呆在地上……

  没过多久,洁儿便精疲力竭地晕了过去。

  “不仅打开了禁物,居然还胆敢弹奏里面的曲谱!当真是胆大包天!罪加一等!罪无可恕!哼!你……你这是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樊殇帝盯着晕倒在地的洁儿咆哮道,他一时气极,竟然对孙女讲出这样的狠话来。

  “苑长!———”忽然有个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冲了出来,在樊殇帝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却说那糟老头看了一眼,竟然是中午鸿兴酒楼里那个哭泣的少年。

  只见他死拽着樊觞帝的长袍一角,已是痛哭流涕,泪流满面。

  “呜,呜———苑长!洁儿……洁儿,她是无辜的!嗯……我永远不会忘记您对我们的教诲之恩!嗯……您常说”善乃人之本“,求求您!您就发发慈悲,饶了她吧!———您平时对我们那么慈祥和蔼,现在怎么变得如此……呜,呜———”

  见樊觞帝竟然无动于衷,那少年哭得是更加厉害了,继续呜咽道“呜,呜———我和洁儿,洛熙是最要好的朋友!更有十年同窗之情啊!洛熙他……他现在……所以我更加不能失去洁儿了啊!您就放过她吧!———我求您了!苑长!要不……要不我……我代替她去死!!……呜,呜———”

  少年越说越激动,一时间竟然哭昏在地———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啊!——阿宝!你怎么了!阿宝!你醒醒啊!醒醒啊!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呜,呜———”一个身影从一旁闪了出来,一下扑到少年身上,一把搂起他,十分焦急地大声哭喊道。

  那糟老头一看便知她是那孩子的母亲。

  岂料———

  在这万分尴尬之际,一个人踱步走了出来———

  “呵呵,呵呵,在下”陵元村“”鸿兴楼‘掌柜王首财。嗯……斗胆说几句,老人家,哦!不!尊敬的首领大人,您老息怒,大家都是一家人啊,有话好好说嘛。敝人平时也承蒙您老人家关照,所以生意一直不错,呵呵……哎!您手上的那个扳指是哪买的啊……挺漂亮的哦,玉蟾扳指,哎,居然雕的还是双蟾戏珠,上等货啊……您听我说……“王首财本欲再劝,樊觞帝忽然抬头扫他一眼,只见他竟然如触电一般猛抖了几下,顿时吓得又闪回人群当中。

  “废话少说!拉开”燕尾铡“!准备行刑!”樊觞帝好像要当机立断。

  “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啊!这害死人之事,我们是万万干不得啊!村长!———”那糟老头抬眼一看,居然是“鸿兴楼”那个不识时务的店小二!而且样子极是义愤填膺。老头当下便冷哼了一声。

  玉首财赶紧轻咳一声,向一旁的小二使个眼色,小二立刻会过神来,像泄了气一般,低下头去便不再作声了。

  正在此时,哪知许多人都突然不约而同地“扑通”跪了下来!

  一时间广场上:残阳落西,尘土漫天,风卷秋叶,场面何等悲壮!

  “村长!她是您孙女啊……也是樊家唯一的传人啊,正所谓”血肉连心“哪,你不能这样的啊!”

  “她只是一个孩子啊,知错就改,罪不至死啊!”

  “我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我都不忍心看了,您就这么狠心吗?!”

  “人定胜天啊,村长!您老如此神通,难道还有甚忌讳吗?!”

  众人纷纷求情道———这恐怕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正此时,忽得两道青光“刷”的一声如利箭一般从人群之中飞将出来,直逼那樊觞帝头上的太阳死穴———出手显是极为凶狠!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樊觞帝连抬眼看都没看,突然抬起手来,指头朝那青光轻轻一弹,只听“砰!”的一声,那青光顿时化作了烟气,飘散而去,一时间竟变成了虚无!

  全场人都看得傻了眼,有人竟禁不住在下面暗自叫好。

  “这位朋友,看你的身手,想必不是”寒彤山庄“的人吧。所谓”明人不做暗事‘,望你自重!请你最好不要插手管我们的族事!否则休怪我樊殇帝翻脸无情!“樊殇帝断然喝道。

  却说这时,洁儿突然被这一声大喝所惊醒,她吃力得抬起头来,恍惚间看到大家都跪在地上,为自己求情,顿时忘却剧痛,竟然恸泣了起来,一时间铁架晃动,“嘎吱,嘎吱”作响,在广场之中回荡,透出一股苍凉之意……

  “爷爷,洁儿因一时贪玩,却铸成大错。虽有它因,但死而无怨!洁儿别无他求,不过……不过求你!让我见熙……熙子哥……最后一面,就一面!好吗?!”她嘴唇颤抖得厉害,眼中已是噙满泪花。

  “你……你……还有脸见他吗!他都快要死了!唉———”樊殇帝长叹了一声,仿佛要一吐心中的所有不快。

  洁儿一时无言以对,垂头丧气,心若死灰,但眼神却又极为不舍,似乎还在留恋什么。

  “唉———”樊觞帝又长叹了一声,听起来比刚才那一叹深沉了很多,随即他无限怜爱地朝着洁儿看了一眼,顿时已是泪眼婆娑。

  “斩立绝!以泄天人之愤!”樊觞帝突然双眉一皱,怒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非常决绝地大声喝道,只是那悬在空中剧烈颤抖的大手迟迟不愿落下。刽子手看他如此动作,也停了下来,大家的心都跟着提到嗓子眼来了———

  在这一瞬之间,时间仿佛也凝固了一般,是啊,要是能静止在这一刻,那该多好啊!!

  顷刻后——

  樊觞帝使出全身力气咬了咬牙,转身用手捂住了脸,泪水竟已不争气地从指缝间掉落下来,遂大手向下一挥,已是落下。

  却见洁儿脸上竟然浮现一丝淡定的笑容,她此时已是万念俱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刀下留人!———”却说那糟老头万万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的孙女如此狠心,痛下毒手!便飞身上去阻拦。

  “啊!——”只听见人群中已经有人惨叫了起来;也有人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不敢再看;更有甚者吓得是魂飞魄散,赶紧逃散离去。

  只听“锵———”一声晴天霹雳,紧接着“咔嚓”一声,顿时人头落地!!!

  唉,可惜啊,只晚了半步……一切都晚了……

  “呜———呜———呜———”

  一时间恸哭哀号之声响彻天际,在广场上空飘旋不散———

  忽而,天空中又下起纤纤细雨,呜呜啼啼,如歌如泣,不绝于耳……

  大家正欲上前———

  只见那樊觞帝大手一摆。

  “大家且慢!唉——按照祖训,尚需曝尸三日!以解神怨,方能后葬!”老人此时脸上已是泪渍斑斑,面容扭曲,极为难看。

  “村长,这孩子太可怜了,不要再折磨她了。……太残忍了!她……她还只是个孩子!够了!已经够了!”许多村民都纷纷怨声载道。

  “你……你们……你等勿需多言!谁敢再言!下场同她!!———”老人指着洁儿血淋淋的头,巨喝道,热泪已是夺眶而出,情绪极为激动。

  “鸿兴楼”店小二顿时感到一阵阵热浪从樊殇帝那儿扑面而来,一时间他汗如雨下,下盘也竟有些不稳了。

  “我虽然没读过甚么圣贤书,但常言道:”圣者仁心“,而我看他却是”圣者为王‘!……唉……气煞我也!我……我跟他拼了,我!“那店小二气得是满脸通红,再也憋它不住,欲冲出人群找他理论一番!

  “你不要冲动!你不要命了!……你这家伙,不要命了……你这是蝼蚁撼大树——不自量力!……蠢东西!”王首财拼命按住小二,他也不知道——平时羞怯怯的,这小子今天哪来那么大股劲儿,好像十头牛都拉不回一样,他当下很是惊奇。

  “唉—你错了……大仁大义才是圣者所为,正所谓:”虚怀若谷,海纳百川“,此乃博爱啊—……呵呵。”薛晓露转头对店小二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一声道,她仿佛大彻大悟一般,哎?!曾几何时,她居然站在他们旁边了?!着实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听到连洁儿母亲都这么说,那店小二当下颇为吃惊,但又哑口无言。

  “大家辛苦了,都回去吧……不要再挂念她了……从此,我们”寒彤山庄“不再有”樊皓洁‘这个人!“老人暗自抹了一把眼泪,万分悲痛地宣布道。

  谁知大家都站着一动不动,一时间鸦雀无声,空气中如死一般沉寂,令人毛骨悚然。

  再往那人群中看看,此时那糟老头已不见了踪影。

  “啊————!”突然听见一声巨吼,那店小二顿感地动山摇,站立不稳,连自己的血脉都在喷张!忽然!他看见一股炙热之气冲天而上,直逼云霄!啊!那潇潇秋雨骤然间竟也停了下来,仿佛被生生吓回天上一般。

  原来是那樊殇帝正在仰天长啸!只见他紫袍舞动,白须飘飘,双眼凝望着苍天,眼中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忧郁至极,仿佛有什么天大的苦衷一般!

  大家一看这势头,顿时都吓得慌了神,赶紧转身回到村中,人群竟也逐渐慢慢散去……

  一时间整个广场空荡荡的,只剩下那已死的洁儿和她的爷爷——樊觞帝。

  “呼————”秋风萧萧,刹那间——-一丝凄凉之气从广场中央幽然而起……

  望着死去的洁儿,老人的泪水这时方才喷涌而出,一时间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仿佛只有这样才痛快淋漓一般!

  只见他脚下似有千斤之沉,缓缓地走上祭台,来到中央,洁儿的面前,遂紧闭双眼,泪已溢出,“扑通”一跪,两手按在胸口不停地颤抖,向天空喃喃道:“苍天哪!烈祖烈宗啊!罪人斩头已死,你们这下该满意了吧,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寒彤山庄所有无辜的人吧。”说罢便仰天狂笑,满脸都是泪迹……

  这正是:寒彤好秋季,晴空闪霹雳;

  一斩万人泣,尘埃已落定。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天外绝缘的上一页 天外绝缘的总目录 天外绝缘的下一页
人推荐天外绝缘
版权声明: 本站所有作品均来自作者原创投稿和授权转载。根据授权情况,作品版权归小说阅读网或作者本人所有。未经本站授权,不得转载。请务必尊重作品的版权、著作权;本站拒绝色情小说和成人小说。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企业推广
 
每周排行      每月排行      新到小说     热门小说     推荐小说      全部小说      最近更新
Copyright © 2004-2008 《小说阅读网》版权所有. 言情小说,玄幻小说小说在线阅读博客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