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贾南风 丑并风流着1

　　晋武帝的心头病

　　恐龙守则说：一个女人，如果不性感，就要漂亮；如果不漂亮，就要有气质；如果不气质，就要可爱；如果不可爱，就要很温柔；如果不温柔，就要年轻；如果不年轻，就要正派；如是不正派，就要守规矩，如果连规矩也不守——那她只能是贾南风了。

　　贾南风何许人也？她是西晋首席丑女、晋惠帝司马衷的皇后是也，是司马家族篡魏立晋的头号功臣贾充的大女儿。说到贾充，不能不多扯几句，贾充一家三代，从老到少，干的都是帮人注销公司的事儿。

　　贾充的父亲贾逵，本是汉朝的谏议大夫，也算位极人臣，但就是这样一位高干，却在倒刘拥曹运动中，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曹丕想注册个新公司，没有办公地点更没有启动资金，贾逵就与另一个奸臣华钦仗剑逼宫，强迫汉家寡君刘协极不情愿地把自己虽千疮百孔、但却尚有大批固定资产的大汉公司，全权转让给曹丕，曹丕还象征性地婉拒了三次。

　　曹丕最终坐上了魏帝国首任CEO，贾逵功不可没。我看贾逵这厮最适合干的，到不是谏议大夫，而是炒股票，早在曹操做大魏帝国改革开放总设计师的时期，贾逵就在曹植、曹丕两人身上下了赌注，曹植处于牛市时，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掏出来，然而，一旦曹植被曹丕搞成熊市，他就马上战略大转移，恨不得抱曹丕脚后跟啃。

　　有其父必有其子，曹魏公司摇摇欲坠之际，贾逵的儿子贾充又给了致命一击。在他一手策划运作之下，司马昭不但不经过全体董事会同意就撤换了两个曹魏王朝的CEO（即曹髦与曹奂），而且贾充还亲自出面把高贵乡公曹髦干掉，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在最后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贾充复习了他父亲“仗剑逼宫”一幕，在禅让台上用剑指着曹奂说：“曹家天下本是你老祖抢人刘家的，司马公为汉复仇又有何不可？！”说这话无异于给他父亲一个嘴巴子，贾逵若九泉之下有知，怕也要被他儿子羞死，没想到好不容易抢来的那枚拥魏倒汉之军功章会被亲生儿子吐几口唾沫。

　　公元265年12月，司马炎称帝。

　　但好事不能全让一个人给占了，司马炎虽然把东吴平掉，三国归晋，但他大儿子司马衷却是个超级傻叉。立长不立贤，他的儿子是太子的合法候选人。所以，司马炎遇到的问题，不是后宫一万佳丽如何个个过堂的问题，而是他屁股下的皇位如何往下传的问题。

　　虽然治大国若烹小鲜，他知道自己的傻儿子可不是一位大厨——别说大厨了，连当伙夫的资格都不够——但司马炎权衡再三，最终还是把位子传给了外星人都知道的“蛋白质”司马衷。

　　司马衷被立为太子，有多种原因，比如他生母杨艳对他的偏爱，以及立长不立贤的的陈规等等。但我以为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有了个聪慧的儿子司马遹，也可以说司马衷沾了他儿子的光。《晋书》说司马遹：“幼而聪慧，武帝爱之，恒在左右。”五岁时，有天傍晚皇宫失火，司马炎登楼瞭望，小司马遹拖着爷爷的衣裾来到暗处。司马炎不解，问何以如此？司马遹答道：“暮色仓猝，宜备非常，不宜令照见人君也。”

　　他的回答令司马晋啧啧称奇。此后，司马炎在公开场合多次赞许孙子颇似先祖司马懿，欣喜非常地说：“此儿当兴我家。”他的小九九是，司马衷虽是超级笨蛋，但他的继任者却聪慧非常————这一棒没传好，下一棒会赶上。只要司马衷这一棒不要传丢了就行，而不传丢的最省事办法就是与当朝最有势力的大臣联姻，这样哪怕他司马炎一命呜呼了，司马衷还有岳父关照呢。

　　为了传好这一棒，找个好亲家就显得很重要。儿子再傻，儿媳妇不傻就行，妇女能顶半面天，选来选去，选中了贾充的大女儿贾南风。

　　首席妒妇和她的两个女儿

　　贾南风的亲爹贾充，在外面风光无限，一到家里，他只能是妻子郭槐的下属，这郭槐是贾充的续弦，贾充的原配夫人李氏出身名门，贤惠美丽，育有两女，因为其父得罪了司马师，跟着父亲流放边地，贾充才又娶了郭氏。郭槐是个特大号醋坛子，多疑，动不动就翻看贾充的手机短信，今日之中国移动电话和固定电话都不给大家打电话单子，估计是为了维护家庭稳定。

　　公元256年，生下大女儿贾南风后，郭槐对贾充之不信任登峰造极。一日，贾充朝罢回府，看到乳母抱着幼子黎民玩耍。黎民看见父亲来了，就舞着双手又喊又笑，小儿可爱，贾充忍不住停步爱抚儿子片刻。不料被郭槐瞧见，疑心丈夫与乳母有染，竟活活将乳母鞭死。儿子不久也夭逝。一年后又生一子，仍然是乳母抱着，贾充又去逗弄幼子，不巧又被郭槐看见，以为贾充又背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遂将这个乳母也活活打死，小儿没了乳母，日夜哭啼不止，竟也早夭。贾充此后再也没生出个带把的来。

　　司马炎称帝，念贾充之功勋，就大赦贾充原配夫人李氏回到洛阳（李氏曾跟其父发配边关）。可能是看贾充面有菜色，为了成全他们破镜重圆，司马炎特降旨允许贾充置左右两个夫人。晋武帝的意思是贾充迎归前妻，但李氏身份不转正，也不补办结婚证，顶多算个非法同居，郭槐仍是“第一夫人”，但就这差一点没把郭槐气死，大骂贾充一顿不说，还对贾充进行全天候监视，生怕他又去李夫人那儿加班。有其母必有其女，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贾南风如果善良，贤淑，慈爱……那真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

　　再说次女贾午，本来皇后杨艳相中的是她，只是她年龄太小，连婚纱都披不上，最后只得贾南风取而代之。贾午那时虽只有13岁，但思春倒早。贾府有个公务员韩寿，这韩寿长得如庭前玉树，临风而舞，且满腹诗文，侃侃而谈，是相国府里的一道风景，其夺目程度，绝对超过刘德华，刘德华让一杨姓小女子迷了几十年，最后杨父跳海，其魅力也不算小了，但与我们的风流才子韩寿还是不可同日而语。

　　贾二小姐只看了韩寿一眼，魂就像受惊的鸽子一般，倏地飞了。

　　眼见得玉人日甚一日地憔悴，心腹丫鬟明白事理，不找刘德华而是直接要通了韩寿的电话，那韩寿欢喜得不行，仿佛饿得头昏眼花时遇到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又仿佛打磕睡时遇到了枕头——当他与贾二小姐相见，自是一番销魂，春宵一刻值千金，烈火遇到了干柴，只管耕耘，不问收获——二人还约定了第二次握手时间——话说这韩寿二进宫不要紧，却感觉行云播雨之后，遍体奇香，却又找不到香在哪里，贾二小姐“哧”地笑了，她说：“此乃西域奇香，沾身入味，经月不息，是皇宫的贡品，赶明儿我从老爸那儿偷些给你。”

　　果然再过一晚，我们的贾二小姐窃得香来，就分与了韩寿。

　　韩寿从此满身异香，一块上班的同事很奇怪，然遍搜其身，竟无香囊，一传十，十传百，竟传到了贾充耳朵里，自思此香宫中所赐，惟自己妻女才有，小韩怎会有这个？

　　回家再一看小女贾午，竟眉梢含春，眼角擎喜，仿佛个一抖三颤的果冻，一下子明白了许多。把二小姐丫鬟唤来，经不住唬吓，那丫鬟便竹筒倒豆，说了个明明白白。如此丑闻，堂堂相府，可丢不起，询之贾午，非韩郎不嫁，否则便要学讨薪民工从上海东方明珠电视塔跳下来云云，慌得老两口也没了办法。只好请人作媒，将错就错，小贾嫁了小韩。公务员韩寿同志一跤跌到青云里，风光无限地做了相府的乘龙快婿。诸位，这就是“韩寿偷香”，是历史上颇有名的香艳典故。贾二小姐与韩寿后育一子，贾充无后，就改姓贾，名谧，这贾谧文采不错，后做了贾南风的跟班，坏事做尽。没经民政部备案，就成立了“二十四友”联谊会，像美男子潘安，大财主石崇，都是他的主要成员。

　　太子妃是怎样炼成的

　　泰始七年（270年）秋，陕西甘肃一带的鲜卑族连连入侵，气焰极盛。由于任顗、张华不愿与贾充等人吃同一根葱，就起奏，请司马炎派贾充率兵西征。司马炎果真就准奏并下诏贾充出兵，这突如其来的诏命使贾充猝不及防，以为自己渎职，失去帝宠，但不知是谁奏劾。仔细探听，才知是侍中任顗举荐。贾充心里明白，任顗忌他权势，排斥他出都。虽然恼恨，圣命又不敢违。要知道谄媚逢迎是贾充的特长，但行军布阵他却一窍不通。没奈何只得去请教他的同党，大奸宦侍中荀勖。

　　荀勖说：“只有一策，如果事成，可免出征。”

　　贾充忙问何策。荀勖说：“圣上要为太子娶亲，你那两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倘能选入东宫，圣上还会让你远行吗？”

　　贾充心痒难抓，但他一想到女儿的尊容，心不免又凉了半截。

　　荀勖说：“事在人为嘛。”

　　便附贾充耳旁咕哝一番，贾充只是连连作揖拜谢，就差没跪下去了。

　　第二天，武帝宴请贵戚大臣，商量太子的婚事。和贾充臭味相投的如荀勖等人都在座。荀勖当然极口夸赞贾女，说得天上有地上无。武帝被说得迷迷糊糊，竟也拿不定主意，再加上郭槐又偷偷请了皇后杨艳去了趟欧洲游，并把好几家上市公司的原始股票奉送给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杨艳虽受党教育多年，在糖衣炮弹面前终于败下阵来，一天到晚给司马炎吹枕边风，把贾南风吹得像一首歌的名字——好一朵茉莉花——本来司马炎耳根子就软，也就顺水推舟送了杨皇后一个人情。

　　其实，武帝要选的儿媳妇是大臣卫瓘家的女儿。他认为：卫氏种贤，多子，女貌秀美，身材高挑性感，三围突出，皮肤也是白得没法说，但最后他同意与贾家联姻，可能还是政治上的考虑。

　　与贾氏的联姻安全系数就远远高于卫氏，武帝也大可放心。皇后的父亲杨骏，在朝政中与贾充又处于同一战壕，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卫瓘却不然，在逆魏这事上，卫瓘就投了弃权票。卫瓘本人，又是魏灭蜀时的大功臣，他先助钟会攻取汉中，后又在钟会、姜维之乱中起了砥柱中流的作用，一举剿灭了钟会、邓艾、姜维等人。西晋建立后，卫瓘还有一股缅怀曹魏的情愫。在皇位继承权问题上，也是倾向于德才兼备的齐王司马攸。一次朝筵中，卫瓘佯装喝醉，发了酒疯，拍着武帝的龙椅说：“此座可惜。”——言下之意，选司马衷做太子浪费了一个宝贵的名额。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司马衷这个外星人都知道的“蛋白质”——如果不是生在皇家，找对象都成问题。与贾南风把结婚证领了。南风虽丑，但智力正常，岂止是正常，简直是超常，如果上百家讲坛，今日之学术超女于丹远不是她对手。

　　公元272年，我们的一代丑女贾南风终于做成了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