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提亲

　　“这孩子刚才说什么磬如妹妹救了他，难道不成，这个小磬如就是舟儿的真命女子。”就在方一舟刚走出门的时候，方县令说。

　　“小磬如，舟儿刚才是提到她的名字。就那个渔夫的女儿想嫁我们舟儿，连门都没有。大概是以前他们在一起读书，时间长了，心里老是记着她罢了。你乱说什么啊。明天叫天神庙里的主持来家里去去邪气吧。闹腾了一夜，唉，这孩子。”方夫人说。

　　方夫人说这话的时候，方一舟就站在窗口在偷偷地听着，当听到母亲不同意让磬如当他媳妇的时候，他差点没有晕过去。

　　方一舟脑子转得飞快，他马上想到了天神庙里的主持。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天一亮，方一舟就飞快地赶到了天神庙，求见了主持。

　　“主持爷爷，赶快帮我一个忙。”方一舟气喘吁吁地哀求道。

　　“三公子，什么事？你说。”主持不慌不忙地问。

　　方一舟就和老主持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自己要娶就必须娶林磬如，可是他的母亲嫌贫爱富，非要他娶大商人家的闺女，他自己又无力反抗父母之命，所以只好来求老主持了。方一舟接着说他知道他母亲在这个世界上最听老主持的话了。老主持为方一舟的正义以及真情所感，满口答应下来一定帮他这个忙。

　　上午吃过早餐，方夫人就命一个家丁去天神庙去请主持。

　　主持来后，就按照常规在方一舟的房间里做起了驱邪的法事，方夫人一直陪在一旁，半个时辰法事就做完了。就在主持收拾做法事的用具时，就在方夫人的眼皮底下，慢慢地抽出一块黄布条来，黄布条上突然出现了三个鲜红的大字：林磬如。

　　“主持，这是怎么回事？”方夫人一见，吓得非同小可。

　　“这是一个人的名字，要是这个人是个男的，那他就是三公子的贵人，年龄若是相仿必须结为兄弟。”主持神秘兮兮地说着。

　　忽然，方夫人抢过话头。

　　“那要是女的啦？”

　　“如果这是个女的，年龄相仿必须结为夫妻！这是法旨，阿米托佛！”主持坚定地说。

　　方一舟心里在偷偷发笑，他也觉得奇怪，这明明是张没有字的黄布，那林磬如三个字是怎么写上去的呢？方一舟不由得对主持佩服得五体投地。

　　方夫人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虽然方夫人心里一百个不赞成儿子娶这个渔夫的女儿，但是，方夫人是绝对不敢违背神的指引的。她决定立刻找媒婆去林家提亲。

　　“舟儿，小磬如做你的媳妇，你同意吗？”方夫人还是习惯性地问了方一舟一声。

　　方一舟听到母亲的问话，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很快，城中最能说会道的媒婆马巧嘴就被请了来。

　　“我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轮到我给方家三公子说媒啊。”马巧嘴人还没有进门，笑哈哈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马大姐，又要劳动你啦。”方夫人笑嘻嘻地说。

　　“方夫人，扎杀我啦，您老，就叫我马巧嘴吧。这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能陪上我们三公子啊？”马巧嘴问道。

　　“就是西城林万宝家的闺女小磬如，你马上就动身去林万宝家，事成之后，你立刻就回来，我考虑下午就把聘礼送过去。”

　　“恩，我这就动身。我要是去一说啊，这还不把林家大大小小给乐死了。这也不知道林家这个闺女修了几辈子福呵。”马巧嘴边走边笑着说。

　　“这个马巧嘴，嘴巴真是一年比一年能说啊。”方夫人自言自语地说。

　　“妈妈，是不是马巧嘴回来了，我们就可以到磬如妹妹家去啊？”方一舟急不可耐地问。

　　“你个小子，咋这么急呢。按从前我们乡下人的习俗，你从现在起到完婚之日都不能和小磬如见面啦。”方夫人笑着说。

　　“什么啊？哪有这么夸张啊？我们又不是从前，那现在可以吧？我等下就去磬如妹妹家去。”方一舟孩子气地说。

　　“你也不知道害羞了。”妈妈开玩笑地说。

　　“家里人啦？林家大喜事到了，还不出来迎接我这个跑腿的人。”马巧嘴风风火火地就赶到了林家。

　　“马大姐？你怎么到我家来了？你说我家有大喜事？这怎么回事啊？”林万宝见马巧嘴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感到很是不解。主要是因为他家的闺女年龄尚小，林万宝压根就没有往女儿婚姻上面去想，再说了，即使就有人大着胆子叫马巧嘴到他家来提亲，女儿才13—4岁，那他林万宝还不把人给轰出去。

　　“姓林的，走，进去，我要是等一会把事说出来了，你不给我磕几个响头，我马巧嘴自己就赏自己几个大耳光。”马巧嘴故意买关子不说，自己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就朝林家客厅里走去。

　　磬如和母亲在楼上就听见了底下有人在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两个手搀着手就下楼来了。

　　“马大姐，你怎么来了？”林磬如的母亲奇怪地问道。

　　“林家的，怎么这么不客气呢？沏茶啊！沏壶好茶来。这就是我们家闺女小磬如吧，别说，长得还真水灵，难怪呢。”马巧嘴就是要掉掉这一家人的胃口，老是不说正题。

　　“马大姐，你来到底有什么事，你就别卖关子啦。”林磬如的母亲边给马巧嘴泡茶边说。

　　林万宝现在坐一旁一言不发。他在准备着一口回绝这个老媒婆。

　　“你们听清楚了，我要说了啊。方县令今天一大早就派人请了我，我起先去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他家三公子要找媳妇，我还当是我犯了什么王法啦，吓得我腿都有点发抖。谁知去了，方夫人说要我给他家三公子说亲，我这个心才回到肚子里。你们猜到了吧，娶的就是你们这个大闺女小磬如。方夫人那个急啊，她说我回话后他们就来送聘礼。现在正急等着我去回话啦。”马巧嘴眉飞色舞地一口气说完了。

　　“什么？马大姐，我没有听错吧。是方县令叫你来我们家提亲的？”林磬如的母亲一听完差点跳了起来。

　　“没有错，千真万确。是方县令要我来提亲的。我就想，你们家啊真是祖上积德啊，方县令，那可是我们柳城的父母官啊，那么多大富大贵人家偏不选，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把这个大好事给了你家，他们家要是在柳城放句话，姑娘还不排成队啊。”马巧嘴夸张地说。

　　“你说这要怎样感谢你这个大媒人啊，老头子啊，赶快去给马大姐一个大红包啊。”林磬如母亲那个笑啊，简直一辈子也没有遇到过开心事似的。

　　林万宝听了马巧嘴的话脸上惊喜得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他心里那个激动呵，就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马巧嘴。听到老婆叫自己，才如梦初醒。

　　“是，是，好，我这就去拿。”林万宝跳了起来，就往楼上冲去。

　　林磬如脸羞得通红，站在一旁微微地笑着。她的心里当然是开了花似地高兴，虽然她是有心里准备的，但是自己能和方一舟成亲真地就这样变成事实了， 心里的那个感觉还是甜蜜蜜的。

　　“看把你们一家人乐得，这也难怪，谁家有这么大的福气呢。那你们要是没有什么要说的，我这就回去回话了啊。”马巧嘴接过林万宝递过来的大红包，就离开了林家。

　　“老头子，你不是能得很嘛。看看，你看看，我女儿不是成了县太爷儿子的媳妇了嘛！哈哈，跟做梦一样。”林磬如的母亲高兴得骂起了自己的老头子。

　　“嘿嘿，嘿嘿，算我昏头了，没有眼光，想不到舟儿这孩子还真懂事。更想不到县太爷这么看得起我家磬如。”林万宝主动认错，态度十分地真诚。

　　“刚才马巧嘴说，方家等一下要来，那一舟哥哥来吗？”林磬如羞答答地说。

　　“我看县太爷不会让他来的，他们都大户人家，理数多着呢。”林万宝说。

　　“是啊，老头子，我还忘记了，小如，快，我们去换衣服啊。不然，方夫人来了，我们穿成这样，多给她丢人啊。走，小如，我们上楼去。”林磬如的母亲讲着就拉着磬如往楼上跑去。

　　“老婆子，我也要换啊！”林万宝叫道。

　　“换，当然要换，等我们换好了再来服侍你。”

　　马巧嘴一路小跑，来到县衙。把林家得知消息后兴奋喜悦的场面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方夫人听了后十分地高兴，也就赏了马巧嘴一个大大的红包。

　　接着，方夫人就开始去张罗送聘礼的事。其实方夫人这几天就一直在准备聘礼，他们家在柳城就是土皇帝，也就是说做什么事情都要有皇家气派。大儿子二儿子结婚的时候也是轰动全城的。现在轮到了三儿子，三儿子又是他们夫妇两个最宠爱的，虽然说这才是定婚，但是方夫人一点也不愿马虎，方夫人在这种事上是最愿意铺张浪费的。她要的就是个面子，要的就是个风头，她特别喜欢陶醉在这个人前显耀的过程中。

　　根据方夫人的安排，前面两个人举一块红丝绸的被单，上面书写着：方府三公子。

　　红丝绸的被单的后面紧跟八个挑夫挑着八担聘礼，担子上贴满了大红喜字，然后是媒婆，方夫人，三公子，大儿媳，二儿媳，最后面是一小队吹鼓手。

　　在方夫人的一声号令下，这支队伍就浩浩荡荡地走上了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