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传说

　　在柳城的南边是一个一望无际的大湖泊------竹青湖。

　　清澈的竹青湖水，碧波荡漾，一眼见底，走在湖边的人都想瞪下身子抚弄一回长在湖边的青翠碧绿的水草，掬一把湖水喝上两口。时而不时，游湖的人还会看到一群一群的小鱼在水里嬉戏闹腾着。湖里有远近闻名的野生大闸蟹，野生河虾以及野生鳖，都是上等河鲜，每到入秋时分，各路大小官员富商巨贾都会携家带口来到竹青湖边的柳城作客，当地父母官以及各大小酒楼的老板们这个时节当然是忙得不亦乐乎。据说柳城的官儿都因此越当越大，柳城的老百姓因此一年比一年富裕。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柳城人就靠着竹青湖繁衍生息。

　　柳城分东城和西城两个部分，靠近竹青湖的西城人主要以在湖里捕鱼捉虾为生，东城人主要以造船织网为业。

　　柳城人生活富庶，人人安居乐业，引得周围城乡的人们羡慕不已。

　　林磬如的家就在这竹青湖边，或许是自小就受这清如许的湖水的滋润，林磬如长得那真是白里泛着红，红里透着粉。林磬如长得漂亮还是其次，她骨子里更是含有竹青湖的一股子灵气，有人也称之为妖气。那一闪的秋波，那一动的腰肢，那一眼的线条绝不会输给古时候的四大美女。

　　林磬如的祖祖辈辈都是这竹青湖上的打鱼人。据说到林磬如这一代，林家在竹青湖边已经是第十代了。大概在林家第六代的时候，也就是林磬如的爷爷的三爷一天在湖里捕到了一只据说是千年老龟，林磬如的爷爷的三爷就把这只千年老龟贡献给了当年的城中县令。谁知县令命厨师杀开老龟后，在老龟的腹中竟然取出一颗鸟蛋大小的夜明珠。后来县令凭借这只宝珠一跃升了知府，县令倒也是位知恩图报的人，上任之时，就把林磬如的爷爷的三爷也带去做官了。官官相护，到现在林磬如的一个表叔还在县衙当差。

　　因此林磬如一家在柳城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林家的房子在西城也是属于上流的，房子占地足有1000平方米，沿湖边是五间红砖青瓦的主屋，分上下两层，两边分别是三间平房，左边三间是放置捕鱼用具另外住着3—4个工人，右边三间是厨房餐厅以及佣人住房。中间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放着三条大船。房子是在林磬如的爷爷手上建的，当年林磬如爷爷的二叔在县衙当主事，所以房子才得以建得如此气派。

　　不过，祸哉福之所依，福哉祸之所伏。

　　林家自从祖上在竹青湖里捕获那只千年老龟献了官后，后来就落得个人丁不旺。林家在柳城第六代的时候是八个兄弟，也就是八房，但是到了林万宝这一代，只剩下两房了。据说当年林磬如爷爷的三爷献了宝后，几年之间，八兄弟是每家在竹青湖里都死了一个儿子。其后，不断有林家的男丁死于竹青湖的。都说这是千年老龟的家族在报复。

　　这种报复渐渐不只限于林家一个家族，西城打鱼人这么多年来在竹青湖里成了水鬼的不计其数，这件事令各代的县令无不伤透了脑筋。

　　柳城现任县令方石楠上任后，在湖边做了几场大规模的法事。有谣传说方县令有通神的本领。方县令号召渔民们不要信神信鬼，要勇敢面对竹青湖。

　　林万宝信这种传说，所以现在他都不敢下湖打鱼了，凭借家里的实力，雇佣了3—4个工人替他下湖打鱼，自己做起了老爷。

　　林万宝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林磬如是小的，大的，也就是林磬如的哥哥，七岁的时候也是掉进竹青湖死了。

　　林万宝自从儿子死了以后，对神龟报复他们林家下代的这个传说更是信得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就从那时起，林万宝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工人捕回来的鱼条条都要检查一遍。他主要是要看看鱼的眼睛，假使看到有条鱼眼珠转个不停，他就必须要把这条鱼拿去竹青湖放生。

　　林磬如稍大一些的时候，林万宝就把林磬如带在身边，教她看鱼眼睛，再带她去湖边放生。当然，林万宝做这件事是不对外面明说，连家里的工人都不知道。

　　“爸，依我看，好象每条鱼都在企求我放掉他们啦。”林磬如对父亲说。

　　“傻孩子，要是把鱼都放了，那我们靠什么生活呢？只要不是龙种，我们捕了，吃了，是不会有报应的。”林万宝对女儿说。

　　“我知道，以前爷爷在的时候，讲给我听过的。哎，爸爸，爷爷说龙种是通灵的，还可以变成人形，是真的嘛？爸爸，你见过鱼变成人形的吗？”林磬如好奇地问。

　　“没有见过，那只是故事里讲的。哎，什么时候不捕鱼就好啦。”林万宝叹着气说。

　　“我以后就不捕鱼，也不吃鱼。”林磬如看着爸爸坚定地说道。

　　“过几年，你嫁给了一舟就不用捕鱼啦！”林万宝笑着说。

　　“爸爸，你在说什么啦？！”林磬如脸腾地红得跟红苹果似地。

　　林万宝说的一舟，是柳城县县令的三公子，方一舟，长林磬如两岁，今年15岁了。方一舟，知书达理，文质彬彬。在方县令的三个儿子当中，人品和学问都是最为出重的一个，只是打小身体就多病，身子显得有些单薄。

　　由于林磬如的表叔在县衙当差，而且这个表叔又是十分疼爱小磬如，所以林磬如很小的时候就常常到县衙里来玩耍。方一舟和林磬如是同年人，一来二往就玩在了一起。两个人越玩感情就越深，后来，方一舟上课的时候也要林磬如陪在一起。方夫人，也就是方一舟的母亲见三儿子跟小磬如在一起的时候，精神特别好，又是说又是笑的，干脆就叫林磬如的表叔说动了林磬如的父母让林磬如来县衙读书。

　　林磬如长到12岁的时候，就出落成一个漂亮动人的大姑娘了。林万宝觉得女儿不小了，要是整天疯疯颠颠地跑去和男孩子在一起读书，怕日后对女儿的名声有影响。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方县令家的公子怎么样也不可能会娶他一个小渔夫的女儿。所以就不许女儿再去县衙读书了。小磬如也是个特别孝顺的闺女，虽然和方一舟日久情深，但是父命难为，她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方一舟。

　　“磬如妹妹，你为什么不来读书了呢？老先生说你很聪明啦。”方一舟十分伤感地问。

　　“爸爸不让我来读书，他说女孩子不能整天和男孩子在一起疯，不然，别人家会说闲话的。我总不能不听父亲的话吧。”林磬如非常认真地说。

　　“磬如妹妹，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呢？我肯定是天天都会想你的。唉！”方一舟叹着气说道，眼里似乎转动着泪水。

　　“一舟哥哥，我也一定会想你的，但是-------。”林磬如低下头，无可奈何地说。

　　“哎，磬如妹妹，我有办法了。我要是答应娶你做我的夫人，那你爸爸就一定让我们在一起了。”方一舟急中生智地脱口而出。

　　“这，这，我不知道。”林磬如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

　　“我想办法要我妈妈到你家里去提亲。”方一舟胸有成竹地说。

　　“那，你妈妈能听你的话嘛。一舟哥哥，你千万不能说你和我说过这种事啊，不然，我爸爸妈妈会骂我的。”林磬如有点害怕地说。

　　“磬如妹妹，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的。”方一舟微笑着说。

　　“一舟哥哥，我不在这里，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不要随便乱脱衣服，作凉了，你就会感冒的；还有就是，我不能经常带新鲜的鱼虾来给你吃了，不然，你就常到我家去吃吧，我妈妈烧鱼炸虾的手艺可高啦，特别是用蟹肉做汤，你吃后不是一直夸好喝的嘛。”林磬如以无限关怀和体贴的口吻望着方一舟说。

　　男女之间的爱情这东西的确奇怪得很，很多的情况下，一方爱另一方的竟然不是对方的优点而是对方的缺点。这听上去似乎很不可思义，但要是细心地想一想，其实现实生活中多半是这么回事。或者我们可以这样说，一方是凭借某种优点爱上了另一方，但是最终吸引对方欲罢不能的的确是对方的缺点。

　　当然，这里讲的缺点大多数情况下不是有原则性错误的缺点。之所以讲大多数，那是因为生活中就有人会爱上土匪，盗贼，就有人会爱上妓女，荡妇，而且还会爱得死去活来，自始至终。

　　这样说来，在爱情中，我们不妨有意地犯些不伤大雅的错误，目的是让对方忘不了对你的爱。

　　林磬如怎么也忘不了的就是方一舟那多病的身体，她虽然年龄还小，但是整天朝思梦想的就是怎样才能使方一舟的身体好起来。是因为方一舟的体弱牢牢牵动着林磬如幼小的心。

　　方一舟当然感受到林磬如对他的浓浓的关切。方一舟喜欢林磬如的美貌，忘不了林磬如撅起小嘴撒娇的样子。他甚至觉得林磬如撒娇的样子比她本身的美丽还要让他动心。

　　晚上，方一舟思来想去，他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去说服父母同意去林磬如家去提亲。他明白他一个12岁的小孩子，要是主动提出来想找老婆，那父亲这一关就肯定过不了，父亲对他还寄予厚望啦。在他们家里，他的大哥，天生愚钝，虽然他父亲当初也请了好几个名师教他断文识字，但是都是赶鸭子上架，大哥，就是入不了门。没有那个教书先生不是摇头离开的。没有办法，最后，父亲让大哥学了木匠。他的二哥，又太过聪明，可是也跟做学问无缘，自从小时候，就有经商的天赋，父亲摇摇头，就只好让他二哥去学做生意去了。所以他的父亲就把唯一接替自己重任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方一舟过周岁抓周的时候就一手抓笔一手抓书，方县令那是笑得合不拢嘴。方一舟还真是文曲星转世，三岁就能识字，四岁能背诗作文。凡是教方一舟的先生无不夸他有书上之份。

　　人总是有不足的地方。方一舟的缺陷就是体弱多病。

　　想到自己的身体，方一舟眉头一转，一个主意就出现在他的心中。

　　“妈妈，明天是初一，我跟你一起去庙里拜神。”这天吃晚饭的时候，方一舟突然对母亲说。

　　“好啊，难得你有这个心。你两个哥哥还从来没有要求过和我一起去庙里进香啦。”方夫人笑着说。

　　柳城有钱有势的人家每到初一，十五，家里人，尤其是女人，都要到庙里去拜神求佛。普通人家也会在家里香案前烧香上贡企求平安。

　　柳城人有钱的多，每到初一，十五，城东天神庙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常。一个个妇女提着篮子，急匆匆地往天神庙里赶。

　　此时，天神庙里如同往常一样，人头攒动，庙内庙外到处挤着人，庙内香烟缭缭，有烧香的，有拜佛的，有抽签的，有问卦的，比平常一三五赶集还要热闹几分。

　　方夫人乘坐的小轿在两个家丁两个女佣，当然今天还有方一舟，的陪同下，来到了天神庙大门前。

　　“阿米托佛，方夫人来了，请进。”天神庙主持习惯性地亲自来到大门前迎接父母官的夫人大驾。

　　“阿米托佛，有劳主持了。主持请。”方夫人得体地说。

　　“这不是三公子嘛。三公子今天怎么也来进香啊！”主持笑吟吟地说。

　　“我是来陪妈妈的。”方一舟有点慌张地说。

　　“是来拜佛的，是来拜佛的。”方夫人一边走，一边笑着说。

　　“夫人说得对，可不是来拜佛的嘛，贫道多嘴了。”主持自我解嘲地说。

　　主持领着方夫人一行往庙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