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然世间

第一章 偶露光明

　　太阳跑到了山的那一边，余辉洒在大地，白雪皑皑，反射耀眼的光。天空偶尔飘落的雪花继续装潢着这个冬天的天空。

　　“真美啊！” “不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身子，又看了看一旁倒在雪地里的女人，女人脸色青白，已然没有了呼吸，只是依稀可见是一个佳人。

　　“唉！能照顾我的你死了，而这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也饿了好几天了，看来是要在这美景下陪你去找阎王爷下棋去了。”

　　“呵呵，小姑娘，你可真有意思！”从树林里闪出一个白衣人，脸庞俊俏，但从眉眼透出一股邪气，他嘴边挂着嘲讽的微笑“你的亲人死了，你不悲伤吗？小小年纪却如此无情！”

　　“人总是要死的，你看她，生前受尽磨难，死了多好。一了百了，用担心受怕，不用忧劳烦恼，死了是种解脱！”

　　“哦，那我送你一程可好”他冷冷地笑道。

　　“好，不过……”

　　“不过什么，你害怕了。”

　　“只是在你解决了我后，可不可以埋了她，人家总是说入土为安不是，至于我嘛，死了后就要麻烦你用火把尸身烧成灰，带在身边，今后到哪个景致不错的地方，撒一点骨灰，撒完为止如何？”

　　“你，倒奇特，为何？”他怔然。

　　“人死了若真的有灵，你看你多好，带我去看好风景；若死后没有感应，怎么样也就都无所谓了。”

　　“你……”他木然，这眼前的小女孩真的只是个小女孩吗？

　　“唉，多可怜啊！”她蹲下身为死去的女人抚平乱发“亲爱的娘亲，我又要说让你气极的话了，你看你，善良就好了吗？现在可好了，死后我可是连副棺木都没有办法搞到，而且自己也快随你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呀！这样这世间可少了一个坏人呢！”

　　他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她，愣住了。

　　“喂，”她走向他“可以开始了吗？我已经饿得很难受了呢。”

　　她向他笑了笑，真的是没有什么力气了，想来她一定不是好人，前世莫名的车祸，转生一个古代大户人家的女儿，就算是庶出也应好过一般人家的子女，偏偏这位娘亲真良善，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被人家陷害还要说人家是有苦衷的。天！好了，死了好，死的好。这样就一切都解决了，她就不用用一个十岁小孩的身心去烦扰三十岁女人的阴谋，也不用为她的善良而气愤了。她想到这就扬起笑容。“真的是很累了呢！”她想她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他看着昏倒在怀里的她，真的迷茫了，他不解：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孩，为何人生的意义被她诠释地如此让人心寒……

　　周围很暧和，她“呵”地笑出声。唉，看，她是不是真的进入天堂了，多好，看来她也不算个满坏的人。

　　“醒了！”他高兴地坐在订边为她撩开散发，一手端着一碗粥，将她扶起，“来，饿了吧。”说完拿起汤匙要往她嘴里送粥，她静静地看着他，他突地觉得心很乱，受不了她探究的眼光，正要开口说点话缓和心里莫名的压力，她说：“白衣人，你不是要杀我，怎的反而救我？”他认真地看向她“只是想让你明白，世间还有生的渴望。”

　　“渴望，哼，好啊，渴望。”她低声说着，良久，她眉毛一扬“渴望是么，你可以反悔的，不用救我，不然我的渴望是会荼毒世人的。”

　　“虽然我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却自信不会让你做太过份的事。”

　　“哦，即使我做的事令你气极，都不会杀我吗？”

　　“是！”他坚定地说。

　　“好，我倒想看看，我们谁会改变谁。”

　　“好，我们可以拭目以待。”他看着她吃完粥，扶她躺下休息正待离身时“你可安葬了她？”他心念一动，看来她还不是真的绝情绝义“你娘亲？”他故意问到。

　　“嗯。”“是的，你若想去看她，要等身体好些再去。”“好。”“你……”他还想问为什么她以“她”来称唤自己的娘亲时却发现她已沉沉睡去，心中一动，某一处正慢慢融化，他弯身轻柔地为她压好被角，转身离去。

　　她一个人坐在石桌前，旁边竹丛影动，积雪在慢慢消融，而石阶旁的蜡梅开着透明色的淡黄色的花，冷香沁人。“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吹风？”他走近她解下身上的毛茸披风盖在她瘦小的身子上，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他真的不喜欢她身上冰冰凉凉地感觉。她皱眉，这样算被吃豆腐吗？算了，毕竟这个身体现在还是小孩的样子，“不是吹风，我只是在一个人沉思！”他一颤，是呵，他怎么可以妄想就这样走进她的世界。“想去外边看看吗？你都在这呆了十天了，烦闷的话，我带你出去走走。”他小心冀冀地问道。

　　“不去，世人都是屈颜附势，极其市侩的嘴脸，有什么好看的。”她想起当初她们俩人被扫地出门，流浪在外那比乞丐还凄凉的场景，她不喜欢人，就像从前一样，她也不喜欢自己。

　　“好，不去。”他觉得心很酸涩，为什么呢？大概只是很心疼她小小年纪却受了不少苦吧，他这样宽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