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四大恶人”洗洗衣服，收拾行礼，准备飞回北京了。雪翎当然舍不得她，又给她准备这个，又给她准备那个的。华清仪偎依着雪翎，微笑着说：“妈妈，这些东西在北京都能买到的，只要有钱，什么东西都能买到的。”说完一怔，意识到这句话是不对的，起码，感情是不能用金钱来买卖的。

　　这天雾气氤氲，天色朦朦胧胧的，“四大恶人”刚好要这天回去，雪翎跟保姆一块去机场送行。雪翎看她登上飞机，那飞机像只大鸟一样缓缓飞去，泪珠在眼里打转。

　　华清仪回到学校，同学们无不大吃一惊，谁都想不到这就是两个月前那个因为丑陋而自卑的女孩，看她现在神采飞扬，有着满腹的抱负，大家都羡慕的流口水。美术老师花解衣见她变得漂亮了，连连恭喜，她跟自己的学生就是朋友，从来没有老师的架子，师生打成了一片。

　　花解衣说笑的说：“等那天我老，也去整整，咱们要做一辈子的美女。”华清仪觉得花解衣不需用整容都比自己漂亮的，不单单是漂亮，那种成熟的韵味是自己所没有的。不过自己还是年轻的女孩，应该有活力，不应该太矜持了。后来有人向“四大恶人”透露，暑期这段时间，都是文浩博陪着花解衣呢，两人相处的可融洽了。华清仪心想：这又有什么呢，不就师生恋嘛，只要两情相悦，就可以在一起的，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说去吧！心里默默为他们祝福，自己却感觉一阵悲哀，人人成双成对，唯独自己孤雁独鸣。

　　忽而灵机一动，心里有了主意，在宿舍里跟侯庭花、钟秀灵、何淑娴谈起了这件事。华清仪两眼放光，说：“我已经打好主意了，我还得找他，我要做他的女朋友，现在我这么漂亮，他应当不会食言的。”“你真是个痴情人，我们都明白你的心意，这样吧，现在你面目全非，不对，是倾国倾城，他肯定不认得你了，那我重新把你介绍给他怎么样，他还以为是另外一个女孩呢，反正你只要跟他在一块就会开心的。”众人拍手，都觉得是个好主意。华清仪也赞成，心想：以前他嫌弃我相貌丑陋，以后做了他的女朋友好好整他。转身一声冷笑，何等的欢畅，那似乎那就是报复的快感。

　　侯庭花拨打电话给铁窗含，问他近况如何，这时才知道他又跟那女孩分手了，原因是那女孩认识了比他更帅更有钱的男孩了，她感觉铁窗含非常苦闷的样子，就跟她说要给他介绍新的女朋友，铁窗含跟她说，如果长得不漂亮，就甭给我找了，浪费我的时间，都不会有个结果。

　　“这次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保证是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如假包换，童叟无欺，欲购从速。”侯庭花信誓旦旦的说。

　　“成！我就喜欢美女，这个周末来我家见面吧，给我她的手机号码我先跟她聊聊。”华清仪正在旁边听着呢，向侯庭花摆摆手，意思是不能给她号码，不然他就知道是自己了。

　　“她没有手机的，等她买了的再说。”侯庭花以很平常的语气说，须知撒谎对她来说可是家常便饭。

　　“好，就这样。”铁窗含爽快的答应了。

　　“刚才真差点暴露了，我得先换个手机号码，信箱QQ都得换，真够麻烦的。我该穿那件衣服呢？”自己带来的衣服千千万万，衣服多了也不知道那件合适了，顿时手足无措。女孩子多是这样的。

　　何淑娴不无担忧的说：“如果他问起你的事，我们该怎么回答呢？从实招来，还是撒谎欺瞒？”钟秀灵数落着她的额头说：“说你傻你还真傻，真是个sb，当然不能告诉他实情了，咱们就说清清退学了，反正她已经不认得清清了。”华清仪拍手称赞，说：“好，就这么办。”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四大恶人”穿的漂漂亮亮的，个个神采飞扬，欣然赴会。华清仪买上了很多水果，给铁窗含带上，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怕他当场认出自己，那可就尴尬了。自己的声音没变，不过还好，昨天感冒声音有些异样，自己对他也算了解一些，但现在要装作毫无所知，千万不能露出什么马脚。

　　铁窗含见了她，顿时目不转睛，华清仪心里砰砰乱跳，他不会认出自己了吧。铁窗含站在她对面，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华清仪心里嘀咕：他到底在看什么。

　　半晌铁窗含才吐出几个字：“这位小姐的皮肤好光滑，还有，看他的神韵，像一个人，究竟像谁呢，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铁窗含捶捶自己的脑袋，还是没有想起来。

　　华清仪有些难过，又有些庆幸，难过的是他竟然不记得自己了，庆幸的是他终于没认出自己，不然可就僵局了。五人就像朋友一样在一起聊天，这种氛围和谐自然。

　　“还不知道小姐叫什么名字呢？”铁窗含吃着水果突然问起。

　　“哎呀，我叫什么名字好呢？”华清仪心急火燎的，拿眼睛瞪着侯庭花，侯庭花等几人也正在帮她取名字呢，可一时又想不出个好名字，顿时一片安宁。

　　“我，我……姓易，她们都叫我易融，金融的融，白居易的易。”她灵机一动想出这么个名字。侯庭花几人也都点头说：“对，对，她的名字叫做易融。”她们帮着她撒谎，其实她们连易融到底是哪两个字也不知道呢。

　　“你的名字是铁窗含，我知道的。”说完才后悔，自己应该问他叫什么名字才对。华清仪一脸窘相，等侯庭花她们给她解围。

　　“你知道我的名字？”他不敢确定侯庭花有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她。

　　“恩！”华清仪微微点头。

　　“我告诉他的！”侯庭花笑着说。

　　“那我以后就叫你融儿了，谐音像是蓉儿，我很喜欢的女孩。”铁窗含暗示着自己的爱意，华清仪心里嘿嘿冷笑，想，你终于上钩了。看我怎么整你。

　　“那我就叫你含哥，听说你多才多艺，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指点一下我。有你这样一位老师，我进步一定很快的。”

　　“没问题。”铁窗含对她的印象和感觉很好，可她究竟像谁，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或许人有相似吧，他想。

　　五人正在谈笑风生，忽闻窗外人声嘈杂，而后听得啪地一声，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铁窗含站起，向外走去，“四大恶人”随即跟出。只见外面站住十来个人，个个披头散发，脸色带有污点，有的还赤着胳膊，有的则只穿着一条短裤。而为首的那人“四大恶人”都认得，正是一个流氓，名字叫做钱无忧的。

　　“你们想干什么？我没招惹过你们，干嘛打碎我的玻璃。”铁窗含怒气冲冲的说。

　　“老子找的就是”四大恶人“，好好跟她们算这笔帐！”扫了“四大恶人”一眼发现不对劲，华清仪哪去了，这位漂亮的小姐又是谁。

　　钱无忧提提裤带说：“华清仪那小贱人躲到哪里去了？”华清仪正要说：“你敢侮辱我！”话未出口，被侯庭花拉住，侯庭花说：“清清已经退学了，有什么事找我们好了，这位小姐我们也不认识，你们就不要难为她了。”

　　“哼哼，这么漂亮的小姐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呢，兄弟们，你们说呢？”他带来的这些地痞一副无赖的样子，流着口水，要多龌龊，有多龌龊。

　　“你们到底有什么过节，想要多少钱我给你们，你们别伤害我的朋友。”华清仪心想：他可真够仗义的。

　　钱无忧拿着铁棍在铁窗含眼前晃了晃，华清仪直替他捏了一把汗。这一棍如果打下去，铁窗含可就要脑袋开花了。他一个文弱书生，在关键时刻，这么英勇，铁窗含在华清仪心目中的形象更高大了。

　　钱无忧说：“那年我在街上看上个小姑娘，就调戏他，被那四个贱人看见了，打得我鼻青脸肿，当时我势单力薄，不是她们的对手，命根子都差点不保，现在我有了这些兄弟撑腰，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我不单有钱，也要打得你们爬不起来。哼！”一口痰吐在那洁净的地板上。

　　“你这个，要罚款的。”铁窗含愤愤的说。

　　“罚你个头，有钱就是爷，谁敢管我，让他脑袋开花。”钱无忧威胁说。

　　铁窗含怒气冲冲，也不顾自己身单力薄，挥起拳头就打，他哪里是钱无忧这个流氓的对手，钱无忧挥起铁棍向他脑到击去，眼看他脑到就要开花。不料，那根棍打到半空，讯忽被人抓住，钱无忧定睛一看，原来是华清仪，可是她整容了，他已经不认得他了。华清仪紧紧抓住那根铁棍不肯松手，钱无忧要挟说：“你再不松手，我就把你脸蛋划画了。”容貌可是她最在乎的东西，于是乎把那根棍松开，钱无忧趁机向她腿上打去，华清仪一个转身，一脚踢在他胸口。钱无忧手里的铁棍已被她拿下，她将钱无忧的手反绑了，对他带来的那些人说：“你们的老大已经在我手上，谁敢动一动的，我就让他脑袋开花。”说着在他脑袋上用手指敲了几下。她最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铁窗含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想不到这位小姐身手了得，今天要是没她，自己肯定挂了。容貌、身手跟智慧兼有，真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对她的感觉越来越好，心想：跟她在一块，碰上坯子、流氓、无赖的也好对付。就在刚才动手的间隙，华清仪发现何淑娴不见了，做什么去了呢，都快出人命了，到哪玩去了。这时她已经从房间走出，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说：“我已经拨打报警电话，你们乖乖的就赶快逃吧，要不然警察叔叔来了，可要让你们进去接受高等教育的，先问问你们学费能不能交得起呢。”那些人马上作鸟兽散，说：“老大，放心，我们会营救你的。”说完一溜烟不见了，外面警察已经来到，她们把事情说明了一下，把钱无忧交给了他们。

　　“我们在网上通缉这厮很久了，谢谢你们，这个是我们的悬赏金。”警察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万块现金交给华清仪，华清仪连连推拒，说：“维护治安也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这个钱我不能要的，你们帮我捐给需要帮主的那些人们吧。”

　　“我们替她们谢谢你，你心地真好。”警察把钱无忧推上警车，转眼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华清仪帮铁窗含收拾了那些碎裂的玻璃，勤快的跟个保姆似的，须知她在家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看来爱情的力量真的是无穷的，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她什么都肯去做。哪怕上刀山，下油锅。

　　“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估计自己就报销了，他们这些人，也真够狂妄的，你让我怎么报答你呢，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华清仪想说：“我其实什么都不需要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最需要的就是你的关爱，你的疼惜。我把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你难道不知道嘛，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嘛。”可是，她不能这样说，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曾经在乎她的相貌，对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呢。一直想找个办法来整整他，出了这口恶气。

　　“那你答应我，以后什么都听我的好了。”华清仪向他抛个媚颜，心想：你的苦日子来了，嘿嘿！

　　“好，只要不是触犯法律的事，我都答应你。”铁窗含倒是很爽快的。

　　回到宿舍，“四大恶人”击掌，庆祝这次清清的男友失而复得，其实是根本就没有得到过，这样说有些夸张了。其实他要的只是美色啊，什么身手智慧都是恭维她的罢了，她自己也明白，可就是放不开。莫明，就喜欢他，深深的爱上他。一如歌词所唱。

　　看，她现在有了男朋友，干什么都起劲，用侯庭花的话说就是：腰不酸了，背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走路也有劲了。用钟秀灵的话说就是，身体倍棒，吃嘛嘛相。

　　她的画技也越来越精湛，看来将来在画坛也会有所作为的，但她最喜欢的还是演戏，虽然只演了一回，得了个小奖，不过她已经上瘾了，不演就浑身不自在。如今，她就是一个演员了，跟铁窗含在一起的时候，正是考验他演技的时候呢。

　　这天二人正在逛街，华清仪啊呀一声，蹲在地上不走了。

　　“融儿，怎么了？”铁窗含忙蹲下身子，一副紧张的样子。

　　“啊呀，把脚给扭了。”斜瞟他一眼，看他傻傻的，没发现自己撒谎，暗自幸庆。

　　“我给你揉揉吧，待会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的，这里离医院也太远了，我看待会就没事了，你不要小题大做，你背我走好了。”

　　“好吧，我背你去我家！”华清仪抱住他的脖子，铁窗含背起她后，顿觉喘不过气来，她还挺重的，整人计划成功，华清仪暗自高兴。

　　华清仪在他背上神采飞扬的，捂着嘴巴偷笑，惹得路人愤愤围观。

　　“他们看咱们干什么？”

　　“没看你，人家看美女呢！”华清仪毫不谦虚的说。

　　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等把华清仪背到家里，他已经累得不行了。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华清仪心里暗暗发笑，他终于让自己耍了，今天好过瘾。谁让他嫌弃我丑了，真是活该。她这样想着，面露笑意，似乎很有成就感。

　　“啊呀，不好，我要去厕所！”华清仪突然尿急，铁窗含又乖乖走到他面前，背起她往厕所走去，把她放到厕所，他就走了出去，没手纸了，华清仪在里面大喊大叫。他像个小奴才似的奔来奔去，一点脾气都没有，只因自己现在是个美女，他情愿为她做任何事。美丽也是一种无形的幻术，可以指挥他做各种事。甚至让他去死，很多人心里都有被虐的渴望，尤其是美女，美女让向东，就不敢向西，乖乖的指着美女想去的方向奔去。

　　她梦寐以求的要跟他整天在一起，现在她终于做到了，该欢喜还是该悲哀。现在隐瞒这这件事，要不要隐瞒一生一世，可是纸包不住火的，当有一天他知道的时候，他会不会嫌弃又会不会怪自己呢。她很想告诉他，又不敢告诉他，这种矛盾充斥在心头，不知该如何解决。她向来聪明的，在感情上却束手无策了。

　　“我其实就是……”她终于忍不住了，想告诉她，说到这里又停住了。

　　“怎么了？”他疑惑的看着她。

　　她又后退了，打住不说了。

　　“你的脚扭伤了，我带你看医生去。”华清仪连连摇头。

　　“我的脚已经好了！”说着跑到他跟前，他大吃一惊，怎么好得这么快，傻傻看着她，看到她脸上的坏笑，才知道自己被她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