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节

作品名：追逐 作者：尹尹伊伊

　　至今我永远记得那一天，那天我开始拥有了记忆，那天我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叫做天使！

　　那天……

　　夜空，什么也看不见。

　　没了夜空给予的光明，有人的世间更加黑暗。

　　被深深笼罩的大地无能为力的等待着。

　　渴望，期盼，等待……

　　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说那是天狗的身影。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天狗吃日吞月。

　　就在那声穿越时空的狗嚎声后，有一颗星跃出，接着第二颗……第七颗。

　　瞬间大地复生，一片光明。

　　不知是光亮照耀了眼睛，还是眼睛看见了光明。

　　在那一刻，我睁开双眼。似沉睡百年，又如梦初醒。那些如同梦幻的记忆渐渐淡去，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在灵魂深处纠葛，追寻什么，挽留什么，却失去了什么……似乎有一些朦胧的面孔和亲切的表情，比梦里还要虚幻。

　　泪水在那一刻间脱眶而出，在鼻子酸痛的同时，心也隐隐作痛。这些不是梦幻的梦幻只怕再也无法记起。

　　第一缕阳光将我照耀的时候，温暖干了眼角的泪。眼里充满了金黄色的光芒，无边无际的覆盖着大地，暖暖的令人舒适。于是我开始相信现实，就是眼前这真真切切的一切。

　　“天使，天使！”这个略带颤抖的声音中充满激动，惊喜。

　　这是我在这现实的人世间听到的第一句话，那句呼喊中的复杂感情，我理解不透。

　　也是同一刹那间我看见了人世间的第一个人，刚刚说话的那个人。一个高大而威猛的中年男人，体魄强健，眉宇间充满霸气，是一种叫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天，天使。是，叫我？”我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尖。用余光扫视了一下那张可怕的脸。言语间掩视不住那几分恐惧，心不由自主的忐忑不安起来。

　　“当然是叫你了，没有人配叫你的名字呢！”恐惧的脸看着我说。

　　就在我想从他怀里挣扎爬起的时候，他的双手扶我站了起来。

　　“我睡着了？”我惶惶忽忽的问。

　　“没有，是你出生来到了世间。”

　　“我多大了？”

　　“十八”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

　　威严的男子没有说话，眼角微微的抽蓄。我突然感觉到，那是他心灵与神经的涌动。

　　我吞下了后面的问题，没有在问下去。因为我的心在刚才的一瞬间突然酸软。

　　所以，这才弄清了自己的身世。我的姓名，天使。是和一个男人出生到世间的，出生那一年刚刚十八岁！

　　男子背冲着我，仰头举目远方。就象一座挺拔伟岸的大山屹立在我的视野中。

　　这时，我才听见了潺潺流水的声音。看见有一副副的山水画面从眼前划过。细看才发现，那些全是佛像、青竹、山水……令人目不暇接的壁画。在悠悠碧水的荡漾映照下，更加迷人。

　　突然有一股强烈无比的光芒向我袭来，我看见了不远处的前方，是豁然开朗的出口。

　　我走到男子的面前，依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这是什么地方？”

　　“家。也叫桃花园。”

　　“我的家？”

　　“恩！走吧。”

　　在他伸手拉起我的手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他脸上的神情，那是喜悦的痛爱中渗透着深沉的神秘。这是他关爱的表情下隐藏很深很深的东西，我都不相信那一刻里我为什么会懂他？

　　“天使，到家了！”

　　我看到的是迎面盛开的桃花！粉红色的花瓣还在纷纷扬扬的飞舞飘落。一条花瓣铺成的小经弯弯曲曲直伸林中。我突然心旷神怡，感觉这简直就象神奇的天堂一样美丽。

　　是他的笑声把我从目瞪口呆中拯救过来。

　　“哈哈！怎么，难道连现实都接受不了了！”

　　“对了，我该叫你什么呢？”从开始我对他是心存敬意的。

　　“我叫要安，想要的要，安宁的安。是这个园子的主人。你嘛，就叫我要安园主！”

　　“哦，要安园主，这里的路……”

　　“桃花园中有千千万万条通向各处的桃花河。因为，生命只有一次，园里的人们最珍惜每一个人的生命，他们用无数桃花花瓣厚厚的铺在河面，誉为‘桃花河’。让行走在上面的人门，把可能造成的意外和事故减少到零，做到万无一失！”

　　当我想抬起脚步走动时，清楚的看见那无数花瓣是那么的鲜美娇艳。就象要践踏生命一样，会叫人心痛！

　　“走吧，天使，我们去祥和阁歇息。”

　　其实，我们一直都没有走动，只是下面的桃花河在潺潺流走。

　　“在河上也可以走吗？”我知道我们一直是在河面上游走的。所以我就问他。

　　“我们都是人，有不是神仙。在河面上当然是不能走动的啊！”他的回答依旧委婉，那种和蔼可亲。与他的形象截然恰恰相反！

　　看着他高大的形象，我再想。他曾经一定不是这样的！可是是什么能改变了他呢？我只是瞬间的直觉，没有去妄加猜测。

　　“可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出河流？才可以走在陆地上呢？”

　　“哈哈！其实我们已经走在陆地上了。”

　　我真的感到非常惊讶。从河流踏上陆地，我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不敢相信，可它还是事实啊！

　　“桃花河与桃花路的交替，是没有一点摩擦的。因为这里的人们总是在想方设法，让所有威胁到人们创伤的摩擦彻底消失。”

　　花瓣随风飘散，从脸夹划过，那是一阵沁人心扉的芬芳！当落在我呼吸的嘴唇上，我感到了一阵令人身心酸软的温情！……一瓣……两瓣……补满了整个世界！

　　怎能举足踩踏？我一直站立未动。要安园主一笑，明白了我的心思。从一开始，他似乎总是会理解我。

　　“走吧，没关系的”。

　　“就踩在上面吗？会踩坏的话，后面的人怎么办呢？”

　　“恩。放心吧！这些花瓣都具有顽强的生命力。而且，他们的生命还在无限次的轮回！他们的生命是永远的……。”

　　我跟在他的身后面，走在桃花路上。耳边只有微微的风声，因为我怕听见花瓣破碎的哀鸣！

　　春的阳光很是适度，就象温顺的姑娘用温暖的双手体贴的抚摩着人们的每一寸肌肤！因为蓝天上的白云，悠悠飘动，只是为了增添美丽的画卷。而绝不会遮挡阳光送给人们的温暖！

　　“要安园主，这里永远都这么暖和吗？”我很好奇。

　　“是的，现在是春天，还有夏季、秋季、和冬季。还有白天和黑夜。只是，有人和生命存在的地方，温度永远都不会改变！”

　　一样的风，依然是轻轻拂面！

　　顺着扑鼻而来的清香，我目瞪口呆了。竟然辨认不出这是人间仙境还是世外桃源。如此大气壮观的门楼，一排排花儿怒放的桃树整齐罗列，层层叠叠。形成一面一望无际的壁墙。更让我惊叹的是这个拱型的门楼，那是八棵强壮高大的桃树，在顶上枝枝相攀，错综有序。而且，那些在枝头的桃花巧妙的形成了三个大字“祥和阁”。

　　太多的惊奇都化做疑问潜藏在心间，我不忍再向要安园主发出提问。因为从一开始，也就是我一出生到现在，我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反问。在这样美好的环境里，也就是我出生的国度里，我突然感觉到要安园主的伟大和重要。我开始害怕，害怕我的一不留神的问题会叫他厌烦。更加害怕他会打发雷霆，然后我将失去如此美好的世界！

　　没有提出任何疑问，我只是紧紧跟随在要安园主的身后向前走着。就在门楼下面的时候，他悄悄的停住脚步，瞬间已经把我让到了前边。

　　“天使，该你走前面了。这里就是你歇息的地方，你的家园。”

　　我点点头，欣慰极了。从他说话的表情和态度，我已经断定，他是永远都不会叫我离开这个家园。

　　穿过拱门，是一个高高的小山冈。我情不自禁的停住，那种豁然开朗，足以心旷神怡！那一望无际的小山丘，隐隐约约的浅露在粉红色的花海之中！害羞的展示这它绿色的肌肤！那些山丘上面，散落着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庄户，高低有序的烟囱上，催烟袅袅，在和细微风中飘来五谷杂粮的清香。

　　这是一个多么安详的世界，这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家园，这是一个多么和平的国度啊！

　　祥和阁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庭院庄园，四处亭阁被朱红色的长廊相连。要安园主带我走进的是正面的亭阁，这是这里的主亭，比所有的都要略大一些。金碧辉煌的屋顶在整个庄园中显得气势宏伟。

　　后来我才知道，祥和阁是桃花园里最大的庄园。可我一直没弄清楚，要安园主要把我安排在这里居住呢？

　　我还站在庄园前面，久久的看着。

　　“园主……园主……”。

　　四处张望，可我还是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着意外让我突然感觉到了几份惊讶与恐惧。因为这个不是人发出声音，及不是学舌鹦鹉，又不象巧嘴八哥。

　　“旺日啊！还没有去吃饭！”要安园主平静自若的回答着。

　　随着双翼扑扑啦啦划破风中的声音，一只鸽子稳稳的落在要安园主的肩膀上，一身的羽毛，洁白洁白如同一尘不染的雪花。

　　“等你和客人一起！”白鸽看着要安园主。浅红色的最在轻轻的动。

　　要安园主伸手轻轻的抚慰它的羽毛。

　　“他就是天使，是主人，而不是客人！”要安原主耐心十足的向鸽子解释。

　　我感觉到鸽子才是要安园主最亲近的人，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天使！天使！”

　　着是鸽子旺日的声音，我有写不知所措。

　　就在我张开双臂伸出双手时，旺日已经轻轻的落在了我的手上。洁白的羽毛轻轻的拂动着我的肌肤，那股温暖一下子就驻入到了心灵深处！这才明白，要安园主为什么会和它那么亲近。

　　在打听的餐厅，我看见了一些男女老少的人们，在自由自在的用餐和歇息。当要安园主带我走进时，所有的人们都彬彬有礼的起身施礼。

　　“要安园主好！天使少主好！”听见他们异口同声的呼叫。我突然感觉到那就是大臣们在皇宫内朝拜国王的壮观场面。

　　更让我惊叹的是，除了一些人们以外，还有无数只的鸽子也散落在酒席之间，屋顶上、亭廊里、人们的肩膀上……它们一样的在和人们一起共进餐宴。

　　一位年国花甲的老爷爷正在和格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同吃一个饭碗的饭菜。这是一副多么安详和平、和谐共处、绝无争执的美好人间画面啊！

　　那位爷爷告诉我说，这里的鸽子也一样享受着和人同等的福利待遇和生存权利！它们和人们一起履行着桃花园里的法律和政策！

　　因为桃花园里所有的人们最懂得珍惜的，就是所有的生命。包括这里的蜜蜂和蚂蚁。

　　生命在这里是绝对平等的！蚂蚁也和人一样享受着同一个保险公司的福利和权限。如果一个双目失明而又双耳全聋的准残疾人，在他防不胜防时不小心踩伤了一蚂蚁时，保险公司是会主动去负全责任的。是跟本不会找这里的警务人员，去不问青红皂白的先把肇事者抓来先行毒打，再刑讯逼供。就在肇事者遍体鳞伤是，才发现肇事着原来是个准残疾人。

　　或者，出事后先找来民政机构，通过律师诉讼，在进行调查求证，然后立项定案，又法院判决。最后在保险公司掏钱准备把受伤蚂蚁送往医院时，而可怜的蚂蚁早已命丧黄泉！

　　老爷爷说，这叫亡羊补牢。是对生命的不负责认！他说，这些事在他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个年代发生过。从他的爷爷到现在，在这里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因为桃花园的人要是踩死了蚂蚁，是要一样坐牢偿命的！这是庄园法律上的规定。只是到现在也没有一例这样的案情发生而已。

　　老爷爷最后把目光投向远方，欣慰的笑着。我看见了他的背影，一样的笔挺。只是全部银白的长发显示着他的高龄。这是唯一的标志，因为他的脸上没有一线皱纹。在他生命长河的岁月中，一直没有生活的辛酸与痛苦，没有忧愁和烦恼。没有任何东西给他流下岁月深深刻印的痕迹。

　　“这些洁白色的鸽子们，都是我们桃花园最忠实的将士，最贴心的守护神！”从老爷爷的话语中我知道了他们和白鸽亲密共处的原因。

　　我还是不明白这些白鸽又是怎样能给予他们一个安详安全的守护呢？老爷爷只是说，天使，你以后就会知道的啊！

　　在后来的一年之后，我才知道，这个老爷爷叫做天赦！

　　祥和阁的顶层亭楼，是我的房间。四面没有墙壁，不是因为舍不得那些木质的材料，而是根本就没有需要墙壁的理由。因为吹来的风是和煦的，照射近来的阳光是温暖的……我用手推开青纱幔帐，看见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桃花海洋，我沉醉在了这个芬芳的世界里。几个开满花儿的枝头伸延到了亭阁之中，美丽的花瓣在我推开幔帐的风中轻轻飘落，床上、地上、青纱幔帐上……

　　我坐在床上，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帐，看见的是梦幻般的世界。我享受着人和大自然的亲近和交融，感受着心灵与梦幻的美妙！因为粉红色的花瓣在白色的幔帐里飘散，总是能够勾起人们无穷无尽的美妙幻想。虽然我才出生，可我还是十八岁啊！这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的感觉啊！

　　躺在宽大柔软的床塌上面，很舒适。我开始回想今天，在老爷爷那里，我知道了许多许多。

　　必定，从出生到现在。我的内心是空白的，比一张洁净的白纸还要干净。到现在为止，心也就是感觉到了，人应该珍惜生命，热爱和平！

　　就在幔帐外面的景物开始朦胧的时候。我有些心酸起来了，我怕失去这个世界。要安园主却出现在我的床前，关爱的看着我。

　　“孩子，天就要黑了。下来的就该是夜了！”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的反映。我没有太大的惊讶。

　　再后来，直到外面所有的事物都变成了黑色，包括粉红色的桃花和白色的幔帐。我的心在那医科剧烈的痛楚，我怕遗失，怕分离，怕黑色的世界成为永远！怕我的眼球不在清澈，怕眼球从此变成了黑色……！

　　眼泪划过脸庞，是阵阵微微的滚烫。在这样的夜里，没有人能看得到，只有自己的感受。

　　“园主，夜会很漫长吗？”我担心的问。

　　“不会的，因为每个人都是要经历白天和黑夜的。在你需要黑夜入睡的时候，黑夜只是陪伴你一个人。而别人依旧在享受着白天和阳光。”

　　人生的第一个夜就这么来临了。原来，日与夜是截然不同的。

　　日，是无限光明的！

　　而夜，则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