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叶铭炜从家里出来后，就躲到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的停车场里，他只是在这里暂时避一避，因为他从干这行以后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他早在三年前就给自己和叶天宇办了美国的护照，现在就等事情缓和下来，他们就可以远走他乡了。

　　不过叶铭炜也想到了，毕竟这次被杀的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个公众人物，以现在媒体的报道能力，这件事恐怕早就传遍了全国的大江南北。

　　靠在破旧的废弃汽车里，叶铭炜慢慢的感觉从慌乱的境遇中逃离出来，也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考虑事情的前后的经历。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警察会在那个时候赶到？我到底应该怎么做？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市警察局的门口堵满了记者，因为一个记者招待议会将要举行。毕竟这次被害的人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记者每天都会堵在警察局门口打探一些消息，回去加以修饰后加以报道。

　　警察局长为了不影响警察局的正常工作，不得已举行一个这样的记者招待会，这样一方面可以给公众一个交代，也可以借此呼吁市民，甚至全国的公众提供有用的线索，也好尽快破案。

　　事发当天媒体甚至比警察到的都要早一步，很多消息轻而易举的传了出去，所以市领导也很重视这件事。案发的不久，市委办公室就打来电话询问此事。

　　警察局长被说得汗流浃背，放下电话立刻叫来了局里的骨干开了个会，所以才决定今天开一个记者招待会。警察局长当然不会出面了，与记者招待的是陈家诺警官。这个人在这个城市里也可为家喻户晓了，刚当上警官就组织破获了几个特案要案，这样也多少使他有点儿高傲。

　　“陈警官你好，案发已经三天了，案子是不是有了进展了？”

　　“我们的人员正在进行紧张的侦察过程中，当然会有些进展，不过现在还不便透露。”陈家诺从容的回答。

　　“那你个人认为这是一起怎样的凶杀案？”

　　“这个不好说，办案是讲究证据的，我不会妄加推断，让我们一起等待水落石出的那一刻吧。”

　　“陈警官这么有信心，可否透露些案情的细节。”

　　“我刚才说过了，办案是讲证据的，不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刻，什么事都是不确定的。”

　　“我们从现场和录像带中看到的叶铭炜，他是不是就应该是这起凶杀案的凶手？”

　　“这位记者可能没有听清楚我刚才的话，他应该是这起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但是其它的我们还要的进一步的证实。”

　　“陈警官……”

　　“好了。各位记者朋友，这次招待会就到此结束了。”说完陈家诺径直离开招待会，其实他本身并不想参加什么这个记者招待会，只是迫于局长的命令。

　　陈家诺已经去过现场了，在安娜的卧室里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的去过的痕迹，而且卧室的窗户并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叶铭炜在卧室里的一举一动被摄像机拍了个正着，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也问过别墅区的保安，这个别墅区的录像设施只在出入别墅的门口才有，根据别墅有关人员的提供的录像，没有叶铭炜出入的纪录。而电视台得到的录像是一个陌生人提供的，这个陌生人到底是谁？叶铭炜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不管怎样，现在抓住叶铭炜才是关键，抓到他也许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了。

　　陈家诺可是这个城市家喻户晓的神探，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形象，更何况这件事已经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了，正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陈警官，法医那边打电话来说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尸检显示安娜是枪击中头部要害致死的，在她的阴道的分泌物种残留着男性的精液。”

　　“哦。”陈家诺点了点头，难道安娜真的是被人奸杀？事情会是这么简单吗？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情欲所致，叶铭炜不可能准备的那么充分，死者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就被开枪打死了她？难道是先杀后奸，现在的人都怎么了？都变态成什么了。陈家诺一个人在那冥思苦想，一会儿在白纸上笔划勾勒，一会儿又自负的连连点头。他就是这个样子，很少与其他人沟通，所以这也是他在这个局里虽然破获了几件棘手的案件，但是并没有什么人缘。

　　陈家诺案发当天去过叶铭炜的家里，不过稍稍迟了一点，叶铭炜竟然在他赶到的前几分钟跳窗逃走了？在叶铭炜的家中，陈家诺发现了那个隐蔽的墙柜，里面的东西他没有动，他想这样做可能叶铭炜会回来取。在叶天宇的房间里，他发现了那张照片，父子俩应该很幸福。

　　叶天宇待在一家宾馆里沉默了两天后，终于给爸爸挂了电话，“你现在在哪里？”

　　“城南废弃的停车场里。”

　　“我马上就到。”叶天宇说完挂断电话，叫上出租车直奔城南废弃的停车场。

　　“为什么要去哪里？”叶天宇见到爸爸的第一面就冷冰冰的问。

　　叶铭炜点燃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他一直都不想告诉儿子他所从事的工作，这让他多少有点儿难堪。“我去那里只是想拍些她的照片，你知道她现在很红的。”

　　“你喜欢她？”

　　“怎么会？我只是把拍来的照片交报社的。”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所从事的工作？”

　　“我不想被你看不起？”

　　“难道这样我就会看得起你吗？”叶天宇这些年来，在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责怪他，不过他最爱的也是爸爸，毕竟从他懂事开始，就只有爸爸一个人陪在他身边。

　　“我没有奢望过。”叶铭炜此时显得很消极。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叶铭炜刚要说话，这个时候警笛的声音越拉越近，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

　　“你先走吧。”叶天宇简单的说。

　　“那你呢？跟我一起走吧，我已经办好了去美国的护照。”

　　“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快走吧，警察马上就到了。”叶天宇说完跳下汽车，他准备去门口挡住警察。叶天宇再一次被警察带到走了。

　　在审讯室里，陈家诺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悠闲的点燃一根烟，“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

　　“你们刚才不是见面了吗？”

　　“嗯，后来又分开了。”

　　“他到底去哪里了？”陈家诺站起身伸手提起叶天宇的衣领，将他重重的推到墙角，他已经有点儿沉不住气了。

　　“这个你应该去问他。”

　　“好小子，你就等着蹲监狱吧。”陈家诺松开手，转手后又用脚狠狠的提了他的下腹。

　　一个星期后，叶天宇被提起了诉讼，并以知情不报罪被判入狱三个月。

　　叶天宇还第一次来到监狱，也许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来这里，以前他也只在电影中看过监狱里的情况。

　　踏进监狱的大门，叶天宇还是有点儿新奇，一个不大的活动场地，放着几样不伦不类的健身器材，再远一点是个不大的球场和几张杂乱的椅子。犯人们根本没有劳教的严肃，一个个歪斜的或靠或躺三五成群懒散的聚在一起。

　　看见新来的犯人，这些人好像突然来了精神，各个盯着叶天宇上下打量，这让他多少有点儿不自在。他心里也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和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因为在酒吧里贩卖毒品的年轻人，满脸猥亵的表情。他靠近叶天宇坏坏的说，“看到那边那个满脸胡须的男人了吗？”

　　“怎么了？”叶天宇满不在乎的冲那边看了一眼，那个满脸胡须的男人正在和身边一个个头不高的人说话。

　　“他说要搞定你？”

　　“你怎么知道的？”叶天宇不以为然的说。

　　“咱们等着瞧吧。”年轻人好像这里的常客，快步走过去，趁狱警不注意，从裤裆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上前挨个递了根烟。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买他的帐。一个斜靠在椅子上的男人，连理都没有理，一脚踢在他的下腹，紧跟着他身后的两个人过去就是对他一阵毒打。直到狱警在铁栏后大声呼喊，这些人才算住手，假意的将年轻人搀扶起来。年轻人很知趣的冲狱警摆了摆手，心想这总比被你们那些表面正经的人打好的多。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站起来，“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一声，就连放屁也算。”然后冲叶天宇瞥了一眼。

　　叶天宇连头也没有抬，径直走到一边。

　　这个时候那个年轻人又走过来，“我是阿鹏，交个朋友吧。”

　　“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这个重要吗？”

　　“我要知道我的朋友值不值得信任。”

　　“我学过唇语。”

　　“哦。”

　　“你不相信吗？”阿鹏没有被认可，伸手拽住叶天宇的胳膊不停的追问。

　　“我有说过吗？你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叶天宇说完回到自己的狱室。狱室小的可怜，只有两张床，他瞥眼看了另一张床，上面写着编号及赵鹏的名字，原来他和刚才那个阿鹏住在同一个狱室。

　　“你犯的是什么事？”阿鹏已经去医务室上了些药，坐在自己的床上斜靠在墙说。

　　“这个重要吗？”

　　“不是重要不重要的事，只是犯人之间的交流，也许等你出去以后我们还可以合作，我是买摇头丸的，不过其实我是买毒品的，花了很多钱才搞成这样。”

　　“是吗？你吸过吗？”

　　“偶尔，我的意志力比较坚定。”

　　“坚定？”叶天宇疑惑的看着他。

　　“哎，这跟今天的事没有关系，我只是不想惹事，我只是倒卖几颗摇头丸，等几个月就可以出去了，我可不想在这里呆一辈子。”

　　“哦。”叶天宇拿上洁具准备去洗个澡。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年轻人从床上站起来。

　　“有必要吗？”

　　“当然，我们是室友啊。”

　　“叶天宇。”

　　“天宇，你还是小心点儿，这里可不像你想象中的一样。而且像你这样漂亮的脸蛋，还是少出入那些暴露的地点。你知道这些人有的被判的十几年，有的是无期徒刑，呆在这里久了思想很变态的。”

　　“谢谢。”叶天宇说完走了出去。

　　浴室里的人稀稀拉拉却天然的分成了两派。一个是那个满脸胡须的一派，一个是那个斜靠在椅子上男人的一派。

　　他们同时看见叶天宇的走进来，还是那个满脸胡须的男人走过来，“这里的人都叫我吴哥，以后你就跟我了。”

　　叶天宇抬眼看了看他，装作听不懂得样子。吴哥以为这个年轻人处世未深，所以笑着拍了怕他的肩膀，“不要怕，只要你跟了我这里没有人敢碰你的。”说完冲那边的男人看了一眼，似乎有点儿示威的意思。

　　那个斜靠在椅子上的叫阿龙，是一年前进来的，他犯的是过失杀人罪，是无期徒刑，但是具体是不是过失就很难说了，所以刚进来就很少有人惹他。

　　其实犯罪的人应该比一般人更聪明，他们都知道这个人是无期徒刑，即使在这里再犯什么罪也不过如此了，所以谁也不去招惹这样的人。

　　在监狱里被欺负的都是那些小偷小摸、强奸抢劫那些犯罪刑期不长的，这样的犯人或多或少的胆小，刑期又不长，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气吞声的别毒打，并且做些非人性的勾当。

　　“你叫什么名字？”吴哥猥亵的用手抚摸着叶天宇的腰部。

　　叶天宇一阵的反感，此时阿龙一帮人已经洗完，走过来故意撞了撞叶天宇，这似乎激怒了吴哥的人，两帮人立刻对峙起来。

　　“妈的，你要干什么？”吴哥瞪着眼睛，眼神里流露出的是那种恶狼觅到食物后，面对争食的野狗一样。

　　“怎么了？有本事就单条，老东西你还行吗？”阿龙挑衅的说。也许在监狱里，犯人的人身自由被限制了，而人的本能都被尽情的释放了。所以在这个小空间里，决斗是唯一解决事情的方法。

　　“好啊，那就让你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吴哥满不在乎的说，他在这里已经五年了，也是无期徒刑，其实他早想收拾阿龙了，这次正好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星期后，我在操场上等你。”阿龙说完率众离开浴室。

　　吴哥一伙也匆匆洗完离开了浴室。叶天宇竟然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等他们走后才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等叶天宇再回到狱室的时候，阿鹏一个人痛苦的趴在床上。看见他走进来，立刻用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还在捂着屁股。

　　“你怎么了？”叶天宇还是很同情弱者的。

　　“妈的，真他妈不是人，想出这种没有人性的方法整人。”

　　“什么方法？”叶天宇忍不住的问。

　　“你知道每个人都要放屁的，可是阿龙他们却把点燃的打火机放在哪里等我放，结果……真他妈的。”阿鹏一边说，一边用手不断的揉搓着屁股。

　　“哈哈……”叶天宇本来不应该笑的，但还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哎，不是吧，你还幸灾乐祸。等一个星期后，你的下场比我还要惨。”说完比划着一个骂人的手势。

　　“对不起，你怎么知道一个星期后我的下场会很惨？”

　　“刚才阿龙问我你叫什么，还让我盯住你。看他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阿鹏也不免有点儿幸灾乐祸的笑了。

　　“他在想什么？”叶天宇狐疑的问。

　　“你在装傻吗？”

　　“你看我像吗？”

　　“那就是像现在我这样，不过那个时候就不是打火机了，可能是你觉得最恶心的东西，然后……”阿鹏没有说下去，而是用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也许是触及到了屁股，所以发出了一声尖叫。

　　叶天宇无奈的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他心里已经清楚阿鹏所说的事，虽然他从来没有跟别人交往过。人对这种本能的事情，总是自然而然的通晓的。

　　叶铭炜从废旧的汽车场里出来，由于叶天宇挡住了警察，所以他很容易的就脱身了。在街道的地面，到处都是办证的小广告。其实想到做这个，他还是采访一个办假证的人时知道的，没想到今天自己却用上了。

　　“做什么用？”办证的人怀疑的问。

　　“难道你没有看电视吗？”

　　“怎么了？”办证的人不以为然地说。

　　“如果你现在打开电视，也许就不会怀疑我了。”

　　办证的人将信将疑的打开电视，果然新闻对这件事还是很关注，他们不厌其烦的播放那卷录像带。“原来那个人就是你。”

　　“多少钱？”叶铭炜不耐烦地说。

　　“你是想跑路吧，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条线路的。”

　　“谢谢，我只想做一个新的身份证。”

　　“稍等。”制假的人拿过叶铭炜以前的身份证，转身蹩进屋里，不一会拿出一张新的身份证出来，“给你。”

　　“哦。”叶铭炜接过身份证，丢给他一沓钱就离开了。

　　幸好这个城市还算大，有很多不知名的地方离市中心较远，他买了一辆车，离开这里一直往南走，来到一个小镇。

　　叶铭炜刚来到这里，恍惚中还真的有点与世隔绝的错觉。他先给自己租了间简易的房子，然后静静的打开电视机，那条新闻还在不断的播放。他反复的寻找着，想知道一些儿子的消息，竟然没有，也许他现在很安全，或许已经回学校上课了。

　　叶铭炜来这里的第二天，实在有点儿沉不住气了，准备出去散散心。然而现在刚过夏天，穿着上很难伪装，只能等到晚上，他才可以在这个小镇里稍稍走动走动。

　　不管怎么落后的地方，有一种产业总能蔓延到这里，这里的酒吧虽然不像城市里的繁华，甚至多少还有些邋遢不堪，但并不影响它的繁荣。

　　叶铭炜也只能在这里透透气，因为只有这里的光线最为朦胧，也只有这里的人不会关心新闻报道。他找了个更为偏僻的位子坐了下来，没想到这里舞女的表演更让人心惊肉跳，更加大但出位。

　　男人总是这样容易被感官的刺激影响，从苏珊离开的那段日子，他就是这样落魄的在酒吧里度过的。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生活竟然又跟他开了个大玩笑，让他不明不白的成了一个杀人犯。

　　叶铭炜并不是不想去警察局澄清这一切，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社会，如果他不拿出足够有力的证据，是一定会被判刑的。而且就算你拿出证据，也不一定就能洗清罪名，没准成了替罪羔羊。

　　也许是几杯酒下肚，叶铭炜的思绪有点儿飘忽，这让他越想越觉得委屈，他应该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哪怕到最后因为侵犯别人的隐私而被判刑，也不能每天都这样躲躲藏藏的。他也不是不可以离开这里远走高飞的，只是他从儿子的倔强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是不会轻易离开这里的。他不会丢下他的，在这个世界里，他是他唯一的亲人……

　　这些天也许是因为监狱里的人在较劲儿，很少有人来打扰叶天宇，倒是一些旁观者在一边指指点点，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惋惜……

　　阿鹏这几天可让阿龙一伙人整惨了，每天都能看到他瓷牙咧嘴的回到狱室，叶天宇也不好追问什么，倒是阿鹏回来后，总是骂骂咧咧的跟他说个不停。

　　“天宇，明天可就是星期天了，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有什么可害怕的？”

　　“他们不管谁赢，你都会遭殃的。”

　　“不一定吧。”

　　“是吗？”阿鹏好像突然来了精神，凑过来问他，“你想好对策了吗？”

　　“没有。”叶天宇不以为然的反转过身去。

　　“哎，我们都这么熟了，透露点消息。”

　　“透露点消息，然后让你去告密。”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还是可以被相信的。”

　　“被信任，瞧瞧你床底下的东西，我就知道你的意志力有多差劲了。”

　　阿鹏不好意思缩回到自己的床上，拿出床底下的白粉，“你要不要也试试，保证爽死你。”

　　“不用了，你的毒品是哪来的？”

　　“外面的朋友带给我的。”

　　“外面的朋友？难道就不怕被狱警发现吗？”

　　“发现？现在只要有钱，千里眼也变成睁眼瞎，更何况这里的狱警就有买这个的。其实也不能怪他们的，毕竟大家都要生活的。”阿鹏装作很同情的样子说。

　　“你说的只是少数人吧。”

　　“少数人？我接触的人多了，全是一群社会的败类。要不是这些人，也许就没有我们这些小商小贩了。”

　　“哦。”叶天宇繁衍着说，他也不知道阿鹏说的真假，不过敢肯定这些事是有的，要不阿鹏也不会在这里搬弄是非，毕竟他什么也不是。

　　监狱也有休息的时间，大家有的去图书馆，有的去打打球，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完成的。可是今天无一例外的都跑到了操场，他们知道一会将有一场决斗，每个人都各怀心事。有的希望欺负自己的人输，这里的输就意味着至少会重伤，这也间接的为自己出了口气；有的是来下注的，这也是个不错的消遣机会；有的是硬被拉来的，强壮实力的等等。

　　叶天宇也出来了，站在他身边的就是阿鹏，这几天他似乎有了很大的转变，他耳濡目染，发现在这里，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真的没有什么人性与道德可讲，有的只是服与不服。

　　场子已经被围好了，这个时候狱警也懒得管，反正都是社会的败类，大有打死一个少一个的想法，所以收了钱也很自然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躲在一边观战，万一要出人命的话，他们还是要制止的，毕竟真的出事了，对上级也不好交待。

　　阿龙站在场子的左边，吴哥站在场子的右边，两个人眼睛等着对方，真的有点不把对方整死不罢休的气势。

　　“哎，天宇，你说谁会赢？”

　　“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管你的事，监狱里早就传开了，两个男人为了你而决斗的。”

　　“去你的，少他妈在这里放屁。”叶天宇瞪着阿鹏不耐烦地说。

　　“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问问他们。”阿鹏还不知趣的在一边忽悠。

　　叶天宇通过这几天的交往，也多少知道了这个人的秉性，所以也懒得理他，离开人群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这个时候场子里的气氛已经被炒得沸沸扬扬，阿龙和吴哥也拉开了架势，活动着筋骨，针锋相对片刻以后就开始大大出手。倒是阿龙年轻些，几拳下去吴哥就有点儿支持不住了。

　　阿龙心里得意，更加不可一世，即便是被打到了，也丝毫没有一点儿退缩。吴哥总是打了他一拳，自己就挨了两拳栽倒在场地的中央。阿龙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冲过去伸手扯住吴哥的衣领，此时吴哥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刀子，冲着阿龙的下腹就一刀，然后一脚将他踹到一边。

　　吴哥从地上爬起来，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阿龙，得意的走到阿龙的身边蹲下来，“这次你知道到底是谁行了吗？”

　　阿龙那里还说的出话，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萎缩在操场的中央。这个时候狱警也已经开始疏散人群，抬着阿龙就往医务室跑。

　　吴哥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过阿龙，毕竟他们年龄就差得很多。他之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在这里称王称霸，就是因为他这个人下手狠毒，而且跟着这里的狱警也都很熟悉了。他平时在监狱里对那些狱警或多或少的都给些好处，弄一把匕首还是很容易的。所以才出现了阿龙被捅的一幕。

　　狱警将人群驱散，吴哥等人当然也被象征性的带走了，像他这样的人，只要不杀人，再多的刑期都已经没有用了，大不了被关几个月的禁闭。

　　叶天宇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阿龙被捅得那一幕，但是他却清楚地看见了阿龙被抬走时萎缩的面容。这一幕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拭去，也让他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这里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