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一角,被夕阳映出了层次分明灿烂的橘红色,柯小乙和凌澈拖拽着疲惫的身躯和身后被拉长的影子,仍在坚持着奔跑着。已经出来三天了,仍没有到达亚德。看来她们是真的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早知道就买上两匹马试着骑一骑,说不定能提前一些到达京城。一想到黄沙郡的危机和陈骁他们的期待,两个人咬着牙,打起精神继续赶路。
“呼呼。。。真怀念。。。咱们那的汽车啊,”凌澈觉得自己不开口说话,就会马上昏过去,不顾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我总嫌。。。拉咱们的吉普车。。。太破。。。呼呼。。。现在觉得。。。那太幸福了。。。”
“队长,以前。。。总是不理解李教官。。。每天都要。。。强迫我们跑五公里。。。现在,真的要感谢他。。。”凌澈这句话刚说完,整个人就象面条一样软软的贴向了地面。
“凌澈!”柯小乙被她突然倒下吓了一大跳,慌忙停下脚步,回身拉起她,使劲的摇晃着,“醒醒!不能睡,醒醒!”
凌澈紧紧的闭着眼睛,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在柯小乙怀里不住的打着寒战。坏了!难道是昨天淋了雨,感冒了?!想到这,她伸手去试凌澈的头,天啊!好烫!这。。。这可怎么办?
柯小乙只迷茫了一下,马上用力将凌澈背在身上,抹了一下额角的冷汗,咬牙坚持继续向前进发。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呢!我们不属于这个时代,所以我们谁都不会有事的。。。
陈翔缓慢的收起手里的“神鬼笔”,忍下想要大哭的冲动,刚才她看到了什么?柯小乙和凌澈为了早日搬来救兵,居然顾不上染病的身体!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样?看见什么没有?”乔青艳一脸血渍的狼狈样,急切的问陈翔。
“队长和凌澈都得了病,看样子是发烧呢!两个人这样在外面,环境又不熟悉,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陈翔恨不得能飞出去,去照顾她们两个。
“。。。难道说我们必须准备和这里同归于尽了吗?”乔青艳咬着下唇,面无表情的问。
“不会的!有我在,不会叫这种事情发生的!”陈翔脸上突然绽出一个叫人琢磨不定的微笑,叫乔青艳不由打了个寒战。
“不许你想什么歪主意!我们既然一起来了这里,谁也不许先离开!听懂我说的话了吗?!”乔青艳抓过陈翔的双肩,一种说不出的恐惧,盘桓在她的心头。
“我不会离开你们的,我会用我所学保护好你们!”陈翔用衣袖帮乔青艳擦去脸上的血渍,这是她在医帐帮忙抢救伤员弄的。
“乔姐姐,快去啊,有个兄弟眼睛被射到了,梁大夫不知道怎么弄才好了!”门外一个士兵急切的喊着。
“再说一遍,不许你做什么傻事!不然的话,我第一个用银针定住你!”乔青艳走到帐篷门口,回身警告陈翔。她不知道陈翔会做什么,但是她的感觉就是不好,心慌恐惧还有莫名的担心,
“快去吧,我真的不会有什么情况的!”陈翔向乔青艳保证,“我保证!”
乔青艳点点头,好象放心了一样,走出了帐篷。
看着乔青艳走了出去,陈翔马上离来,匆忙的去找住在女兵们那营中营里的孙香,她必须要想办法,这该死的泰噶没白没黑的对军营进行袭击,早晚要把大家都拖垮,不被困死也会被累死!
“大嫂!”陈翔站在帐篷外面喊道,“您在吗?我有些事情找你。”
“是陈妹妹啊,”孙香抱了一大堆的衣服从营中营的栅栏门走进来,正好看见陈翔找她,“我去拿士兵们的衣服去了,我不会打仗,又怕血不能去照顾伤员,只能帮他们做些洗洗补补的活。”
“大嫂您真是细心,我有点事想问问你。”陈翔走上前帮孙香把衣服拿进了洗澡用的帐篷,“那个。。。你有见过你们的大祭祀么?”
“只是在天祭的时候,远远的看过,离的太远了,只看见个比比划划的小黑点。”孙香边说边把大木盆注满水。
“那你们那的人都很相信大祭祀吗?”陈翔挽起袖子把几件沾满血渍的衣服按进盆里问。
“恩,他们相信大祭祀是神的使者,膜拜大祭祀就是膜拜了神。”孙香用力的搓着衣服说,“哎呀,差点忘记了,陈妹妹你就是大祭祀转世啊!不知道问这些,是不是陈妹妹想到了退敌的办法?”聪明如她,已经猜到陈翔要有所行动。
“我想要您帮我赶制一件你们大祭祀穿的差不多的衣服,我想总会用到的。”陈翔也不多说,只是把找孙香的目的说了出来。
“这没问题的,虽然具体的样式没有见过,大概做个样子还是可以的。”孙香快速的洗着,“我会和妹妹一起尽快做出来的。”
“那就有劳大嫂了,”陈翔对着孙香感激的一笑说。
是自己的错觉吗?孙香发觉陈翔对自己的那一笑怎么含着决绝!!
***
“陈妹妹,衣服做好了。。。”孙香走进陈翔的帐篷,发现陈翔象一座神像,一动不动的盘坐在羊绒垫子上,马上闭上了嘴。小心翼翼的把衣服放在一边的小木几上,看着陈翔。
忽然她听见头顶好象是谁在吵架:
“死老太婆,我和你说了半天,你就一句为了我好就打发了我吗?”陈翔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说。
“你。。。我是你曾祖母!你要叫我祖奶奶,真是没大没小的。。。”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你做了那么多恶事,我没有办法接受有你这么个祖奶奶!”陈翔不屑的说。
“唉。。。那你想我怎么样,你才肯认我是你的祖奶奶?”苍老的声音做了让步。
“想办法叫泰噶撤军!”陈翔果断的说。
“那是不可能的!这是天意,天意难违啊!即使我是阿德兰家的大祭祀也改变不了!就象你们被我弄到这里来一样,她们和你一样,来到这里都是天意!我原以为只有你才是我的一切,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你们十个人都是我的一切。。。晚了。。。一切都晚了。。。”那声音更加苍老。
“你既然知道晚了,你应该想办法弥补啊!”
“我的神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已经无法扭转乾坤了。。。所以。。。我要你答应我,一定要做一个好的大祭祀!你的时代就要来了,你将不止是喀加人的大祭祀,你将成为所有人的大祭祀!你不是神的使者,你是神!”苍老的声音坚定的说着寓言一样的话。
孙香惊的张大了嘴巴,那苍老的声音应该他们的大祭祀君娜,她说——陈翔是神!
“我不要做什么大祭祀,我更不是神!我只是想不要有战争,看着那么多人为了一个人的疯狂而失去原本鲜活的生命,我就会发疯的!”陈翔尖叫了出来。
“翔儿,安静,安静,你和你们一起来的其他人,是为了扭转这场战争而来的。我知道,是神给了我将功补过的机会,才把你们送来给我的,现在听我说,你把这本神启带回去研看一下,那是我毕生所悟。。。希望你能。。。谅解我。。。”君娜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你。。。你做了什么?!”陈翔紧张的问,“你说话啊!”
“我喝下。。。了神赐我的。。。悔过泉水,那是神对我的惩罚。。。”君娜气息越来越微弱,“真想。。。能听你。。。叫我声祖奶奶。。。”
“。。。祖奶奶。。。祖奶奶!!”陈翔的声音叫孙香听出了一件事实:君娜已经离开了人世,结束了她一辈子的辉煌,不管她最后做的事情是不是光彩,她曾的确是个尽职的大祭祀。
“啊——”陈翔大叫着回神过来,双眼泪水,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她不是很讨厌那个曾祖母吗?为什么要哭啊!看看手上多出来的那本手札,这难道是曾祖母为了叫她成为最伟大的大祭祀所做的一切吗?骂名由她背,赞扬给了她陈翔!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知道不知道这样做,毁了多少人的幸福甚至生命啊!!
“陈妹妹。。。你的衣服我做好了,要不要穿上看看?”孙香不得不开口,因为陈翔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叫人担心。
“大嫂。。。您。。。”陈翔欲言又止。
“我都听见了,这不能怪君娜大祭祀,也许是神这么安排的。”孙香知道陈翔现在很矛盾,这事情放谁身上也会矛盾。
“大嫂您也这么认为吗?那我是不是应该为眼前这场战争做点什么?”陈翔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无助。
“如果能确保你的安全的话,我想,也许你可以按你自己的计划去做。需要帮助的话尽管来找我和玲儿,就算我们帮不了你,还有我夫君和两位小叔。”孙香拉起陈翔的手坚定的说。
“好!我——要出击了!”陈翔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一闪既逝。是的,也许阿德兰家正需要她去重振,这也许真的是她的时代!为了她的战友,为了她的家族,为了所有的无辜死去的人,为了所有还活着正在受着战争折磨的人,陈翔要按自己的意志去应对一切,而不再是做为神的使者,去无条件接受了!她要自己坚强,从现在开始。。。直到胜利!!